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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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砸在楚言清心頭,方才的甜蜜瞬間被這些話打破,讓他的臉色驀地變得蒼白起來,田眉兒…妻主…妻主這麽急著走是要去看他吧……然後…

不好,聽到這話晏祁的心就是一沈,下意識的看向楚言清,楚言清見她看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妻主…你…你快去吧……”

她就知道他要誤會了,但楚言清的反應卻讓她蹙緊了眉,心中驀地升起一股怒氣來,什麽叫做你快去吧?他把他自己放在哪兒了?又把她當成什麽了?

“滾,不舒服就找大夫!”晏祁的眼裏滿是煩躁,臉色也陰沈下來,讓人看了心裏發毛。

雖然不是對他說的,楚言清還是被嚇得身子一抖,更是被她此時的樣子勾起了從前那些慘痛的記憶,嚇得面無血色,她的一聲厲喝讓屋外一下沒了聲音,人人自危,更是讓楚言清嚇得退了一步:“妻…妻主…”

他怕她?這個念頭一升起,一下子就讓本就有些不清醒的晏祁更為惱火,怒火越燒越烈,晏祁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個封閉的空間,死寂的白墻,耳畔充斥著竭嘶底裏的嘶吼聲,旁人都驚恐的看著她……再看到楚言清如出一轍的驚恐眼神,整個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啊!”楚言清一聲尖叫,就被晏祁狠狠的按在墻上:“唔…嗚……”晏祁像瘋了一般啃咬著他的唇瓣,大手毫不留情的撕扯著他的衣物,楚言清掙紮著,可此時的她根本就像一頭沒有理智的猛獸,力氣大的驚人:“你怕我?”她的傷口已經滲出血來,迅速的沁濕了身上的袍子,暈出一片殷紅來。

半點掙紮不得的楚言清眼裏滿是驚恐:“不…不要……妻…主……”眼前的她完全和從前重合了,記憶的片段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楚言清嚇得身子抖得厲害,聲音淒厲。

“嗚嗚嗚…娘…你放開爹爹……”原已睡著小人兒被自己爹爹的尖叫聲驚醒,從內室出來便看到了這嚇人的一幕,一下子就嚇的哭了起來,一邊哭喊著一邊揮著小拳頭狠狠的打著晏祁,想讓她清醒過來…為什麽會這樣?娘親明明很溫柔的。

楚言清也嚇得沒了神智,胡亂掙脫中徑直撞了晏祁傷勢嚴重的右手:“呃…”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晏祁慢慢蜷起了身子,手腳都疼的發起抖來,卻也是這樣,才喚回了她的神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楚言清未反應過來的驚恐的神色落在她眼裏,像一記重拳重重的打在她的心上,讓她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悲哀和悔恨。

“主子!”鳴乘看著自家主子受傷立刻現了身,探手一摸,神色一下子就變了:“主子!”

晏祁死死的咬緊牙,揮開要來扶她的鳴乘,顫著身子慢慢起了身,即便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也讓她出了一聲冷汗,但她卻一聲沒吭。

楚言清木然的看著她疼的扭曲表情,突如其來變化讓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這幅模樣落在晏祁眼裏,只覺得心頭鈍疼:“對…對不起。”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她克制住疼痛說出了這句話,閉上眼驀地想笑卻疼的笑不出來,她怎麽能忘了呢…她根本就不算個正常人啊……

她不敢再看楚言清衣衫不整的狼狽樣子,踉蹌著身子幾乎是奪門而出,“哐”的一聲關門聲,才猛然喚回了楚言清的神智,捂著臉無力的順著墻滑坐在地上,恐懼,無助,驚慌,悔恨,擔心,種種情緒交雜,讓他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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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是脫臼了,我去叫太醫…”

“不用,你來。”晏祁靠坐在書房的凳子上,盡管疼的滿頭大汗,她的表情還是極為冷硬堅定,她現在根本不想見人,見鳴乘還遲疑不定,她顫著慘白的唇,聲音又冷厲了幾分:“快點!”

“主子,您忍忍!”鳴乘一咬牙,讓鳴彥下來按住晏祁,找準了位置就是用力一按。

“啊…”劇烈的疼痛讓她一下子嘶吼出聲,而後身子就是一松。

鳴乘利落的給她重新包紮起來,將手吊上脖頸:“主子,好了。”

“出去吧。”晏祁閉上了眼,臉上顯出幾分倦怠來,鳴乘還想說什麽,卻還是頷首退下了,屋子裏又恢覆了一片寂靜,只有晏祁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晏祁驀地低低的笑出聲來,笑聲卻讓人聽了心酸,她垂下眼,想起楚言清驚恐絕望的眼神,一顆心像是被浸到了水裏,讓她有些窒息,她怎麽能忘了呢,她原就不是個正常人……

前世她七歲的時候,被福利院的院長領著去市裏一家精神病院看院長的孩子,那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因為被人拐賣虐待,被救回來的時候已經瘋了,院長不得已把她放進精神病院參與治療,每月去看一次,或許是她表現的比別的孩子懂事些,院長每次去的時候,都會帶上她一起,幫忙提東西,幫忙哄她的女兒……

可有一次,院長去跟醫生談她女兒的病情了,只留下她同那個陰翳的少女獨處,這時院長的女兒又發病了,掐著她的脖子神色瘋狂,一遍遍的問啊:“你為什麽不放過我…殺了你…殺了你……”

她想喊,卻出不了聲,瘋狂掙紮,但卻沒有用。

後來她就昏過去,醒來後才發現自己還在精神病院,那個少女就守在她面前,像看一個玩具一樣看著她,見她醒了,笑的很開心,她就這樣被那個少女留下了,綁在床底下,堵上嘴巴,成為她的玩具,每天聽著其他病人的瘋笑,還有醫護人員的咒罵,直到院長找不見她,終於來到精神病院找到遍體鱗傷的她,那時已經過了三天。

短短的三天,可對她來說,是那麽漫長,那麽痛苦,多少個日日夜夜她總能夢見那個女孩揮舞刀對著她笑,在她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痕跡,掐著她的脖子對她絮絮叨叨…

後來,她好了些,誰都以為她好了,因為她太像一個正常人了,可她自己知道,那些恐怖的記憶,到底改變了什麽,她不想殺人,可她怕那些罪犯,像那個女孩說的那麽可怕,還是死了好,也因為這樣,她不敢跟別人接觸,害怕傷害別人,害怕被人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直到後來她去看了心理醫生,狀態輕了,可那時候,她已經習慣一個人了。

晏祁捂著眼睛,硬生生的把眼裏的濕潤逼回去,指尖被自己掐的發白,她今天,傷了他…他大概,再也不會接近她了吧,她苦笑了一聲,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也好…也好……

晏祁只覺得渾身疲憊,眼睛也暗了下來,慢慢的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大亮了,她動了動身子,右手傳來的疼痛讓她僵了僵,昨夜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像電影一般在她的腦海裏放著,晏祁閉了閉眼,垂下頭,再睜開的時候眼裏又是一片清冷。

長時間的不動讓她的右半邊身子有些發麻,她慢慢的挪動著身子,便聽見了鳴乘的聲音:“主子?”

“嗯,進來。”

鳴乘推門進來便看見她神色如常慢慢的從凳子上站起來,這副樣子,同昨晚,判若兩人…

晏祁無視她擔憂的神色:“什麽時辰了?”

“主子,已經巳時三刻了,是否叫人備飯?”

“不用。”晏祁垂下眼,驀地想起楚言清做的飯菜來,想著又是一陣沈默,她哪裏有吃飯的胃口。

“賬本送來了吧?”

“是。”鳴乘再想勸卻在她漠然的目光下住嘴了,晏祁便看向桌子上堆的像小山似的賬本,擡步就坐在書桌前,翻來賬本就看了起來,多點也好,正好她需要一些事來冷靜。

鳴乘要上來給她研磨,對上晏祁冷淡的眼卻沒了動作,她已經不相信自己了…鳴乘泯著唇神色有些僵硬,腦海裏不住的回放著晏祁同她的點點滴滴,她從她八歲的時候就跟著她了,是眼睜睜看著她的蛻變的,從始至終,她的主子雖對她不算好,卻也從未給過她臉色看……可她…

“主子,屬下請主子治罪!”鳴乘直直的跪在她面前,眼中一片堅定,這一刻,她做出了決定——誓死效忠於她,冒著風險又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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