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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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她還是醒的很早,連日的缺少睡眠讓她眼底帶了幾分青黑之色,看著有些憔悴。

今日她趁著晏征毓去上朝,讓鳴乘約了那些鋪子的掌櫃來府裏,幾日前帶回來的掌櫃她一開始本打算嚴審的,可現在不用了。

“主子,那些管事已經到正廳等著了…看情形,好像有點…不滿…”鳴乘看著那已經被打的看不出人形的“管事”,那翻出帶血的皮肉,遍體的刀傷鞭傷…

晏祁依舊輕描淡寫的表情讓她看的心頭發寒,主子她,變狠了…

這是王府內的一處陰暗地牢。

“嗯。”晏祁隨手丟掉手上的鞭子,只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這是她不曾有過的興奮,卻也陌生的讓她心寒,或許,她的病又嚴重了,可不應該不是嗎?

晏祁慢慢背過身去,稍微平息了一下內心的躁動:“先把他送到大廳去,讓他們冷靜冷靜,別讓她死了。”

鳴乘看著那渾身沒有一處好地方的掌櫃,都有些不知從哪兒下手,最終只搓了搓手,心一橫提起她拖著走了。

晏祁的身上沾了不少血跡,直讓她覺得有些惡心,可她的衣服都在房間裏,晏祁將手上的血跡用帕子擦幹,垂了頭又有些沈默。

最後她還是讓沒回房,只是叫容煙去取了衣物,簡單的沐浴熏香後,才不急不緩的去了正廳。

一早被突然叫來的管事原以為是王爺召見,個個都有些惶然,到了地方卻得知是晏祁要見,便松了口氣,接著就有些不耐煩起來,這大清早的,誰知道這世女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管事的都聚到一起,等了半天去卻不見人來,幾個平日得勢的更有些猖狂起來,三三兩兩的拉著端茶送水的小廝,明目張膽的抱怨起來。

不知是誰第一個看到了慢慢走近的鳴乘,原還有些不在意,待慢慢看清那血肉模糊的人體,整個大堂一下子變得死寂一片,幾個膽小的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腿抖得像篩子一樣。

“劉…劉……”悅來樓的鄧管事最先認出了這掌櫃,一下子更是嚇的魂不附體,指著鳴乘,說不出話來,這劉掌櫃同她一起賭過幾次錢,也算是半個賭友可…

“主子叫我帶了劉掌櫃來,讓各位久等了,世女殿下還需片刻就到了。”鳴乘看著嚇破膽的眾管事,好像剛反應過來一樣,又是一臉悔意:“那個…我是個粗人,這下手不知輕重的,你看,這劉掌櫃還受著傷呢…是不是要讓她坐下啊…”

嘴上這麽說,卻沒有一點動作。

“不不不,說笑說笑,我們這也是剛到…”

“對對對,世女殿下哪像我們這些閑人,每日哪有這麽多得空的時間,我等能見一面,那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

“是啊是啊…”

晏祁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副“拍馬屁”場景。

那劉掌櫃被隨意的扔在地上,大約是失血過多,已經氣息奄奄了。

“奴才見過世女殿下!”見她來了,廳內一下子就跪了一片,一行管事都規矩的伏在地上,完全沒有開始時的囂張氣焰。

晏祁大步進了大廳,在主位上坐下,又喝了口茶才淡淡的開口:“拖下去吧。”

劉掌櫃被兩個侍衛毫不留情拖出了大廳,只留下一條被拖行的血痕和一個大大的人形血印,看著有些詭異,這毫不避諱的血腥場面,讓所有管事都噤若寒蟬。

“都坐吧。”閑聊一般的語氣,可卻讓人感覺十分威嚴。

“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說說賬目的問題。”看著雲煙兩人搬進來的一沓賬目,晏祁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幾人聽了不約而同的偷偷對視了一眼,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卻沒有人接話。

晏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只是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隨意從中挑了一本出來翻開,挑了挑眉:“鄧管事…”

“是…是…”鄧躍盯著晏祁的目光惶恐的從中向前走了一步。

晏祁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你們悅來樓的生意挺好啊,光是這柴米油鹽一個月就花了一百兩銀子?嗯…盈利,三百兩?”

她平淡的敘述著賬本上的記錄,卻讓鄧掌櫃出了一聲冷汗,“我…我們…”她本想硬著頭皮承認,可在她冷淡的目光下,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光看她慌亂的神色,就知道她有多心虛。

晏祁瞥了她一眼,也不在問下去了,而是又拿了本賬本隨手翻開,這回她直接笑了起來,本是清朗奪目的笑容,卻沒有一人覺得賞心悅目。

“那個周管事,你來,你們長壽堂的賬本我可是一點沒看懂,你來給我解釋一下吧。”

周未聞言身子就是一抖,她自己交的賬本她怎麽會不清楚,長壽堂…本月虧損一百兩…

“我們…我們每…每七日有…有一場義…義診,那這個百姓見著都來貪便宜領藥,這,人實在是太多了…”周未囁嚅著,說出來的話卻讓晏祁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是嗎?你們藥堂每日都要去進一批藥,都用來做一天的善舉…還有這麽多的人來貪便宜…”

“你進藥一月就花了近萬兩,然後還都送出去了,怎麽著,百姓是都得了瘟疫還是他們的病需領千年靈芝萬年雪蓮吶!”

她的聲音越發淩厲,堵的周未說不出話來,堂上的女子一身迫人氣勢,沒有大聲責罵,只是冷冷的幾句話就讓她覺得額際冷汗淋淋。

晏祁的目光冷冷的掃過廳裏神色各異的管事們:“都看到剛才的劉掌櫃了吧?她做過什麽想必你們也都清楚,現在是下場你們也看到了,規矩你們都懂我也不多說,我從前怎樣並不代表我現在怎樣,你們要是想做下去就給我老實做好,不然…”

“別怪我容不下你們,你們只需記得,這鋪子酒樓,到底是誰的。”

一番話下來,驚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起來,晏祁只是冷冷的看著有些騷動的管事。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耳畔的答覆,“是。”所有管事惶恐的應了:“奴才省的。”

“你們誰要是做的好,自然有賞,所經營的樓鋪,賞一層潤。”給一個巴掌又賞一個甜棗的道理自然是懂的,見有些人眼裏還有些別的心思,她淡淡的做出了承諾。

“是,殿下放心,奴才們一定竭盡全力!”

“對對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聽了晏祁的許諾,這些管事心中驚喜,一層潤啊,她們可不是什麽蠢人,為王爺做事可沒有這麽好的好處,反而還要擔驚受怕,誰想要變成劉掌櫃那樣阿…

這回一個個都被晏祁完全收服了,忙不疊的表忠心。

晏祁這才滿意的彎了彎嘴角:“今後就要勞煩大家了…”

“……”

管事們又奉承了幾句,才接過晏祁的賞,離開了王府。

雲煙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家主子,他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看賬的。

晏祁自然看到了他驚訝的目光,也懶得解釋,直接出了正廳。

前世她做警察的時候也破了幾個大的經濟案子,接觸到一些賬目的問題,她一直沒有用過,但並不代表她不會。

下午她去看了宋氏,他的臉已經好了些,只是還是有些紅,聽著他絮叨了一會,又在他的逼視下老實喝了藥,陪他用過晚飯才從他房裏出來,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來到宋氏茶樓正是約好的戌時三刻,宋岑禹早早的就在門口等著了,見她來了忙對她招手。

晏祁走過去,她身後依舊跟著鳴乘,至於暗處,呵,可不是鳴紹。

“阿深,可用過晚膳沒有?”宋岑禹還想掙紮一下,笑嘻嘻的道:“不如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吃過了。”她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看得出她有些不想去了,可這不是她提出來的嗎?晏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沒吃?”說完她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吃了,走吧。”宋岑禹也放棄了,反正這紅樓是肯定要去的,她倒想看看,是誰要在京城分一杯羹,還做的如此隱秘,要不是她的手下正巧進樓子不小心撞見了,她還不知道有這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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