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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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最後選了一個花朵形狀的戒指, 半開的花瓣包裹著中間的鉆石, 低調而精致,店員形容這是少女的偏好。愛麗絲沒有註意過, 其他高官太太的戒指基本是鑲嵌寶石的, 昂貴而耀眼。

發婚禮請帖的時候, 有的人意外,有的人則反應平平,衛生大臣雖然是王國部長,但也只是眾多高級文官中不起眼的一員。愛德華倒是很驚訝,他雖然掌握著豐富的信息資源,但對自家部長的隱私還是很尊重的,愛麗絲相信他一定在無意間替自己終止了不少流言。

婚禮繁瑣細致,等到一切終於安定好後,愛麗絲已是精疲力盡了, 她換好衣服,也沒等卡萊爾, 自己就關了燈,蓋上被子睡了過去。和她之前的猜測一樣,卡萊爾第一次請她去他家時, 管家馬丁帶她去的房間就是主臥。

愛麗絲的本意是自己先睡, 她知道卡萊爾不會打擾她,但仆人們可就沒有這個默契了。愛麗絲才剛剛接觸到夢境的邊緣,燈就被打開了,她把被子蒙到頭上, 正打算頑強地與現實做鬥爭,然後就聽見一個聲音吃驚地問:“夫人,您不打算等大人嗎?”

“……”

愛麗絲從床上坐起來,臉上的困意還來不及褪去,站在床尾的女仆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卻一下子弱了下去,還帶著點委屈:“夫人,您自己換了衣服?”

愛麗絲喜歡長相可愛的人,當然,對於長相,每個人心裏都有不同的標準。這位女仆臉頰上有著淡淡的雀斑,金黃的頭發在額前卷曲地翹著,一雙眼睛也是極淡的藍色。這是一位賽爾頓人,很符合愛麗絲的審美。

“你叫什麽名字?”

“薩拉,夫人。”

愛麗絲見她端著一個托盤,便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馬丁讓我問問您要不要吃點宵夜。”

愛麗絲抓了抓頭發,誠懇道:“我想睡覺了,大人那邊還沒結束嗎?”

“還沒有,夫人。”薩拉有點拘謹,她猶豫著問,“我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愛麗絲毫不客氣地點了頭。

薩拉立刻紅了臉,說話也磕磕絆絆起來:“對不起,我,我馬上離開。”

“哦,沒事。”愛麗絲客氣地回應,“謝謝。”

等薩拉離開,她便起身去看托盤,那是一碗雞蛋羹。愛麗絲嘆了口氣,她剛刷過牙,雖然有點餓,但也不想再吃東西了。

有人敲門,愛麗絲以為是仆人,便說道:“請進。”

開門的卻是卡萊爾,愛麗絲正想著他進自己房間難道都會敲門嗎?就見卡萊爾捏著眉心,語氣疲憊道:“我好像喝得太多了。”

馬丁幫他換了衣服,卡萊爾出了浴室後,看見桌上的雞蛋羹,忽然笑了起來:“你替我留了吃的啊。”

愛麗絲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淡定地點了頭,她在心裏感謝了下馬丁和薩拉。

卡萊爾拿起勺子,問她:“你想不想放幾天假,我可以給你批。”

“放假?”愛麗絲不解。

卡萊爾一臉抱歉:“蜜月假。我沒法離開,但是可以給你批。”

蜜月假最長可以有兩個星期,他是部長,自然沒法脫身。

卡萊爾對婚禮比她還要上心,愛麗絲是私人秘書,她很清楚這陣子部裏因此堆積下來的事務有多少。雖然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文件,但這種事情總會落在秘書身上的,這種時候交給愛德華才是輕松的選擇。於是愛麗絲只稍稍想了下,便頂著對愛德華的愧疚感答應了。

“我很開心。”卡萊爾忽然抱了抱她。

愛麗絲還沈浸在偷懶的不道德感中,一時有些詫異,卡萊爾卻是說:“我以後每天回家都能見到你。”

愛麗絲楞住了。

有些時候,你不喜歡做某些事、去某個地方,但其實這種心情和具體的事情、地點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如果你喜歡的人也在,那麽無論多無聊的工作,多無趣的場合,都會是愉快的。彼此的這種差異令愛麗絲不安。

而順著這一點想下去,很多之前沒有註意到的細節,此時都一一呈現出來,愛麗絲忽然有種難言的憂傷。卡萊爾在人格和智識上都是遠高於她的存在,可他一直在表達自己的愛意,他明明沒有那麽多的顧慮,卻也不會因此輕視她的感受。她想說自己怎麽能這麽幸福呢,她開始有些患得患失了。

一個晚上的溫軟纏綿過後,第二天早晨,卡萊爾很早就要離開。薩拉問愛麗絲:“夫人,您是要在床上吃早餐呢,還是去餐廳吃?”

“我先不吃。”愛麗絲披著晨衣起來。她送他下樓,沒有人告訴過她其實可以不用這樣。

所以卡萊爾很高興,他親了親她的頭發,和她告了別:“晚上見。”

可惜,這種親昵的狀況只持續了幾天。愛麗絲不知道部裏到底忙成什麽樣了,卡萊爾也不會在家談工作上的事,總之,她沒有想到卡萊爾的作息會是這樣的。

每天清晨,天才剛剛泛白,他就要起來,一直到夜深人靜時分才會回家。愛麗絲一開始還乖乖等他,後來就耐不住困意早早上床了。卡萊爾不會打擾她,好幾次愛麗絲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而早晨她醒來時,身邊也已經空了。

進政議院這麽些年,愛麗絲難得有大把空閑時間,她收到了很多文官太太們的聚會邀請函,無聊之際她也試著去參加這種聚會。有時是遠足,有時是下午茶,有時還有晚宴,伊芙琳常常也在,愛麗絲的交際圈很快就固定了下來。

夫人們自然是在討論各色八卦,涉及面之廣令愛麗絲佩服,並且由於褪去了少女未嫁時的羞澀,大家的話題都相當放得開,各自丈夫的小秘密也都被拿來當做聊天的內容。

“你們大概不知道,我第一次分娩時,我丈夫就徹夜未歸了。”一位太太搖著扇子淡定道,“我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

愛麗絲第一次加入這樣的談話,聽聞這事便驚訝極了:“你一點不生氣嗎?”

那位太太見愛麗絲還小,樂得嚇唬她:“當然啦,男人都是這樣,有什麽好氣的。我當時也是高傲,好歹我父親是勳爵,所以我什麽也沒說,自己的尊嚴還得自己保持著,他怎麽樣與我無關。”

“你別聽她的,”另一位夫人對愛麗絲說,“這一次兩次裝作不在乎,他們就真的當你不在意了呢。”

伊芙琳也插話道:“要我說,在外面有情人可以,讓妻子知道,那就真是太過分了。”

大家哈哈一笑,有人在伊芙琳耳邊調笑道:“在座哪位沒有情人?你呀,就是天真。”

政治聯姻的效果總是很好的,在婚姻的基礎上,還能夠追求愛情,上流社會的風氣愛麗絲不懂。

但是這一天,愛麗絲充分感受到了融入小團體的滿足感。她是文官,大家對她還是很尊重的,而且論學歷她也不差,沒有人再去細究她到底出身如何,或者至少愛麗絲在場時沒有人會去這樣議論。

她心情不錯,喝了很多酒,一到家倒頭就睡,薩拉拿著毛巾小心翼翼給她擦拭,愛麗絲卻是睡得沈,一點動靜也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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