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和暗夜花站在江邊。

暗夜花的電話突然響了，她靜靜地聽著，還意味深長的看了慕白一眼。慕白正背對著她，然後轉身，當她跟慕白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她又忽地避開。

“怎麽了？”慕白看出暗夜花似有心事。

暗夜花問：“你是怎麽看出他們有問題的？”

“我就是玩槍的，槍的重量有偏差根本瞞不過我;鬼王說好要接應我們，結果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喬海城身邊那個人我之前見過，他叫藍聿珩，是省廳的警察。”慕白還在國安局的時候，跟藍聿珩有過一面之緣。

“是時候了，我該把你想知道的真相告訴你了，坐。”暗夜花嘆了口氣，坐在了石頭上。

秦八一講的故事大部分是真實的。夏景韻的父母是暗夜花殺的，告密者也確實是喬海城，可整件事秦八一也同樣脫不了幹系。

秦八一是臥底警察，也自然少不了收集情報。而那一次，卻出了事故。秦八一跟幾個道兒上認識的人喝酒，卻被人故意灌醉，失去清醒意識的他說出了夏北的事。情報這種事找對了人就能賣個好價錢。於是，這件事被當做一個商品賣給了喬海城，轉而又成了喬海城跟暗夜花談條件的籌碼。

知道事情真相的他無法面對自己的過錯，就此隱姓埋名、流落他鄉。但是他終究暴露在了暗夜花的視線之中，而暗夜花的組織裏早就混進了喬海城的人。

就在十幾年前的事情要煙消雲散的時候，秦八一還活著的消息被喬海城知道了。他建議暗夜花除掉秦八一，因為夏北和雲綺安的死亡是他倆共同的傑作。暗夜花派了一批雇傭兵去斬草除根，但和軍隊碰了個正著。

但是她的目的達到了，秦八一死了，死無對證。

暗夜花在講述這一切的時候，慕白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暗夜花把槍口對準慕白，說道：“我知道你在幫警察。”

冷冷的，好像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和失落。

慕白問：“什麽時候？”

“剛開始只是懷疑，我剛剛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就確認了。而且，你剛說槍的事，上次我讓你殺那孕婦，你知道槍裏沒子彈，對吧？”

“那你為什麽還要告訴我真相？”慕白有些疑惑，暗夜花對待敵人一向冷酷無情，既然知道自己是臥底，何必還要大費口舌把真相告訴他。

“我想讓你死個明白。”

慕白聳了聳肩，道：“槍裏沒子彈。”

他們騎著摩托車逃走的時候，暗夜花朝喬海城開了幾槍，沒有打中。但慕白聽得很仔細，暗夜花的槍聲一共是六下，不多不少。但他不知道，暗夜花有個習慣，她的身上會帶著第七顆子彈。

暗夜花又突然收手，用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請你放過紫煙，她是個好女孩……”暗夜花的眼中閃過哀求，慕白有些看不透，“其實槍裏還有一顆子彈，我也知道我逃不掉了，你剛剛救了我，我也還你一命。告訴夏景韻真相，搬倒喬海城，拜托了……”

暗夜花隨著槍聲的消失而長眠於江邊這塊被水流沖刷過無數次的土地。慕白沒想過，暗夜花叱咤風雲十餘載，最終確落得自殺的下場。為了什麽呢？也許是知道自己罪不可赦又不想死在別人手底下吧。

慕白註意到暗夜花手中的電話還沒掛，於是他撿起來，放到了耳邊。

“餵？”慕白試探道。

“是我，紫煙。”熟悉的聲音傳來。

一切都說得通了，一定是紫煙說了什麽才導致暗夜花突然自殺。

“你跟暗夜花說了什麽？”

“我說讓你活下來，我才可以答應她的條件。”

慕白追問：“什麽條件？”

“成為暗夜花二代。”電話那頭的語氣十分平淡，似乎一個警方臥底成為暗夜花的接班人一點都不令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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