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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1991 能不能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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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1991 能不能分享

一家三口最終睡到了一張大床上。

小小的彭向南夾在中間。

左邊是爸爸結實的胸膛, 右邊傳來媽媽熟悉的氣息,躺在中間位置的彭向南很是滿足。

這樣才完整嘛!

雖說早有奶奶跟她具體交代,但她自個兒也早就想這樣做啦。

哪怕睡在中間會被擠成夾心柿餅,她也甘願!

只不過……

周圍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躺在她兩側的人靜靜悄悄, 誰也不開口說話。

沒關系, 她長嘴就行了。

封閉的房間裏, 漆黑的空氣中,只聽得彭向南張著嘴皮子在安靜的環境裏興奮地東拉西扯。

一會兒天南一會兒海北,嘰裏呱啦嚷個不停。

雀躍的情緒總有耗盡的那一刻,沈沈的睡意終會蓋過激動的心情,席卷大腦。

不知什麽時候,她眼皮慢慢合上, 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房間裏重新歸於平靜。

中間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後,躺在一側的鐘紹勳輕輕翻了身。

他稍微有些不習慣,身邊傳來的氣息太灼熱,小孩子的體溫緊緊貼著他的後背,令他很難安然入眠,更何況,小孩子的另一側還躺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太近了。

這樣的距離太近了。

不到半米的範圍內, 他幾乎能清晰感受到彭曼冬身上獨有的清香氣息。

那是家裏的皂香。

與他身上的無異。

兩股相同氣息的交融, 平白無故在他心裏繾綣發酵。

明明是冬季, 滿屋子卻充斥著不安分的燥熱。

他又翻了身, 透過伸手不見五指的空氣,望向另一邊側躺著的人。

夜色太黑,對方的臉龐隱匿其中,只隱隱感受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他靜靜盯著近在咫尺的輪廓。

過了半晌, 才放輕聲音發問:“你睡了嗎?”

“沒有。”

對面也微微翻身,以示回應。

好吧,同睡一張床,看來只有小孩子最是無憂無慮,能安心睡著。

想到對方或許和他抱著同樣忐忑的心思,鐘紹勳不自覺揚起嘴角,溫聲詢問:“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要搬來北城嗎?”

這句話憋在心裏已經好一陣子,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如果領證結婚之後,兩人還是分居二地,那和不結婚有什麽區別?

孩子仍然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因著工作的性質,他沒法長久待在灃西,所以他自然是希望是彭曼冬能搬來北城和他一起居住。

可是以他對彭曼冬的了解,對方不一定會舍棄原來的居住環境。

尤其是涉及到需要妥協的時候,他沒有信心認為彭曼冬會為她妥協。

出人意料,旁邊傳來彭曼冬淡淡的回覆:“等明天問問向南的意見,她想搬來北城,那就搬來北城。”

好吧。

鐘紹勳無聲輕笑。

他忘了一點,她不會為他妥協,但是會為孩子妥協。

“好,那明天我來問,看看孩子是什麽想法。”

“我願意。”

中間小小的人兒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醒,精神抖索地回了一句:“我願意搬來北城!”

孩子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

黑夜中,彭曼冬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閨女對一家三口的渴望超過了一切,她早有預感,心裏已經提前做好準備,況且客觀來看,搬來北城對於以後的生意擴大百利無一害。

前些天她出門時看到北城一些商品房試點的區域,房價才1500塊錢每平方米。

一套60平米的兩居室才幾萬塊錢,哪怕是100平的三居室,也只有十來萬。

雖說北城工人的平均工資只在300塊錢左右,想要買一套房子也要不吃不喝攢夠20多年,但這個價格相比於幾十年後,已經算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

況且北城的人流量不是小小的灃西市可以碰瓷,在這樣的大城市,無論是擺攤還是開店,流量只會更大,生意只會更多。

綜合來看,搬來北城是劃算的。

兩天後,彭曼冬帶著彭向南登上回灃西市的火車。

既然要搬來北城,總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從李大爺手裏租下的房子也得退掉,那些大家電同樣也要處理。

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善後呢。

十幾個小時的路程之後,彭曼冬牽著閨女從火車站出來。

火車站離租房還有一定的距離,彭曼冬趕著回家,想打車。

可惜這年頭出租車很少,半天看不到一輛,不得已,她只能牽著閨女埋頭往家裏走。

沒走幾步,前方不遠處一個路人喝完礦泉水後將瓶子往地上一扔,沒合緊的瓶蓋在地上蹦跶兩圈,哐當一下反彈到彭向南臉上。

“哎呀。”

彭向南躲閃不及,吃疼地摸了摸小臉,嘟起小嘴吐槽:“這位大叔怎麽這麽沒素質,竟然隨手扔垃圾,明明旁邊有那麽一個大垃圾桶,他不扔,非要扔到地上,一點也不講究,他……”

話到一半,她突然頓住。

那個被人隨意丟棄躺在地方的空礦泉水瓶子,原本在她的打算中,是要被她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結果她還沒靠近,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個人,快速把空瓶子撿走。

等她看清來人樣貌,更是吃驚。

對方是李浩的爸爸李正誠。

更令人吃驚的是,不知道又從哪裏竄出來一個人,飛快從李正誠手中搶過礦泉水瓶子:“這是我先瞧見的!”

兩人為誰先看到這個礦泉水瓶起了爭執,公然在大街上爭嚷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逐漸增多,站在不遠處的彭向南也瞧見了李浩的身影。

李浩擠在人群裏,像個無助的孩子拼命護著他爸爸,彭向南看不過眼,撩起袖子就要沖過去,被她母親一把薅住。

“別過去。”

看著人群中為了一個礦泉水瓶而爭吵的父子倆,彭曼冬默默薅住閨女的衣領,將閨女帶回了家。

誰也想不到,曾經在棉紡廠裏過著無憂無慮生活的工人,如今會為了一個扔在地上的空瓶子和人大打出手。

人在落魄的時候最怕遇見熟人。

彭曼冬毅然而然選擇沒看見,將閨女薅回了家。

時刻註意著租房動靜的汪舒雲,在彭曼冬母女回來之後,她立即察覺出異樣。

嘿,在北城待了半個月的母女倆終於回來啦?

也真夠久的,眼看沒幾天就要到春節,她們怎麽不直接在北城過年算了。

汪舒雲腹誹幾句,等到丈夫孩子回來時,忙不疊迎過去:“我跟你們說,彭曼冬她們回來了,我們的生意……”

話沒說完,汪舒雲突然頓住。

她關註到李正誠臉上顴骨地方的一處淤青,眉頭立即皺起,音量提高兩倍:“怎麽回事?出去收垃圾,怎麽把自己收成這個德行?你這是不小心摔倒了,還是和人動手了?”

李正誠將蛇皮袋往角落一扔,搬起小板凳坐在狹窄的空間裏,沒吭聲。

這模樣分明是在外面吃了癟。

汪舒雲只得將目光對準兒子:“李浩,你說,這是怎麽回事,你跟著你爸爸一起出去的,說說他這是和誰動手了?”

李浩一五一十把在火車站前面發生的搶空礦泉水瓶子的事情交代清楚。

這些實情落在汪舒雲耳中,聽得她火冒三丈。

她先是將那個搶礦泉水瓶的人痛快罵了一頓:“什麽東西啊,明明是人家先看到的空瓶子,他憑什麽過來搶?沒素質的玩意兒,改天上黃泉路他肯定也要去搶一搶!”

“人倒黴的時候,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好端端地出去撿瓶子,居然還能被人揍一頓,還沒有天理?”

罵罵咧咧一堆之後,汪舒雲越想越生氣,回過頭看到坐在不遠處悶不吭聲的李正誠,心裏更是窩火,不由自主開始數落。

“你也是的,出去撿個垃圾,還能讓人給搶了,搶了不打緊,還沒搶過人家。人家為什麽不去搶別人的瓶子,單單來搶你的,肯定是你看上去太好欺負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在工廠裏大家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就行,你不爭不搶也能拿到工資,現在你不爭不搶,連日子都混不下去。”

“在外面你就得拿出一點魄力來,強勢一點,要看上去就不敢惹,外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只管強硬些,給兒子做個表率,不然你兒子就像你一樣,以後只能越來越窩囊。”

這話戳中李正誠的心窩子。

他了解自己妻子的性格,話多且毒,有時候仗著情緒能說出把人慪死的話,大部分時候他都不會予以計較,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完全不能忍。

他辛辛苦苦去外面撿垃圾,被外人動了手,回到家裏,汪舒雲不說好言安慰他兩句,反而指著他在外面太過窩囊才會讓人搶了瓶子。

這誰能受得了?

李正誠怒火中燒,他只冷笑一聲:“我撿瓶子一天能掙幾毛錢,有你虧損得多嗎?”

說是要擺攤賣蒸羊羔,結果呢,他買了十斤羊羔肉回來,被汪舒雲霍霍一頓,最後只賣了兩斤出去,這兩斤還是他扯著嗓子吆喝,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讓人光顧,不然連兩斤也賣不出去。

一斤羊羔肉的成本是十塊錢,剩餘八斤的成本就是32塊錢。

不只是三個月的房租,也是他好一陣子都掙不回來的家當,就這樣被汪舒雲白白浪費了。

擺攤之前,汪舒雲信誓旦旦覺得生意會好,真正出去試了一趟,生意不盡人意,面對這樣的結果,他也沒說什麽。

頭一次做生意,失敗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自己老婆什麽性格他很清楚,沒賣出去多少,汪舒雲心裏肯定也不好過,那些戳心窩的話他就不說了。

他是體諒著對方,結果呢,對方體諒他嗎?

他出去撿垃圾掙錢是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汪舒雲虧損太多,他想補貼點家用。

辛辛苦苦為家裏考慮,為她考慮,反而落得一頓埋怨,李正誠也不想忍了。

“你但凡省心一點,我用得著去外面受這個氣嗎?”

“好哇,你終於說出來了。”

這話何嘗不是往汪舒雲心窩子上戳,她冷笑:“我說前兩天生意虧損你怎麽一直不吭聲,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呢,既然你說出心裏話,那咱們就來掰扯掰扯,這個生意不成功,你至少有一半的責任。”

“我事後去調查了,回訪那幾個買了蒸羊羔的顧客,你猜什麽是什麽說辭,說是我賣的蒸羊羔一點也不嫩,沒有之前彭曼冬賣的細嫩,所以這完全是你采購食材的問題,是你采購食材不對勁,咱們的生意才失敗。”

糾扯來糾扯去,癥結竟然又回到自己身上。

李正誠氣得發狂,“你現在連擺攤賣蒸羊羔的生意失敗了也要賴在我身上嗎?你擺攤之前我是不是勸過你要好好考慮,是誰一意孤行不聽勸?”

“你失敗了,虧損了,我之前說過你任何不好的話嗎?要不是你今天非得刁難我,我會提這一茬回懟你嗎?我體諒你的難處,你倒是把屎盆子全往我身上扣,行行行,都是我的原因,你沒有一點錯,你全是對的!”

話音落下,李正誠揚起屁股底下的板凳往地上狠狠一摔,扭頭躺去床上,拿被子蓋住腦袋。

被子下是滿面怒容,重重喘著粗氣的一張臉。

“別想裝死!”

汪舒雲上前將被子一掀,氣鼓鼓地踹了幾腳床上的人,“既然要吵架,咱們就吵開!”

接下來,滿屋子充斥著母親的牢騷,與父親時不時的反駁。

李浩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幕,內心裏充滿恐懼。

父母吵架的畫面太可怕了。

以前住在棉紡廠,母親也時常會找父親的錯處,但那都是一些小吵小鬧,他從來沒有瞧見父親母親爭得這樣臉紅脖子粗,恨不得拿手掐死對方。

這樣的畫面深深印在他腦海裏,令他痛苦萬分。

他的雙腿像是被釘住,無法動彈,他沒法走過去勸架,只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被動的承受這一切。

父母的每一句爭吵,都如尖刀剜進他骨肉。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裏的罵聲漸漸歇了,這場酷刑也迎來尾聲。

晚上,三人擠在小小的一張木床上,無盡的沈默中,他聽到了來自身邊母親隱忍著的輕微啜泣聲。

那個時候的李浩,第一次懂得了貧窮的悲哀。

——

第二天一早,汪舒雲早早起床。

她穿戴整齊,小心翼翼地穿過鐵皮棚子,走到彭曼冬的租房前,伸長脖子往裏面張望。

屋子裏的彭曼冬正在收拾東西。

家裏一些行李很好處理,只是一些大家電不好安排,她想著看看能不能二手轉賣,畢竟這些大家電還沒用夠一年,也都很新,買來的時候大概也花了鐘紹勳不少錢。

白白丟了很是浪費。

正想著怎麽處理的時候,屋子外面一道探頭探腦的身影來來回回,看上去像是偷偷摸摸心懷不軌的小偷。

彭曼冬走出去一瞧,撞見局促揣著雙手的汪舒雲。

汪舒雲見了她,扭頭就走。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過身子,臉上端出一副僵硬的笑容,上前很是生疏地打招呼:“你從北城旅游回來了?”

彭曼冬有些意外。

以前住在棉紡廠時,汪舒雲幾乎不會主動和她打招呼。

那個時候兩人的房子離得並不遠,只有幾步之遙,但兩人除了在生產車間裏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碰過面,回了家,幾乎不會打照面。

明明兩家算是沾親帶故,處得還不如隔壁鄰居親熱。

汪舒雲一直在為當初她接班林婉華的職位一事耿耿於懷,彭曼冬心裏很清楚,汪舒雲是不待見她的,所以對於汪舒雲主動和她打招呼這件事,她感到意外。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

對方能放下以前的 成見,主動過來和她開口敘舊,想必是有什麽事情相求。

彭曼冬沒否認對方話中的旅游一事,直截了當地問:“嗯,剛回來,所以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

汪舒雲欲言又止。

她有事,當然有事,不然怎麽會主動放下身段來與她從前最看不慣的人打招呼。

自從搬到了鐵皮棚子,她每天恨不得繞開彭曼冬八百米,生怕與彭曼冬碰面,遭到彭曼冬的笑話。

現在她主動暴露,將弱點放到彭曼冬面前,自然是有著更為重要的事情。

只是這樣的事情有點難以啟齒,她一直不好意思說出來。

嘿,真是奇怪,居然還有汪舒雲難以啟齒的事情。

彭曼冬望著面前好幾次想開口卻一直沒能成功組織出語言的人,她不禁笑了,“有什麽事情你就直說吧,我待會兒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沒工夫耗在對方的扭捏上。

“那我就直說了。”

汪舒雲鼓起勇氣開口道:“你能不能分享一下你是怎麽做蒸羊羔的?”

萬萬沒想對方竟然是提出這樣的要求,彭曼冬有幾分震驚。

想到在火車站前看到的那一幕,似乎又很合情合理。

夫妻倆雙雙下崗,日子應該不太好過吧。

以前住在棉紡廠的家屬樓,有廚房有客廳,現在只能住鐵皮棚子,一家三口擠在狹窄的空間,還得帶著兒子出去撿垃圾補貼家用,日子與之前不啻天上地下。

這大概就是汪舒雲覬覦她做蒸羊羔配方的原因。

彭曼冬哂笑一聲,“那你可真夠好意思開口。”

“還記得當初林婉華決定讓我頂職的時候,你是怎麽做的嗎?你當場去廠裏大鬧了一場,要求領導們為你做主,把我的職位還給你,領導們不答應,你一哭二鬧三上吊,鬧了足足半個月。”

汪舒雲沒作聲。

“還有之前分房子一事,廠裏按照正規的流程給我們母女倆分了一套房子,你非說我們的房子比你們一家三口分到的房子更大,這不公平,吵著鬧著把原本屬於我們的房子騰給了你們一家三口。”

汪舒雲仍舊沒作聲。

“還有下崗一事,固然是吳主任的主謀,但這其中未必沒有你的推波助瀾,當時我從棉紡廠裏辭職出去,你聽了消息,大概是心情舒暢了好幾夜吧?”

刷地一下,汪舒雲滿臉通紅。

前兩樁事年歲太過久遠,再提起已經激不起她太多的情緒,彭曼冬下崗一事近在眼前,她仍舊清晰地記得聽說彭曼冬離開棉紡廠後,自己高興了好幾天。

聽了一頓訓的汪舒雲一聲不吭,臊得無地自容。

對於彭曼冬的那些指責,她無法為自己辯解,每一條都是曾經她真心實意幹過的蠢事。

當初那樣落井下石,現在又恬不知恥地來求對方配方。

的確有些厚臉皮了。

汪舒雲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她沒敢擡眸與對方對視,垂著腦袋灰溜溜地回了家。

對方大概恨毒了她,斷斷不可能發好心分享配方,接下來的一連幾天,汪舒雲像洩了氣的皮球,對未來的日子一籌莫展,只成天唉聲嘆氣。

幾天後,彭向南來家裏,送了李浩一瓶薰衣草香瓶,和一袋金絲小棗。

金絲小棗是北城特有的果脯蜜餞,用蜂蜜或者糖漬制,味道甜美,一袋得花費不少錢。

對方去北城旅游,還能給自家兒子帶特產,汪舒雲心裏一時有些難受。

想當初,她總是耳提命面,讓兒子不要與彭向南走得太近,現在對方的日子好起來了,彭曼冬也沒叮囑閨女遠離她兒子,甚至還默許閨女送來特產,兩相對比,汪舒雲臉上更是無光。

兒子將那袋金絲小棗看得很寶貝,誰也不能碰。

只偷偷藏在床底下。

第二天,李浩捧著一張紙條來到她面前,“媽這是我在蜜棗裏發現的,好像有些不對勁。”

“有什麽不對勁?”

汪舒雲不以為意,接過紙條,攤開一瞧。

上面整整齊齊列著幾行字。

那是她前些天低聲下氣相求的蒸羊羔的配方。

汪舒雲鼻頭一酸,一下子紅了眼眶。

她抹了抹眼淚,忙不疊跑到租房前,房子已經上了鎖,厚重的門鎖掛在門前,透過門縫往屋子張望,裏面空空蕩蕩,已然人去樓空。

彼時的彭曼冬已經牽著彭向南的小手,踏上了回北城的旅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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