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城大學迎來了考試周，平時一向清閑的慕白開始忙碌起來。

他正在做的，關乎他所有學生的假期是否能夠愉快地度過。

沒錯，他在出這一學期期末的高數試卷。

作為風城大學最容易掛科的考試之一，高數仿佛是不少人考試周的噩夢。臨時抱佛腳的考生直到考試前一周才開始進行自己的預習工作，那時的他們才發現，似乎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原來，慕老師都是這麽出試卷的啊。”林瀟好奇地湊過去看。

慕白對著電腦屏幕一揮手，介紹道：“這些題都不在書上，全部在我上課講的內容裏。”

“那豈不是有很多人掛科？”林瀟問。

“既然有人敢不聽我的課，那我就敢讓他掛科。正好，那一個假期讓他們好好反省、認真覆習，提前一周來學校參加我的補考。”

沒想到，慕老師也有這麽傲嬌的時候，林瀟為他那些學生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什麽時候放假？”

“等兩天之後，監考完我五個班的學生就可以休息了。”

期末周的時間是最不夠用的，盡管覆習量很大，任務繁多，時間也不會因此而變慢。慕白倒是趕緊盼著監考完，好好休息一下，也希望國安部暫時不要給他下達什麽緊急任務，他需要一個清醒而輕松的腦子去完成他和林瀟正在進行的拼圖游戲。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一共有三件事：暗夜花講給他的故事、林父的案子和失而覆得的航班。這三件事是毫無關聯的還是相互重疊著？他不知道。他只能選擇自己最想解決的那件事。

他調查過林父的社會關系。林琰釗為人熱情友善，並沒有什麽直接的仇家。林母亦是如此，除了她那個離奇失蹤又死亡的哥哥。林瀟得罪過什麽人嗎？李一，或者叫他丹尼爾·李，已經死了。如此排查下來，仇家陷害的可能性極小，但也不是沒有。

是遺漏了什麽嗎？

林父的態度。

林琰釗是自首的，對作案的每一個細節都了如指掌，而且對林瀟隱瞞著什麽。要想查清一切，就要讓林父開口，可是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現在，慕白要另擇他路。只是，在他面前的似乎是一個死胡同。

墻很高，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墻的那邊是廣闊的，還是又會走進另一個胡同？

林瀟也沒閑著，慕白去學校監考的這幾天，她一直在街上閑逛著。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走哪條路。沒有目標，全程步行。她抱著一絲希望，說不定可以找到新的線索。

繞著中心城區走了一大圈，林瀟在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窗前停下了腳步。那個背影，好像那天把她從花盆下救了的那個身影。林瀟走進去，正好趕上那個男人端著一杯咖啡迎面走來。她直直地看過去，那個男人註意到她，卻並沒有什麽反應。

那天情況很危急，不應該這麽快就忘記。還是說，那天的事只是對林瀟來說有深刻的印象，那個人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迎面對視的五秒鐘，讓林瀟按照慕白所教提取著男人身上的信息。四十歲左右，身高不到一米八，沒戴眼鏡；穿著休閑，應該有段時間沒上過班了；有淡淡的黑眼圈，連續幾天沒有過好的睡眠；渾身上下散發的氣質，帶給人一種簡單而不隨意的感覺；看步伐，似乎當過兵。

林瀟正想著，突然被一個匆忙中穿行而過的人撞了一下，為了保持平衡而張開手臂的她一下子就打翻了男人的咖啡。

還好咖啡只是灑在了地上，並沒有潑在任何人身上。林瀟轉頭，發現撞她的那個人一句道歉都沒有就跑得沒影兒了。

“不好意思……”林瀟連忙道歉，蹲下把地上的咖啡杯撿起來。

男人沒有要怪林瀟的意思，說道：“沒事，也不是你的錯。”

“我去給您重新買一杯。”林瀟趕緊跑到櫃臺前。

等待兩分鐘後，林瀟端著兩杯咖啡，坐到男人對面的椅子上。

“真的是太抱歉了……”說著，林瀟把一杯咖啡遞給男人，美式、不加冰。

“沒關系的。”男人笑了一下。

“您在這附近工作？”林瀟問道。

“我現在暫時休假。”

“您最近去過南城區嗎？”

面對接二連三的問題，男人似乎有些警惕，於是問道：“怎麽了？”

林瀟趕緊解釋道：“您別誤會，我只是前兩天在南城區碰見了一個跟您很像的人。”

“似乎沒有吧。”

男人的意思很明確了，他沒有去過南城區，也從未遇見過林瀟。

“您確定？”林瀟有些不死心。

“我記憶力很好的。”

自信、嚴謹，這個男人的性格側寫被林瀟一點點勾勒出來。

可是，林瀟記憶力也很好的，兩個身影可以說是幾乎重疊了，她不會認錯。

不過……他好像也沒有撒謊，除非他練就了無痕撒謊的好本事。

“但是……”林瀟想說，他真的很眼熟。

男人解釋道：“我之前上過一些媒體的照片……所以可能您會覺得我眼熟。”

“明星？”林瀟笑著問。

“大概是罪人……”男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林瀟不解。

“我叫楊子昂。”

楊子昂？這個名字林瀟似乎在哪裏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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