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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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祁面不改色接過宿宣遞過來的紙包,便聽宿宣道出前因後果,今天他陪著楚言清去書房給她送點心,楚言清見塌上衣物雜亂,便順手幫她將東西整理了一番,宿宣本沒什麽別的想法,卻無意間發現他便扶枝的神色有些不對——那是種心虛,緊張的表情,他想著晏祁的吩咐便多留了個心眼——故意將楚言清的披風落在了書房。

待楚言清離開後他借口給楚言清取披風讓容煙開了門,在床板的縫隙中找到了這個。

“這是一種特殊的藥材,無色無味,大戶人家常用它來除潮防蟲,但此物又一不為人知的特性,遇香成毒,而且這種香必然是異域進貢的三勻香…”

她書房點的,正好就是這種三勻香。

“嗯。”晏祁應了一聲,話說到這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三勻香是臨國進獻的一種珍香,數量也比較稀少,皇上只賞了太女皇夫和幾個親王。

“主子,要不要…”宿宣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晏祁卻在他驚訝的目光下搖了搖頭,看這情形,把這物放進書房的必定是扶枝無疑,他一個小廝,如果不是背後有人指使,更甚是幫助,是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這些的,他的命不值錢,他背後的人才值錢,晏征毓,還是…晏泠。

晏祁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拳頭大的紙包,拆開便見一個毫不起眼的黝黑藥球,掂了掂,分量也不重,丟在地上都毫不起眼,實在沒什麽可看之處。

“有什麽辦法解決?”晏祁將手中的藥球拋給宿宣,毫無波瀾的問道。

“這個不難,容屬下在三勻香內加一味藥物便可化解。”

晏祁應了一聲,便讓他將這物放回原處,宿宣也是個聰明的,不過片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省了晏祁解釋的功夫,晏祁卻又想起一件事來。

“你讓人照著這上邊的地址去找一個叫謝五的小丫頭,讓她三日後老時間在王府左近門前的茶堂等候。”說著拿筆寫了兩個字遞與他:“你把這個給她,她自會信你。”

紙條上是她為她取的’拙貞’二字,新取的字,只有她們兩人知道,她看了之後,自會相信宿宣。

宿宣恭敬接過紙條:“是。”事畢,卻半天未離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還有事要說。

在晏祁淡漠的目光下,宿宣咬了咬牙,心一橫,終是把話說了出來:“主子,阿久求見。”

晏祁睨了他一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阿九是池魚閣中的影衛,也是您親手培養起來影衛之一,前些日子主子派他去執行任務,近日他才回來,說是要見主子,讓屬下幫忙稟報。”

“什麽事?”她的聲音帶著些許涼意,依舊沒什麽起伏。

“屬下…不知。”這話明顯有些心虛,宿宣的神色也有些閃躲,他自然是知道的,阿久…一直以來都對他眼前的主子…有非分之想,說是愛慕都輕了,簡直到了一種瘋狂偏執的地步,容不得別人接近絲毫,不然怎麽會被晏祁派離京城去執行任務,也就是乏於他的糾纏罷了。

“不見。”從一個人的神態動作中可以看出很多東西,晏祁雖不知具體,但宿宣的異樣無疑就是告訴她,這是個麻煩。

“可是他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稟報,而且他還帶回了給主子解毒的藥物。”宿宣見她拒絕的果斷,忙不跌的道,直到對上晏祁冰冷的眼神才緩過神來,被晏祁釋放出的氣息嚇的發抖:“屬下知罪!”

“不要因為我近來對你們寬和了些,就以為自己可以幹涉我的決定!”

“屬下知錯,還望主子恕罪!”宿宣平日裏怎樣,都不敢在晏祁這兒有絲毫造次,心裏頭卻直怪自己多嘴,身子伏的更低了。

晏祁的眼底閃過一抹晦暗,感覺到有人靠近,再沒說什麽,順勢砸了茶盞:“出去。”厲喝一聲,嚇得門口的容煙心驚膽戰,剛想進去收拾殘局卻見晏征毓大步進了院子。

“奴才參見王爺。”盈盈福禮,問好的聲音也十分清亮,顯然是提醒著裏間外邊來人的身份。

晏征毓自然聽到了晏祁的怒喝,腳步一頓,看了一眼行禮的容煙,便見一個小廝委委屈屈的從屋裏出來了。

“怎麽了?”晏征毓皺眉攔下那小廝詢問。

“奴…奴才是…少…少君身邊的小廝,奉了少君的意給…給世女送點心…卻…不小心…灑…灑了……”小廝抽噎著解釋道,一副受了驚的害怕樣子。

晏征毓不耐的聽他說完,揮手就讓他下去了,心裏也沒把這當回事,卻沒看到背過她的小廝用袖子隨意擦了擦淚水,哪裏還有半分傷心害怕模樣。

值得一說的是,宿宣在被晏祁收留學醫之前,原是賣藝出身,跟著戲班子,到處坑蒙拐騙,因此什麽都會些,論起演技,更是爐火純青,這也是晏祁放心讓他進府,不怕他被人發現的原因。

當然,此時的晏征毓,自然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徑直推門進了屋。

進了門便見晏祁臉色不好的坐在書桌前,書桌上還放著一個食盒,容煙此時已經機靈的將地上的茶盞收拾幹凈,掩門出去了。

“身子怎麽樣了?”晏征毓挑眉,順勢就在椅子上坐下,剛想喝茶,卻想起茶杯已經被晏祁砸了個粉碎,蹙眉停了手,便聽晏祁答了一句挺好。

“今日皇上下旨,三日後在鯉河行宮舉行一次’水圍’,同往年一般,你也在隨行名單之列,這次水圍不同以往你參加過的狩獵,將會有其他諸國的使臣和各地的藩王一同參與觀看,你可不能再像從前一般不顧顏面的胡鬧,把我教你的本事都使出來,不要給我慶王府丟臉!”

晏征毓平淡的陳述了這個事實,同時也是告訴她,沒有任何的反駁機會,詢問她的身體狀況,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水圍’是大晏的一個傳統,同狩獵一般,最初的設立都是為了法祖繼武,演練兵士,後來也慢慢成了皇室彰顯國力,宣揚國威的一種方式。

隨行官員乘舟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圍合,把水鳥水禽趕上天空,供聖上和王公貴族等人射獵,同陸上秋彌不同,水圍不僅是舉辦場所的變更,其規模聲勢也更為浩大,令人嘆為觀止。

這是晏征毓走後晏祁通過詢問楚言清得到的信息,據他所言,水圍這一活動,在晏征榮在位期間也不過才舉行了五次,最近一次也是在三年前了,而晏祁那年也因為身患風寒,並沒有參與。

說實話,晏祁對這種人多的活動沒有任何興趣,但楚言清卻極為興奮,身為晏祁的正君,他也是在隨行家眷的名單中的,身處閨閣,他幾乎沒見過這樣浩大的活動,所以對於這次水圍,楚言清表現出了強烈的期待之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慶王府陷入了繁瑣又枯燥的整理過程,期間晏祁去見了謝拙貞一次,驗收了她最近練武習字的進度,結果讓她挺滿意的,謝拙貞的身形已經在一日又一日的鍛煉下明顯健壯了些,教她的幾套拳法也已經打的初具威勢了,簡單的字也識得了大半,可見她確實是下了苦功夫。

晏祁便給了她新階段的訓練計劃,教了她近身格鬥的幾個技巧,便讓她回去自己體悟了,她從來不認為招式有多重要,招式是死的,作用有限,要是因為招式的硬套禁錮了她自己的思維,則是得不償失了。

值得一說的是,在這段時間,晏祁的毒在宿宣的盡心竭力下再一次解了,楚言清的身子也在他的調和下慢慢好了些,總之,一切總算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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