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水圍

關燈
崇熙三十九年農歷臘月初九,崇熙帝率師南下,於鯉河舉行三年一度的水圍大典。

皇帝出行,而且是水圍大典,隊伍浩浩蕩蕩,聲勢浩大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圍觀,從京都出發,當日就到了行宮,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晏祁和楚言清正好被安排在晏泠隔壁。

各國的使臣也在第二日紛紛到達,值得一提的是,岑國還派來了二皇女陸元,一行人覲見完晏征榮後,由晏征毓帶些晏祁負責安排接待,無非是逛逛行宮,介紹景致,枯燥卻費時間,那路線元不知怎麽的,總是雞蛋裏挑骨頭,當著晏征毓等人的面故意為難侍候自己的大晏宮人,還總口不擇言的說些輕蔑的話,彌指氣使的樣子,讓人感受不到半分皇家教養。

“餵,你,說你呢,你那小廝模樣還不錯,本皇女要了!”陸元的樣子十分嬌蠻。

晏祁看著這就要指到自己跟前的手,挑了挑眉,臉色沒有變化半分,瞥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容煙,絲毫沒有搭理陸元的意思,反而對著容煙問了句:“你願意?”

“奴才…不願意”容煙顫著身子,縱然是慌了心神,也堅定的說出了這句話,讓陸元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還沒有人敢這樣拒絕自己,一時就要上前抓容煙,卻被晏祁輕易鉗制住了手。

“沒聽見嗎?他說不願意。”晏祁的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讓陸元瞬間動彈不得。

陸元眼裏閃過一抹駭然,用盡了全身氣力都沒讓自己的手移動半分,身旁的使臣還沒反應過來,陸元更是不可能說出此刻的窘迫,只得向晏祁投去陰狠的目光。

“祁兒,不得無禮。”晏征毓見著時候差不多了,才悠哉悠哉開口阻止了晏祁,她也早被陸元這種無理攪三分的人煩透了,只不過看在她岑國皇女的身份才容忍到現在,此時卻徑直露出一身威勢來,一時原有些傲慢的使臣紛紛安分下來。

“聽聞你要來,皇上特意帶上了陸太女一並來了水圍,正好讓你們姐妹見上一面,敘敘話…”晏征毓笑意盈盈的道,但岑國的使者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看向晏征毓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忌憚。

“久聞大晏的聖上為人寬厚,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幾個他國的使臣見氣氛停滯,忙出聲緩和,一時讓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是啊是啊,不僅是聖上聖明,慶王殿下也是文成武德,小臣可是久仰大名…”在場數位,何嘗不是人精,看著瞬間安分下來的岑國使臣,心裏跟明鏡一般,太女都送來大晏做了質子了,還有什麽可叫板的。

岑國原是除了大晏實力最強的,如今都吃了癟,其他誰人還敢放肆,盡數收了不該有的心思,一時又是賓主盡歡,好像方才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般,晏祁也放開了一臉怨毒的陸元,從頭到尾,神色不見半分變化。

水圍的準備工作十分繁瑣冗長,去歲鯉河發了疫病,死了不少水禽,因而如今能參獵的禽物數目不夠,聞說晏征榮發了好大脾氣,但大典的舉行還是不得不推遲了幾日。

趁著這幾日空閑,晏祁陪著楚言清在行宮附近逛了逛,他原只有十九歲,正值最好的年華,多日的嬌寵,讓他好像又回到了八歲以前的樣子,成了不谙世事,一心美好的驕傲少年,有著最好的生活,有著最天真爛漫的笑容。

“妻主,你快看…”他拉著她四處跑動著,仿佛一只被放出籠的鳥兒,看鳧雁,賞落日,觀擂臺賽事,晏祁樂的陪他,喜歡他玩累了撲進自己懷裏撒嬌的樣子,那時候,她的眼不再是萬年不變的淡漠,唇畔也會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寵溺笑意。

一切都是那樣靜謐美好,讓人心生羨慕,殊不知這一切都落在暗處一人的眼裏,繼而散發出滿滿的怨毒和妒忌。

臘月十三,響鏑鳴炮,水圍大典在延遲了數天之後終於開始舉行。

鯉河中央已經搭起了長寬二十丈的三層高臺,游廊環和縵回,親臨此處,盡感山川高遠遼闊。

此時晏征榮協同各國使臣上了高臺,便有哨兵來報,此圍以合,請皇上親臨。

“哈哈,既然一切都已備置好,諸位便隨朕前去吧。”

“臣等遵旨。”皇上開口,滿座無不應諾,更甚有人已經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阿祁,怎麽樣,待會與我一試高下如何?”上了游廊,晏泠也不知抱了什麽心思,湊到晏祁跟前,笑著提議到。

晏祁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真摯,淡淡移開了目光:“忘了。”

忘…忘了?晏泠千算萬算,都沒想到晏祁這樣回了她,一時掩飾不住滿臉驚愕,她身份顯赫,自然有不少人時刻關註著,晏祁的聲音雖說不大,卻還是被人聽見了,一時皆是悶聲笑了。

一旁的陸元正好聽到了這話,一時眼裏閃過一抹算計。

這廂官員們已經將水禽趕過來了,密密麻麻的浮在河面,十分壯觀,晏征榮顯然受了感染,說了幾句客套話,率先取了弓箭,搭弓引箭,“唰”的一下,在滿空飛禽中射下了一只醒目白鸛,引得無數驚嘆。

第一箭已經射出,此後就到了王公大臣、皇子皇孫、侍衛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一時河面上是漫天箭雨,飛禽飛落如雪。

“晏祁,早就聽聞你箭術超群,我陸元向你挑戰!”陸元故意放出的聲音在人群中中顯得格外響亮,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晏祁和陸元瞬間就成為了人群的焦點,連正和使臣閑聊的晏征榮都投來的興味的目光。

晏祁瞥了一眼滿臉不懷好意的陸元,便收回了目光,這般饒是天崩地裂也面不改色從容模樣看的陸元暗暗咬牙。

“祁兒,既然皇女提出這想法,你就應了罷。”這廂晏泠還沒來得及阻止,晏征榮就笑瞇瞇的開口了,她哪裏知道晏祁把射箭這事兒都忘了,只記得晏祁從前的箭術是深得沙場征戰的晏征毓的真傳,因此她完全沒有任何擔心。

“……”眾目睽睽之下,晏祁完全沒了退路,但她也不在意,應了一聲,便上前從小廝端上來的托盤上拿起弓箭,眼觀鼻,鼻觀心,看了看一旁侍衛射箭的姿勢,仔細摸了摸弓的構造。

這邊晏泠已經偷偷把晏祁忘了射箭這事告訴晏征榮了,她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但看著晏祁一副淡然的模樣,莫名的平靜下來。

晏祁的沈穩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仿佛外面發生什麽,他都不需要有絲毫擔心似的。

“既然是比試,總歸要有些彩頭吧…”陸元是鐵了心要晏祁難堪了,她越沈穩,陸元就越看不慣。

“我就要他!”陸元一指,還是容煙,她本來也沒有多想要他,可現在她非得要到這個男人不可!

容煙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註意過,一時滿心忐忑,晏祁蹙眉:“你贏了再說吧。”

她忘了,並不發表不能再學會。

晏祁學著那侍衛的樣子,左手握弓平舉,右手將箭梢抵在弦上,箭身搭在左手的虎口處,慢慢蹲下身子,將重心後移,用力向後拉弓,旁若無人的調試起來。

“你…”陸元滿臉陰翳的盯著她,半晌才讓隨從拿出了自己的弓箭,晏祁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對她用自己的弓箭這種行為,見不到任何反應,不客氣的說,她是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

漂亮,在座有許多早就看陸元不爽的人,見了晏祁這番表現,不由在心裏暗嘆出氣,許多從前晏祁不滿的人也不由對晏祁改觀起來,且不說實力,光是這份氣度,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饒有興趣的集中在這兩人身上,這場筆試,說小了是陸元的無理取鬧,意氣之爭,說大了也是兩國實力的象征,關系到兩國顏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