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1991 想讓她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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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1991 想讓她感動
彭曼冬跟著門衛大叔走進中運大廈。
大廈的一樓大廳設有前臺, 前臺接待員的面前擺著一只電話機，門衛大叔走過去交代幾句，接待員開始撥號。
撥號的時刻，一旁的胡小芬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即便拉了彭曼冬過來做墊底的, 她心裏還是有些害怕。
眼瞧著要去見大老板, 她心裏一陣發虛, 兩只大腿輕飄飄的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 搖搖欲墜要倒下。
“別裝，剛才你吼的聲音可大了，四周的路人全被你引了過來，這會兒開始站不穩？”門衛大叔瞪她一眼，順帶扶住她，“虧你還是個做生意的, 這點場面都沒見過嗎？”
說完門衛大叔瞥了一眼旁邊的彭曼冬。
彭曼冬鎮定自若，面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只是要去樓上開個會而已，絲毫沒有害怕的情緒。
即便有情緒，對方也忍下了，至少沒在面上顯露半分。
“瞧瞧人家，這才是生意人的樣子。”
門衛大叔捧一踩一的言論聽得胡小芬大為惱火, 都這種時候了, 居然還要受這份言語上的羞辱, 她運了一口氣, 擺起架勢要反駁，卻被前臺接待員的回應打斷。
“鐘總在開會，陸助理讓你先將人帶到頂樓的會客室。”
“好的。”
收到消息的門衛大叔連忙將兩人引到電梯口。
“你們緊跟著我，電梯比較難等, 保不齊你們不會乘坐，要是你們……”
話到一半，他突然頓住。
身邊本該站著兩個人，這會兒只有一道身影，回頭一瞧，彭曼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還站著做什麽，趕緊跟著我過來啊。”
彭曼冬沒有挪動腳步。
她仔細回味著剛才前臺接待員的回覆，心裏生出一種不對勁的預感。
鐘總，陸助理？
是她想的那樣嗎？這難不成是……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你聽到沒有，別傻站著了，快點過來，電梯不好等！”
不遠處傳來門衛大叔的催促，彭曼冬沒有過去，反而轉身挪步走到前臺接待處，望向剛才撥號的接待員，一臉認真地問詢：“你們老板叫什麽？”
嗯？
陡然被問到這樣莫名其妙的問題，接待員一臉納悶，隨後掏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面頭版報道的人物，“我們老板這麽有名的人物，你居然不知道嗎？”
順著對方的手指往下，彭曼冬瞥見了那道異常熟悉的身影。
果然！
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她輕輕搖著腦袋嗤笑一聲，有些無奈地轉過身子，跟上門衛大叔的步伐。
“你笑什麽？”
門衛大叔註意到她臉上不以為意的笑容，以為她在質疑接待員的言論，忍不住辯解：“這話有什麽錯誤嗎，我們老板本來就是很有名的人物，北城誰不知道，反而是你這種不知道的人才奇怪吧。”
話音一落，響起一聲叮咚。
門衛大叔連忙催促:“別扯這麽多了，電梯來了，趕緊跟著我進電梯。”
整座大廈配備6部客梯以及2部貨梯，直升電梯在這個年代只是高樓大廈的標配，並不普及。
胡小芬第一坐這樣的電梯，電梯上升帶來的眩暈感讓她腦袋昏乎乎的差點吐出來。
一行三人出了電梯，門衛大叔也沒管胡小芬身體舒不舒服，直接將人送進會客室。
會客室裏，陸文祥正蹲下身子搗鼓燒水器。
“陸助理，我把人送過來了。”
“好的。”
陸文祥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門衛大叔，彭曼冬的身影被門衛大叔遮住大半，他沒看清，埋頭仍舊修理面前的燒水器。
眼看一時半會修不好，他氣惱地在上面使勁拍了幾下，這才站起身來，“讓她們都進來吧。”
話音落下，面前突然出現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嗯？
這不是彭曼冬嗎？
有那麽一瞬間，陸文祥的腦袋一片空白。
什麽情況，彭曼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昨天在大樓下面擺攤的人是彭曼冬嗎？
回味過來的陸文祥立即要迎上前，卻瞧見對面的彭曼冬不動聲色朝他使了使眼色。
職場混跡這麽多年，陸文祥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看眼色，他立即收斂住迎合的情緒，沈著臉朝門衛大叔和胡小芬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啊？
對方既沒有責備也沒有要求賠償，這樣的結果始料未及。
胡小芬心裏納悶，同時又禁不住高興，連忙探問：“您是說我可以走了嗎？”
“嗯，你可以走了。”
沒多停留一秒，胡小芬立即邁步離開。
門衛大叔也緊跟著胡小芬的腳步退出會客室。
兩人在會客室裏待了不到兩分鐘，又重新聚集在了電梯口。
等電梯的空隙，胡小芬默默朝會客室的方向偷瞄幾眼，會客室的門已然合上，不知道被單獨留下來的彭曼冬在裏面談些什麽。
總之，應該不是什麽好事吧。
果然啊，大老板的助理就是厲害，一眼看出罪魁禍首是彭曼冬，昨天是彭曼冬在中運大廈的樓下擺攤，一點也不幹她的事，所以要找茬也應該找彭曼冬才是。
門衛大叔不分輕松皂白要抓她，顯然是抓錯了人，瞧瞧人家陸助理，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既然陸助理都已經放過她，那賠償什麽的應該也都會由彭曼冬一個人承擔吧？
嘖嘖，這下彭曼冬可慘了。
一旁的門衛大叔也為彭曼冬捏了一把汗。
陸助理一向是和顏悅色的，對待員工們也挺友善，剛才卻板起臉吩咐他出去，看來是動了怒，聽說動怒後的陸助理很可怕，也不知道這個擺攤的會遇到什麽倒黴懲罰。
在兩人的想象中，彭曼冬肯定乖乖站在會客室裏挨批評，還要面臨巨額的賠償，然而事實上，彭曼冬只是安安靜靜坐著，一旁的陸文祥恭恭敬敬給她倒茶。
他堆上滿臉的笑容：“嫂子，原來昨天在大樓下擺攤的人是你啊，可真巧，紹勳哥想要見見你呢，他現在正在會議室開會，不過應該也快結束了，我進去催一催。”
將熱茶奉上之後，陸文祥又讓招待員端來一盤糖果，隨後才敲門走進隔壁的會議室。
會議室裏，鐘紹勳與對面坐著的兩位中年男人在談論另一家飯店的收購問題。
昨天與閆雷沒有達成飯店收購的合作，他不得不另外物色新的目標。
陸文祥湊到他耳邊小聲低語：“昨天樓下擺攤的人來了，在會客室。”
聞言，鐘紹勳眉頭一皺。
昨天他不過是隨口向陸文祥交代一句，讓他去看看樓底下有誰在擺攤，陸文祥下去查看之後，說是沒見到人，對方已經走了。
既然已經離開，這事在他這裏也就揭過了，沒成想陸文祥今天居然還記掛著這事，還將人請進了會客室。
請進會客室也就罷了，甚至還特意在他開會的時候過來打擾。
這點小事，需要專門過來通報嗎？
很顯然這種做法並不妥當，鐘紹勳鎖著眉頭，剛要發話，耳旁又傳來陸文祥的補充：“是嫂子。”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打發走陸文祥，鐘紹勳將目光轉向對面的兩位中年男人，“價格的事情麻煩兩位再考慮考慮，這已經是我給出的誠意價，想再加高不太可能，如果你們能接受，事後再聯系，不能接受，恐怕就無緣合作了，當然，我會誠心等候兩位的回信。”
幾句客套的結束語之後，鐘紹勳起身將兩人送至門外。
隨後立即返回會客室。
會客室裏，彭曼冬正捧著那杯熱茶，還沒來得及品嘗一口，鐘紹勳穩健的步伐踏進來，拉開椅子徑直坐在她對面。
“原來是你？”
這事想來有幾分好笑，鐘紹勳不自覺揚起嘴角，“原來是你幾句話打消了閆雷店長的念頭，破壞了我即將談成的生意。”
將來龍去脈講述一遍後，彭曼冬默默喝了一口水。
咳了兩聲：“生意嘛，只要沒白紙黑字的簽字，都有反悔的機會。”
“是，你說得對。”
鐘紹勳無聲笑起來，“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收購飯店嗎？”
“不知道。”
彭曼冬直白地搖頭。
她哪裏知道，她從來沒有關註過鐘紹勳生意上的事情，不然也不會連鐘紹勳的公司大樓都認不出。
連公司大樓都認不出，就更別提收購飯店的的用意了。
“其實我是想收購飯店，然後交給你經營。”
在鐘紹勳的視野裏，他妻子似乎對做菜情有獨鐘，即便是大冬天，即便還處在過年的氛圍裏，她也按捺不住要蹬著三輪車出去擺攤。
以前擺攤如果是為生活所迫，那麽現在擺攤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既然沒有生活壓力，那只能是純粹的愛好了。
想到大冬天她要蹬著三輪車頂著寒風到處叫喊，他於心不忍，想收購飯店讓她經營，至少這樣不用挨冷風吹。
這個決定早在年前就定下了。
出差回來，看到彭曼冬騎著自行車在街邊擺攤賣糖火燒時，他心裏就浮現了這樣的想法，吩咐人去接觸玉堂飯店的店長閆雷。
洽談之後，閆雷店長也同意合資的方案，只等年後過來簽訂合同。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偏偏是彭曼冬阻止了這樁交易的完成。
“原來你是因為我，所以才要收購玉堂飯店？”
聽完始末的彭曼冬沒有感到任何喜悅，她只是淡淡表態：“我不需要，而且……以後你做出任何關於我的決定，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活在這個世上，大部分事情她都能夠自給自足，完全不需要別人的施舍。
誠然，鐘紹勳或許是出於好意，才會想收購飯店交給她經營，可是對方並沒有問她需不需要。
這種好意有時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負擔。
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去經營一家飯店，那麽她會自己想辦法，而不是靠著鐘紹勳大手一揮為她收購一家。
“好，我知道了。”
很顯然，這個決定沒有讓彭曼冬滿意，鐘紹勳默默在心裏嘆息一聲。
對方沒多做逗留，以有事要忙為由，很快消失在會客室。
等人一走，陸文祥笑著一張臉，樂呵呵地探進腦袋，調侃道：“嫂子是不是很受感動？”
自家老板為什麽收購飯店，陸文祥心裏一清二楚。
那天出差回來在街頭遇見彭曼冬擺攤，雖說瞧見她和別的男人聊得火熱，吃醋歸吃醋，心裏更多的是心疼，回去路上鐘紹勳當即和他談起收購飯店的想法。
以前企業從來沒有涉足餐飲這一行業，現在要收購飯店，不是因為彭曼冬還能是因為誰？
這下坦白之後，彭曼冬應該挺感動的吧。
“完全沒有。”
鐘紹勳無奈地笑笑，“想讓她感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麽可能呢！”
陸文祥不信，探身進來一臉不解地問：“你都要為她收購一家飯店送給她經營，她自己又喜歡烹飪，難道這還不夠她感動嗎？”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被人安排人生。”
鐘紹勳無聲嘆息一聲。
他其實也並不是想要安排彭曼冬的人生，只是想默默獻出一點好意而已，偏偏這點好意也要被她拒絕得幹幹凈凈。
有時候他會感到很困惑。
與彭曼冬的相識、發展與結合，是有別於普通情侶的過程，大多數人是先談戀愛後結婚，而他們是先結婚，至於後面這個談戀愛，倒是不會了。
兩人十年前已經發生過一次關系，甚至有了孩子。
現在重新相聚，彭曼冬決定回到他身邊，也會和他履行夫妻義務，可他總覺得差了一點。
兩人的心意並沒有相通。
由於略過談戀愛的過程，直接領了證，所以這一點暫時還沒有完成。
更加糟糕的是，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才能更進一步。
睡都睡在一起了，連最親密的關系也發生過，他是不是不該再奢求別的情感？
“怎麽了，紹勳哥，你這次遇到難題了嗎？”瞧出面前人滿臉的頹色，陸文祥小心翼翼地探問。
“是啊，很難的題。”
“再難的題也有解決的方法。
陸文祥給他打氣，“你們都走到這一步了，也挺不容易的，還有什麽事情能難得到你？”
“當然有。”
鐘紹勳無聲輕笑：“我又不是萬能的。”
連這種喪氣話都說了出來，看起來好像受打擊挺深的，陸文祥忍不住出主意：“她不想要安排好的人生，那只能說明她對這種事情不太在意，你就試著看看她在乎什麽，送給她在意的東西，她總不能仍舊無動於衷吧？”
彭曼冬在乎的東西？
思來想去，鐘紹勳的腦海裏只能冒出閨女彭向南的身影。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能勾起彭曼冬情緒的事情少之又少，她對物資方面沒有太大的追求，對生活方面也都是能過且過，萬事都很從容，唯獨有關閨女的事情，會激起她一點情緒。
這麽說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鐘紹勳心思一動，有了主意。
——
從中運大廈出來之後，彭曼冬將三輪車瞪到了對面公司大樓。
即便門衛大叔不趕她，她也不想再在中運大廈前繼續擺攤。
如果早知道這裏是鐘紹勳的大本營，她一開始便會另外尋找擺攤的地點。
反正這一帶的寫字樓這麽多，隨便擺在哪裏都挺有生意。
今天她準備了20斤的鹵味，臨近中午時分，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鹵味全部賣完。
一斤九塊錢，20斤那就是180塊錢。
以後加到40斤，那就是360塊，沒有成本，這些都是純收入。
一天360塊錢，如果天天都出攤的話，一個月能掙一萬塊呢，一年下來能掙十萬多。
十萬多，夠在北城試點區域買一套商品房了。
不錯，明天就開始加大賣貨量吧。
收攤的彭曼冬蹬著三輪車準備回家，回家途中，經過天橋時，她又瞧見那對來北城尋找被拐孩子的老夫妻在橋下行乞。
之前給他們的糖火燒大概早就吃完了吧。
北城家家戶戶沈浸在新年的喜悅中，老兩口卻只能守在天橋下，靠好心路人的施舍撐過一天又一天。
也是可憐。
彭曼冬默默將三輪車頭調轉方向，尋人問路，找到了玉堂飯店的位置。
進店之後，她點了三碗菜，一碗辣椒小炒肉，一碗紅燒肉，一碗白醋雞，全是硬菜。
順道還要了三碗米飯，吩咐服務員多盛點米飯。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的米飯都是定量的，一碗有一碗的規格，你要是嫌不夠，那就出錢另外買一份。”
“……”
好吧。
彭曼冬只得出錢再加了一碗米飯。
等待片刻，一陣濃郁的肉香從後廚方向飄過來，服務員端著一碗炒好的紅燒肉朝她走來，瞧也懶得瞧她一眼，只將盤子哐當一下放在她面前。
動作之大，震得碗裏的紅燒肉也跟著顫了顫。
放下盤子後，服務員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何不妥，像個大爺一樣趾高氣昂地走了。
彭曼冬沈默。
看來店長閆雷口中所說的員工服務態度差，真是一點也沒有誇張。
這服務態度也太差了，顧客是來吃飯的，甚至還付了錢，別說笑臉相迎，至少也不應該像仇人一樣對待吧。
這麽不禮貌的行為不是把客人往外趕麽？
轉過來想想，倒是也能理解，拿固定工資的員工們心裏根本沒有服務意識，他們手上的工作都是由國家分配，他們的認知裏，自己是國家職工，地位是高於普通顧客的。
高貴的國企員工，怎麽可能對著顧客笑臉相迎呢，那是資本主義的做派！
這麽看來，閆雷店長遇到的阻礙不小啊。
人的觀念往往是最難改變的，也不知道閆雷能不能挽回即將破產的敗局，成功地將飯店經營下去。
唉。
算了，這些都應該是閆雷店長該操心的事，收回思緒，彭曼冬默默嘆了一口氣，開始著手處理自己的事。
眼前她的事是要打包食物。
以前打包大部分用牛皮紙，現在不同了，塑料袋已經普及，在飯店吃飯，吃不完的可以拿塑料袋打包帶走，也不浪費。
大部分的菜肴和米飯被她分別裝進袋子中，只有一小部分留給自己作為午餐。
她麻溜地吃過午飯，提著用塑料袋裝著的飯菜，默默蹬起三輪車，重新來到天橋下。
天橋下那對老夫妻仍舊在行乞，且一無所獲。
彭曼冬將滿滿一袋飯菜放到老兩口面前，不等對方道出感謝，快步轉身走了。
她沒有回頭多看一眼，只蹬著三輪車飛快趕回家中。
將三輪車停在院子裏，她跨步走進客廳。
出人意料，家中客廳的餐桌上，坐著閨女彭向南，婆婆毛善芳，以及日理萬機的大忙人鐘紹勳。
閨女見她回來，連忙朝她招手。
“媽，快來吃飯，就等你了！”
“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彭曼冬走過去，好奇地盯著座位上的鐘紹勳，“你怎麽回來了？”
這些天鐘紹勳忙於工作，午餐時間從來不回家，甚至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用膳，怎麽今天突然趕回來？
“我回來陪閨女吃飯。”
鐘紹勳擡眸看向她，語氣裏一派坦誠：“這陣子忙著工作，好久沒在家裏用餐了，所以想回來一趟。”
“哦。”
彭曼冬應了一聲，垂下眸子，餘光裏滿是閨女雀躍的神態。
這陣子她忙著去外面擺攤，鐘紹勳忙著處理公務，閨女只跟著奶奶一起，都快要成留守兒童，瞧見一家人再度坐在一起用餐，閨女別提有多興奮，挨個兒給大家夾菜。
“媽，吃過了可以再吃一點嘛，你吃這個大雞腿，醬色的，一看就很好吃。”
“爸，你吃這根排骨，奶奶說你最喜歡吃排骨，這一大盤都是你的，我絕對不和你搶。”
“奶奶，你吃這塊紅燒肉，燉得可爛了，入口即化，你牙齒絕對咬得動。”
分配完食物之後，彭向南往自己碗裏夾了一根蔬菜葉，“至於我，就吃點蔬菜吧，最近體重又漲了，我想減減肥。”
幾句話逗得餐桌上笑聲一片。
一派和諧的氛圍裏，看到閨女滿心歡喜，彭曼冬眸子輕轉，默默瞟了對面的人好幾眼。
百忙之中的大老板還不忘抽出時間回家陪閨女吃飯，至少證明他是上了心。
比起繁忙的工作事務，閨女也在他心中占了一份不輕的比重吧。
“你剛才說你在外面吃過了？”
鐘紹勳重拾話題，似不經意地提起：“以後中午我都想回家陪著閨女一起吃午飯，希望你也一起，可以嗎？”
彭曼冬想也沒想，一口應下，“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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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曼冬跟著門衛大叔走進中運大廈。
大廈的一樓大廳設有前臺, 前臺接待員的面前擺著一只電話機，門衛大叔走過去交代幾句，接待員開始撥號。
撥號的時刻，一旁的胡小芬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即便拉了彭曼冬過來做墊底的, 她心裏還是有些害怕。
眼瞧著要去見大老板, 她心裏一陣發虛, 兩只大腿輕飄飄的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 搖搖欲墜要倒下。
“別裝，剛才你吼的聲音可大了，四周的路人全被你引了過來，這會兒開始站不穩？”門衛大叔瞪她一眼，順帶扶住她，“虧你還是個做生意的, 這點場面都沒見過嗎？”
說完門衛大叔瞥了一眼旁邊的彭曼冬。
彭曼冬鎮定自若，面上沒什麽表情，好像只是要去樓上開個會而已，絲毫沒有害怕的情緒。
即便有情緒，對方也忍下了，至少沒在面上顯露半分。
“瞧瞧人家，這才是生意人的樣子。”
門衛大叔捧一踩一的言論聽得胡小芬大為惱火, 都這種時候了, 居然還要受這份言語上的羞辱, 她運了一口氣, 擺起架勢要反駁，卻被前臺接待員的回應打斷。
“鐘總在開會，陸助理讓你先將人帶到頂樓的會客室。”
“好的。”
收到消息的門衛大叔連忙將兩人引到電梯口。
“你們緊跟著我，電梯比較難等, 保不齊你們不會乘坐，要是你們……”
話到一半，他突然頓住。
身邊本該站著兩個人，這會兒只有一道身影，回頭一瞧，彭曼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還站著做什麽，趕緊跟著我過來啊。”
彭曼冬沒有挪動腳步。
她仔細回味著剛才前臺接待員的回覆，心裏生出一種不對勁的預感。
鐘總，陸助理？
是她想的那樣嗎？這難不成是……
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你聽到沒有，別傻站著了，快點過來，電梯不好等！”
不遠處傳來門衛大叔的催促，彭曼冬沒有過去，反而轉身挪步走到前臺接待處，望向剛才撥號的接待員，一臉認真地問詢：“你們老板叫什麽？”
嗯？
陡然被問到這樣莫名其妙的問題，接待員一臉納悶，隨後掏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面頭版報道的人物，“我們老板這麽有名的人物，你居然不知道嗎？”
順著對方的手指往下，彭曼冬瞥見了那道異常熟悉的身影。
果然！
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她輕輕搖著腦袋嗤笑一聲，有些無奈地轉過身子，跟上門衛大叔的步伐。
“你笑什麽？”
門衛大叔註意到她臉上不以為意的笑容，以為她在質疑接待員的言論，忍不住辯解：“這話有什麽錯誤嗎，我們老板本來就是很有名的人物，北城誰不知道，反而是你這種不知道的人才奇怪吧。”
話音一落，響起一聲叮咚。
門衛大叔連忙催促:“別扯這麽多了，電梯來了，趕緊跟著我進電梯。”
整座大廈配備6部客梯以及2部貨梯，直升電梯在這個年代只是高樓大廈的標配，並不普及。
胡小芬第一坐這樣的電梯，電梯上升帶來的眩暈感讓她腦袋昏乎乎的差點吐出來。
一行三人出了電梯，門衛大叔也沒管胡小芬身體舒不舒服，直接將人送進會客室。
會客室裏，陸文祥正蹲下身子搗鼓燒水器。
“陸助理，我把人送過來了。”
“好的。”
陸文祥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門衛大叔，彭曼冬的身影被門衛大叔遮住大半，他沒看清，埋頭仍舊修理面前的燒水器。
眼看一時半會修不好，他氣惱地在上面使勁拍了幾下，這才站起身來，“讓她們都進來吧。”
話音落下，面前突然出現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嗯？
這不是彭曼冬嗎？
有那麽一瞬間，陸文祥的腦袋一片空白。
什麽情況，彭曼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昨天在大樓下面擺攤的人是彭曼冬嗎？
回味過來的陸文祥立即要迎上前，卻瞧見對面的彭曼冬不動聲色朝他使了使眼色。
職場混跡這麽多年，陸文祥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看眼色，他立即收斂住迎合的情緒，沈著臉朝門衛大叔和胡小芬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啊？
對方既沒有責備也沒有要求賠償，這樣的結果始料未及。
胡小芬心裏納悶，同時又禁不住高興，連忙探問：“您是說我可以走了嗎？”
“嗯，你可以走了。”
沒多停留一秒，胡小芬立即邁步離開。
門衛大叔也緊跟著胡小芬的腳步退出會客室。
兩人在會客室裏待了不到兩分鐘，又重新聚集在了電梯口。
等電梯的空隙，胡小芬默默朝會客室的方向偷瞄幾眼，會客室的門已然合上，不知道被單獨留下來的彭曼冬在裏面談些什麽。
總之，應該不是什麽好事吧。
果然啊，大老板的助理就是厲害，一眼看出罪魁禍首是彭曼冬，昨天是彭曼冬在中運大廈的樓下擺攤，一點也不幹她的事，所以要找茬也應該找彭曼冬才是。
門衛大叔不分輕松皂白要抓她，顯然是抓錯了人，瞧瞧人家陸助理，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既然陸助理都已經放過她，那賠償什麽的應該也都會由彭曼冬一個人承擔吧？
嘖嘖，這下彭曼冬可慘了。
一旁的門衛大叔也為彭曼冬捏了一把汗。
陸助理一向是和顏悅色的，對待員工們也挺友善，剛才卻板起臉吩咐他出去，看來是動了怒，聽說動怒後的陸助理很可怕，也不知道這個擺攤的會遇到什麽倒黴懲罰。
在兩人的想象中，彭曼冬肯定乖乖站在會客室裏挨批評，還要面臨巨額的賠償，然而事實上，彭曼冬只是安安靜靜坐著，一旁的陸文祥恭恭敬敬給她倒茶。
他堆上滿臉的笑容：“嫂子，原來昨天在大樓下擺攤的人是你啊，可真巧，紹勳哥想要見見你呢，他現在正在會議室開會，不過應該也快結束了，我進去催一催。”
將熱茶奉上之後，陸文祥又讓招待員端來一盤糖果，隨後才敲門走進隔壁的會議室。
會議室裏，鐘紹勳與對面坐著的兩位中年男人在談論另一家飯店的收購問題。
昨天與閆雷沒有達成飯店收購的合作，他不得不另外物色新的目標。
陸文祥湊到他耳邊小聲低語：“昨天樓下擺攤的人來了，在會客室。”
聞言，鐘紹勳眉頭一皺。
昨天他不過是隨口向陸文祥交代一句，讓他去看看樓底下有誰在擺攤，陸文祥下去查看之後，說是沒見到人，對方已經走了。
既然已經離開，這事在他這裏也就揭過了，沒成想陸文祥今天居然還記掛著這事，還將人請進了會客室。
請進會客室也就罷了，甚至還特意在他開會的時候過來打擾。
這點小事，需要專門過來通報嗎？
很顯然這種做法並不妥當，鐘紹勳鎖著眉頭，剛要發話，耳旁又傳來陸文祥的補充：“是嫂子。”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打發走陸文祥，鐘紹勳將目光轉向對面的兩位中年男人，“價格的事情麻煩兩位再考慮考慮，這已經是我給出的誠意價，想再加高不太可能，如果你們能接受，事後再聯系，不能接受，恐怕就無緣合作了，當然，我會誠心等候兩位的回信。”
幾句客套的結束語之後，鐘紹勳起身將兩人送至門外。
隨後立即返回會客室。
會客室裏，彭曼冬正捧著那杯熱茶，還沒來得及品嘗一口，鐘紹勳穩健的步伐踏進來，拉開椅子徑直坐在她對面。
“原來是你？”
這事想來有幾分好笑，鐘紹勳不自覺揚起嘴角，“原來是你幾句話打消了閆雷店長的念頭，破壞了我即將談成的生意。”
將來龍去脈講述一遍後，彭曼冬默默喝了一口水。
咳了兩聲：“生意嘛，只要沒白紙黑字的簽字，都有反悔的機會。”
“是，你說得對。”
鐘紹勳無聲笑起來，“但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收購飯店嗎？”
“不知道。”
彭曼冬直白地搖頭。
她哪裏知道，她從來沒有關註過鐘紹勳生意上的事情，不然也不會連鐘紹勳的公司大樓都認不出。
連公司大樓都認不出，就更別提收購飯店的的用意了。
“其實我是想收購飯店，然後交給你經營。”
在鐘紹勳的視野裏，他妻子似乎對做菜情有獨鐘，即便是大冬天，即便還處在過年的氛圍裏，她也按捺不住要蹬著三輪車出去擺攤。
以前擺攤如果是為生活所迫，那麽現在擺攤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既然沒有生活壓力，那只能是純粹的愛好了。
想到大冬天她要蹬著三輪車頂著寒風到處叫喊，他於心不忍，想收購飯店讓她經營，至少這樣不用挨冷風吹。
這個決定早在年前就定下了。
出差回來，看到彭曼冬騎著自行車在街邊擺攤賣糖火燒時，他心裏就浮現了這樣的想法，吩咐人去接觸玉堂飯店的店長閆雷。
洽談之後，閆雷店長也同意合資的方案，只等年後過來簽訂合同。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偏偏是彭曼冬阻止了這樁交易的完成。
“原來你是因為我，所以才要收購玉堂飯店？”
聽完始末的彭曼冬沒有感到任何喜悅，她只是淡淡表態：“我不需要，而且……以後你做出任何關於我的決定，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活在這個世上，大部分事情她都能夠自給自足，完全不需要別人的施舍。
誠然，鐘紹勳或許是出於好意，才會想收購飯店交給她經營，可是對方並沒有問她需不需要。
這種好意有時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負擔。
如果有一天她想要去經營一家飯店，那麽她會自己想辦法，而不是靠著鐘紹勳大手一揮為她收購一家。
“好，我知道了。”
很顯然，這個決定沒有讓彭曼冬滿意，鐘紹勳默默在心裏嘆息一聲。
對方沒多做逗留，以有事要忙為由，很快消失在會客室。
等人一走，陸文祥笑著一張臉，樂呵呵地探進腦袋，調侃道：“嫂子是不是很受感動？”
自家老板為什麽收購飯店，陸文祥心裏一清二楚。
那天出差回來在街頭遇見彭曼冬擺攤，雖說瞧見她和別的男人聊得火熱，吃醋歸吃醋，心裏更多的是心疼，回去路上鐘紹勳當即和他談起收購飯店的想法。
以前企業從來沒有涉足餐飲這一行業，現在要收購飯店，不是因為彭曼冬還能是因為誰？
這下坦白之後，彭曼冬應該挺感動的吧。
“完全沒有。”
鐘紹勳無奈地笑笑，“想讓她感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麽可能呢！”
陸文祥不信，探身進來一臉不解地問：“你都要為她收購一家飯店送給她經營，她自己又喜歡烹飪，難道這還不夠她感動嗎？”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被人安排人生。”
鐘紹勳無聲嘆息一聲。
他其實也並不是想要安排彭曼冬的人生，只是想默默獻出一點好意而已，偏偏這點好意也要被她拒絕得幹幹凈凈。
有時候他會感到很困惑。
與彭曼冬的相識、發展與結合，是有別於普通情侶的過程，大多數人是先談戀愛後結婚，而他們是先結婚，至於後面這個談戀愛，倒是不會了。
兩人十年前已經發生過一次關系，甚至有了孩子。
現在重新相聚，彭曼冬決定回到他身邊，也會和他履行夫妻義務，可他總覺得差了一點。
兩人的心意並沒有相通。
由於略過談戀愛的過程，直接領了證，所以這一點暫時還沒有完成。
更加糟糕的是，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才能更進一步。
睡都睡在一起了，連最親密的關系也發生過，他是不是不該再奢求別的情感？
“怎麽了，紹勳哥，你這次遇到難題了嗎？”瞧出面前人滿臉的頹色，陸文祥小心翼翼地探問。
“是啊，很難的題。”
“再難的題也有解決的方法。
陸文祥給他打氣，“你們都走到這一步了，也挺不容易的，還有什麽事情能難得到你？”
“當然有。”
鐘紹勳無聲輕笑：“我又不是萬能的。”
連這種喪氣話都說了出來，看起來好像受打擊挺深的，陸文祥忍不住出主意：“她不想要安排好的人生，那只能說明她對這種事情不太在意，你就試著看看她在乎什麽，送給她在意的東西，她總不能仍舊無動於衷吧？”
彭曼冬在乎的東西？
思來想去，鐘紹勳的腦海裏只能冒出閨女彭向南的身影。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能勾起彭曼冬情緒的事情少之又少，她對物資方面沒有太大的追求，對生活方面也都是能過且過，萬事都很從容，唯獨有關閨女的事情，會激起她一點情緒。
這麽說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鐘紹勳心思一動，有了主意。
——
從中運大廈出來之後，彭曼冬將三輪車瞪到了對面公司大樓。
即便門衛大叔不趕她，她也不想再在中運大廈前繼續擺攤。
如果早知道這裏是鐘紹勳的大本營，她一開始便會另外尋找擺攤的地點。
反正這一帶的寫字樓這麽多，隨便擺在哪裏都挺有生意。
今天她準備了20斤的鹵味，臨近中午時分，不到半個鐘頭的時間，鹵味全部賣完。
一斤九塊錢，20斤那就是180塊錢。
以後加到40斤，那就是360塊，沒有成本，這些都是純收入。
一天360塊錢，如果天天都出攤的話，一個月能掙一萬塊呢，一年下來能掙十萬多。
十萬多，夠在北城試點區域買一套商品房了。
不錯，明天就開始加大賣貨量吧。
收攤的彭曼冬蹬著三輪車準備回家，回家途中，經過天橋時，她又瞧見那對來北城尋找被拐孩子的老夫妻在橋下行乞。
之前給他們的糖火燒大概早就吃完了吧。
北城家家戶戶沈浸在新年的喜悅中，老兩口卻只能守在天橋下，靠好心路人的施舍撐過一天又一天。
也是可憐。
彭曼冬默默將三輪車頭調轉方向，尋人問路，找到了玉堂飯店的位置。
進店之後，她點了三碗菜，一碗辣椒小炒肉，一碗紅燒肉，一碗白醋雞，全是硬菜。
順道還要了三碗米飯，吩咐服務員多盛點米飯。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的米飯都是定量的，一碗有一碗的規格，你要是嫌不夠，那就出錢另外買一份。”
“……”
好吧。
彭曼冬只得出錢再加了一碗米飯。
等待片刻，一陣濃郁的肉香從後廚方向飄過來，服務員端著一碗炒好的紅燒肉朝她走來，瞧也懶得瞧她一眼，只將盤子哐當一下放在她面前。
動作之大，震得碗裏的紅燒肉也跟著顫了顫。
放下盤子後，服務員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何不妥，像個大爺一樣趾高氣昂地走了。
彭曼冬沈默。
看來店長閆雷口中所說的員工服務態度差，真是一點也沒有誇張。
這服務態度也太差了，顧客是來吃飯的，甚至還付了錢，別說笑臉相迎，至少也不應該像仇人一樣對待吧。
這麽不禮貌的行為不是把客人往外趕麽？
轉過來想想，倒是也能理解，拿固定工資的員工們心裏根本沒有服務意識，他們手上的工作都是由國家分配，他們的認知裏，自己是國家職工，地位是高於普通顧客的。
高貴的國企員工，怎麽可能對著顧客笑臉相迎呢，那是資本主義的做派！
這麽看來，閆雷店長遇到的阻礙不小啊。
人的觀念往往是最難改變的，也不知道閆雷能不能挽回即將破產的敗局，成功地將飯店經營下去。
唉。
算了，這些都應該是閆雷店長該操心的事，收回思緒，彭曼冬默默嘆了一口氣，開始著手處理自己的事。
眼前她的事是要打包食物。
以前打包大部分用牛皮紙，現在不同了，塑料袋已經普及，在飯店吃飯，吃不完的可以拿塑料袋打包帶走，也不浪費。
大部分的菜肴和米飯被她分別裝進袋子中，只有一小部分留給自己作為午餐。
她麻溜地吃過午飯，提著用塑料袋裝著的飯菜，默默蹬起三輪車，重新來到天橋下。
天橋下那對老夫妻仍舊在行乞，且一無所獲。
彭曼冬將滿滿一袋飯菜放到老兩口面前，不等對方道出感謝，快步轉身走了。
她沒有回頭多看一眼，只蹬著三輪車飛快趕回家中。
將三輪車停在院子裏，她跨步走進客廳。
出人意料，家中客廳的餐桌上，坐著閨女彭向南，婆婆毛善芳，以及日理萬機的大忙人鐘紹勳。
閨女見她回來，連忙朝她招手。
“媽，快來吃飯，就等你了！”
“我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彭曼冬走過去，好奇地盯著座位上的鐘紹勳，“你怎麽回來了？”
這些天鐘紹勳忙於工作，午餐時間從來不回家，甚至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用膳，怎麽今天突然趕回來？
“我回來陪閨女吃飯。”
鐘紹勳擡眸看向她，語氣裏一派坦誠：“這陣子忙著工作，好久沒在家裏用餐了，所以想回來一趟。”
“哦。”
彭曼冬應了一聲，垂下眸子，餘光裏滿是閨女雀躍的神態。
這陣子她忙著去外面擺攤，鐘紹勳忙著處理公務，閨女只跟著奶奶一起，都快要成留守兒童，瞧見一家人再度坐在一起用餐，閨女別提有多興奮，挨個兒給大家夾菜。
“媽，吃過了可以再吃一點嘛，你吃這個大雞腿，醬色的，一看就很好吃。”
“爸，你吃這根排骨，奶奶說你最喜歡吃排骨，這一大盤都是你的，我絕對不和你搶。”
“奶奶，你吃這塊紅燒肉，燉得可爛了，入口即化，你牙齒絕對咬得動。”
分配完食物之後，彭向南往自己碗裏夾了一根蔬菜葉，“至於我，就吃點蔬菜吧，最近體重又漲了，我想減減肥。”
幾句話逗得餐桌上笑聲一片。
一派和諧的氛圍裏，看到閨女滿心歡喜，彭曼冬眸子輕轉，默默瞟了對面的人好幾眼。
百忙之中的大老板還不忘抽出時間回家陪閨女吃飯，至少證明他是上了心。
比起繁忙的工作事務，閨女也在他心中占了一份不輕的比重吧。
“你剛才說你在外面吃過了？”
鐘紹勳重拾話題，似不經意地提起：“以後中午我都想回家陪著閨女一起吃午飯，希望你也一起，可以嗎？”
彭曼冬想也沒想，一口應下，“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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