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4.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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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妃娘娘。”慌慌張張從陸枕窗殿內走出來的宮女見是新月, 連忙俯身行禮。

“出了何事這般驚慌?”新月蹙眉?

婢子解開了緊系著的衣領, 白嫩的脖頸上露出了條條青紫色的淤痕,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娘娘, 殿下近來愈發喜怒無常了, 奴婢方才是死裏逃生啊。”

“算了,下去吧。”新月揉了揉眉心, 這個混蛋又把凡卿一家綁到了宮裏, 她倒是想看看他想作什麽妖。

殿內濃濃的藥味熏得新月眉頭一皺,自陸枕窗遇刺後她便與他分房睡,許是因為男子的自尊問題,陸枕窗對新月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差勁

此刻他剛虐待完一個宮女,見新月進來也沒個好臉色,不悅的聲音有些刺耳,“你來做什麽,也來看本皇子的笑話?”

新月本是個驕傲的女子, 見他這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心下更是不屑, 也未慫他, “你的笑話,我也看了這麽多年了, 還差這一會兒?”

陸枕窗勃然大怒,“賤女人, 我從前得勢的時候從沒虧待過你;如今我受創了, 你倒是顯露出原型了, 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陸枕窗,我之所以敢說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新月笑的漫不經心,與盛怒中的陸枕窗恍若兩個世界的人,“因為我知道你不敢,你很快就什麽都要沒有了,你只剩下我一個人,所以你根本動不了手。”

這話似是戳中了陸枕窗的軟肋,他很快又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語氣溫柔了下來,懇切的言辭若細細聽起來竟還帶著一絲後怕,“新月,我錯了。你別拋棄我,我一定能打敗父皇他們,倒時候我把這江山送給你好不好,我讓你當最尊貴的皇後,我……”

新月挑眉,笑的天真無邪,“可是沒人繼承你的皇位啊。”

陸枕窗又默了下來,眼底裏總算恢覆了些清明,他定定道,“你故意的對不對?新月,別忘了我是你的夫,為什麽你跟所有人一樣巴不得我好!”

“陸枕窗,你若還把自己當個人,能聽得進去我說話,就收手吧。”新月正色道,“你現在把人家寧國侯一家綁了,你知道會在朝中引發多大的風浪麽?”

“底下那些朝臣本就對你掌政後的作為不滿意,現在無緣無故綁人,抗議的人都在宮外排了好長的隊了。”

“原來你今天過來是想救人。”陸枕窗不在答她,轉身朝外面走去,放聲大笑,“新月,你是陸知禮的人我會不知道,你想幫他救他的妻子一家。”

“我告訴你,你做夢吧!”

新月苦澀一笑,他知道自己是陸知禮的人這並不奇怪,可笑的是她真的做不了什麽了。

再次進天牢,與上次的感覺卻大有不同。凡卿望著這四四方方的墻壁,陷入了沈思,上次來是探望陳遲,這次來卻是自己被綁了來。

她和大哥勉強找了幾塊看起來還算幹燥的枯草,讓凡修和薛氏得以休息一會兒。做完了這些她靠著墻壁開始瞎喊。

“陳大人?”

凡卿沖著外面喊道,她來的時候看見了隔壁就是陳遲的牢房,她又輕輕喚了幾聲,果然那邊傳來了反應。

“郡主?”

一道試探性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

“嗯。”凡卿肯定道。

“郡主怎麽被抓緊來了,羽林衛沒有保護好您麽?”

凡卿笑了笑,“咯咯”的聲音為這死氣沈沈的天牢帶了一絲活力,“就是陸枕窗派羽林衛把我們抓進來的。我為了不讓他知道羽林衛早已倒戈,所以只能順著被抓了進來。”

“陳大人,找你說話就是想要你放心。我走前已經把牌子交給了我凡家下人,我夫君歸京後必會去找我,到時候羽林衛就可受他操控,我們就有救了。”

“郡主深謀遠慮,我大楚之福啊!”陳遲無限感慨,一個小小女子竟會把事想的這般周全,才情與膽識倒是讓他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正欲與凡卿接著聊下去,那邊卻傳來一句讓他十分尷尬的話。

“陳大人,我歇息了。”

在這天牢裏待了大半月,連個活人都沒有,好不容易有個人能陪他說說話結果……他還沒聊夠好麽!

寧國侯一家四口被陸枕窗強行軟禁在宮裏,不知死活。這件事在朝中上下可是起了軒然大波。

素日裏與凡家交好的老紈絝們都一一站了出來,他們雖沒有實權,但是人家有錢啊。雇了上百號子人天天輪著班在宮門口大喊大叫,吵得不行侍衛忍不住想要出來鎮壓的時候,幾個身上帶著爵位的老紈絝們就挺胸昂首往那一站。

這幾個老爺位分尊貴著呢,動一點怕是都要掉頭腦。侍衛們被折磨的是苦不堪言,可偏偏宮裏頭那位魔頭主子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根本沒打算管。

更有甚者,一擲千金把茶樓酒樓戲園子裏邊那些說書人全都收買了,幾天之間上到耄耋之年的老人,下到總角小童都知道陸枕窗是個十足的王八蛋。

新科狀元李輕侯心系恩人,一道又一道折子的往上遞,恨不得一天說個十遍,要他放了長樂郡主一家人。

整個大楚,陷入前所未有的絮亂中。

“殿下,這折子您三天沒看了,要不要批閱一下。”太監總管禁不住禦書房那邊的太監催,弱弱的跑過來問了一嘴。

“批個屁,都是彈劾老子的。再說了,線報說那老東西已經在城門外三十裏了,我哪有那個功夫!”陸枕窗沒好氣道。

他焦灼,他很焦灼。他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按照他從前的想法,他們早已經戰死沙場了。可是他前防萬防,沒沒想到陸知禮竟如斯詭計多端。

京城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進的,既然如此就只能開戰了!

“傳我令,派禁軍十萬出門紮營,若發現有從邊塞回來的楚君一流,殺無赦。”

老太監得令正欲退下,可驀地想起,遂提醒道,“殿下,師出無名,怕是惹來非議啊。”

陸枕窗冷哼了一聲,“歸京的楚軍看似正常,實則被蠻兵操控,若要放進來,則大楚定要滅國。”

“老奴遵旨。”

城外的楚軍進京無果只好紮營結寨,想著進一步的對策。

陸知禮是非常不願意看見兩軍相戰的情景的,都是楚人,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卻因為上面的階級不同而要兵戎相見。

這邊是上位者的無奈,其實他們心系天下卻又偏偏對許多事無能為力。有責任的想把災難降的低一點,再低一點。沒責任的便如啟德帝一流,用殺伐來平亂戰事。

“逆子可有傳話過來?”啟德帝皺眉問道線報兵,他們如今只有兩萬兵,若京城的禁軍羽林衛都□□控,怕是無論如何也贏不了的。

“回陛下,二皇子派了十萬禁軍守在城門,說咱們軍中參雜了蠻族人,已經不是正常的楚軍了,要……要咱們歸降,若不然便只能替天行道了。”

“放屁!幾月不見,這個逆子的手段倒是越來越高明了,造謠這種事都敢隨便亂說。”

線報兵瞥了眼陸知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在那猶猶豫豫的沒吭聲。

陸知禮註意到了他的異樣,指向他,“你可是有話對我說?”

“世子,這……”

他越是這般陸知禮的心便越是慌,能與自己有關的事兒除了王府便是卿卿,那個禽獸爹便是死了都跟他沒關系,可若是卿卿……

“但說無妨。”他的聲音有些急促,目光死死盯著他。

“聽城裏的百姓都在罵二皇子,說他私自綁了寧國侯府的一家人,要其歸入他的宮下。”

“什麽?”

“什麽?”

兩道異口同聲的聲音將那小兵耳朵震的嗡嗡直響,陸知禮有些不可置信,他走之前分明派人守著凡家來著。

啟德帝也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淡淡問道,“那凡家人降了麽?”

陸知禮的目光轉向他,這個人到這個時候了還是如此的冷血,竟不管卿卿一家人死活,還在討論忠心?

小兵搖搖頭,“世子妃娘娘一家人誓死忠心陛下,於是被關進了天牢,生死未蔔。”

“你說什麽?”陸知禮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眼眶通紅,一字一句,“什麽叫生死未蔔?”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聽說啊。”

陸疏搖了搖頭,凡卿一向與二弟不對付,此番看來是兇多吉少了,難怪一向自持穩重的陸知禮都顧不得禮數了。

也是,剛成親便喪妻,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任誰都不會太過平靜。

“陛下,今日是吾妻家之難,怕是明日便是其他家族受累。陸枕窗此人不除,京城便一日不安。”陸知禮掀袍跪地,聲音堅定,“臣請陛下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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