083回家坦白 (10)
關燈
小
中
大
嗎？”
“他也只是在我和小亦面前這樣隨意，在大哥和母親面前，他老實得很。在我有記憶開始，詹姆斯便在我家做家庭醫生，家裏人也不可能會時時受傷生病，以至於詹姆斯閑了很久了，這次母親特意帶他回來，不過是個借口，借故多留在國內一段時間而已。”
“怎麽？你母親還不能在國內多呆？”
“也不是，主要是沈家的一切事物都是她在打理，她走了，沈家便沒有做主的人了，自然是不能輕易離開，但借由我受傷這件事情，倒是一個令眾人無法反駁的借口。”
“那個詹姆斯，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啊。”
“他快五十了，只是心態好，加上註意飲食，顯得年輕點也無可厚非。”
葉生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在暗思，他若是五十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阿生，扶我回去吧，我困了，想躺一會兒。”
葉生起身扶著沈唐回了屋，沈唐睡下之後，葉生撐起上半身，坐靠在床頭，他看著沈唐的臉，心中滿是柔情。
但他一想到沈唐母親那看似溫柔，實則挑剔的目光，心中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從沈唐的話中，不難看出，他和他母親的關系其實並不親密，但看樣子，他母親對他的對象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他這麽平凡，如何才能讓她刮目相看呢？
他最擅長的，無非就是寫字畫畫而已，其他，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葉生有些犯愁。
以至於沈唐熟睡之後，他卻一直睡不著。
想了想，他便暗自起身出了門。
121一言難盡
室外，此番正值艷陽高照，七月份的烈日，簡直是將要將人曬化。
葉生站在門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出去，此時，有人上前來詢問，“可是想去葡萄園？”
葉生側眼看去，是一個穿著長衫的一個老人，他看起來年紀有些大，臉上的皺紋有些深，穿著一身棉麻的長衫，一雙黑色布鞋，但精神十分的不錯。
“可以嗎？”
老人指了指葡萄園，“當然，葡萄園裏有涼亭，可以乘涼，也可以摘葡萄。”
葉生看了看，這葡萄園裏都是茂密的葡萄藤和亮澄澄的果子，根本就看不出哪裏有涼亭，“那可不可以勞煩您帶個路？”
“樂意之至。”老人笑著擡腳往葡萄園走去。
葉生跟著老人一路往前，路上陽光刺眼，葉生瞇著眼睛四處瞧了瞧，邊旁都是搭著架子的葡萄藤，老人突然停下，彎腰從一個藤中間鉆了過去，葉生也有樣學樣，跟著鉆了進去，藤下倒是涼快，方才被太陽曬的火辣辣的感覺，一下就消失了。
“唔，好涼快。”
“就是，這裏頭除了蚊子多點，沒其他毛病。”老人樂呵呵的伸手摘了一串圓潤的葡萄，“你也可以摘一串，邊走邊吃。”
葉生歪著腦袋看著腦袋上方一串串亮晶晶的葡萄，喉間下意識的動了動，他摘了個小串的葡萄，嘗了嘗，“恩，好甜。”
“對啊，這裏邊的葡萄可是一百多年以前，沈家特意從法國引進的，專門釀酒的葡萄，這種品種的葡萄，有紅的，白的，皆可釀酒，只可惜自從沈家舉家移民海外之後，竟將這偌大的葡萄園荒廢了。”
葉生四處環顧了一圈，“荒廢？這葡萄園明明打理得挺好的啊！”
老人笑了笑，“那是現在。”
“來，前邊就是涼亭了。”老人指了指前方，葉生這才看清，原來那亭子藏在葡萄園裏邊，涼亭頂上全被葡萄藤爬滿了，遠遠看去，根本不曉得這裏還有個涼亭。
涼亭內，有石桌和石凳，老人從石桌下方掏出一個方木盒子，打開之後葉生才看見裏邊裝的居然是熏香。
老人將熏香點燃，放在角落裏。
就在這段時間，葉生覺得有蚊子在咬自己，他摸了摸脖子，感覺叮吧。”
葉生沒有說話，他還真是被葉老嬌生慣養長大的，此話當真找不到理由反駁。
“坐吧。”老人指了指石凳，而後從石桌下邊拿出一個圓形的托盤，然後站在涼亭的臺階上，摘了幾串品相極好的葡萄，“吃吧，別客氣。”
“謝謝。
在不知不覺間，他竟已吃光了一小串葡萄，見對方這麽熱情，他便又拿了一串在手裏。
“你是跟著小二回來的吧。”
葉生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老人見他一臉的不解，便出聲解釋，“沈唐。”
“是的。”葉生點頭，“您是？”
“他是我大哥的孫子。”老人也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
葉生想了想，他並不清楚沈唐爺爺那輩有什麽人，“那我怎麽稱呼您？”
“叫我三爺爺吧。”老人和沈唐的爺爺是親兄弟，現在沈家這一輩裏，他應該是唯一健在的長輩了。
因為當年沈家舉家一名時，他舍不得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於是他便留在了國內。
而這沈宅，也是多年沒有如此熱鬧了，上一次，還是他回來的時候。
“三爺……”葉生叫了一半突然楞了楞，而後才重新叫了一遍，“三爺爺。”
沈老覺得葉生十分的順眼，也還挺投緣，一個年輕人，能夠這般沈靜著實不易，“看你也是個實誠的孩子，只是，你曉得沈家的規矩嗎？”
葉生並沒有說話，而是靜待後續。
果然，沈老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哎，小二這孩子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攬，他明明知道他母親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葉生聽到這，也抓住了重點，他知道沈夫人看不上他，從上午她跟沈唐的那番對話他就聽得出來，但她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但沈夫人並沒有反對。”
“他母親是多厲害的一個人，她自然是曉得小二的脾性，不會正面反駁，但她有些手段你怕是受不住，若是遇見她刁難你，你盡可將一切告訴小二，他會出面解決的。”
“您為什麽幫我？”
“我啊，一身無兒無女，在這些小輩中，最喜歡的便是小二了，我也希望他能夠幸福啊，不過，小二的眼光著實不錯。”
沈老的言語間流露出來的欣慰與喜愛讓葉生有些受寵若驚，“三爺爺別取笑我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當真是有趣。”
兩人在涼亭裏閑話了許久，直到沈唐的電話找來了，“我在葡萄園裏的涼亭裏。”
“你可以嗎？”
“要不還是我回來吧。”
“恩，那我等你哦。”
葉生掛掉電話，但見沈老笑，他有些不解，“您笑什麽？”
“果真是戀愛中的人吶，這幸福都快要漫出來了。”
被一個老者這般取笑，葉生有些不自在。
“不逗你了，你再去摘幾串葡萄，小二從小到大都喜歡吃這裏的葡萄。”
葉生點頭，剛站起身來，便覺得有些暈眩，下一刻，他坐回石凳上。
沈老問，“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坐久了猛地一站起來，頭有些暈。”葉生以手撐著腦袋，適應著那猛然出現的暈眩感。
“那緩一會兒了再起來走走，我去摘。”沈老雖然快要百歲，但他身體一向不錯，說著便起身，端著托盤就出了涼亭。
葉生緩慢的撐著石桌站起來，頭暈的感覺並沒有消失，他擡腿緩步走了兩步，卻覺得天旋地轉的，他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沒辦法，最後他還是只能扶著石桌繼續坐下。
葉生還沒恢覆，這邊詹姆斯扶著沈唐已經抵達了涼亭，詹姆斯冷著臉訓斥，“唐，你也太任性了，這麽熱的天，你這骨折才第三天，怎麽可以……”
“詹姆斯，我知道分寸的。”
詹姆斯動了動嘴唇，最後硬是忍住了沒有反駁。
“阿生。”沈唐朝著葉生招手。
葉生撐著腦袋，側過身去看著正緩步走來的沈唐，他想起身，但無奈全身無力，只得眼睜睜的看著。
“怎麽了？”略微走近一點，沈唐便發現了異樣。
“我，我可能病了。”葉生略微皺著眉說。
沈唐緩慢坐下，然後伸手摸了摸葉生的額頭，“是有些燙，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頭暈，沒力氣。”葉生特別想將腦袋擱在石桌上，這樣撐著腦袋都覺得累。
122護夫狂魔
“詹姆斯。”
詹姆斯上前來，替葉生檢查了一番，突然，他看見石桌邊一大堆的葡萄皮，他問，“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吃的？”
葉生點頭。
詹姆斯可笑不得，“沒有大事，估計是葡萄吃多了。”
“葡萄吃多了會頭暈乏力？”沈唐明顯有些不信。
“這你就那個什麽寡聞了吧，這酒釀葡萄可不能多吃。”詹姆斯指了指四周的葡萄，“這些本就是酒釀的葡萄，不似一般的品種，這種葡萄吃著和平常的一樣，這葡萄裏含的糖量極多，加上他吃了大量的葡萄，這大量糖轉化為酒精，然後，他就醉了。”
“醉了？”這些輪到沈唐哭笑不得，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吃葡萄把自己吃醉了的，簡直是匪夷所思。
葉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他是酒量極淺，但他卻不知道葡萄吃多了，還能醉的。
這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尷尬的事情。
沈唐看著端著一串串葡萄走近的沈老，“三爺爺。”
沈老面帶微笑，“來了，來吃點葡萄。”
沈唐擺手，“不吃了。”阿生都這樣了，他根本沒那個心思吃葡萄。
沈老看向葉生，有些驚訝，“還沒緩過來嗎？”
葉生尷尬的不想說話，他以手枕著腦袋，將臉朝下，不去看任何人。
沈唐曉得他是害羞了，“詹姆斯，你幫我扶著阿生，三爺爺，你端著葡萄，咱們先回去。”
“什麽情況？”沈老不明所以。
考慮到葉生的面子，沈唐低聲道，“回去再說。”
沈唐出來不到十分鐘便再次折回，葉生躺在床上，暈天轉地，直到廚房端來了醒酒湯，他喝了一碗之後便沈沈的睡著了。
自這次之後，沈家開始流傳一個笑話，說葡萄不可多吃，否則會醉的。
當然，葉生自是不曉得，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說這番話。
沈唐躺在他身側，看著他紅彤彤的臉，不免有些忍俊不禁，吃葡萄吃醉了，還真是一言難盡。
沈唐低聲笑了，就這半點的震動，胸口便傳來微微的痛楚，他止住笑意，躺平之後陪著他一起睡了。
兩人這一睡，便是晚上。
沈亦早早就回來了，想找他二哥，但用人說二哥剛休息，他便沒有打擾，而是百般無聊的跑到葡萄園外圍摘了幾串葡萄。
正在他一手提著葡萄一手揪一顆往嘴裏扔的時候，後方有車來了他一側眼便看見了一張冰塊臉，這人正是他大哥沈席手下的心腹。
而後座赫然坐著時遇，只是他臉色有些難看。
“停下停下。”沈亦上前攔住了車。
“時遇，快下來吃葡萄，這葡萄可甜了。”沈亦一邊說一邊拉開車門，時遇下車後，他將車門關上。
“走吧。”
冰塊臉開著車離開了。
沈亦臉上的神色也變了，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時遇，“你沒事吧？”
“沒事。”
“母親讓冰塊臉去接你，是怕你跑了麽？”
時遇臉色有些難看，他不是沒跑，只是沒跑掉而已。
“我告訴你，二哥不會將受傷的原因告訴母親，但你自己也得沈得住氣，若是母親知道了，你……”
“我知道。”若是被她知道了她兒子受傷的原因，他定會被趕出沈家。
“來來來，吃串葡萄壓壓驚。”
時遇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他臉上有自責，猶豫，沈亦知道他是怕見到二哥受傷的樣子。
沈亦微微一嘆，“走吧，你始終是要見他的。”
時遇沈默的跟上。
走近老宅，時遇驀然感覺壓力襲來，不用看，他都知道他名義上的奶奶肯定正
盯著他。
時遇擡起頭朝著周瑾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奶奶。”
“時遇，好久不見，都長這麽高了啊。”周瑾依舊面色含笑，但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厭棄卻絲毫不掩飾，是的，厭棄，她從來都不喜歡眼前這個孩子，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
當年老二將孩子抱回沈家的時候，她是不同意他收養這個孩子的，只是後來因為因為她查到了一些事情，最終權衡之下，她才同意將這個孩子留了下來。
但這孩子跟沈家其他人卻一點也不親近，獨獨對老二會和顏悅色，其他人，他皆不看在眼裏。
此時也一樣，雖然他面上恭恭敬敬的喊著奶奶，其實心裏卻壓根沒有將她當做長輩，他甚至都沒有正眼打量一下她這個奶奶。
他不喜歡她，她也亦然。
緊接著時遇便朝著沈席看去，“大伯。”
“恩。”沈席的回應十份的簡潔。
周瑾看向已經略顯挺拔的時遇，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聽你父親說，你生病了，以後你就留在宅子裏養病吧。”
時遇聞言，下意識的看向一邊的沈唐，後者卻懶懶的靠在沙發上低垂著眸，不看任何人。
“謝謝奶奶。”
她扯起唇角無聲的笑了笑。
“小亦，你也是，母親在國內這些天，你也要回家裏來住，你可還記得，有多久沒跟母親好好說過話了？”周瑾跟沈亦說話的態度明顯不一樣，言語間親昵多了。
“是是是，我明天就搬上家當，回來住。”沈亦一邊拱手一邊往周瑾身邊蹭，“母親，我可想您了，您給我做蝦仁蒸蛋好不好？”
“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做的蝦仁蒸蛋了吧。”
“嘿嘿。”沈亦笑呵呵的像平常母子一般，環著周瑾的脖子撒嬌。
她也沒訓斥，畢竟這裏沒有外人，偶爾讓孩子膩歪一下，也無妨，再加上小亦是沈家最小的孩子，自然會厚待一些。
“好不容易一家子聚在一起，老大，你吩咐下去，晚上的菜色盡量豐富一些，多做些老二愛吃的。”
“恩。”
“母親，我呢？”
“自然少不了你的份。”
沈亦呵呵笑。
晚餐一如既往的豐富，直到晚餐準備好了，沈亦才前去敲沈唐的房門，“二哥，吃飯了。”
屋內這才傳來淡淡的回應，“恩。”
“那個，二哥，你動作稍微快點啊，三爺爺和母親已經坐下了。”
“知道了。”
沈唐推了推身側的葉生，“阿生，醒醒。”
醒來的葉生有些迷糊，他半睜著眼問，“怎麽了？”
沈唐問，“好些了嗎？還有沒有頭暈？ ”
“恩。”
沈唐見他精神不太好，也沒再多說，“嗯，那你繼續睡吧。”
“好。”葉生閉上眼睛，繼續睡去。
餐桌上，眾人看向獨自一人出來的沈唐，周瑾臉色微微一變，“他呢？”
“他還沒醒，咱們先吃，不用等他。”沈唐落座。
沈亦有些驚訝，他家二哥當真是護夫狂魔，沒瞧見母親臉色都變了，難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二嫂也是頭一次與家裏人吃飯，二哥居然一句他沒醒，就沒將人叫起來。
沈亦不太敢擡頭看母親的臉。
123引發沖突
時遇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碗筷，不知在想些什麽。
沈席則還是一副八方不動的神色。
倒是沈老率先開了口，“都怪我，是我沒有制止他，這才……”
“三叔，這不關您的事。”周瑾自然曉得三叔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明顯在偏袒葉生，但由於他是現如今沈家老一輩唯一的長輩，就算是她，也不敢忤逆，她只得大度的道，“去，在廚房裏溫些飯菜，等他醒來再給送過去。”
“是。”用人聞言轉身去了廚房。
沈唐朝著她感激一笑，“謝謝母親。”
“恩。”她輕聲嗯了一聲，“都動筷吧。”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的晚餐，就在無聲的氛圍中結束了，最先提出要回去休息的是時遇，“奶奶，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周瑾吩咐用人，“帶少爺去房間。”
“奶奶晚安，太爺爺晚安，大伯晚安，小叔晚安。”
“父親晚安。”
從始至終，時遇都沒擡眼看過沈唐一眼，在向眾人道過晚安之後，便跟著用人離開了。
沈老托著茶杯，笑的慈祥，他跟沈唐閑話著家常，“時遇這孩子倒是懂禮數，算起來，他也該考大學了吧？”
沈唐微微點頭，“是的三爺爺。”
“時遇考得怎麽樣啊？”
“成績還沒出來。”
“那時遇準備讀什麽大學呢？”
“我準備讓他報軍校。”
“可以，軍校好啊，想當年……”沈老說了一半，突然頓了頓，“哎，人老了，總想著當年，不說了，不說了。”他低頭喝著茶。
倒是沈席在此時突然起身，“二弟，既然你現在已無礙，且母親會留下來照顧，那我就先回去了，集團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沈唐雖然跟母親不親厚，但三兄弟的關系卻十分要好，他自然也不會跟自家大哥客氣，“讓大哥擔心了，你忙你的，有母親照顧，不用擔心我。”
沈席點頭，“那好，母親，三爺爺，二弟，三弟，今天借機在此跟你們告個別，我明天一早就啟程。”
沈亦略微有些驚訝，“大哥，你怎的不多留兩天？”
“這裏有母親在，我很放心。”
沈老見著沈席這張酷似他大哥的臉，心中五味雜陳，“老大呀，你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是不茍言笑，一副嚴肅的面孔，你這才多大呢，就這麽老成，以後倘若你到了我這把歲數，豈不是板著臉，都沒人敢靠近啊？”
沈席心中無奈，長成這樣，他又沒辦法，“三爺爺，您就別取笑我了。”
沈老自然看到了沈席眼中的無奈，“難得兄弟們聚在一起，都呆兩天吧。”
沈席正想說話，倒是周瑾開口解了圍，“行了，老大，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吧，這裏有我，你且安心處理集團的事情。”
“好的，母親。”
沈席離開之後，客廳裏的人再次減少。
沈亦湊到沈老身邊，“三爺爺，我陪您下會兒棋可好？”
“當然好，我正愁怎麽打發時間呢，走，去我書房。”有人陪著下棋，沈老十分的高興，他邊說便站起身牽著沈亦的手，“走走走。”
“那，母親，二哥，我先走了。”
周瑾站起身來，“三叔慢走。”
“小亦好好陪著三爺爺。”
“恩恩，我知道的。”神醫應了兩聲。
這下便只剩下周瑾和沈唐母子二人了。
眾人一走，周瑾的臉徹底冷下來，語氣十分不悅的道，“你應該知道今天晚飯的意義，就算身體不舒服，露個面總是可以的吧？”
“我當年嫁入沈家的當天，高燒到四十多度，還是接待完所有賓客，有一點不舒服，就連面都不露？這就是他的教養？”
“母親，他是我的人，若是你覺得他此舉有失身份，日後，家宴就不要算上我了。”
“沈唐！”周瑾突然厲聲道：“他如此失禮！你還這般袒護！你太令我失望了！”
沈唐面上沒有什麽波動，他擡眼看向他的母親，緩聲道，“母親，我很認真的向你表態，我知道您是擔心我，但我是一個成年人了，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年因為我的性取向的事情，讓您心裏一直不痛快，對此，我真心的道聲抱歉，但，阿生是我的愛人，若是沈家容不得他，便是容不得我。”
“你！”她指著沈唐，氣的手指輕顫，“你當真為了一個男人，要背離沈家！”
沈唐沈著反擊，“母親，不是我要離開沈家，而是您容不下他。”
“什麽叫我容不下他？今天是我們一家人難得相聚的日子，我若是容不下他，我能因為他的缺席在這裏跟你大發雷霆？他如此不尊重我們！怎麽還是我容不下他了？”
沈唐並未動容，他直指問題的根源，“母親，您明明知道他身體不適。”
“母親，他是我想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我只是想讓您明白，他是我的底線，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以傷害他。”
“你當真如此看重他，為了他，不惜說出這樣傷你親生母親的話！”
周瑾的端莊徹底垮了，看向沈唐的眼神透露出失望，“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居然為了一個男人，要跟我劃清界限，哈哈……”
“母親，我今天會親自和您說這番話，是因為我在乎您，您是我的母親，養育之恩大過天，如果您真的心疼兒子，便不要讓兒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母親，一邊是愛人，無論選擇哪一邊，放棄哪一邊，對我來說都難以抉擇。”
憤怒之餘周瑾難免覺得有些心累，“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母親嗎？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我方才只不過表達了我對他失禮的不滿而已，你就這樣曲解我的意思？”
“母親，你做過的事情自己心裏應當明白，當年三弟擇校和我創業……”
周瑾打斷了沈唐的話，“沈唐！你！”
周瑾氣急，她指著沈唐，“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沈唐面容平靜，“您這麽做了，就不要怪我們這麽想。”
周瑾頭一次體會到這樣的無助感，聽見自己親生兒子這般指責自己時，心間不由得一酸，“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怎會害你們！”
“您是沒害我們，只是想方設法的阻止而已。”
“是，我承認我阻止你們了，可結果呢，我又有那哪一次成功了？”
“正因為您沒成功，現如今我們母子還能和平共處至如今。”
“和平共處？這也算和平共處？你為了一個男人甚至說出要跟我劃清界限這種話，你覺得我不喜歡葉生，對，我就是不喜歡他，可從我見到他到現在，我有說過一句他的不是嗎？我知道你喜歡，我知道你愛他，我不過是不滿他不懂禮數！你還處處護著他！！”
124隔閡頗深
“你覺得我在處處監視你們控制你們，可你們哪一次出事之後，我不是在第一時間趕來的，你們長大了，都不肯留在我身邊，我只能通過他們了解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這樣做錯了嗎？啊？”
“你小時候跟著你爺爺回國，我們母子根本就沒有相處的機會，後來你爺爺去世，你回來了，可是跟你我的關系卻越發的疏離的，我也想和你親厚一些，像小亦一樣，可你呢，對我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叫母親，疏離得還不如家裏的用人……我是你的母親，我會害你嗎？我會嗎？”
“你怪我阻止老三學醫，可你看看他現在，整日黑白顛倒作息紊亂，有時候忙的連飯都顧不上吃，我不心疼嗎？你當初創業初期，整日廢寢忘食的工作，我不心疼嗎？我為什麽阻止你們，不過是不想你們太辛苦罷了，我承認我的做法是偏激了些，可我是為了誰？為了我自己嗎？現如今你們還拿這事來刺我，你們是覺得我不會疼嗎？”
說到最後，周瑾忍不住哭了。
這個堅強了一生的女人，這個獨身一人含辛茹苦將三個孩子養大的女人頭一次當著自己的兒子露出了軟弱的一面。
沈家家大業大，她一個女人若是不強勢一些，哪裏撐得起這偌大的家族。
可是這些孩子，除了老大，全都不理解她，老二居然還誤會她至此。
當初老三選擇學醫，她雖然沒有直接反對，一方面是因為那是老三喜歡的，另一方面在她了解了這個行業的辛苦之後，她便想方設法的阻止，包括老二，在得知他要回國時，她並沒有阻止，但當她得知他要創業時，她是反對的，創業初期有多苦，她知道，她這一輩子都是在守沈家傳承的基業，其中的艱辛她比誰都明白，若是自己創業，只能更辛苦，所以她也想方設法的阻止過。
可她是為了誰？為了她自己嗎？
她不過是想孩子們以後過的不那麽辛苦而已，可這一切在孩子們眼裏，居然成了母子之間最重要的隔閡。
沈唐楞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流眼淚，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母親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人，曾幾何時會露出這般軟弱的神情。
“母，母親。”沈唐頭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你別叫我！”周瑾大吼！
“我端莊自持了這些年，我也累！我也想撒潑大哭，可我要用一副強勢的模樣面對所有人，現在我兒子都不要我這母親了，還不讓我發洩嗎！”她的情緒徹底的崩潰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流。
沈唐站起身來，今天的母親，居然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周瑾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沈唐，你給我滾！我就當從來沒生過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母親，對不起。”沈唐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用完好的右手覆上她的手背，“我不曉得您……”
她抽出手狠狠的在沈唐肩上拍了一掌，“不曉得，不曉得你不會問！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覺得你母親是個壞女人，你也不可以這樣認為！”
“對不起，母親。”沈唐再次道歉，“但是，阿生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她見剛和自己道歉的兒子，一轉眼便繼續護著葉生，她又氣又急，氣的咬牙切齒，“沈唐！”
聽到客廳的動靜趕出來的沈亦站了好一會兒了，但見他家二哥居然如此固執，不由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二哥，你是不是傻啊，現在你應該好好安慰母親，你……”沈亦止住了話頭，安靜的站在周瑾身邊，“母親，別哭了，我永遠是你最貼心的小棉襖，咱不理二哥這個大笨蛋。”
“母親，您辛苦了，以後，我們兄弟三人一定好好孝敬您，您別傷心了。”沈亦一邊哄一邊伸手拍她的背部。
沈老在不遠處見著這一幕，笑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線了，這小亦可真是聰明得很，這三兄弟之中，最會哄人開心的非老三莫屬，老大想來都是沈默寡言，老三呢則是個巧舌如簧的主兒，至於老二，雖說在工作上可算是奇才，但處理這些家長裏短的人情世故，實在是木楞得很。
同樣在不遠處關註著這邊的沈席並未上前，因為他同二弟一樣，在商界雖然游刃有餘，但對哄人女人，他們都是一樣的束手無策。
只是都只能幹站在一旁。
“母親，我知道是二哥誤會了您，是他糊塗，可是您也太沖動了，你瞧二哥這臉色白的，他身上還有傷呢，剛剛您拍這一下，二哥他……”
周瑾聞言這才擡起頭來，她眼周紅了一圈，看著二兒子吊著胳膊有些局促的站在這兒，到底是做母親的，有些於心不忍，“你回房休息吧。”
“母親，對不起。”
“你走吧！”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沈唐看見了沈亦向他眨了眨眼，於是轉身便準備回房間，哪曉得，他一轉角就看見了葉生呆站在走廊裏。
他快步走了過去，“阿生。”
葉生伸手將沈唐扶著，兩人回到房中，葉生在將門關上的下一刻，轉身一把將沈唐抵在門邊，微微墊著腳尖，欺身而上，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葉生無法形容心中此刻的覆雜心情，他何德何能，居然讓沈唐如此真心待他，甚至不惜和母親言語相對，這一刻，他的感動得一塌糊塗。
同時也十分心疼沈唐，就如他所說，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如何抉擇，他都是受傷的那一個。
沈唐如此替他著想，他自然也不該沈默下去。
沈唐被葉生的主動嚇到了，他呆楞了一下，而後便拿回主動權，他抵開他的牙齒，侵入他的口腔，與之交換了一個深入纏綿的吻。
吻畢，兩人面色皆有些微紅，葉生伸手小心翼翼的圈著沈唐的腰，緩緩將腦袋靠在沈唐的胸膛上，他怕弄疼了沈唐，便極度的小心，他聽著沈唐的心跳聲，覺得感動快要溢出心間，溢滿眼眶。
直到沈唐感覺到身上的衣服有些濕意，他這才知道，阿生哭了。
兩人無聲的相擁著。
直到葉生情緒穩定了一些，他才將沈唐扶到床上躺好，他側身躺在沈唐身邊，“沈唐，你真傻。”
沈唐沈默著，他的確是傻，別管他事業多成功，他一直都沒有處理好母子之間的關系，就這而言，他是失敗的。
“你真傻。”葉生說。
沈唐依舊沒說話，他只是不想阿生受一點委屈，他的人，他自會護他周全。
但現下看來，是他誤會了母親，對此，他也有些內疚，母親說的沒錯，他素來跟母親不親厚，一來事相處時間少，二來是因為他和母親的個性，都不是會主動的人，這才產生了如今的隔閡。
平心而論，葉生是有些羨慕沈唐的，“我是個孤兒，所以，我很羨慕有父母的孩子，沈唐，你要好好珍惜所擁有的，事業要兼顧，但是親情也要維系，有母親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幸福了，你要珍惜。”
“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唐聽到這番話，突然覺得有些心疼，他半擁著葉生，輕聲道，“我知道。”
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彼此無話。
125【態度好轉】
二天一早，早到沈唐還在沈睡，葉生穿戴整齊之後出了門。
因為盛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也只是在我和小亦面前這樣隨意，在大哥和母親面前，他老實得很。在我有記憶開始，詹姆斯便在我家做家庭醫生，家裏人也不可能會時時受傷生病，以至於詹姆斯閑了很久了，這次母親特意帶他回來，不過是個借口，借故多留在國內一段時間而已。”
“怎麽？你母親還不能在國內多呆？”
“也不是，主要是沈家的一切事物都是她在打理，她走了，沈家便沒有做主的人了，自然是不能輕易離開，但借由我受傷這件事情，倒是一個令眾人無法反駁的借口。”
“那個詹姆斯，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啊。”
“他快五十了，只是心態好，加上註意飲食，顯得年輕點也無可厚非。”
葉生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在暗思，他若是五十了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阿生，扶我回去吧，我困了，想躺一會兒。”
葉生起身扶著沈唐回了屋，沈唐睡下之後，葉生撐起上半身，坐靠在床頭，他看著沈唐的臉，心中滿是柔情。
但他一想到沈唐母親那看似溫柔，實則挑剔的目光，心中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從沈唐的話中，不難看出，他和他母親的關系其實並不親密，但看樣子，他母親對他的對象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他這麽平凡，如何才能讓她刮目相看呢？
他最擅長的，無非就是寫字畫畫而已，其他，可以說是一無是處。
葉生有些犯愁。
以至於沈唐熟睡之後，他卻一直睡不著。
想了想，他便暗自起身出了門。
121一言難盡
室外，此番正值艷陽高照，七月份的烈日，簡直是將要將人曬化。
葉生站在門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出去，此時，有人上前來詢問，“可是想去葡萄園？”
葉生側眼看去，是一個穿著長衫的一個老人，他看起來年紀有些大，臉上的皺紋有些深，穿著一身棉麻的長衫，一雙黑色布鞋，但精神十分的不錯。
“可以嗎？”
老人指了指葡萄園，“當然，葡萄園裏有涼亭，可以乘涼，也可以摘葡萄。”
葉生看了看，這葡萄園裏都是茂密的葡萄藤和亮澄澄的果子，根本就看不出哪裏有涼亭，“那可不可以勞煩您帶個路？”
“樂意之至。”老人笑著擡腳往葡萄園走去。
葉生跟著老人一路往前，路上陽光刺眼，葉生瞇著眼睛四處瞧了瞧，邊旁都是搭著架子的葡萄藤，老人突然停下，彎腰從一個藤中間鉆了過去，葉生也有樣學樣，跟著鉆了進去，藤下倒是涼快，方才被太陽曬的火辣辣的感覺，一下就消失了。
“唔，好涼快。”
“就是，這裏頭除了蚊子多點，沒其他毛病。”老人樂呵呵的伸手摘了一串圓潤的葡萄，“你也可以摘一串，邊走邊吃。”
葉生歪著腦袋看著腦袋上方一串串亮晶晶的葡萄，喉間下意識的動了動，他摘了個小串的葡萄，嘗了嘗，“恩，好甜。”
“對啊，這裏邊的葡萄可是一百多年以前，沈家特意從法國引進的，專門釀酒的葡萄，這種品種的葡萄，有紅的，白的，皆可釀酒，只可惜自從沈家舉家移民海外之後，竟將這偌大的葡萄園荒廢了。”
葉生四處環顧了一圈，“荒廢？這葡萄園明明打理得挺好的啊！”
老人笑了笑，“那是現在。”
“來，前邊就是涼亭了。”老人指了指前方，葉生這才看清，原來那亭子藏在葡萄園裏邊，涼亭頂上全被葡萄藤爬滿了，遠遠看去，根本不曉得這裏還有個涼亭。
涼亭內，有石桌和石凳，老人從石桌下方掏出一個方木盒子，打開之後葉生才看見裏邊裝的居然是熏香。
老人將熏香點燃，放在角落裏。
就在這段時間，葉生覺得有蚊子在咬自己，他摸了摸脖子，感覺叮吧。”
葉生沒有說話，他還真是被葉老嬌生慣養長大的，此話當真找不到理由反駁。
“坐吧。”老人指了指石凳，而後從石桌下邊拿出一個圓形的托盤，然後站在涼亭的臺階上，摘了幾串品相極好的葡萄，“吃吧，別客氣。”
“謝謝。
在不知不覺間，他竟已吃光了一小串葡萄，見對方這麽熱情，他便又拿了一串在手裏。
“你是跟著小二回來的吧。”
葉生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老人見他一臉的不解，便出聲解釋，“沈唐。”
“是的。”葉生點頭，“您是？”
“他是我大哥的孫子。”老人也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
葉生想了想，他並不清楚沈唐爺爺那輩有什麽人，“那我怎麽稱呼您？”
“叫我三爺爺吧。”老人和沈唐的爺爺是親兄弟，現在沈家這一輩裏，他應該是唯一健在的長輩了。
因為當年沈家舉家一名時，他舍不得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於是他便留在了國內。
而這沈宅，也是多年沒有如此熱鬧了，上一次，還是他回來的時候。
“三爺……”葉生叫了一半突然楞了楞，而後才重新叫了一遍，“三爺爺。”
沈老覺得葉生十分的順眼，也還挺投緣，一個年輕人，能夠這般沈靜著實不易，“看你也是個實誠的孩子，只是，你曉得沈家的規矩嗎？”
葉生並沒有說話，而是靜待後續。
果然，沈老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哎，小二這孩子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攬，他明明知道他母親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葉生聽到這，也抓住了重點，他知道沈夫人看不上他，從上午她跟沈唐的那番對話他就聽得出來，但她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但沈夫人並沒有反對。”
“他母親是多厲害的一個人，她自然是曉得小二的脾性，不會正面反駁，但她有些手段你怕是受不住，若是遇見她刁難你，你盡可將一切告訴小二，他會出面解決的。”
“您為什麽幫我？”
“我啊，一身無兒無女，在這些小輩中，最喜歡的便是小二了，我也希望他能夠幸福啊，不過，小二的眼光著實不錯。”
沈老的言語間流露出來的欣慰與喜愛讓葉生有些受寵若驚，“三爺爺別取笑我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當真是有趣。”
兩人在涼亭裏閑話了許久，直到沈唐的電話找來了，“我在葡萄園裏的涼亭裏。”
“你可以嗎？”
“要不還是我回來吧。”
“恩，那我等你哦。”
葉生掛掉電話，但見沈老笑，他有些不解，“您笑什麽？”
“果真是戀愛中的人吶，這幸福都快要漫出來了。”
被一個老者這般取笑，葉生有些不自在。
“不逗你了，你再去摘幾串葡萄，小二從小到大都喜歡吃這裏的葡萄。”
葉生點頭，剛站起身來，便覺得有些暈眩，下一刻，他坐回石凳上。
沈老問，“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坐久了猛地一站起來，頭有些暈。”葉生以手撐著腦袋，適應著那猛然出現的暈眩感。
“那緩一會兒了再起來走走，我去摘。”沈老雖然快要百歲，但他身體一向不錯，說著便起身，端著托盤就出了涼亭。
葉生緩慢的撐著石桌站起來，頭暈的感覺並沒有消失，他擡腿緩步走了兩步，卻覺得天旋地轉的，他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沒辦法，最後他還是只能扶著石桌繼續坐下。
葉生還沒恢覆，這邊詹姆斯扶著沈唐已經抵達了涼亭，詹姆斯冷著臉訓斥，“唐，你也太任性了，這麽熱的天，你這骨折才第三天，怎麽可以……”
“詹姆斯，我知道分寸的。”
詹姆斯動了動嘴唇，最後硬是忍住了沒有反駁。
“阿生。”沈唐朝著葉生招手。
葉生撐著腦袋，側過身去看著正緩步走來的沈唐，他想起身，但無奈全身無力，只得眼睜睜的看著。
“怎麽了？”略微走近一點，沈唐便發現了異樣。
“我，我可能病了。”葉生略微皺著眉說。
沈唐緩慢坐下，然後伸手摸了摸葉生的額頭，“是有些燙，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頭暈，沒力氣。”葉生特別想將腦袋擱在石桌上，這樣撐著腦袋都覺得累。
122護夫狂魔
“詹姆斯。”
詹姆斯上前來，替葉生檢查了一番，突然，他看見石桌邊一大堆的葡萄皮，他問，“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吃的？”
葉生點頭。
詹姆斯可笑不得，“沒有大事，估計是葡萄吃多了。”
“葡萄吃多了會頭暈乏力？”沈唐明顯有些不信。
“這你就那個什麽寡聞了吧，這酒釀葡萄可不能多吃。”詹姆斯指了指四周的葡萄，“這些本就是酒釀的葡萄，不似一般的品種，這種葡萄吃著和平常的一樣，這葡萄裏含的糖量極多，加上他吃了大量的葡萄，這大量糖轉化為酒精，然後，他就醉了。”
“醉了？”這些輪到沈唐哭笑不得，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吃葡萄把自己吃醉了的，簡直是匪夷所思。
葉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他是酒量極淺，但他卻不知道葡萄吃多了，還能醉的。
這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尷尬的事情。
沈唐看著端著一串串葡萄走近的沈老，“三爺爺。”
沈老面帶微笑，“來了，來吃點葡萄。”
沈唐擺手，“不吃了。”阿生都這樣了，他根本沒那個心思吃葡萄。
沈老看向葉生，有些驚訝，“還沒緩過來嗎？”
葉生尷尬的不想說話，他以手枕著腦袋，將臉朝下，不去看任何人。
沈唐曉得他是害羞了，“詹姆斯，你幫我扶著阿生，三爺爺，你端著葡萄，咱們先回去。”
“什麽情況？”沈老不明所以。
考慮到葉生的面子，沈唐低聲道，“回去再說。”
沈唐出來不到十分鐘便再次折回，葉生躺在床上，暈天轉地，直到廚房端來了醒酒湯，他喝了一碗之後便沈沈的睡著了。
自這次之後，沈家開始流傳一個笑話，說葡萄不可多吃，否則會醉的。
當然，葉生自是不曉得，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說這番話。
沈唐躺在他身側，看著他紅彤彤的臉，不免有些忍俊不禁，吃葡萄吃醉了，還真是一言難盡。
沈唐低聲笑了，就這半點的震動，胸口便傳來微微的痛楚，他止住笑意，躺平之後陪著他一起睡了。
兩人這一睡，便是晚上。
沈亦早早就回來了，想找他二哥，但用人說二哥剛休息，他便沒有打擾，而是百般無聊的跑到葡萄園外圍摘了幾串葡萄。
正在他一手提著葡萄一手揪一顆往嘴裏扔的時候，後方有車來了他一側眼便看見了一張冰塊臉，這人正是他大哥沈席手下的心腹。
而後座赫然坐著時遇，只是他臉色有些難看。
“停下停下。”沈亦上前攔住了車。
“時遇，快下來吃葡萄，這葡萄可甜了。”沈亦一邊說一邊拉開車門，時遇下車後，他將車門關上。
“走吧。”
冰塊臉開著車離開了。
沈亦臉上的神色也變了，他有些緊張的看著時遇，“你沒事吧？”
“沒事。”
“母親讓冰塊臉去接你，是怕你跑了麽？”
時遇臉色有些難看，他不是沒跑，只是沒跑掉而已。
“我告訴你，二哥不會將受傷的原因告訴母親，但你自己也得沈得住氣，若是母親知道了，你……”
“我知道。”若是被她知道了她兒子受傷的原因，他定會被趕出沈家。
“來來來，吃串葡萄壓壓驚。”
時遇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他臉上有自責，猶豫，沈亦知道他是怕見到二哥受傷的樣子。
沈亦微微一嘆，“走吧，你始終是要見他的。”
時遇沈默的跟上。
走近老宅，時遇驀然感覺壓力襲來，不用看，他都知道他名義上的奶奶肯定正
盯著他。
時遇擡起頭朝著周瑾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奶奶。”
“時遇，好久不見，都長這麽高了啊。”周瑾依舊面色含笑，但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厭棄卻絲毫不掩飾，是的，厭棄，她從來都不喜歡眼前這個孩子，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
當年老二將孩子抱回沈家的時候，她是不同意他收養這個孩子的，只是後來因為因為她查到了一些事情，最終權衡之下，她才同意將這個孩子留了下來。
但這孩子跟沈家其他人卻一點也不親近，獨獨對老二會和顏悅色，其他人，他皆不看在眼裏。
此時也一樣，雖然他面上恭恭敬敬的喊著奶奶，其實心裏卻壓根沒有將她當做長輩，他甚至都沒有正眼打量一下她這個奶奶。
他不喜歡她，她也亦然。
緊接著時遇便朝著沈席看去，“大伯。”
“恩。”沈席的回應十份的簡潔。
周瑾看向已經略顯挺拔的時遇，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聽你父親說，你生病了，以後你就留在宅子裏養病吧。”
時遇聞言，下意識的看向一邊的沈唐，後者卻懶懶的靠在沙發上低垂著眸，不看任何人。
“謝謝奶奶。”
她扯起唇角無聲的笑了笑。
“小亦，你也是，母親在國內這些天，你也要回家裏來住，你可還記得，有多久沒跟母親好好說過話了？”周瑾跟沈亦說話的態度明顯不一樣，言語間親昵多了。
“是是是，我明天就搬上家當，回來住。”沈亦一邊拱手一邊往周瑾身邊蹭，“母親，我可想您了，您給我做蝦仁蒸蛋好不好？”
“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做的蝦仁蒸蛋了吧。”
“嘿嘿。”沈亦笑呵呵的像平常母子一般，環著周瑾的脖子撒嬌。
她也沒訓斥，畢竟這裏沒有外人，偶爾讓孩子膩歪一下，也無妨，再加上小亦是沈家最小的孩子，自然會厚待一些。
“好不容易一家子聚在一起，老大，你吩咐下去，晚上的菜色盡量豐富一些，多做些老二愛吃的。”
“恩。”
“母親，我呢？”
“自然少不了你的份。”
沈亦呵呵笑。
晚餐一如既往的豐富，直到晚餐準備好了，沈亦才前去敲沈唐的房門，“二哥，吃飯了。”
屋內這才傳來淡淡的回應，“恩。”
“那個，二哥，你動作稍微快點啊，三爺爺和母親已經坐下了。”
“知道了。”
沈唐推了推身側的葉生，“阿生，醒醒。”
醒來的葉生有些迷糊，他半睜著眼問，“怎麽了？”
沈唐問，“好些了嗎？還有沒有頭暈？ ”
“恩。”
沈唐見他精神不太好，也沒再多說，“嗯，那你繼續睡吧。”
“好。”葉生閉上眼睛，繼續睡去。
餐桌上，眾人看向獨自一人出來的沈唐，周瑾臉色微微一變，“他呢？”
“他還沒醒，咱們先吃，不用等他。”沈唐落座。
沈亦有些驚訝，他家二哥當真是護夫狂魔，沒瞧見母親臉色都變了，難得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二嫂也是頭一次與家裏人吃飯，二哥居然一句他沒醒，就沒將人叫起來。
沈亦不太敢擡頭看母親的臉。
123引發沖突
時遇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碗筷，不知在想些什麽。
沈席則還是一副八方不動的神色。
倒是沈老率先開了口，“都怪我，是我沒有制止他，這才……”
“三叔，這不關您的事。”周瑾自然曉得三叔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明顯在偏袒葉生，但由於他是現如今沈家老一輩唯一的長輩，就算是她，也不敢忤逆，她只得大度的道，“去，在廚房裏溫些飯菜，等他醒來再給送過去。”
“是。”用人聞言轉身去了廚房。
沈唐朝著她感激一笑，“謝謝母親。”
“恩。”她輕聲嗯了一聲，“都動筷吧。”
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的晚餐，就在無聲的氛圍中結束了，最先提出要回去休息的是時遇，“奶奶，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周瑾吩咐用人，“帶少爺去房間。”
“奶奶晚安，太爺爺晚安，大伯晚安，小叔晚安。”
“父親晚安。”
從始至終，時遇都沒擡眼看過沈唐一眼，在向眾人道過晚安之後，便跟著用人離開了。
沈老托著茶杯，笑的慈祥，他跟沈唐閑話著家常，“時遇這孩子倒是懂禮數，算起來，他也該考大學了吧？”
沈唐微微點頭，“是的三爺爺。”
“時遇考得怎麽樣啊？”
“成績還沒出來。”
“那時遇準備讀什麽大學呢？”
“我準備讓他報軍校。”
“可以，軍校好啊，想當年……”沈老說了一半，突然頓了頓，“哎，人老了，總想著當年，不說了，不說了。”他低頭喝著茶。
倒是沈席在此時突然起身，“二弟，既然你現在已無礙，且母親會留下來照顧，那我就先回去了，集團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
沈唐雖然跟母親不親厚，但三兄弟的關系卻十分要好，他自然也不會跟自家大哥客氣，“讓大哥擔心了，你忙你的，有母親照顧，不用擔心我。”
沈席點頭，“那好，母親，三爺爺，二弟，三弟，今天借機在此跟你們告個別，我明天一早就啟程。”
沈亦略微有些驚訝，“大哥，你怎的不多留兩天？”
“這裏有母親在，我很放心。”
沈老見著沈席這張酷似他大哥的臉，心中五味雜陳，“老大呀，你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是不茍言笑，一副嚴肅的面孔，你這才多大呢，就這麽老成，以後倘若你到了我這把歲數，豈不是板著臉，都沒人敢靠近啊？”
沈席心中無奈，長成這樣，他又沒辦法，“三爺爺，您就別取笑我了。”
沈老自然看到了沈席眼中的無奈，“難得兄弟們聚在一起，都呆兩天吧。”
沈席正想說話，倒是周瑾開口解了圍，“行了，老大，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吧，這裏有我，你且安心處理集團的事情。”
“好的，母親。”
沈席離開之後，客廳裏的人再次減少。
沈亦湊到沈老身邊，“三爺爺，我陪您下會兒棋可好？”
“當然好，我正愁怎麽打發時間呢，走，去我書房。”有人陪著下棋，沈老十分的高興，他邊說便站起身牽著沈亦的手，“走走走。”
“那，母親，二哥，我先走了。”
周瑾站起身來，“三叔慢走。”
“小亦好好陪著三爺爺。”
“恩恩，我知道的。”神醫應了兩聲。
這下便只剩下周瑾和沈唐母子二人了。
眾人一走，周瑾的臉徹底冷下來，語氣十分不悅的道，“你應該知道今天晚飯的意義，就算身體不舒服，露個面總是可以的吧？”
“我當年嫁入沈家的當天，高燒到四十多度，還是接待完所有賓客，有一點不舒服，就連面都不露？這就是他的教養？”
“母親，他是我的人，若是你覺得他此舉有失身份，日後，家宴就不要算上我了。”
“沈唐！”周瑾突然厲聲道：“他如此失禮！你還這般袒護！你太令我失望了！”
沈唐面上沒有什麽波動，他擡眼看向他的母親，緩聲道，“母親，我很認真的向你表態，我知道您是擔心我，但我是一個成年人了，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年因為我的性取向的事情，讓您心裏一直不痛快，對此，我真心的道聲抱歉，但，阿生是我的愛人，若是沈家容不得他，便是容不得我。”
“你！”她指著沈唐，氣的手指輕顫，“你當真為了一個男人，要背離沈家！”
沈唐沈著反擊，“母親，不是我要離開沈家，而是您容不下他。”
“什麽叫我容不下他？今天是我們一家人難得相聚的日子，我若是容不下他，我能因為他的缺席在這裏跟你大發雷霆？他如此不尊重我們！怎麽還是我容不下他了？”
沈唐並未動容，他直指問題的根源，“母親，您明明知道他身體不適。”
“母親，他是我想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人，我只是想讓您明白，他是我的底線，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以傷害他。”
“你當真如此看重他，為了他，不惜說出這樣傷你親生母親的話！”
周瑾的端莊徹底垮了，看向沈唐的眼神透露出失望，“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居然為了一個男人，要跟我劃清界限，哈哈……”
“母親，我今天會親自和您說這番話，是因為我在乎您，您是我的母親，養育之恩大過天，如果您真的心疼兒子，便不要讓兒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母親，一邊是愛人，無論選擇哪一邊，放棄哪一邊，對我來說都難以抉擇。”
憤怒之餘周瑾難免覺得有些心累，“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母親嗎？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我方才只不過表達了我對他失禮的不滿而已，你就這樣曲解我的意思？”
“母親，你做過的事情自己心裏應當明白，當年三弟擇校和我創業……”
周瑾打斷了沈唐的話，“沈唐！你！”
周瑾氣急，她指著沈唐，“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沈唐面容平靜，“您這麽做了，就不要怪我們這麽想。”
周瑾頭一次體會到這樣的無助感，聽見自己親生兒子這般指責自己時，心間不由得一酸，“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怎會害你們！”
“您是沒害我們，只是想方設法的阻止而已。”
“是，我承認我阻止你們了，可結果呢，我又有那哪一次成功了？”
“正因為您沒成功，現如今我們母子還能和平共處至如今。”
“和平共處？這也算和平共處？你為了一個男人甚至說出要跟我劃清界限這種話，你覺得我不喜歡葉生，對，我就是不喜歡他，可從我見到他到現在，我有說過一句他的不是嗎？我知道你喜歡，我知道你愛他，我不過是不滿他不懂禮數！你還處處護著他！！”
124隔閡頗深
“你覺得我在處處監視你們控制你們，可你們哪一次出事之後，我不是在第一時間趕來的，你們長大了，都不肯留在我身邊，我只能通過他們了解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這樣做錯了嗎？啊？”
“你小時候跟著你爺爺回國，我們母子根本就沒有相處的機會，後來你爺爺去世，你回來了，可是跟你我的關系卻越發的疏離的，我也想和你親厚一些，像小亦一樣，可你呢，對我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叫母親，疏離得還不如家裏的用人……我是你的母親，我會害你嗎？我會嗎？”
“你怪我阻止老三學醫，可你看看他現在，整日黑白顛倒作息紊亂，有時候忙的連飯都顧不上吃，我不心疼嗎？你當初創業初期，整日廢寢忘食的工作，我不心疼嗎？我為什麽阻止你們，不過是不想你們太辛苦罷了，我承認我的做法是偏激了些，可我是為了誰？為了我自己嗎？現如今你們還拿這事來刺我，你們是覺得我不會疼嗎？”
說到最後，周瑾忍不住哭了。
這個堅強了一生的女人，這個獨身一人含辛茹苦將三個孩子養大的女人頭一次當著自己的兒子露出了軟弱的一面。
沈家家大業大，她一個女人若是不強勢一些，哪裏撐得起這偌大的家族。
可是這些孩子，除了老大，全都不理解她，老二居然還誤會她至此。
當初老三選擇學醫，她雖然沒有直接反對，一方面是因為那是老三喜歡的，另一方面在她了解了這個行業的辛苦之後，她便想方設法的阻止，包括老二，在得知他要回國時，她並沒有阻止，但當她得知他要創業時，她是反對的，創業初期有多苦，她知道，她這一輩子都是在守沈家傳承的基業，其中的艱辛她比誰都明白，若是自己創業，只能更辛苦，所以她也想方設法的阻止過。
可她是為了誰？為了她自己嗎？
她不過是想孩子們以後過的不那麽辛苦而已，可這一切在孩子們眼裏，居然成了母子之間最重要的隔閡。
沈唐楞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流眼淚，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印象中，母親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人，曾幾何時會露出這般軟弱的神情。
“母，母親。”沈唐頭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你別叫我！”周瑾大吼！
“我端莊自持了這些年，我也累！我也想撒潑大哭，可我要用一副強勢的模樣面對所有人，現在我兒子都不要我這母親了，還不讓我發洩嗎！”她的情緒徹底的崩潰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流。
沈唐站起身來，今天的母親，居然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周瑾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沈唐，你給我滾！我就當從來沒生過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母親，對不起。”沈唐走到她身邊，蹲下身，用完好的右手覆上她的手背，“我不曉得您……”
她抽出手狠狠的在沈唐肩上拍了一掌，“不曉得，不曉得你不會問！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覺得你母親是個壞女人，你也不可以這樣認為！”
“對不起，母親。”沈唐再次道歉，“但是，阿生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她見剛和自己道歉的兒子，一轉眼便繼續護著葉生，她又氣又急，氣的咬牙切齒，“沈唐！”
聽到客廳的動靜趕出來的沈亦站了好一會兒了，但見他家二哥居然如此固執，不由得有些恨鐵不成鋼。
“二哥，你是不是傻啊，現在你應該好好安慰母親，你……”沈亦止住了話頭，安靜的站在周瑾身邊，“母親，別哭了，我永遠是你最貼心的小棉襖，咱不理二哥這個大笨蛋。”
“母親，您辛苦了，以後，我們兄弟三人一定好好孝敬您，您別傷心了。”沈亦一邊哄一邊伸手拍她的背部。
沈老在不遠處見著這一幕，笑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線了，這小亦可真是聰明得很，這三兄弟之中，最會哄人開心的非老三莫屬，老大想來都是沈默寡言，老三呢則是個巧舌如簧的主兒，至於老二，雖說在工作上可算是奇才，但處理這些家長裏短的人情世故，實在是木楞得很。
同樣在不遠處關註著這邊的沈席並未上前，因為他同二弟一樣，在商界雖然游刃有餘，但對哄人女人，他們都是一樣的束手無策。
只是都只能幹站在一旁。
“母親，我知道是二哥誤會了您，是他糊塗，可是您也太沖動了，你瞧二哥這臉色白的，他身上還有傷呢，剛剛您拍這一下，二哥他……”
周瑾聞言這才擡起頭來，她眼周紅了一圈，看著二兒子吊著胳膊有些局促的站在這兒，到底是做母親的，有些於心不忍，“你回房休息吧。”
“母親，對不起。”
“你走吧！”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沈唐看見了沈亦向他眨了眨眼，於是轉身便準備回房間，哪曉得，他一轉角就看見了葉生呆站在走廊裏。
他快步走了過去，“阿生。”
葉生伸手將沈唐扶著，兩人回到房中，葉生在將門關上的下一刻，轉身一把將沈唐抵在門邊，微微墊著腳尖，欺身而上，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葉生無法形容心中此刻的覆雜心情，他何德何能，居然讓沈唐如此真心待他，甚至不惜和母親言語相對，這一刻，他的感動得一塌糊塗。
同時也十分心疼沈唐，就如他所說，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如何抉擇，他都是受傷的那一個。
沈唐如此替他著想，他自然也不該沈默下去。
沈唐被葉生的主動嚇到了，他呆楞了一下，而後便拿回主動權，他抵開他的牙齒，侵入他的口腔，與之交換了一個深入纏綿的吻。
吻畢，兩人面色皆有些微紅，葉生伸手小心翼翼的圈著沈唐的腰，緩緩將腦袋靠在沈唐的胸膛上，他怕弄疼了沈唐，便極度的小心，他聽著沈唐的心跳聲，覺得感動快要溢出心間，溢滿眼眶。
直到沈唐感覺到身上的衣服有些濕意，他這才知道，阿生哭了。
兩人無聲的相擁著。
直到葉生情緒穩定了一些，他才將沈唐扶到床上躺好，他側身躺在沈唐身邊，“沈唐，你真傻。”
沈唐沈默著，他的確是傻，別管他事業多成功，他一直都沒有處理好母子之間的關系，就這而言，他是失敗的。
“你真傻。”葉生說。
沈唐依舊沒說話，他只是不想阿生受一點委屈，他的人，他自會護他周全。
但現下看來，是他誤會了母親，對此，他也有些內疚，母親說的沒錯，他素來跟母親不親厚，一來事相處時間少，二來是因為他和母親的個性，都不是會主動的人，這才產生了如今的隔閡。
平心而論，葉生是有些羨慕沈唐的，“我是個孤兒，所以，我很羨慕有父母的孩子，沈唐，你要好好珍惜所擁有的，事業要兼顧，但是親情也要維系，有母親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幸福了，你要珍惜。”
“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唐聽到這番話，突然覺得有些心疼，他半擁著葉生，輕聲道，“我知道。”
這一晚，兩人相擁而眠，彼此無話。
125【態度好轉】
二天一早，早到沈唐還在沈睡，葉生穿戴整齊之後出了門。
因為盛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