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放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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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放肚子上
周紹東洗把手, 擦了擦脖子臉，邊烤火邊啃了兩塊餅子墊吧墊吧，才回屋去看葉雪顏。
馮桂香沖他的背影大聲道：“你把炕桌支上過來端菜, 你倆就在炕頭上吃。”
周紹東應了聲, 推門進屋。
屋裏漆黑一片，他走到書桌旁摸到蠟燭點著, 燭光驅散一角黑暗。
突然的明亮讓葉雪顏不安地皺了皺眉，哼出聲來。
周紹東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剛好擋住光線。
他低頭看去，葉雪顏臉色不是很好, 臉蛋酡紅但嘴唇發白。
周紹東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還好，不是很燙, 應該沒有發燒。
“葉雪顏？”
他輕輕喊了聲。
葉雪顏皺了皺鼻子, 腦袋往被子裏縮。
不過周紹東顯然很有經驗，剛才只是開胃小菜，接下來用上百般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捏鼻子、撓癢癢、捏鼻子、撓癢癢……
終於給葉雪顏折磨煩了，她氣鼓鼓醒過來，先給周紹東捏她鼻子的手一巴掌報仇。
周紹東習慣了，見她醒了問：“還難受嗎？”
葉雪顏裹著被子坐起來, 悶悶地回道：“嗯。”
擡起眼皮瞥他, 她道：“我想喝水。”
周紹東先提了提水壺，沈甸甸的, 看來是馮桂香同志灌的。
給她倒了一缸子，和壺蓋來回倒了幾次，水變溫了他端過去。
葉雪顏抱著水缸一通牛飲, 整個人才好像活過來一般。
扭頭看到周紹東上炕卷鋪蓋，葉雪顏問：“該吃飯了？在屋裏吃嗎？”
“嗯，喝粥，吃餅，你想吃什麽菜？”
周紹東下炕搬來炕桌擺好，拿過她手裏的搪瓷缸子添到半滿遞回去。
葉雪顏歪了歪頭，吃飯真的是人這一生當中最困難的問題。
“我不知道，我沒什麽胃口。”她最後這樣回答。
周紹東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挑食只愛吃肉的，像葉雪顏這樣不愛吃肉且經常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的，是第一次見。
“我去端飯，多少吃點，明天吃羊肉火鍋？”
周紹東勸了又問。
上回進城主要是為了賣山貨，計劃沒有變化快，沒想到王科長會提出用貨物結款，因此周紹東沒時間去黑市買羊肉。
而錢大娘的娘家人一直也沒來送肉，於是早就說好的羊肉火鍋，到現在還沒吃。
聽說吃羊肉火鍋，葉雪顏果然猶豫了。
雖然她現在沒胃口，但不吃白不吃啊！
“那我喝碗粥，你明天進城啊？”
葉雪顏關心道：“那今天的事情，是沒問題了嗎？”
周紹東挑挑眉，故作惆悵，嘆道：“我沒問題，革委會的結論是，我是被惡意報覆。”
葉雪顏微微睜大眼睛，“啊？革、革委會的結論？”
革委會這麽好打發嗎？
都沒搜家，在衛生所的時候她聽到搜家差點兒嚇得魂丟了。
她不知道周紹東能不能搜，但她肯定不能啊！
她自己的錢和存折，還有傅伯庭寄來的那一沓錢，重點是後者，那一匣子的大團結擺出去，她估計要被打倒了。
不過之後葉雪顏就顧不上了，她沒因為搜家嚇得丟魂兒，但因為痛經疼得丟魂兒了。
“這個，說來話長。”
周紹東故意賣起了關子，他回身坐在炕頭上，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葉雪顏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周紹東：“怎麽了？”
葉雪顏掀開被子，急急忙忙翻找棉襖，“我去趟廁所。”
周紹東：“……”
葉雪顏去廁所換了衛生巾。
這個年代的衛生巾還很簡陋，價格也貴，問題是想買還不一定能買到。
好在她下鄉前帶了一兜，下鄉後許是水土不服，也許是本來身體就不好，這回還是她下鄉後第一次來例假。
葉雪顏沒有省著用的概念，上次給林奶奶打電話，她說寄的東西裏有幾十包衛生巾。
衛生巾和月事帶配合使用，量大的時候用衛生巾，量小的時候用月事帶，應該可以撐很長時間。
可惜現在還買不到衛生紙，百貨商場有一種廁紙，葉雪顏買過，質地粗糙很不好用。
但沒辦法，這是唯一的選擇，不然就只能用最便宜的草紙。
葉雪顏就著壓水機洗了洗手，井水拔涼凍得她牙齒直打架。
小跑回屋，周紹東不在，炕桌上已經擺了飯菜，她看了眼就脫鞋脫褲子脫衣服上炕，把自己塞進被窩取暖。
周紹東端著粥進來，就見棉被聳成小山包瑟瑟發抖。
把粥放下，周紹東去扯被子，“葉雪顏，出來吃飯。”
葉雪顏哼哼唧唧，鼓起來的棉被山往遠處挪。
周紹東：“……”
他無奈道：“再不吃飯菜該涼了。”
僵持片刻，葉雪顏終於冒頭。
——真冒頭。
她鼓著臉，“我暖和暖和再吃。”
周紹東沒忍住，伸手揉了把她毛茸茸的頭頂，下一秒果然收獲來自葉雪顏的怒視。
周紹東適時轉移話題：“明天我去公社。”
葉雪顏吹了吹被他揉亂的頭發，不情不願爬起來，把頭發攏到身後，褪下手腕上的發圈胡亂綁好。
周紹東把被子疊起來堆在墻角，讓出位置給她，他自己坐到對面，“你的粥。”
葉雪顏挪過去靠著被子坐好，捧著粥碗暖手，“那你明天幫我去郵局看看有沒有包裹？”
周紹東記下，主動說起大隊部發生的事情。
葉雪顏本來興致缺缺，結果聽著聽著開始目瞪口呆。
啥啥啥？
十幾個孩子六個、啊不七個爹？！
還有啥？
叔嫂偷情不是偷情，是不能生的大哥讓媳婦兒借種？！
結果借種生了個兒子，後來又生了個親生的？！
葉雪顏深深地懷疑人生中。
我是誰？
我在哪兒？
這還是七三年嗎？
合著一直說保守封建，真的只是說說而已，完全停留在口頭上？！
什麽叫說一套做一套？
這就是啊！
葉雪顏聽著聽著都來胃口了，就著餅子下八卦不要太滿足。
吃飽喝足，碗筷端走，炕桌搬下去，葉雪顏兌水洗漱洗腳，周紹東卻一直沒進來。
她套上件棉襖來到竈房，就見大大小小坐在飯桌旁，兩個小的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葉雪顏四下瞅瞅，“爹和師傅呢？”
馮桂香說道：“你師父出診一直沒回來，你爹去石頭河大隊找他，估計是有啥事耽擱了。”
“常有的事，你別擔心，你身體不舒服，外頭冷回屋裏暖和，有啥事我再喊你倆。”
她推了把周紹東，“你帶顏顏回屋。”
周紹東起身走向葉雪顏，光線暗，葉雪顏分辨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好吧，就是白天，就是拿十盞燈對著周紹東，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她也什麽都看不出來。
“真的沒事嗎？”
回到屋裏，葉雪顏坐在炕頭上，不放心地問。
周紹東剛想說不會，外頭就有動靜了。
葉雪顏扭著身子往外看，幹脆踢掉鞋子上炕，走到炕尾打開窗戶。
冷風撲面，院裏說話的聲音也清楚地傳進來。
葉雪顏欣喜回頭，“是爹是師父回來了！”
沒想到周紹東就在身後，他不由分說就把窗戶關上，手臂一轉，微涼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不重不輕地捏了把。
“穿這麽薄吹冷風？上次發燒的教訓忘了？”
周紹東嗓音不悅。
都顧不上計較他對自己動手動腳，葉雪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嘴硬道：“我也是著急嘛……忘了自己沒穿棉襖……”
頭頂傳來冷笑，葉雪顏：“……”
她老老實實低頭，乖巧認錯：“我錯了，下次一定穿厚點。”
周紹東語氣嚴肅：“下不為例。”
葉雪顏宛如獲得特赦，立馬轉移話題：“你還沒脫衣服，那你出去問問師父，發生什麽事情了才耽誤到現在？”
師父可是一早就被叫走了，這會兒天都黑了才回來。
“你先進被子，我出去一趟。”
周紹東回她。
周紹東很快回來，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葉雪顏躺在被窩裏，瞪著倆大眼睛，目光充滿求知欲地追逐他的身影。
來自她的兩道視線實在很難讓人忽視，周紹東：“……”
他扯開凳子坐下，側身看向她，“石頭河大隊的支書被打斷兩根肋骨，腿也斷了，家裏房子讓隊員拆了，地窖裏搜出大幾千斤糧食。”
葉雪顏再次驚掉下巴，“為、為什麽啊？”
周紹東：“還記得石頭河大隊賣種糧和糧倉起火的事嗎？”
葉雪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記得記得。”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難道事情真相暴露了？”
周紹東頷首，“嗯，他支書一家偷偷往外運糧被逮個正著，連同黑市接應的人一個沒跑，聽說被槍殺一個。”
他說話的語氣雲淡風輕，葉雪顏卻傻眼了，“槍、槍殺？”
原諒她吧！
她上輩子只在有關醜國的新聞上看到這種事件！
周紹東剛才在外面洗漱，這會兒喝完水吹掉蠟燭就上炕了。
葉雪顏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地方，周紹東一進被子就碰到個滾燙的東西。
他捏起來剛要遞給葉雪顏，一只手摸索過來，拔涼的跟冰疙瘩似的。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身邊躺著的是葉雪顏，周紹東眼前第一時間浮現的，估計會是小時候看的志怪小說裏的女鬼。
‘女鬼’摸到暖水袋拿了回去，問他：“爹和師父沒有被波及吧？”
周紹東腦海中的記憶還停留在冰涼細膩的觸感上，下意識回道：“沒有。”
“就是餓了，忙著救人一直沒吃飯。”
“哦。”
“那就好。”
過了片刻，葉雪顏又問：“石頭河大隊的隊員怎麽知道的？交易被抓現行，是走漏風聲了嗎？”
周紹東沈吟道：“可能吧。”
葉雪顏還想說什麽，就聽他問：“手怎麽那麽涼？”
葉雪顏只好回答他這個問題，然而剛張嘴，就聽他說：“把手給我。”
葉雪顏呆楞楞地，不明所以地把手伸過去，下一秒被兩個寬大溫熱的手掌捂得嚴絲合縫，熱意源源不斷傳導過來。
葉雪顏腦袋一抽，鬼使神差道：“放肚子上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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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雪顏：腹肌腹肌腹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紹東洗把手, 擦了擦脖子臉，邊烤火邊啃了兩塊餅子墊吧墊吧，才回屋去看葉雪顏。
馮桂香沖他的背影大聲道：“你把炕桌支上過來端菜, 你倆就在炕頭上吃。”
周紹東應了聲, 推門進屋。
屋裏漆黑一片，他走到書桌旁摸到蠟燭點著, 燭光驅散一角黑暗。
突然的明亮讓葉雪顏不安地皺了皺眉，哼出聲來。
周紹東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剛好擋住光線。
他低頭看去，葉雪顏臉色不是很好, 臉蛋酡紅但嘴唇發白。
周紹東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還好，不是很燙, 應該沒有發燒。
“葉雪顏？”
他輕輕喊了聲。
葉雪顏皺了皺鼻子, 腦袋往被子裏縮。
不過周紹東顯然很有經驗，剛才只是開胃小菜，接下來用上百般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捏鼻子、撓癢癢、捏鼻子、撓癢癢……
終於給葉雪顏折磨煩了，她氣鼓鼓醒過來，先給周紹東捏她鼻子的手一巴掌報仇。
周紹東習慣了，見她醒了問：“還難受嗎？”
葉雪顏裹著被子坐起來, 悶悶地回道：“嗯。”
擡起眼皮瞥他, 她道：“我想喝水。”
周紹東先提了提水壺，沈甸甸的, 看來是馮桂香同志灌的。
給她倒了一缸子，和壺蓋來回倒了幾次，水變溫了他端過去。
葉雪顏抱著水缸一通牛飲, 整個人才好像活過來一般。
扭頭看到周紹東上炕卷鋪蓋，葉雪顏問：“該吃飯了？在屋裏吃嗎？”
“嗯，喝粥，吃餅，你想吃什麽菜？”
周紹東下炕搬來炕桌擺好，拿過她手裏的搪瓷缸子添到半滿遞回去。
葉雪顏歪了歪頭，吃飯真的是人這一生當中最困難的問題。
“我不知道，我沒什麽胃口。”她最後這樣回答。
周紹東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挑食只愛吃肉的，像葉雪顏這樣不愛吃肉且經常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的，是第一次見。
“我去端飯，多少吃點，明天吃羊肉火鍋？”
周紹東勸了又問。
上回進城主要是為了賣山貨，計劃沒有變化快，沒想到王科長會提出用貨物結款，因此周紹東沒時間去黑市買羊肉。
而錢大娘的娘家人一直也沒來送肉，於是早就說好的羊肉火鍋，到現在還沒吃。
聽說吃羊肉火鍋，葉雪顏果然猶豫了。
雖然她現在沒胃口，但不吃白不吃啊！
“那我喝碗粥，你明天進城啊？”
葉雪顏關心道：“那今天的事情，是沒問題了嗎？”
周紹東挑挑眉，故作惆悵，嘆道：“我沒問題，革委會的結論是，我是被惡意報覆。”
葉雪顏微微睜大眼睛，“啊？革、革委會的結論？”
革委會這麽好打發嗎？
都沒搜家，在衛生所的時候她聽到搜家差點兒嚇得魂丟了。
她不知道周紹東能不能搜，但她肯定不能啊！
她自己的錢和存折，還有傅伯庭寄來的那一沓錢，重點是後者，那一匣子的大團結擺出去，她估計要被打倒了。
不過之後葉雪顏就顧不上了，她沒因為搜家嚇得丟魂兒，但因為痛經疼得丟魂兒了。
“這個，說來話長。”
周紹東故意賣起了關子，他回身坐在炕頭上，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葉雪顏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周紹東：“怎麽了？”
葉雪顏掀開被子，急急忙忙翻找棉襖，“我去趟廁所。”
周紹東：“……”
葉雪顏去廁所換了衛生巾。
這個年代的衛生巾還很簡陋，價格也貴，問題是想買還不一定能買到。
好在她下鄉前帶了一兜，下鄉後許是水土不服，也許是本來身體就不好，這回還是她下鄉後第一次來例假。
葉雪顏沒有省著用的概念，上次給林奶奶打電話，她說寄的東西裏有幾十包衛生巾。
衛生巾和月事帶配合使用，量大的時候用衛生巾，量小的時候用月事帶，應該可以撐很長時間。
可惜現在還買不到衛生紙，百貨商場有一種廁紙，葉雪顏買過，質地粗糙很不好用。
但沒辦法，這是唯一的選擇，不然就只能用最便宜的草紙。
葉雪顏就著壓水機洗了洗手，井水拔涼凍得她牙齒直打架。
小跑回屋，周紹東不在，炕桌上已經擺了飯菜，她看了眼就脫鞋脫褲子脫衣服上炕，把自己塞進被窩取暖。
周紹東端著粥進來，就見棉被聳成小山包瑟瑟發抖。
把粥放下，周紹東去扯被子，“葉雪顏，出來吃飯。”
葉雪顏哼哼唧唧，鼓起來的棉被山往遠處挪。
周紹東：“……”
他無奈道：“再不吃飯菜該涼了。”
僵持片刻，葉雪顏終於冒頭。
——真冒頭。
她鼓著臉，“我暖和暖和再吃。”
周紹東沒忍住，伸手揉了把她毛茸茸的頭頂，下一秒果然收獲來自葉雪顏的怒視。
周紹東適時轉移話題：“明天我去公社。”
葉雪顏吹了吹被他揉亂的頭發，不情不願爬起來，把頭發攏到身後，褪下手腕上的發圈胡亂綁好。
周紹東把被子疊起來堆在墻角，讓出位置給她，他自己坐到對面，“你的粥。”
葉雪顏挪過去靠著被子坐好，捧著粥碗暖手，“那你明天幫我去郵局看看有沒有包裹？”
周紹東記下，主動說起大隊部發生的事情。
葉雪顏本來興致缺缺，結果聽著聽著開始目瞪口呆。
啥啥啥？
十幾個孩子六個、啊不七個爹？！
還有啥？
叔嫂偷情不是偷情，是不能生的大哥讓媳婦兒借種？！
結果借種生了個兒子，後來又生了個親生的？！
葉雪顏深深地懷疑人生中。
我是誰？
我在哪兒？
這還是七三年嗎？
合著一直說保守封建，真的只是說說而已，完全停留在口頭上？！
什麽叫說一套做一套？
這就是啊！
葉雪顏聽著聽著都來胃口了，就著餅子下八卦不要太滿足。
吃飽喝足，碗筷端走，炕桌搬下去，葉雪顏兌水洗漱洗腳，周紹東卻一直沒進來。
她套上件棉襖來到竈房，就見大大小小坐在飯桌旁，兩個小的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葉雪顏四下瞅瞅，“爹和師傅呢？”
馮桂香說道：“你師父出診一直沒回來，你爹去石頭河大隊找他，估計是有啥事耽擱了。”
“常有的事，你別擔心，你身體不舒服，外頭冷回屋裏暖和，有啥事我再喊你倆。”
她推了把周紹東，“你帶顏顏回屋。”
周紹東起身走向葉雪顏，光線暗，葉雪顏分辨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好吧，就是白天，就是拿十盞燈對著周紹東，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她也什麽都看不出來。
“真的沒事嗎？”
回到屋裏，葉雪顏坐在炕頭上，不放心地問。
周紹東剛想說不會，外頭就有動靜了。
葉雪顏扭著身子往外看，幹脆踢掉鞋子上炕，走到炕尾打開窗戶。
冷風撲面，院裏說話的聲音也清楚地傳進來。
葉雪顏欣喜回頭，“是爹是師父回來了！”
沒想到周紹東就在身後，他不由分說就把窗戶關上，手臂一轉，微涼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不重不輕地捏了把。
“穿這麽薄吹冷風？上次發燒的教訓忘了？”
周紹東嗓音不悅。
都顧不上計較他對自己動手動腳，葉雪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嘴硬道：“我也是著急嘛……忘了自己沒穿棉襖……”
頭頂傳來冷笑，葉雪顏：“……”
她老老實實低頭，乖巧認錯：“我錯了，下次一定穿厚點。”
周紹東語氣嚴肅：“下不為例。”
葉雪顏宛如獲得特赦，立馬轉移話題：“你還沒脫衣服，那你出去問問師父，發生什麽事情了才耽誤到現在？”
師父可是一早就被叫走了，這會兒天都黑了才回來。
“你先進被子，我出去一趟。”
周紹東回她。
周紹東很快回來，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葉雪顏躺在被窩裏，瞪著倆大眼睛，目光充滿求知欲地追逐他的身影。
來自她的兩道視線實在很難讓人忽視，周紹東：“……”
他扯開凳子坐下，側身看向她，“石頭河大隊的支書被打斷兩根肋骨，腿也斷了，家裏房子讓隊員拆了，地窖裏搜出大幾千斤糧食。”
葉雪顏再次驚掉下巴，“為、為什麽啊？”
周紹東：“還記得石頭河大隊賣種糧和糧倉起火的事嗎？”
葉雪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記得記得。”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難道事情真相暴露了？”
周紹東頷首，“嗯，他支書一家偷偷往外運糧被逮個正著，連同黑市接應的人一個沒跑，聽說被槍殺一個。”
他說話的語氣雲淡風輕，葉雪顏卻傻眼了，“槍、槍殺？”
原諒她吧！
她上輩子只在有關醜國的新聞上看到這種事件！
周紹東剛才在外面洗漱，這會兒喝完水吹掉蠟燭就上炕了。
葉雪顏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地方，周紹東一進被子就碰到個滾燙的東西。
他捏起來剛要遞給葉雪顏，一只手摸索過來，拔涼的跟冰疙瘩似的。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身邊躺著的是葉雪顏，周紹東眼前第一時間浮現的，估計會是小時候看的志怪小說裏的女鬼。
‘女鬼’摸到暖水袋拿了回去，問他：“爹和師父沒有被波及吧？”
周紹東腦海中的記憶還停留在冰涼細膩的觸感上，下意識回道：“沒有。”
“就是餓了，忙著救人一直沒吃飯。”
“哦。”
“那就好。”
過了片刻，葉雪顏又問：“石頭河大隊的隊員怎麽知道的？交易被抓現行，是走漏風聲了嗎？”
周紹東沈吟道：“可能吧。”
葉雪顏還想說什麽，就聽他問：“手怎麽那麽涼？”
葉雪顏只好回答他這個問題，然而剛張嘴，就聽他說：“把手給我。”
葉雪顏呆楞楞地，不明所以地把手伸過去，下一秒被兩個寬大溫熱的手掌捂得嚴絲合縫，熱意源源不斷傳導過來。
葉雪顏腦袋一抽，鬼使神差道：“放肚子上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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