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別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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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別叫了
周一, 高二（九）班。
有了之前老蔡的叮囑，現在班級裏的人老實了不少，發型規規矩矩的, 校服穿得整齊。
姜稚夏最近養成了習慣，每天出門必檢查一下校牌, 確保沒有落下。
到了班級, 她看到座位前排的周靳予，眼睛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刻跳過視線, 直奔自己的座位。
她從書包裏拿出練習冊，坐她旁邊的倪亦橙看了一眼, “這好像不是你的字？”
在大片屬於姜稚夏潦草的字中，其中有幾行明顯是練過的字體, 字跡工整，筆鋒銳利。
姜稚夏不知怎麽耳根一麻, 她吞咽一下：“嗯, 周靳予寫的。”
倪亦橙看出來了，笑了笑：“你倆和好了？”
姜稚夏：“我倆一直很好啊。”
她和小魚同學何曾有過嫌隙。
倪亦橙把消息傳給鹿婉婉。
課間，鹿婉婉來找姜稚夏，看她喜滋滋的小模樣, 推她一把，“看你沒出息那樣。”
姜稚夏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晃：“你不懂。”
在兩人的關系上, 她可是勝利了一大步。
鹿婉婉朝她班級裏看了一眼, 很容易的找到了周靳予, 是挺好看，但看起來太冷了。
鹿婉婉不太吃這種冷淡酷哥的類型。
她低聲問：“夏寶，你真不考慮換個對象嗎, 這種學霸只知道學習，多沒意思，他會打游戲嗎，會搞浪漫嗎。”
姜稚夏看著班級裏的周靳予，少年長身玉立，身姿挺拔，她笑起來，“他不需要會那些，往那一站，我自會偏愛！”
鹿婉婉：“……你沒救了。”
姜稚夏滿面春光地回到教室，顯然心情很好的樣子。
同學詹笙問她：“姜稚夏，快要運動會了，你準備報什麽項目？”
“鉛球吧。”姜稚夏說，“我扔東西很準的，指哪打哪。”
去年她還得了個二等獎，今年準備準備，爭取拿個第一。
“你呢？”姜稚夏問。“接力，我可不要被塞到長跑項目裏，想想就累死了，不過接力現在競爭很大的。”
“為什麽？”
“大家都想報短跑啊，就怕被塞到長跑項目去了，”看到文航過來，詹笙問他：“學委，你運動會報什麽？”
文航：“還沒想好，等安排吧。”
詹笙說：“你快點報吧，可別到時候讓你跑八百米，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心到時候半路就癱了。”
文航好脾氣的笑笑，“沒關系，如果沒人去跑我就上，不過到時候要來給我加油啊。”
他轉頭去看姜稚夏，“好不好？”
姜稚夏點點頭，“當然，有空我絕對去，上次月考咱們班排名不好，這次運動會一定拿個前三給老蔡長長臉！”
詹笙切了下，“老蔡肯定想，還不如讓我們月考沖前三呢。”
文航：“可以一起拿的。”
姜稚夏一本正經道：“學委，做人不能太貪心的。”
文航做思索狀，“可是，我之前在小賣店裏看你買了烤腸和辣條，你當時說，真女人不做選擇，全都要。”
“這就像做題一樣，有時候單選，有時候可以多選，”姜稚夏：“我原則多變，別想抓到我的小辮子。”
文航笑道：“就是沒有原則。”
詹笙豎起拇指：“你真相了。”
大家哄然笑起。
姜稚夏看到前排空著的座位，低頭給周靳予發消息：【運動會你報什麽項目啊？】
隔了一會兒。
y：【你為什麽要知道。】
哼哼，不說是吧，她自有辦法。
姜稚夏問他們：“班長去哪兒了？”
詹笙知道，“剛才有人打籃球傷到腿了，老師讓他扶著一起去醫務室，應該還在那兒吧。”
醫務室內。
打球崴腳的男生被安頓好在裏面休息，事情有老師和校醫處理，周靳予便離開了。
走出去一段，他看到了在走廊拐角探頭張望的姜稚夏。
像只小貓一樣，貓貓祟祟的。
他繞到她身後，“在看什麽？”
姜稚夏被嚇了一大跳，哇了聲猛回頭，看到是他才放松下來。
周靳予將她短短時間一系列迅速變化的表情盡收眼底，低聲問：“你來醫務室有事？”
他明知故問嘛。
她肯定是來找他的啊。
不過姜稚夏轉了下念頭，對他說：“是啊，我受傷了。”
他平靜的表情中多了緊張，“哪裏受傷了，嚴重嗎？”
“超嚴重的，”姜稚夏捂著胸口，“你問你運動會報了什麽，你不告訴我，我的心快死了。”
周靳予轉身就走。
“哎哎，等等，我真受傷了。”姜稚夏舉著手，“我手傷了，好疼。”
周靳予轉身，“出血了嗎？”
“嗯嗯。”
“我看看。”
他低頭去看姜稚夏的手，少女的手背骨肉勻稱，膚白細膩，看不到任何傷口。
他微蹙眉，“哪裏？”
“這裏。”姜稚夏指了指自己食指側邊，“你看這兒。”
纖細白皙的皮膚上有個月牙的紅痕。
與其說是傷口，不如說是個印子，還很可能是剛剛按上去的。
周靳予沈默著不說話，姜稚夏心臟有點緊張的怦怦跳。
他幹嘛一臉嚴肅啊。
周靳予慢慢站直，“傷得很嚴重，快去醫院吧。”
“啊？”
“再不去，就要愈合了。”
“……”
說完，周靳予往班級的方向走，姜稚夏跟在後面，笑嘻嘻地問：“我要去醫院的話，你會來陪我嗎。”
“我為什麽要去。”
“我可是你唯一的學生，你不應該關心我照顧嗎，”她哼了聲，“虧我還想著給你加油呢。”
他疑惑了，“什麽加油。”
“運動會啊，”姜稚夏朝他眨了眨眼睛，“等你比賽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給你加油。”
周靳予抿了下唇，“你問我報了什麽項目是為了這個？”
“嗯吶。”姜稚夏已經想好了，“我打算做橫幅，上面寫上你的名字，或者是那種小彩旗，你喜歡哪種？”
“哪種都不要。”
“你是怕對手看了自卑是吧，”姜稚夏很體貼的說，“那我就自己來好了，我一喊，絕對能壓倒所有人，超拉風的，能讓你瞬間成為賽場上最矚目的焦點！”
周靳予想了想那個畫面，嘆息了聲。
就算他不讓她來也沒用的吧。
隨便她吧。
可見他不說話，姜稚夏認為他不願意。
“怎麽樣啊，你不願意的話，可是有別人找我的。”
她也是很搶手的！
倪亦橙、詹笙都想約她的檔期呢。
“我跑八百米。”他突然說。
姜稚夏明白了，嘴角彎了彎，小聲說：“那你比賽的時候我去給你加油哦。”
周靳予：“……好。”
兩個人一同走回班級，這一幕落入了孔菡萏的眼裏。
最近一段時間，她總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因為周靳予要幫姜稚夏補習，兩個人總會同進同出。
她想起了幾天前的早上，她找到機會問周靳予，想要讓他幫自己補習。
既然他可以幫姜稚夏，又為什麽不能陪她呢。
她以前是不屑於用這種手段，只是最近她看姜稚夏實在是太煩了。
她當時信誓旦旦的認為只要自己提了，周靳予會立刻答應的。
然而，他語氣冷淡的說：“我今天有事。”
孔菡萏楞了一下，“今天你不用給姜稚夏補習吧？”
周靳予頓了下，“嗯，她最近在忙。”
“那我們就一起……”
他打斷她：“今天不行。”
孔菡萏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的拒絕她，尷尬地抿了下唇：“那明天吧，明天也可以。”
“我最近沒空。”
說完他就走了，獨留表情呆楞的自己站在原地。
******
放學後，姜稚夏今天值日，一時半會離不開學校。
孔菡萏盯她幾眼，走出校門，看到在門口的周靳予一個人，走到他身邊，輕輕開口：“你在等人嗎？”
周靳予淡淡的嗯了聲。
“是姜稚夏嗎？”
周靳予沒否認，聲線平直的問：“你有事？”
孔菡萏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番內心的話，覺得自己完全是對的，開口道：“你最好不要再管姜稚夏了，這樣下去，對你影響不好。”
周靳予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可裏面只有冷淡。
她有點難受，面皮有些羞恥地發熱，自己這麽說可能是有點不好。
可她是為了他好。
是為了他著想！
孔菡萏繼續說：“姜稚夏根本就沒想好好學習，她只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周靳予的目光一直落在校門，明明已經被通知不用等了，可他還是在固執的等。
哪怕孔菡萏就在他身邊，哪怕她剛剛說的話，完全沒能吸引他的註意力。
他只淡聲地說：“她確實占用了我的時間。”
頓了頓，他再開口：“不過我不介意。”
從頭到尾，周靳予都平和有禮，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可孔菡萏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冷淡和拒絕。
“還有，”他依然沒有看她，語氣冷淡至極地說：“你越界了。”
孔菡萏震撼地看向周靳予，沒想到他居然會對自己這麽說。
他的這句話像一場颶風瞬間將孔菡萏所有的驕傲與優越席卷帶走。
一直以來，她自認為在周靳予這裏是與眾不同的。
周靳予性格冷淡，待人周到禮貌，和所有人保持著一種微妙地距離感。
但她不一樣的，她很了解他，很懂他，知道他為什麽對人這樣冷漠。
沒關系，她不怪他的冷淡。
她安慰自己，周靳予有自己的驕傲與矜持。
更何況，如果那麽容易就得到，還有什麽意思呢。
她有耐心陪他，總有一天，他會明白自己的。
然而正是因為太了解他，所以她才能體會到周靳予這短短幾個字有多麽大的殺傷力。
她整個人如墜冰窟，臉色慘白如紙。
她想說些什麽，試圖扭轉心中的猜想，“阿……”
她記起之前他不讓自己叫他的小名，頓時心裏更酸。
她咬了咬唇，聲音裏帶著委屈，“我只是想幫幫你。”
周靳予突然提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你不喜歡看小說。”
喜歡看小說的，是姜稚夏。
孔菡萏先是一楞，突然記起什麽，她只覺得臉上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疼，瞬間眼酸鼻漲，痛得她喘不上氣。
周靳予擡步離開了。
從始至終，他沒看過她一眼。
他走向了剛從校門口出來的姜稚夏。
他真的是在等她。
孔菡萏眼酸鼻漲，難受得心臟往深處不斷下墜。
********
姜稚夏收拾完教室的衛生，鎖好班級後，微信收到時燃的消息，問她今天來不來圖書館學習。
姜稚夏回覆他來。
時燃：【之前阿予留的作業你寫沒？】
時燃：【[叼花小狗撐墻一笑.jpg]】
姜稚夏立刻GET他的意思，不過讓他失望了。
姜稚夏：【沒寫，幫不了你了。】
時燃：【what？那等下阿予要檢查怎麽辦？】
姜稚夏有正當理由：【我之前打蟲子，不小心手受傷腫起來了，沒辦法寫。】
時燃：【厲害，躲過了作業，還成為了漫畫家。】
姜稚夏：【漫畫家？】
時燃：【手腫治蟲。】
姜稚夏：【……】
什麽爛梗。
她走出校門，走了沒多久，看到了周靳予正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
他背影高高瘦瘦的，只一個人，看著看著，有股形單影只的感覺。
姜稚夏有點奇怪。
他不是早就走了嗎，怎麽還在校門口轉悠。
該不會是又遇到攔路打劫他的了吧？
她追上去喊他，“周靳予。”
他轉過頭，停下腳步。
姜稚夏仔細打量了他，衣服平整幹凈，臉上手上沒傷。
嗯，看起來沒事。
她嘴角彎起，調侃說：“你怎麽還在校門口這邊，是不是特意在等我呀。”
周靳予：“你想多了。”
她直接當這種話是承認了，心情大好，“哎呀，我就是要值日一下，也不會晚太久的，看來有人很想和我放學一起走啊。”
周靳予頓了下，跟她說：“我在幫時燃買東西，排隊久了些。”
姜稚夏看到他手上拎著兩個袋子，從袋子包裝她一眼就認出來是校門口私家甜品店。
“不止是給時燃買吧，”姜稚夏說，“還有甜品店裏的牛軋糖吧，小魚同學很愛甜食呢。”
周靳予皺了皺眉，“小魚、同學？”
“對啊。”姜稚夏笑著說，“周小魚，我給你起的昵稱，好不好聽。”
時燃他們喊他阿予，她不要和他們一樣。
是特殊的，小魚同學。
“那你是什麽，姜小貓？”他說。
“不錯耶，小貓吃小魚，註定很相配。”她很滿意這個昵稱，“看來小魚同學也喜歡我給你起的昵稱吧。”
周靳予耳朵有點泛熱，覺得怪怪的，“你別亂叫。”
“多可愛啊，”姜稚夏覺得很好啊，不過男生估計比較害羞，“那我不在人多的時候這麽喊，就我們倆的時候這麽叫你。”
周靳予盯她一眼，邁步往前走，“隨便你。”
見他同意了，姜稚夏興奮地追上去，“小魚同學，你不好奇我怎麽知道你喜歡這家糖的嗎？”
“我知道，”周靳予戳穿她的小把戲，“你每天都會看我。”
被說中了，姜稚夏沒有害羞，反而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你註意到了啊。”
她眼睛裏盛滿了笑意，少女眉眼精致，烏瞳紅唇，笑吟吟地望著他。
周靳予被她眼裏的光燙了下，迅速移開眼睛，又禁不住移回。
姜稚夏看著前面的路面，她抿抿唇，“其實我也沒有看很多次啦。”
周靳予低頭沒說話。
沒有很多次指的是一節課看他十幾次，一次停留一到三分鐘，算下來等於一直在看他。
那種目光一直火辣辣地落在他身上，想忽視都不行。
換成她的很多次，那要是多久？
是眼裏只有他一個麽。
見他一直不說話，姜稚夏突然靠近他，踮起腳尖，去看他的臉，“你不高興了？”
少女白皙小巧的臉突然湊到眼前，伴著呼吸和香氣，他一下子不敢呼吸。
感官所能感受到的全來自她。
姜稚夏語氣低了低，“你要是不喜歡，那我以後少看點。”
周靳予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皮膚潔凈，眉黑唇紅，此刻大約是有點委屈，紅唇抿了抿。
他呼吸更輕了些，過了一會兒，問她：“要吃糖嗎？”
兩人抵達市圖書館。
時燃和倪亦橙已經先到了，看起來正在學習，只不過走近就發現倪亦橙是端坐著在做題，時燃歪歪的支著腦袋，手上的筆沒寫東西，一直變著法的轉筆玩兒。
姜稚夏：“橙子，我來啦。”
倪亦橙聞到明顯的奶香氣，“好甜的香味。”
“嗯嗯，剛吃了牛軋糖，好甜的。”
糖是被周靳予放到她手心裏的，想想那一幕就覺得甜甜的，不禁開始暢想離周靳予餵到她嘴裏的那一天不遠了。
周靳予把袋子放到時燃面前，“你的餅幹。”
“總算來了，快餓死我了，”他撕開包裝紙一連吃了三四塊，評價說：“一般，有點幹，沒你做得好。”
姜稚夏一聽這話，問他：“你還會做餅幹啊。”
周靳予點點頭。
誇誇小能手姜稚夏立刻道：“你好全能啊，什麽都會！”
時燃哎了聲，“過了啊，你太會捧人了。”
“我說真的，學習好就算了，還會做餅幹，真是全能優秀代表。”姜稚夏道。
不止這些，他還能自己紮針，一紮一個準，超厲害的！
周靳予被誇得有點無所適從，擡手摸了摸脖子。
真要說起來，周靳予最擅長的是拒絕人。
可時燃看她這麽說，來勁頭了，笑了一聲，指著周靳予，“那等下次讓他給你做個拉花，我看你還怎麽說這話。”
姜稚夏疑惑：“拉花？”
時燃拿手機給她看了張照片，咖啡杯裏上面覆著一層奶油，形狀挺獨特。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誇道：“這小豬很可愛啊。”
“噗！”
時燃哈哈笑起來。
周靳予默默道：“這是兔子。”
哈？
她以為兩邊拉長的是豬耳朵呢，實在是無法從一坨中看出兔子的模樣。
時燃高興了，笑得直拍大腿。
周靳予皺了下眉，“別笑了，把作業拿出來。”
嘎一聲。
時燃就跟被卡住脖子的鴨子似的，一下子沒了聲兒。
他把剛才緊趕慢趕只寫了不到一半的作業拿給周靳予，邊解釋著：“沒辦法，我之前打蟲子，太用力手就受傷腫了，真寫不了。”
周靳予擡頭問姜稚夏：“那你的呢？”
姜稚夏表情呆楞楞的。
他說的，全是我的詞啊！
沒招了。
姜稚夏硬著頭皮拿出作業，周靳予翻了翻，試卷只寫了一小半，但周圍空白地方畫滿了……魚。
各種小魚。
打魚、烤魚、曬魚、切魚……簡直快成為魚的一百種烹飪方法。
時燃看了眼，戲謔道：“姜稚夏，你真不愧是漫畫家。”
姜稚夏心虛的目光游移。
怎麽說呢，因為題太難了，所以有時候就情緒一起……忍不住開始了對魚的花式創作。
不知不覺就畫的太多了。
時燃嘖嘖感嘆，對她說：“姜稚夏，你好愛魚啊。”
姜稚夏突然臉變熱，心跳開始加快。
周靳予掃了她一眼，斂了斂眸。
時燃還在問：“你為什麽畫這麽多魚啊？”
姜稚夏沒吭聲。
周靳予錘他一下，“閉嘴。”
最後姜稚夏和時燃兩個人逃不過補作業的命運。
尤其是時燃，他不僅要把之前的作業補上，還要加倍。
當時燃憤憤不平的問為什麽的時候。
周靳予平靜地回覆他：“因為你之前的作業是抄的。”
一直負責檢查他作業的倪亦橙楞了一下，擡頭看向時燃。
時燃是立刻看向姜稚夏，用眼神質問：你怎麽回事？就這麽出賣我了？
姜稚夏非常心虛的移開眼睛。
別問。
問就是她年紀輕輕，承受不住誘惑。
誰能想到周靳予在路上突然發起質問她是不是之前給時燃發過作業，他還是笑著問的。
拜托，那樣一張冷臉突然在她眼前笑意綻開，誰扛得住啊。
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全招了。
於是，時燃開始加倍做題。
姜稚夏頂著重重壓力和時燃的灼熱目光下開始補作業。
心理壓力超大。
寫到中間，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好累啊，能不能休息一會兒？”
周靳予看了眼時間：“十五分鐘後到休息時間。”
“嗚嗚，我真的不行了。”
他淡淡地說：“這麽容易就放棄了？”
嗯？
姜稚夏瞬間雷達響了。
他這話，是不是在考驗她？
意思是不是她再努努力，就可以通過他的戀愛試煉了。
“我、我再堅持一下。”
她爬起來繼續開始寫題。
周靳予嘴角微揚了揚。
一旁的時燃看到這一幕，內心呵呵：好好好，你倆打情罵俏，只有他是小醜。
他沒留意到倪亦橙偶爾會瞥來的視線，表情覆雜極了。
補習時間快到的時候，倪亦橙家裏來了電話，她提前要走，姜稚夏看天色晚了，就提出陪她一起回去。
幾人提前解散，各自回家。
**********
周靳予剛到家，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阿予，最近生活還習慣嗎？”
“嗯。”
“要不然還是搬回老宅那邊住吧，你那邊就只有一個保姆照顧你，還是不方便。”
“沒關系，這邊離學校更近。”
周父沒勉強，“那你缺什麽打電話，我讓秘書送過去。”
“嗯。”
他回答的都簡短，周父一時也沒話了。
隔了一會兒，周父開口：“對了，我最近聽說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女生一直在騷擾你，會不會影響你？我等下給你們班主任打個電話反應反應，把她調出班級……”
是誰說的不難猜。
周靳予臉色沈下去。
“爸，”周靳予喊了他一聲，打斷了他下面的話，“上次月考的成績下來了，我還是第一。”
“啊？哦。你一直成績好……”
周靳予垂下眼皮，眸色比外面罩霧的夜空還暗。
“不必打電話，我不想惹麻煩。”
“……那行吧。”
掛了電話，周靳予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裏，他沒開燈，沈浸在屋內濃郁的黑暗裏，仿佛要融為一體。
叮咚一震。
是來了手機微信消息，頂著小貓頭像的姜稚夏問他：【小魚同學，你到家了嗎？】
【我已經到家啦，還吃上了美味的酸辣粉，你晚上打算吃什麽？】
周靳予腦海裏能浮現出此刻姜稚夏捧著酸辣粉一邊給他發消息的樣子，就像那時候她吃麻辣面，又開心又滿足的樣子，傻乎乎的。
他抿了抿唇，問她：【你怎麽不吃烤魚。】
隔了幾秒。
姜稚夏：【對不起對不起，我試卷上是亂畫的，下次我畫美人魚好不好，不過你太好看了，我怕我的畫技無法展現出你萬分之一的美貌。】
周靳予：……
原本沈悶的心情像霧一樣因她的話被吹散開。
姜稚夏：【怎麽不回話，你又生氣啦？】
y：【沒有。】
姜稚夏：【沒有就好，那這樣，為了罰我，以後放學我陪你一起回家。】
y：【這算對你的懲罰？】
姜稚夏：【當然！】
姜稚夏：【主要我是要保護你的，免得你再被人劫道勒索了。】
姜稚夏：【對了，最近你有沒有遇到想勒索你的人了？】
上次他解釋自己沒有被勒索她好像沒太信，或者是，她很擔心關切他。
在她眼裏，他好像是需要她保護的那一個。
周靳予感覺到心口有些熱，回她：【沒有。】
姜稚夏：【那就好。】
【以後不用怕。】
【你有我了。】
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間，周靳予看著她發來的話，心情變得輕松愉悅。
“笨蛋。”
他低聲道。
話裏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關於周靳予為什麽會走在姜稚夏的前面
周靳予：等人，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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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高二（九）班。
有了之前老蔡的叮囑，現在班級裏的人老實了不少，發型規規矩矩的, 校服穿得整齊。
姜稚夏最近養成了習慣，每天出門必檢查一下校牌, 確保沒有落下。
到了班級, 她看到座位前排的周靳予，眼睛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刻跳過視線, 直奔自己的座位。
她從書包裏拿出練習冊，坐她旁邊的倪亦橙看了一眼, “這好像不是你的字？”
在大片屬於姜稚夏潦草的字中，其中有幾行明顯是練過的字體, 字跡工整，筆鋒銳利。
姜稚夏不知怎麽耳根一麻, 她吞咽一下：“嗯, 周靳予寫的。”
倪亦橙看出來了，笑了笑：“你倆和好了？”
姜稚夏：“我倆一直很好啊。”
她和小魚同學何曾有過嫌隙。
倪亦橙把消息傳給鹿婉婉。
課間，鹿婉婉來找姜稚夏，看她喜滋滋的小模樣, 推她一把，“看你沒出息那樣。”
姜稚夏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晃：“你不懂。”
在兩人的關系上, 她可是勝利了一大步。
鹿婉婉朝她班級裏看了一眼, 很容易的找到了周靳予, 是挺好看，但看起來太冷了。
鹿婉婉不太吃這種冷淡酷哥的類型。
她低聲問：“夏寶，你真不考慮換個對象嗎, 這種學霸只知道學習，多沒意思，他會打游戲嗎，會搞浪漫嗎。”
姜稚夏看著班級裏的周靳予，少年長身玉立，身姿挺拔，她笑起來，“他不需要會那些，往那一站，我自會偏愛！”
鹿婉婉：“……你沒救了。”
姜稚夏滿面春光地回到教室，顯然心情很好的樣子。
同學詹笙問她：“姜稚夏，快要運動會了，你準備報什麽項目？”
“鉛球吧。”姜稚夏說，“我扔東西很準的，指哪打哪。”
去年她還得了個二等獎，今年準備準備，爭取拿個第一。
“你呢？”姜稚夏問。“接力，我可不要被塞到長跑項目裏，想想就累死了，不過接力現在競爭很大的。”
“為什麽？”
“大家都想報短跑啊，就怕被塞到長跑項目去了，”看到文航過來，詹笙問他：“學委，你運動會報什麽？”
文航：“還沒想好，等安排吧。”
詹笙說：“你快點報吧，可別到時候讓你跑八百米，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心到時候半路就癱了。”
文航好脾氣的笑笑，“沒關系，如果沒人去跑我就上，不過到時候要來給我加油啊。”
他轉頭去看姜稚夏，“好不好？”
姜稚夏點點頭，“當然，有空我絕對去，上次月考咱們班排名不好，這次運動會一定拿個前三給老蔡長長臉！”
詹笙切了下，“老蔡肯定想，還不如讓我們月考沖前三呢。”
文航：“可以一起拿的。”
姜稚夏一本正經道：“學委，做人不能太貪心的。”
文航做思索狀，“可是，我之前在小賣店裏看你買了烤腸和辣條，你當時說，真女人不做選擇，全都要。”
“這就像做題一樣，有時候單選，有時候可以多選，”姜稚夏：“我原則多變，別想抓到我的小辮子。”
文航笑道：“就是沒有原則。”
詹笙豎起拇指：“你真相了。”
大家哄然笑起。
姜稚夏看到前排空著的座位，低頭給周靳予發消息：【運動會你報什麽項目啊？】
隔了一會兒。
y：【你為什麽要知道。】
哼哼，不說是吧，她自有辦法。
姜稚夏問他們：“班長去哪兒了？”
詹笙知道，“剛才有人打籃球傷到腿了，老師讓他扶著一起去醫務室，應該還在那兒吧。”
醫務室內。
打球崴腳的男生被安頓好在裏面休息，事情有老師和校醫處理，周靳予便離開了。
走出去一段，他看到了在走廊拐角探頭張望的姜稚夏。
像只小貓一樣，貓貓祟祟的。
他繞到她身後，“在看什麽？”
姜稚夏被嚇了一大跳，哇了聲猛回頭，看到是他才放松下來。
周靳予將她短短時間一系列迅速變化的表情盡收眼底，低聲問：“你來醫務室有事？”
他明知故問嘛。
她肯定是來找他的啊。
不過姜稚夏轉了下念頭，對他說：“是啊，我受傷了。”
他平靜的表情中多了緊張，“哪裏受傷了，嚴重嗎？”
“超嚴重的，”姜稚夏捂著胸口，“你問你運動會報了什麽，你不告訴我，我的心快死了。”
周靳予轉身就走。
“哎哎，等等，我真受傷了。”姜稚夏舉著手，“我手傷了，好疼。”
周靳予轉身，“出血了嗎？”
“嗯嗯。”
“我看看。”
他低頭去看姜稚夏的手，少女的手背骨肉勻稱，膚白細膩，看不到任何傷口。
他微蹙眉，“哪裏？”
“這裏。”姜稚夏指了指自己食指側邊，“你看這兒。”
纖細白皙的皮膚上有個月牙的紅痕。
與其說是傷口，不如說是個印子，還很可能是剛剛按上去的。
周靳予沈默著不說話，姜稚夏心臟有點緊張的怦怦跳。
他幹嘛一臉嚴肅啊。
周靳予慢慢站直，“傷得很嚴重，快去醫院吧。”
“啊？”
“再不去，就要愈合了。”
“……”
說完，周靳予往班級的方向走，姜稚夏跟在後面，笑嘻嘻地問：“我要去醫院的話，你會來陪我嗎。”
“我為什麽要去。”
“我可是你唯一的學生，你不應該關心我照顧嗎，”她哼了聲，“虧我還想著給你加油呢。”
他疑惑了，“什麽加油。”
“運動會啊，”姜稚夏朝他眨了眨眼睛，“等你比賽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給你加油。”
周靳予抿了下唇，“你問我報了什麽項目是為了這個？”
“嗯吶。”姜稚夏已經想好了，“我打算做橫幅，上面寫上你的名字，或者是那種小彩旗，你喜歡哪種？”
“哪種都不要。”
“你是怕對手看了自卑是吧，”姜稚夏很體貼的說，“那我就自己來好了，我一喊，絕對能壓倒所有人，超拉風的，能讓你瞬間成為賽場上最矚目的焦點！”
周靳予想了想那個畫面，嘆息了聲。
就算他不讓她來也沒用的吧。
隨便她吧。
可見他不說話，姜稚夏認為他不願意。
“怎麽樣啊，你不願意的話，可是有別人找我的。”
她也是很搶手的！
倪亦橙、詹笙都想約她的檔期呢。
“我跑八百米。”他突然說。
姜稚夏明白了，嘴角彎了彎，小聲說：“那你比賽的時候我去給你加油哦。”
周靳予：“……好。”
兩個人一同走回班級，這一幕落入了孔菡萏的眼裏。
最近一段時間，她總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因為周靳予要幫姜稚夏補習，兩個人總會同進同出。
她想起了幾天前的早上，她找到機會問周靳予，想要讓他幫自己補習。
既然他可以幫姜稚夏，又為什麽不能陪她呢。
她以前是不屑於用這種手段，只是最近她看姜稚夏實在是太煩了。
她當時信誓旦旦的認為只要自己提了，周靳予會立刻答應的。
然而，他語氣冷淡的說：“我今天有事。”
孔菡萏楞了一下，“今天你不用給姜稚夏補習吧？”
周靳予頓了下，“嗯，她最近在忙。”
“那我們就一起……”
他打斷她：“今天不行。”
孔菡萏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的拒絕她，尷尬地抿了下唇：“那明天吧，明天也可以。”
“我最近沒空。”
說完他就走了，獨留表情呆楞的自己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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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姜稚夏今天值日，一時半會離不開學校。
孔菡萏盯她幾眼，走出校門，看到在門口的周靳予一個人，走到他身邊，輕輕開口：“你在等人嗎？”
周靳予淡淡的嗯了聲。
“是姜稚夏嗎？”
周靳予沒否認，聲線平直的問：“你有事？”
孔菡萏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一番內心的話，覺得自己完全是對的，開口道：“你最好不要再管姜稚夏了，這樣下去，對你影響不好。”
周靳予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可裏面只有冷淡。
她有點難受，面皮有些羞恥地發熱，自己這麽說可能是有點不好。
可她是為了他好。
是為了他著想！
孔菡萏繼續說：“姜稚夏根本就沒想好好學習，她只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周靳予的目光一直落在校門，明明已經被通知不用等了，可他還是在固執的等。
哪怕孔菡萏就在他身邊，哪怕她剛剛說的話，完全沒能吸引他的註意力。
他只淡聲地說：“她確實占用了我的時間。”
頓了頓，他再開口：“不過我不介意。”
從頭到尾，周靳予都平和有禮，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可孔菡萏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冷淡和拒絕。
“還有，”他依然沒有看她，語氣冷淡至極地說：“你越界了。”
孔菡萏震撼地看向周靳予，沒想到他居然會對自己這麽說。
他的這句話像一場颶風瞬間將孔菡萏所有的驕傲與優越席卷帶走。
一直以來，她自認為在周靳予這裏是與眾不同的。
周靳予性格冷淡，待人周到禮貌，和所有人保持著一種微妙地距離感。
但她不一樣的，她很了解他，很懂他，知道他為什麽對人這樣冷漠。
沒關系，她不怪他的冷淡。
她安慰自己，周靳予有自己的驕傲與矜持。
更何況，如果那麽容易就得到，還有什麽意思呢。
她有耐心陪他，總有一天，他會明白自己的。
然而正是因為太了解他，所以她才能體會到周靳予這短短幾個字有多麽大的殺傷力。
她整個人如墜冰窟，臉色慘白如紙。
她想說些什麽，試圖扭轉心中的猜想，“阿……”
她記起之前他不讓自己叫他的小名，頓時心裏更酸。
她咬了咬唇，聲音裏帶著委屈，“我只是想幫幫你。”
周靳予突然提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你不喜歡看小說。”
喜歡看小說的，是姜稚夏。
孔菡萏先是一楞，突然記起什麽，她只覺得臉上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的疼，瞬間眼酸鼻漲，痛得她喘不上氣。
周靳予擡步離開了。
從始至終，他沒看過她一眼。
他走向了剛從校門口出來的姜稚夏。
他真的是在等她。
孔菡萏眼酸鼻漲，難受得心臟往深處不斷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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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夏收拾完教室的衛生，鎖好班級後，微信收到時燃的消息，問她今天來不來圖書館學習。
姜稚夏回覆他來。
時燃：【之前阿予留的作業你寫沒？】
時燃：【[叼花小狗撐墻一笑.jpg]】
姜稚夏立刻GET他的意思，不過讓他失望了。
姜稚夏：【沒寫，幫不了你了。】
時燃：【what？那等下阿予要檢查怎麽辦？】
姜稚夏有正當理由：【我之前打蟲子，不小心手受傷腫起來了，沒辦法寫。】
時燃：【厲害，躲過了作業，還成為了漫畫家。】
姜稚夏：【漫畫家？】
時燃：【手腫治蟲。】
姜稚夏：【……】
什麽爛梗。
她走出校門，走了沒多久，看到了周靳予正在她前面不遠的地方。
他背影高高瘦瘦的，只一個人，看著看著，有股形單影只的感覺。
姜稚夏有點奇怪。
他不是早就走了嗎，怎麽還在校門口轉悠。
該不會是又遇到攔路打劫他的了吧？
她追上去喊他，“周靳予。”
他轉過頭，停下腳步。
姜稚夏仔細打量了他，衣服平整幹凈，臉上手上沒傷。
嗯，看起來沒事。
她嘴角彎起，調侃說：“你怎麽還在校門口這邊，是不是特意在等我呀。”
周靳予：“你想多了。”
她直接當這種話是承認了，心情大好，“哎呀，我就是要值日一下，也不會晚太久的，看來有人很想和我放學一起走啊。”
周靳予頓了下，跟她說：“我在幫時燃買東西，排隊久了些。”
姜稚夏看到他手上拎著兩個袋子，從袋子包裝她一眼就認出來是校門口私家甜品店。
“不止是給時燃買吧，”姜稚夏說，“還有甜品店裏的牛軋糖吧，小魚同學很愛甜食呢。”
周靳予皺了皺眉，“小魚、同學？”
“對啊。”姜稚夏笑著說，“周小魚，我給你起的昵稱，好不好聽。”
時燃他們喊他阿予，她不要和他們一樣。
是特殊的，小魚同學。
“那你是什麽，姜小貓？”他說。
“不錯耶，小貓吃小魚，註定很相配。”她很滿意這個昵稱，“看來小魚同學也喜歡我給你起的昵稱吧。”
周靳予耳朵有點泛熱，覺得怪怪的，“你別亂叫。”
“多可愛啊，”姜稚夏覺得很好啊，不過男生估計比較害羞，“那我不在人多的時候這麽喊，就我們倆的時候這麽叫你。”
周靳予盯她一眼，邁步往前走，“隨便你。”
見他同意了，姜稚夏興奮地追上去，“小魚同學，你不好奇我怎麽知道你喜歡這家糖的嗎？”
“我知道，”周靳予戳穿她的小把戲，“你每天都會看我。”
被說中了，姜稚夏沒有害羞，反而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你註意到了啊。”
她眼睛裏盛滿了笑意，少女眉眼精致，烏瞳紅唇，笑吟吟地望著他。
周靳予被她眼裏的光燙了下，迅速移開眼睛，又禁不住移回。
姜稚夏看著前面的路面，她抿抿唇，“其實我也沒有看很多次啦。”
周靳予低頭沒說話。
沒有很多次指的是一節課看他十幾次，一次停留一到三分鐘，算下來等於一直在看他。
那種目光一直火辣辣地落在他身上，想忽視都不行。
換成她的很多次，那要是多久？
是眼裏只有他一個麽。
見他一直不說話，姜稚夏突然靠近他，踮起腳尖，去看他的臉，“你不高興了？”
少女白皙小巧的臉突然湊到眼前，伴著呼吸和香氣，他一下子不敢呼吸。
感官所能感受到的全來自她。
姜稚夏語氣低了低，“你要是不喜歡，那我以後少看點。”
周靳予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皮膚潔凈，眉黑唇紅，此刻大約是有點委屈，紅唇抿了抿。
他呼吸更輕了些，過了一會兒，問她：“要吃糖嗎？”
兩人抵達市圖書館。
時燃和倪亦橙已經先到了，看起來正在學習，只不過走近就發現倪亦橙是端坐著在做題，時燃歪歪的支著腦袋，手上的筆沒寫東西，一直變著法的轉筆玩兒。
姜稚夏：“橙子，我來啦。”
倪亦橙聞到明顯的奶香氣，“好甜的香味。”
“嗯嗯，剛吃了牛軋糖，好甜的。”
糖是被周靳予放到她手心裏的，想想那一幕就覺得甜甜的，不禁開始暢想離周靳予餵到她嘴裏的那一天不遠了。
周靳予把袋子放到時燃面前，“你的餅幹。”
“總算來了，快餓死我了，”他撕開包裝紙一連吃了三四塊，評價說：“一般，有點幹，沒你做得好。”
姜稚夏一聽這話，問他：“你還會做餅幹啊。”
周靳予點點頭。
誇誇小能手姜稚夏立刻道：“你好全能啊，什麽都會！”
時燃哎了聲，“過了啊，你太會捧人了。”
“我說真的，學習好就算了，還會做餅幹，真是全能優秀代表。”姜稚夏道。
不止這些，他還能自己紮針，一紮一個準，超厲害的！
周靳予被誇得有點無所適從，擡手摸了摸脖子。
真要說起來，周靳予最擅長的是拒絕人。
可時燃看她這麽說，來勁頭了，笑了一聲，指著周靳予，“那等下次讓他給你做個拉花，我看你還怎麽說這話。”
姜稚夏疑惑：“拉花？”
時燃拿手機給她看了張照片，咖啡杯裏上面覆著一層奶油，形狀挺獨特。
她咽了下口水，努力誇道：“這小豬很可愛啊。”
“噗！”
時燃哈哈笑起來。
周靳予默默道：“這是兔子。”
哈？
她以為兩邊拉長的是豬耳朵呢，實在是無法從一坨中看出兔子的模樣。
時燃高興了，笑得直拍大腿。
周靳予皺了下眉，“別笑了，把作業拿出來。”
嘎一聲。
時燃就跟被卡住脖子的鴨子似的，一下子沒了聲兒。
他把剛才緊趕慢趕只寫了不到一半的作業拿給周靳予，邊解釋著：“沒辦法，我之前打蟲子，太用力手就受傷腫了，真寫不了。”
周靳予擡頭問姜稚夏：“那你的呢？”
姜稚夏表情呆楞楞的。
他說的，全是我的詞啊！
沒招了。
姜稚夏硬著頭皮拿出作業，周靳予翻了翻，試卷只寫了一小半，但周圍空白地方畫滿了……魚。
各種小魚。
打魚、烤魚、曬魚、切魚……簡直快成為魚的一百種烹飪方法。
時燃看了眼，戲謔道：“姜稚夏，你真不愧是漫畫家。”
姜稚夏心虛的目光游移。
怎麽說呢，因為題太難了，所以有時候就情緒一起……忍不住開始了對魚的花式創作。
不知不覺就畫的太多了。
時燃嘖嘖感嘆，對她說：“姜稚夏，你好愛魚啊。”
姜稚夏突然臉變熱，心跳開始加快。
周靳予掃了她一眼，斂了斂眸。
時燃還在問：“你為什麽畫這麽多魚啊？”
姜稚夏沒吭聲。
周靳予錘他一下，“閉嘴。”
最後姜稚夏和時燃兩個人逃不過補作業的命運。
尤其是時燃，他不僅要把之前的作業補上，還要加倍。
當時燃憤憤不平的問為什麽的時候。
周靳予平靜地回覆他：“因為你之前的作業是抄的。”
一直負責檢查他作業的倪亦橙楞了一下，擡頭看向時燃。
時燃是立刻看向姜稚夏，用眼神質問：你怎麽回事？就這麽出賣我了？
姜稚夏非常心虛的移開眼睛。
別問。
問就是她年紀輕輕，承受不住誘惑。
誰能想到周靳予在路上突然發起質問她是不是之前給時燃發過作業，他還是笑著問的。
拜托，那樣一張冷臉突然在她眼前笑意綻開，誰扛得住啊。
等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全招了。
於是，時燃開始加倍做題。
姜稚夏頂著重重壓力和時燃的灼熱目光下開始補作業。
心理壓力超大。
寫到中間，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好累啊，能不能休息一會兒？”
周靳予看了眼時間：“十五分鐘後到休息時間。”
“嗚嗚，我真的不行了。”
他淡淡地說：“這麽容易就放棄了？”
嗯？
姜稚夏瞬間雷達響了。
他這話，是不是在考驗她？
意思是不是她再努努力，就可以通過他的戀愛試煉了。
“我、我再堅持一下。”
她爬起來繼續開始寫題。
周靳予嘴角微揚了揚。
一旁的時燃看到這一幕，內心呵呵：好好好，你倆打情罵俏，只有他是小醜。
他沒留意到倪亦橙偶爾會瞥來的視線，表情覆雜極了。
補習時間快到的時候，倪亦橙家裏來了電話，她提前要走，姜稚夏看天色晚了，就提出陪她一起回去。
幾人提前解散，各自回家。
**********
周靳予剛到家，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阿予，最近生活還習慣嗎？”
“嗯。”
“要不然還是搬回老宅那邊住吧，你那邊就只有一個保姆照顧你，還是不方便。”
“沒關系，這邊離學校更近。”
周父沒勉強，“那你缺什麽打電話，我讓秘書送過去。”
“嗯。”
他回答的都簡短，周父一時也沒話了。
隔了一會兒，周父開口：“對了，我最近聽說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女生一直在騷擾你，會不會影響你？我等下給你們班主任打個電話反應反應，把她調出班級……”
是誰說的不難猜。
周靳予臉色沈下去。
“爸，”周靳予喊了他一聲，打斷了他下面的話，“上次月考的成績下來了，我還是第一。”
“啊？哦。你一直成績好……”
周靳予垂下眼皮，眸色比外面罩霧的夜空還暗。
“不必打電話，我不想惹麻煩。”
“……那行吧。”
掛了電話，周靳予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裏，他沒開燈，沈浸在屋內濃郁的黑暗裏，仿佛要融為一體。
叮咚一震。
是來了手機微信消息，頂著小貓頭像的姜稚夏問他：【小魚同學，你到家了嗎？】
【我已經到家啦，還吃上了美味的酸辣粉，你晚上打算吃什麽？】
周靳予腦海裏能浮現出此刻姜稚夏捧著酸辣粉一邊給他發消息的樣子，就像那時候她吃麻辣面，又開心又滿足的樣子，傻乎乎的。
他抿了抿唇，問她：【你怎麽不吃烤魚。】
隔了幾秒。
姜稚夏：【對不起對不起，我試卷上是亂畫的，下次我畫美人魚好不好，不過你太好看了，我怕我的畫技無法展現出你萬分之一的美貌。】
周靳予：……
原本沈悶的心情像霧一樣因她的話被吹散開。
姜稚夏：【怎麽不回話，你又生氣啦？】
y：【沒有。】
姜稚夏：【沒有就好，那這樣，為了罰我，以後放學我陪你一起回家。】
y：【這算對你的懲罰？】
姜稚夏：【當然！】
姜稚夏：【主要我是要保護你的，免得你再被人劫道勒索了。】
姜稚夏：【對了，最近你有沒有遇到想勒索你的人了？】
上次他解釋自己沒有被勒索她好像沒太信，或者是，她很擔心關切他。
在她眼裏，他好像是需要她保護的那一個。
周靳予感覺到心口有些熱，回她：【沒有。】
姜稚夏：【那就好。】
【以後不用怕。】
【你有我了。】
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間，周靳予看著她發來的話，心情變得輕松愉悅。
“笨蛋。”
他低聲道。
話裏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關於周靳予為什麽會走在姜稚夏的前面
周靳予：等人，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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