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叫板

關燈
晏祁一進門便見著雙硯在自己爹爹的房門口踱著步子來回徘徊,一副糾結又焦急的樣子,見著她眼睛就是一亮,像終於找到救星一般急步跑過來。

“殿下…”他還未說完便聽見門內“哐當”一聲又凳子被踹倒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身慘叫,晏祁的臉色一沈,徑直踹了門就沖了進去,別人聽不出,她又怎麽聽不出,這分明就是自己爹爹的聲音。

晏祁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神色痛苦的宋氏,他的半邊臉上印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此時已經腫的不像話。

“爹爹!”

宋氏見她來了,強忍著腹部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來,他沒有哭,只是怔怔的看著手還沒放下的晏征毓,她的眼裏還帶著隱隱的怒氣,而對他的摔倒沒有半分別的反應,又瞥過女兒陰翳的側臉,擡眼對上晏征毓的目光:“妻主,我不會讓你…”

“放肆!”晏征毓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動了真怒,他眼裏的堅定讓她煩躁,這是他頭一次跟她作對,從前能控制的人卻一下要反抗,這讓她有種被忤逆的感覺。

晏祁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旁若無人的扶著宋氏坐下,又讓雙硯拿了個軟墊來讓他靠著,一切做好之後才將視線放在晏征毓身上:“你憑什麽打他?”

她沒有什麽別的情緒,只是冷冷淡淡的問了一句,晏征毓聞言卻氣笑了:他是我的人,需要理由嗎?”

在大晏,男子出嫁從妻,說是妻主的所有物都毫不為過,晏征毓說的理所當然。

“鳴彥。”晏祁看著拉住她袖子搖頭的宋氏喊了一聲。

房梁上跳下一道身影來:“是。”

“噗…”人影還未站穩便直直噴出一口血來倒飛了出去。

誰也沒料到她會突然出手,再看倒在血泊裏已經沒了意識的鳴彥,一些膽小的小廝已經抖起了身子,再看晏祁,只是事前用袖子擋住了宋氏的視線,又輕描淡寫的理了理亂了的繃帶,仿佛方才動手的人不是她一般,接著吩咐了一句:“鳴紹,鳴乘,拖出去吧。”

屋裏一片死寂。

“祁兒…你…”宋氏的視線被擋住了也沒有看到鳴彥的慘狀。

“好,好啊,好啊…”晏征毓一連說了三個好,明顯是動了怒,連她都沒想到,她居然會當著她的面就這麽動手,打的還是鳴彥,她這是在告訴她她的態度呢,叫那兩人看了鳴彥的慘相,給那兩人一個警告啊…若不是鳴彥通風報信,自己也不會知道這事,她這是借著她方才的話懲治“背主”的人呢,也是告訴她別想著監視她,派給她的人就都是她的人了,她想怎麽處置她都沒有過分的權力,呵,好一個父女情深,好一個殺雞儆猴。

晏征毓滿腔怒氣,偏偏她方才的話卻又堵的她說不出什麽來,又遇上鳴紹驚駭的眼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鳴彥大概也差不多廢了。

“晏祁,你的膽子和武功都長進了啊。”

宋氏敏銳的感覺到了她眼裏的冷意,一面拉著晏祁,有些惶恐的喚道:“妻主…祁兒她……”

“你,有傷藥嗎?”晏祁對上他為難的眼,本想說什麽,到底是忍了下來,心中卻暗暗不快,晏征毓都這樣對他了,他就一直這樣忍著?晏祁想表達的也已經表達完了,便懶得看晏征毓的臉色,只對著宋氏的臉一陣皺眉,這要是留下了疤可如何?

突然被她點了名字,雙硯嚇得手就是一抖,下意識的就照著她說的去找了傷藥,註意到自家主子的臉,一時也忘了害怕,仔細為他塗抹起來。

“禁足三個月。”晏征毓冷冷揮開宋氏的手,對著他呵斥道,眼裏滿是警告。

宋氏聞言,心裏一慌,三個月…不…不行的…也顧不得晏祁在場,沖著晏征毓的背影就失聲喊道:“妻主!”

他少有這麽失態的時候,就連晏祁看著都察覺到了不對:“爹爹?”

宋氏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只是看著晏祁有些擔憂的眼,心頭一酸,心頭的想法更堅定了幾分,面上卻支起一個笑容,柔了聲音安慰她:“沒事…祁兒,你莫要和你娘親吵知道嗎,這次…是爹爹的錯,你娘她…”他本想說她也是關心你的,可想著她對她的態度,卻是說不出口了:“你娘她沒什麽錯…”

“爹爹,這幾日你到底去做什麽了…”她沈默了一會,到底是問了出來。

宋氏聞言身子一僵,只是笑:“沒什麽,去處理一些私事罷了。”

“我有些累了,祁兒,你的傷也還未好全,早些回去休息吧,對了,今日的藥記得喝,可別耍小孩的性子,喝了藥才好的快知道嗎?”

“好,您好好休息。”晏祁註視他半晌,垂下眼應了,待他上完藥後便彎了彎身子,推門出去了。

晏祁直接去了書房,路上正撞見了王府的侍衛頭領訓斥一名年輕的侍衛,被爭吵聲打斷思緒的晏祁幹脆站在原地看著那好似爭論起來的兩人。

“你說什麽?你要回家?”

“是,大姐,我爹爹得了重病我…”

“別想了!”那統領打斷她的話,眼中帶了些嘲諷的神色:“你真當這兒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別說你老爹病了,就是要死了你也得給我把自己的事做完!”

“……”晏祁聽了這話,眼底閃過一抹晦暗,這統領,倒是挺“敬業”的。

“主子,要不然…”見她皺眉,鳴乘就要去驅散那兩人,卻被晏祁擋下,便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這邊卻見那小侍衛一下子撐起身子就給了那統領一記重拳:“你敢再說一遍?!你爹爹才要死了!”小五氣的身子發抖。

“小雜種,你敢打我?”反應過來的統領一腳就把她踢反應在地,神色猙獰的不像話,她倒是沒看出來這小崽子平日一副怯懦樣子,竟然敢跟她動手?

她不過十五六歲,身子又瘦小,哪裏打得過反應過來的統領,一時被人高馬大的頭領踢倒在地,一陣拳打腳踢。

晏祁靜靜的看著那個被打的女孩,她雖然狼狽,但眼中全是不屈服的神色,腰板也挺得直直的,倔強的咬著唇,楞是不肯出聲求饒。

晏祁彎了彎嘴角:“去,告訴那個統領,讓她回去。”

鳴乘聞言楞了楞,有些驚訝,卻還是依她所言,正要上前就聽晏祁叫她等等,一時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這是改變主意了?

晏祁走了兩步,折了一支艷色的劍蘭花遞給她:“這個給她,與她挺配的。”

鳴乘明顯一楞,看著面色冷淡的晏祁半天才應了下來,主子的性子真是越來越古怪,救人就救人吧,還送什麽花…這是男子喜歡的東西吧?難不成是讓那個小家夥帶回去祝福她爹的?鳴乘一時是腦洞大開,主子還真是越來越…

晏祁淡淡的看著一步三回頭的鳴乘終於走到那兩人面前,嚴肅著臉,一番交談,又指了指自己,那統領見了她嚇了一跳,急忙遠遠行了個禮,逃跑一樣的走了。

“吶,這是主子叫我給你的,你快些回去看你爹爹吧。”鳴乘扶起滿身是傷的小女孩,不自在的將手中的花遞給有些懵的女孩手裏,冷著臉又道:“希望你爹爹的身子早些好起來…”

小女孩看了看手中的花,便回頭看了看晏祁:“那我可以在家裏多待兩日嗎?我…後日晚上一定回來…”

晏祁對上她的眼,驀地笑了笑:“嗯。”

鳴乘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小女孩跟晏祁討價還價,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見晏祁沒怪罪才松了口氣,打量著小女孩的眼神也變了不少,她還真是膽子大…

“行了小妹妹,你快回去吧。”好像生怕晏祁想起這小姑娘的大膽行為懲罰她一樣,鳴乘急忙催促她。

小五千恩萬謝的接過鳴乘一並遞給她的碎銀子,又對著晏祁鞠了個躬,才拖著受傷的身子一瘸一拐的走了。

晏祁便也轉身走了,原不過是一個插曲,她並未多說什麽。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晏祁隨意用了些飯,喝過雲煙按時端來的藥,在她不耐的目光下,說是藥丸還要幾日功夫才能制好,弄得晏祁又是一陣煩躁,她怎麽忘了這個世界的技術水平,哪兒有這麽快?只得忍忍了。

躺在床上的晏祁今日又照舊失了眠,只覺得心頭平靜不下來,好似又回到了從前的狀態,這種感覺讓她更加煩躁,只得壓抑著性子將這幾日的經歷過了一遍腦子,又想了想明日的安排。

她直到快天明時才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