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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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祁看著鳴乘突如其來的舉動,神色依舊沒什麽變化,鳴乘的臉色一白,垂下眼睛沒在說話了,她知道,她不信她。

“沒什麽事,你就下去吧。”晏祁的聲音平淡的沒有起伏,現在的她,讓鳴乘心頭發冷,她好像同之前又不一樣了,仿佛什麽都不能波動她的心緒。

鳴乘卻沒有動,咬了咬牙心一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晏祁原本沒什麽表情,鳴乘突然說的一句話卻讓她猛然動容,擡頭死死的盯著她,好看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你說什麽?”

鳴乘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眼裏滿是堅定,晏祁的眉頭皺的更緊:“為什麽?”耳邊不斷回響著她方才說出的話“主子,你不用查了,鋪子…是王爺的主意。”猶如平地一聲雷,讓她平靜的心驀地泛起了漣漪,晏征毓做的?為什麽?她真的沒想過是她。

“屬下不知。”鳴乘突然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些蒼白,沒有解釋的表忠心,聽起來像為博取信任的謊言,可她,是真的不知道,暗衛啊,從來都沒有資格問為什麽,只能執行命令,但她應該不會信吧。

晏祁的驚訝只是一瞬間,她冷冷的打量著垂首跪在地上的鳴乘,強打精神想從她的身上看出點別的什麽,可她確實連半分異樣都看不出,如果不是她演技太好,那就是真的了。

她只覺得被這一系列事鬧的頭疼。

“出去吧。”

鳴乘擡頭看她,卻見她面色如常,她看不出她的心思,主子她大概不信吧,鳴乘垂下眼神色黯然。

“是。”鳴乘推開門走了出去。

晏祁直直的看著鳴乘的背影,直覺告訴她,她沒撒謊,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呢?她想不明白。

鳴乘剛出去,鳴彥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怎麽樣?”

“還不是那個樣子。”鳴乘看了她一眼,神色一整,不鹹不淡的回答,鳴彥挑了挑眉,也不說話,心中卻是不屑,她不似鳴乘,同晏祁有感情,從心底,她對她的印象還保持在從前那個紈絝的她身上,這不,又為一個男的要死要活呢。

外邊的人自然不知道晏祁怎麽想,晏祁只是坐著,按著頭看著堆得像小山一般的賬本,安靜了片刻,還是拿起看了起來。

她一天一夜沒出書房,期間鳴乘幾次送了飯菜了,她只叫她放在一邊,仍然專心看起賬本來,鳴乘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還是掩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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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從賬本中擡起頭的時候,外邊的天色已經再度變得一片漆黑,暈黃的光透過一紙繁華窗在地上投下一片淺淺的光暈來。

靜靜的合上最後一本賬本,她起身舒展了下身子,目光掃過一旁已經冷卻了的飯菜,推門走了出去。

“主子!”像初見那樣,鳴乘喚她。

“嗯。”她也沒多說什麽,眸子一掃,居然沒感覺到其他人的存在,挑了挑眉,模棱兩可的問了句:“今晚輪到你值夜?”

“是。”鳴乘怔了怔半晌領會了她問的,應了一聲。

涼風沁骨,倒是讓她陡然一醒,一掃困頓,月色正好,她徑直出了院子,鳴乘忙提了盞燈籠跟著。

“鳴乘,你什麽時候跟著我的?”

“屬下八歲就跟著主子了。”

“呵。”她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那給我講講我從前的事兒吧。”

鳴乘一怔,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理了理思緒還是講了起來。

“……”

晏祁靜靜的聽著鳴乘的話,他的講述完全沒有什麽邏輯可言,完全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零零散散,她只得在心裏把這些慢慢拼接到一起。

晏祁從小就被晏征毓嚴格訓練,文韜武略,要求十分苛刻,幾乎沒給過片刻笑臉,這讓晏祁的童年十分艱辛,但這也讓她成為了名揚一時的“天才”,即便是這樣,她也十分怨恨自己的母親,母女倆的關系從小就不太好,而她,是晏征毓在她八歲的時候帶回來的,認了她為主,從此護她周全,兩年後鳴乘去了暗衛營,三年學成,晏征毓卻對她下了命令,拿她家人的性命威脅她,讓她隨時匯報她的一舉一動,至今已經九年了。

她回來之後卻發現原本才辨無雙的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紈絝而暴戾的偽君子…

“你是說,晏祁,不,我從前不是那個樣子?”晏祁若有所思的問。

“是。”鳴乘回的堅定:“從前主子是我們整個大晏的驕傲,才貫天下,性情……性情豁達…溫和…”

晏祁聽著,神色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照她的說法,原主是在她不在的那三年,性情突然變了?從驚才艷艷的如玉君子變成了一個餘額不足呢的人渣?呵,這樣看來,在她十歲到十三歲,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改變了她…

她能想得到鳴乘自然也能想得到,可當她問她這問題的時候鳴乘也是一無所知,晏祁還想說兩句,眼前突然出現熟悉的院子卻讓她一下子就怔住了,她怎麽不知不覺來了這兒…

不知為何,見那屋子還亮著,她的腳步不受控制的向院子裏移動,慢慢的靠近窗子,屋裏傳來的低吟聲卻讓她驀然醒了過來,他斷斷續續的柔聲吟唱像羽毛輕撫過心頭,讓人失神。

那是個溫婉低沈的調子,但哼唱的人好像沒太用心。

晏祁垂下眸子,不知怎的心裏又升起些許煩躁來,眉頭也下意識的微微蹙緊,她在幹嘛呢?晏祁沒再待了,只是轉身離去的背影有些浮躁和落寞。

隔著一扇門,楚言清呆呆的坐在床邊,神色有些憔悴,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哄著懷裏已熟睡的小人兒,低吟著一曲小調,眼神卻有些空洞,不知道思緒飄到了哪裏。

晏祁漫無目的的在花園裏晃了一圈就回了書房,沐浴後,剛躺上小榻打算就寢,便見雲煙端了碗藥來——這是她受傷後每日必喝的。

前世見藥便反胃的感覺好像又湧了上來,晏祁撇過頭,好不容易平靜了的心再次煩躁起來。

見她臉色有些陰沈,雲煙有些惶恐:“主子…喝…喝藥吧。”

“撤了吧,明日叫那太醫配些藥丸來。”她的神色淡淡的,卻是她極力隱忍的結果,晏祁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些年無助的歲月裏,沒有人能幫她,她也不想傷害別人。

“可是…”雲煙還是有些遲疑,見她不為所動,才行了禮推門出去了。

晏祁靜靜的躺在床上,頭一次了無睡意,但腦子卻一片混沌,沈重的讓人提不起半分思緒,只是呆呆著看著火紅的床幔,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第二日她一早就出了府,依舊是一襲低調的布衣,黑紗鬥笠遮面,走在大街上,再平常不過。

這次她出門徑直去了“宋記茶樓”——一早同宋岑禹相約日後聯系的地方,她知道她身邊有人跟著,也不在意,進了茶樓就走到大堂中央的正算賬的掌櫃身前,敲了敲桌子:“掌櫃的,你們這兒可有’鴛鴦茶’?”

掌櫃的聞言便擡頭看她,笑了笑:“這位小姐說笑了,這’鴛鴦茶’產自解城,可難尋的很吶…”

“越難得才越金貴。”那掌櫃一副說笑神色,她只不鹹不淡的又應了一句,看上去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卻讓掌櫃的神色慢慢恭敬起來,又是一笑:“不知客官何時要呢?”

“兩個時辰之後,可否來取?”

“小人便先去為您看看庫房裏有沒有。”

晏祁聽這話,便知約見信息已經傳到,微微頷首:“有勞。”也不多話,徑直出了門,鳴乘一頭霧水的跟在後面,完全不知自己主子在幹嘛,卻也懂規矩的沒問。

“爹爹他,今日可是要回來了?”晏祁驀然想起了這事。

“回主子,是。”

“不遠是嗎?”她瞇了瞇眼,看了看天色,時間還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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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出了城,鳴乘還才反應過來,看她的眼神卻怪異起來,主子…什麽時候這…這麽孝順了…

晏祁懶得理會她,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眼前浮現起宋氏溫柔的笑來,心中暖暖的,或許,她知道,他是真心對她的吧。

然而幾人並不知道路,鳴乘便在路邊茶棚問了問,便循著那小二姐指著的方向上了山,一路風平浪靜,可晏祁的心裏卻愈發不安,腳步也快了些,到了山頂便遠遠的見著一座古樸的寺廟來。

此時正是晌午,寺裏香火正旺,挎著籃子來上香的人絡繹不絕,老老少少的十分熱鬧,寺裏的小尼姑彬彬有禮的將人迎進去,又來了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尼姑來迎她們:“阿彌陀佛,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晏祁回了她一個禮,笑了笑,說明了來意,心中不詳的預感卻愈發濃了起來,那小尼姑先是有些驚訝,又皺眉思索了一陣,接著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來:“施主是不是記錯了,晏王夫未曾來過本寺啊?”

一語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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