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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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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為什麽

“我想向你借錢, 大概是八千萬到一個億。”

江憶岑也不知道一個億對南書熠來是說多還是少,南遠給他開的工資一個月是兩萬八,按照這個工資, 他不吃不喝, 幹到老都未必能把賺到買布行的錢。他思來想去, 來錢最快的就只能是借,而能借錢給他的人,又能拿得出這筆錢的可能就只有南書熠了。

南書熠也不知道怎麽過了個周末, 江憶岑就要這麽一大筆錢。

他和江憶岑拉過一個司機小群, 誰要用車, 都會在小群裏跟司機說, 這樣, 對方就知道司機在哪裏,而南書熠也能掌握江憶岑的去向。

周末這兩天, 南書熠沒有看到江憶岑在司機群裏叫司機,也不知道他這周末在幹什麽, 他去見了什麽朋友, 參加了什麽活動, 他一概不知, 合著江憶岑這段時間老老實實上班,一副乖乖孩的模樣, 就是為了給他演一個大的, 現在終於暴露他的目的了。

南書熠只覺得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心裏涼了一截,臉色都淡了些許:“你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江憶岑確實是急著要錢,母親的那間店鋪現在已經有買家在和房東進行談價,他怕自己稍不留神店鋪就會被人買走。

他知道這種大額交易不能急,可是這也是他對家人的最後一分念想, 不買下來就真的是幹著急了。

江憶岑如實說:“我想買房。”

南書熠心比上一秒更涼,江憶岑這是不想和他住了?

他想不動聲色地問,但語氣的急切快要將他出賣:“我記得你家裏人婚前也給你準備了房子,為什麽要重新買?想住南遠附近?”

現在這套房離南遠確實不近,但江憶岑每天雷打不動的早起,極少懶床,他不覺得這個距離對他來說會存在睡眠不足的問題。

江憶岑搖頭:“不是的。”

他見南書熠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心想他會不會誤會了自己,他不能將自己買房子的初衷告訴對方,但也做了兩手準備。

南書熠不是頭腦一熱就會做出不理智決定的人,向他借錢必須得有一個說服他的理由,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江憶岑對電腦的使用還是不熟練,便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這是被南書熠調侃過的“老年人”用品。

江憶岑有理有據地說:“我這兩天出去轉了一圈,看中了兩個店鋪,其實我是想將它們買下來做生意。”

剛剛那幾分鐘裏,南書熠腦子閃過無數種悲觀可能性,他唯獨沒考慮過江憶岑自己想做生意這件事,原來只是想做生意啊,怎麽不早說。

看來是這個圈子的少爺們品行太差,讓他先入為主了,聽到借錢就先認為對方有什麽不好的意圖。

南書熠一改剛才那幾秒的淡漠,看向江憶岑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他的本子上寫下了買下兩處門店的理由,還有他對周圍環境的觀察,以及簡單的未來創業計劃。

這還是他認識的江憶岑,沒有被花言巧語的詐騙犯附身。

南書熠心放寬了一點:“你想做什麽生意?”

江憶岑知道,南書熠可能對他要一大筆錢存在疑惑,這也是很正常的,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要向自己借這麽一大筆錢,需要考慮的自然是對方的信用度和還款能力。

他出生於商人家庭,很清楚南書熠的顧慮,對方不是散財童子,他到底也是一個商人,南書熠情緒轉變很正常,在他考慮向南書熠借錢時,就已經猜測過有這種可能性,最壞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南書熠不信任他,不借錢給他。

倒也不怕,他可以賣掉身上的所有資產,買下其中一套,這也是他最後的選擇。

江憶岑展開記事本,向南書熠簡單地描述了自己購買店鋪的計劃:“我想在這裏開一家成衣定制鋪子,在這邊開女士的化妝品門店,但這些只是我現在的想法,還不成熟。書熠哥,你可以給我點建議嗎?”

南書熠心態已經放平衡了,不過,還是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這兩處地方都不是繁華之地,離熱鬧區域都比較遠,無論是租還是買都是虧本生意,如果你炒房必虧。”

“做這兩種生意現在也不好說,成衣鋪子就是現在的私人定制,你需要跟得上現在的潮流,一件衣服的制作周期挺長,如今沒有多少人會耐心花時間去等,就是我們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品牌設計師提前一個季度設計定制,他們有一個自己的團隊,你想辦自己的工作室,那肯定要有一位擔得起設計加制作的手藝人。當然,現在也有很多這種高端定制工作室也不少,我只是告訴你可能會有虧本的風險,想成功並不容易。”

江憶岑點了點頭,其實他只是想延續這兩家店原來的風格,時代不同了,人們的生活方式不同,顧客的需求也有所不同,南書熠認真給他分析,他就認真地聽,記下來,南書熠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廢話,他應當聽取他的建議。

江憶岑很好學:“那另外一個店鋪呢?這家店以前是女生胭脂水粉生意,而且還有自創的品牌,我想是不是可以延續?”

南書熠:“也是走民國覆古風?”

江憶岑只覺得自己還是個民國人,但從來沒有想過跟“覆古”二字聯系到一起,但如今好像很流行覆古風。

南書熠說:“如果你想銷售跟女性相關的產品,你得有一個品牌,所有的產品都按照民國覆古的來定制,給顧客穿越時光的錯覺,大大提升她們的體驗感。比如當時的將軍夫人同款,又或者是某位名媛也用過某個顏色的口紅等等,但這得調查歷史才行。”

江憶岑非常喜歡他這個想法:“哦,這個可以。”果然,找南書熠是沒錯的,他真的很懂現在的商業模式,隨口都是一個新奇點子。

母親當時也跟許多名媛和貴婦有往來,時常送禮時會有清單,母親和三姐姐教過他不少,家裏只有他的繪畫天賦繼承了母親,三姐姐也喜歡跟他聊口紅的顏色,至今還記得流行過什麽款式,這難不倒他。

南書熠看他開心的小模樣,自己怎麽會覺得他借錢時是詐騙他呢?這個樣子,自己賣了他還替自己數錢呢,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陰暗了。

這樣也好,不能兩個人都有陰暗面,一明一暗才是最佳搭配。

不過,做什麽生意暫時還不是當前的目標,而是南書熠不理解為什麽江憶岑獨獨看中這兩處店門。

一棟老舊,買回來還得重新裝修,另一間也同樣如此,不過,第二間明顯超出了原來的價格,位置比第一個好一點,要想回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憶岑從最開始提到過借錢,到後面沒再向南書熠強調借錢這件事,倒是南書熠現在已經心甘情願借錢給他了。

南書熠發現自己總是一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但又總能因為江憶岑非常有條理的“勸說”同意他的觀點,江憶岑總能用他的一套邏輯說服他。

“憶岑,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江憶岑覺得自己說服了南書熠,但是對方還有疑問,他正襟危坐道:“你說。”

“為什麽不考慮租?如果租店鋪,或者買一個好地段的店鋪,不比你花大錢買一個又老又舊的房子當門店?”

江憶岑買它們自然是因為這曾經是江家的家業,他想好了理由:“因為我喜歡這兩個店鋪背後的歷史。”

南書熠:“歷史?”這是他沒有想過的方向。

江憶岑:“嗯,這兩間店鋪背後都有很多有趣又意義的故事,我想也可以作為我創業的基點和靈感。”

南書熠發現江憶岑總是會找到一些特別的故事,就像上周的聯名,他居然還能在南遠翻到上個世紀的老舊廣告,一是說明他很用心,二是說明他很念舊,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他以前聽朋友提過有這類型的人,以為是朋友吹牛,但他現在見著了,是他著相了。

南書熠說:“借錢可以,不過我要想想怎麽把錢借你,我得知道這錢怎麽花,我會找人去評估房子的價格,再找人去買下這兩套房產。”

江憶岑想起周逸的好兄弟宣言:“謝謝書熠哥,以後一定為你肝腦塗地,兩肋插刀!”

南書熠白他一眼:“我不要你的肝,也不要你有腦,更不要你的肋骨。”

江憶岑高興,雙手不知道怎麽放,便抓起旁邊的抱枕,坐得又端正。

他有點點討好地看向南書熠,腦袋往南書熠方向傾了傾:“那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南書熠這兩天著實有點累,便隨口一說:“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只要不是洗手做羹這個高難度的事情,江憶岑都能欣然答應。

江憶岑:“好,那我明天幾點叫你起?”

南書熠:“七點吧,早上要先回食益討論供應商的事。”

兩人談得有點久,也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江憶岑心願達成,壓了兩天的麻煩事得以解決,心情很愉快。南書熠見他眉眼帶笑,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連日來的疲倦感竟一掃而空。

這一夜,兩人都有一個美夢,只是兩人的夢境卻有所不同。

江憶岑夢到了許久沒見的家人,大家得知他買回江家產業後,一個個都使勁兒誇他。

一向嚴厲的父親不甚熟練地拍拍他的肩:“我兒好樣的。”

總是慈愛的母親擁抱著他:“我兒長胖了些。”

大哥總是言簡意賅:“憶岑,加油。”

二哥卻像個話癆:“我的好弟弟,你是怎麽在現代就買回咱們江家的產業,這得花不少錢吧,改天也領哥哥到現代看美女,帶哥哥看花花世界!”

嬌艷如花的三姐姐:“六弟,記得出門時給姐姐買最新款的口紅,我要市面上剛出的新品。”

四哥不擅長言語寬慰他人,便朝他笑了笑。

最易害羞的五姐揪著長裙上前,笑著送他一束花:“願六弟每天都有好心情,如這花兒般明媚。”

可在江憶岑想邀請他們到自己的家裏參觀,想帶他們認識南書熠時,眼前的家人卻化作一縷白煙消失了。

“父親,母親,大哥,二哥!”

任他怎麽喊人都沒有出來,空曠的布行門口只剩下他一個人。

“你們在哪裏?我很想你們!”

“父親,母親,大哥……”

“你們能不能也帶我一起走!”

江憶岑被自己的夢驚醒,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全是淚水。

他呆呆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天未亮,卻再無睡意。

這竟只是一場夢,他的家人全都不在了。

若是家人都和他一般穿越到了現代,那該多好。

既然他能獲得重生的機會,他家人會不會也轉世了呢?消亡的只是那一世的□□,他們的靈魂重生到了未來,或許他們現在只是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過著幸福無比的生活。

江憶岑越是想念家人眼淚流得越急,不是“難過”這個詞能形容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哭得有點難受,他洗了把臉,下樓找點冰塊敷敷眼睛,否則明天眼睛必會腫起來,他沒辦法向周邊的人解釋。

此時的時間指向清晨四點十二分,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

可當江憶岑下樓的時候,卻沒去找冰箱,而是走到了陽臺外面。

他們住的高層,可以看清遠處高樓的燈光,這個城市是個不夜城,這時候還有燈光,像是照著他家人們的離開的路。

好像清明節快到了。

一想到這是一個紀念已逝家人的節日,對家人的思念泛濫成災。

江憶岑不免鼻子開始發酸,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他根本控制不住。

南書熠同樣做了個夢,只不過他的夢和家人無關,而是滿室的旖旎,把他激出一身汗,大半夜爬起來洗了個澡,到冰箱取水喝時,發現阿姨並沒有及時補充礦泉水,便下了樓。他發現了客廳通向陽臺的方向開了一盞昏黃的燈,一個身影正蜷縮在陽臺的雙人沙發上。

南書熠忘記自己要喝冰水的事,朝陽臺走過去。

陽臺的移門開著,靠近時看見江憶岑頭埋在自己的雙臂間,低低的抽泣聲如針般傳到南書熠的耳間。

他不知道江憶岑受了什麽委屈,會在這個時間點獨自跑到陽臺偷偷地哭,既然被他撞見了自然要問。

南書熠一個箭步便走到沙發旁。

“江憶岑,你怎麽了?”

江憶岑擡起頭,被對方嚇到停住了抽泣,他好像又在南書熠面前丟臉了,可觸到南書熠關切的眼神,不知怎麽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江憶岑淚眼婆娑地看著南書熠,聲不成調:“南書熠……”

南書熠看 著他眼眶鼻尖泛紅,眼睛微腫,估計哭了好一會兒,又見他哭泣中都不忘要保持自己的端莊,見到自己連忙將放在沙發上的雙腿平放在地板上。

南書熠有點想笑,但又憋住了。

他覺得此刻的江憶岑好像更需要一個擁抱,他剛從後面走過來的時候,竟覺得他的人很單薄,背影更顯得無比孤單,江憶岑應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少爺,而不是大半夜悄摸跑到陽臺哭泣。

不知怎麽的,他看到這樣的江憶岑,心裏如針紮般疼。

他大概是剛睡醒理智還沒有上線,直接坐到江憶岑身側,大手一伸,輕輕落在江憶岑的肩上。

南書熠扣緊他的肩膀,問他:“為什麽哭?”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答應把錢借給他?

作者有話說:

南書熠:老婆、陽臺、沙發、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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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5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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