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葉雪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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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葉雪顏呢？
周滿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邊插門栓邊扭頭回她：“紹東沒事！沒事！”
馮桂香扶著門框站穩，長出口氣，怒道：“那你著急忙慌的樣是幹啥呢？趕著去投胎啊？”
周滿倉插上大門, 不放心, 瞥到墻角，嗖嗖跑過去搬了大石頭過來堵門。
馮桂香滿頭問號, “周滿倉你這是鬧什麽妖呢？”
周滿倉站起來擦了把汗，嘆氣：“唉！後頭好些人呢，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
馮桂香翻白眼，沒好氣道：“那你就長話短說！”
話音落下, 就隱隱感覺地面和空氣同步震動, 大門外好似瞬間就變得吵鬧起來。
馮桂香滿臉茫然困惑，“咋了這是？”
她轉頭看向周滿倉, 周滿倉小跑過來, 拽著她胳膊往裏走，“走走走，回屋說，我趕緊喝兩口水啃口餅子，真給我餓夠嗆。”
馮桂香還想說什麽，就外頭傳來叫門聲：
“馮嫂子！馮嫂子在不在？”
“滿倉叔滿倉叔你在家呢我們都知道，你把門開開啊！”
“馮嬸子, 紹東說他不當大隊長了是真的嗎？”
“別啊滿倉老弟, 你勸勸紹東，他不當大隊長了咱大隊這老些人咋活啊？”
這些話鉆到耳朵裏, 馮桂香下意識站定細聽。
“弟妹啊，你可真得勸勸紹東，咱們都知道他受了委屈, 但他千萬別因為那幫子狼心狗肺的就使氣！”
“紹東也是結婚的人了，不年輕了，做事不能光憑意氣，好好的大隊長咋能說不當就不當？”
“就是啊，滿倉，桂香，好好勸勸你們兒子！”
這幾個聽著都是輩分兒比較大的老人說的。
馮桂香聽明白了，視線一轉找到周滿倉，她大步過去，奪走周滿倉手裏的餅子，問：“紹東不當大隊長了？”
周滿倉哼哧哼哧啃得正向，冷不丁來這一下，他上牙碰下牙嘎嘣咬空，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他端起碗來呼嚕兩口棒子面粥，回道：“聽外頭那些人說的。”
雖然說兒子打小性子就有主意，當爹娘的也摸不清深淺，兒子去部隊以後分開八九年，裏外裏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當爹娘的就更不了解了。
但在某些方面上，她們自認還是能拿得準周紹東的心思的。
不管辦什麽事，越大的事兒子自己心裏越有成算，一般到說出口的地步，就代表這事他打定主意這麽辦了。
不過也有例外，馮桂香遲疑問道：“紹東這是拿喬呢？還是真不當了？”
周滿倉重新拿了塊餅子啃，做出思考的表情和姿勢，啃了幾口停下來說：“你都摸不準，更別說我了。”
馮桂香：“……”
吃吃吃就知道吃！
能指望上你啥？
“紹東跟你漏過口風沒有？”
她又問。
周滿倉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餅子，“跟小葉說都不會跟我說。”
馮桂香拉著臉，看得周滿倉喘氣都小心翼翼起來。
好半晌後，馮桂香拍了拍褲子，神色淡定，“算了，他小時候指著我們吃飯的都管不了，現在更管不了。”
“他都這麽大年紀了，家裏這麽多張嘴指著他過，他自己發愁去吧！”
周滿倉也摸不準她這是氣話，還是真這麽想的，大氣不敢出，只顧低頭啃餅子吃菜。
外頭人喊了半天，見門始終沒開，漸漸散去。
林子福和周高粱扒著門縫往外瞅，瞅見外面沒人來，趕緊去給二老報信。
馮桂香指使周滿倉：“既然沒人了你去把門打開，紹東跟老林還沒回來呢。”
提到林厚樸，馮桂香瞥了眼林子福，孩子還藏不住心思，院裏頭玩兒的時候都心不在焉，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門。
這是惦記著他爺呢。
周滿倉去開門，倆小孩兒顛顛追上去。
馮桂香想了想，也追到竈房門口，對周滿倉說道：“你帶上幾個餅子去大隊部給紹東，問問自行車在不在，在的話你去石頭河大隊看看，是不是那邊有什麽事耽擱了？”
林厚樸一大早就被叫走了，不然葉雪顏也不能上午去衛生所。
這樣算算，天都黑了林厚樸還沒回來，保不齊就是出什麽事兒了。
周滿倉撿了幾個餅子就匆匆離開。
他前腳走，後腳家裏又來人了。
原是聽到信兒的三叔公，一刻耽誤不得就讓孫子騎自行車帶他回大隊。
這邊地方偏僻，三叔公一路上都沒遇到人，因此也不知道周紹東已經沒事兒了。
馮桂香招呼祖孫倆進竈房，一人端了碗姜湯，邊告訴三叔公：“咱家的事讓三叔操心了，紹東沒事。”
三叔公這人，雖然住在公社，但大隊這些人他是一點沒少操心，也是難為他，一有個風吹草動就得這麽來一回。
三叔公松了口氣，喝下姜湯，還是不放心問道：“真沒事兒啊？那革委會可不是好相與的，滿餘在公社木材廠上班，他早就跟我講過，那個李會長敢拍桌子跟韓書記叫板呢！”
馮桂香乍一下沒聽明白，三叔公解釋：“紹東以前不是韓書記的兵嗎？有這個情分在，紹東就是韓書記的人，李會長跟韓書記不對付，難保不會有後手等著！”
馮桂香聞言，落下去沒多久的心再次提起來，“那、不會吧？”
三叔公表情嚴肅，“咱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他目光四下尋找，“紹東呢？還有滿倉呢？其他人呢？”
發生這麽大的事，周家的親戚竟然一個都不在？
就這還敢跟他哭訴紹東出息了就忘本，不知道拉拔窮親戚？
就這幫人見風使舵的樣子，有好處往上粘，沒好處躲得遠遠的，平時更不見出過力，哪來那麽大臉？
還拉拔？
今後就是紹東想拉拔，他也不能答應！
馮桂香解釋：“紹東在大隊部幫李會長處理舉報，滿倉去送飯了，他過會兒還得去石頭河大隊找林大夫。”
“其他人，一開始來了幾家，我尋思不方便，就都讓他們走了。”
三叔公還是不滿意，“平時不見他們聽話，這會兒倒是一個個裝得乖覺，我看就是怕紹東出事兒了他們也被影響！”
三叔公的孫子周紹明縮在一旁不敢吭聲。
馮桂香勸道：“人之常情，紹東當上大隊長以後，他們也沒沾上光。”
她不勸還好，一勸三叔公更氣了，氣得拍桌子，“他們還想沾多大光？”
“老王家那對黑心父子的前車之鑒就在那兒擺著呢！難道他們還想紹東也落得那樣的下場？”
三叔公氣得臉色漲紅，呼哧帶喘的，周紹明嚇得忙起身扶著他給他捋胸口。
馮桂香一看果斷閉嘴了，她還是別勸了。
倒了杯溫水給三叔公，馮桂香轉移話題：“紹東說他不當大隊長了。”
果然這句話立馬吸引了三叔公所有的註意力，那幫不成性二百五加一塊都抵不過周紹東這個出息的侄孫兒。
“啥？”
三叔公驚嚇過度，都一把老骨頭了，急得差點蹦起來。
“紹東說的？他真這麽說了？”
馮桂香點頭，“外頭都傳開了，這話要不是紹東親口說的，外人也不能往這方面想。”
周紹明小聲插嘴：“其實不當也好，紹東哥這一年事沒少做，反倒還落埋怨了，都把革委會鬧來了。”
“有一就有二，我看紹東哥這個大隊長不如不當，吃力不討好。”
三叔公本來著急忙慌快上火的心情，瞬間就冷靜下來。
他瞥了眼孫子，周紹明嚇得心肝發顫，都做好準備要被爺爺掄拐杖了，結果就聽到：“你說得沒錯，紹東當大隊長委實大材小用了。”
關鍵隊裏很有些人是白眼狼，賣山貨的錢還沒捂熱乎呢，這就鬧到革委會都來了，實在不像話！
馮桂香：“……”
這話說的，她也覺得兒子有本事，但有本事有啥用？不當大隊長紹東能去幹啥？
好歹大隊長有工分有工資，比普通隊員好多了。
三叔公不知道她此時的想法，但他清楚馮桂香心裏肯定沒著落，未免她瞎著急，便安慰道：“放心吧，紹東想進城也不是難事，他這麽些年攢的家底掏出來，我再給墊上點，跟紹南一樣進城當工人去！”
周紹明低頭喝姜湯，假裝沒聽到。
馮桂香忙回道：“三叔您的錢還是留自己手裏吧，我們兩口子這些年也不是啥都沒攢下來，看紹東咋說，他想進城那就給他買份工作。”
你說說，兜兜轉轉還是得進城？
真不知道兒子當初為啥不留在機械廠？
周滿倉借了自行車去石頭河大隊找林厚樸，特意經過家門說一聲，沒成想三叔公也在。
寒暄了兩句，三叔公便趕他走，“快去吧，讓小六跟你一塊去。”
周紹明就這麽被打發出去了。
三叔公背著手回屋，馮桂香給他炒了盤鹹肉，加上晌午的白菜燉粉條吃了一頓。
讓三叔公吃著，馮桂香去隔壁屋瞅了瞅葉雪顏，這姑娘還在睡，臉蛋紅撲撲的，但皺著眉嘴唇發白都起皮了。
馮桂香猶豫片刻，決定先不給人叫醒了。
紹東傳話說馬上就回來，那會兒再給她叫醒。
比周紹東先來的是錢大菊，她來了後先把東西還給馮桂香，“你瞅瞅少沒少東西，我這邊剛給你這東西藏好，扭頭就沒事兒了，我又拾掇半天，對付兩口飯就過來了。”
馮桂香打開隨便數了數，“沒問題。”
錢大菊拉著她進屋，看到三叔公打了聲招呼，隨即眉飛色舞地滔滔不絕講起來。
“哎你們不曉得吧，西頭黃老三的孫子不是他孫子！是他兒子！”
三叔公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啥？”
“杜老大不是他爹的兒子！是他大伯的種！”
“還有那個誰，孫老四二十了還沒結婚，他爹也不給他出錢，是因為他也不是他爹的種！他爹早就不行了！他是他娘跟他娘娘家那邊的人生的！”
馮桂香張大嘴，下巴也險些掉地上。
一旁，林子福和周高粱同樣吃驚地張大嘴，都能塞下雞蛋了。
“還有還有，大隊北邊的那個老王家，跟原先的支書是堂兄弟，他家七個小子五個姑娘，據說已知的有六個爹呢！”
三叔公：“？！！”
馮桂香：“？！！”
不兒？
尋常不是有個風吹草動就立馬傳得滿大隊都是嗎？
怎麽偏偏這麽多這麽大的事，嘴就跟縫死了一樣這麽嚴實呢？
這還是他們上林大隊碎嘴子們的實力嗎？
錢大菊呱呱呱一頓，周紹東踩著點回來，路過竈房被求知欲旺盛的幾人薅住，抓著就問真假。
周紹東：“……”
他確實記得清清楚楚，雖然他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但葉雪顏愛聽。
視線在屋裏轉了一圈，他問：“葉雪顏回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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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倉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邊插門栓邊扭頭回她：“紹東沒事！沒事！”
馮桂香扶著門框站穩，長出口氣，怒道：“那你著急忙慌的樣是幹啥呢？趕著去投胎啊？”
周滿倉插上大門, 不放心, 瞥到墻角，嗖嗖跑過去搬了大石頭過來堵門。
馮桂香滿頭問號, “周滿倉你這是鬧什麽妖呢？”
周滿倉站起來擦了把汗，嘆氣：“唉！後頭好些人呢，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
馮桂香翻白眼，沒好氣道：“那你就長話短說！”
話音落下, 就隱隱感覺地面和空氣同步震動, 大門外好似瞬間就變得吵鬧起來。
馮桂香滿臉茫然困惑，“咋了這是？”
她轉頭看向周滿倉, 周滿倉小跑過來, 拽著她胳膊往裏走，“走走走，回屋說，我趕緊喝兩口水啃口餅子，真給我餓夠嗆。”
馮桂香還想說什麽，就外頭傳來叫門聲：
“馮嫂子！馮嫂子在不在？”
“滿倉叔滿倉叔你在家呢我們都知道，你把門開開啊！”
“馮嬸子, 紹東說他不當大隊長了是真的嗎？”
“別啊滿倉老弟, 你勸勸紹東，他不當大隊長了咱大隊這老些人咋活啊？”
這些話鉆到耳朵裏, 馮桂香下意識站定細聽。
“弟妹啊，你可真得勸勸紹東，咱們都知道他受了委屈, 但他千萬別因為那幫子狼心狗肺的就使氣！”
“紹東也是結婚的人了，不年輕了，做事不能光憑意氣，好好的大隊長咋能說不當就不當？”
“就是啊，滿倉，桂香，好好勸勸你們兒子！”
這幾個聽著都是輩分兒比較大的老人說的。
馮桂香聽明白了，視線一轉找到周滿倉，她大步過去，奪走周滿倉手裏的餅子，問：“紹東不當大隊長了？”
周滿倉哼哧哼哧啃得正向，冷不丁來這一下，他上牙碰下牙嘎嘣咬空，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他端起碗來呼嚕兩口棒子面粥，回道：“聽外頭那些人說的。”
雖然說兒子打小性子就有主意，當爹娘的也摸不清深淺，兒子去部隊以後分開八九年，裏外裏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當爹娘的就更不了解了。
但在某些方面上，她們自認還是能拿得準周紹東的心思的。
不管辦什麽事，越大的事兒子自己心裏越有成算，一般到說出口的地步，就代表這事他打定主意這麽辦了。
不過也有例外，馮桂香遲疑問道：“紹東這是拿喬呢？還是真不當了？”
周滿倉重新拿了塊餅子啃，做出思考的表情和姿勢，啃了幾口停下來說：“你都摸不準，更別說我了。”
馮桂香：“……”
吃吃吃就知道吃！
能指望上你啥？
“紹東跟你漏過口風沒有？”
她又問。
周滿倉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餅子，“跟小葉說都不會跟我說。”
馮桂香拉著臉，看得周滿倉喘氣都小心翼翼起來。
好半晌後，馮桂香拍了拍褲子，神色淡定，“算了，他小時候指著我們吃飯的都管不了，現在更管不了。”
“他都這麽大年紀了，家裏這麽多張嘴指著他過，他自己發愁去吧！”
周滿倉也摸不準她這是氣話，還是真這麽想的，大氣不敢出，只顧低頭啃餅子吃菜。
外頭人喊了半天，見門始終沒開，漸漸散去。
林子福和周高粱扒著門縫往外瞅，瞅見外面沒人來，趕緊去給二老報信。
馮桂香指使周滿倉：“既然沒人了你去把門打開，紹東跟老林還沒回來呢。”
提到林厚樸，馮桂香瞥了眼林子福，孩子還藏不住心思，院裏頭玩兒的時候都心不在焉，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門。
這是惦記著他爺呢。
周滿倉去開門，倆小孩兒顛顛追上去。
馮桂香想了想，也追到竈房門口，對周滿倉說道：“你帶上幾個餅子去大隊部給紹東，問問自行車在不在，在的話你去石頭河大隊看看，是不是那邊有什麽事耽擱了？”
林厚樸一大早就被叫走了，不然葉雪顏也不能上午去衛生所。
這樣算算，天都黑了林厚樸還沒回來，保不齊就是出什麽事兒了。
周滿倉撿了幾個餅子就匆匆離開。
他前腳走，後腳家裏又來人了。
原是聽到信兒的三叔公，一刻耽誤不得就讓孫子騎自行車帶他回大隊。
這邊地方偏僻，三叔公一路上都沒遇到人，因此也不知道周紹東已經沒事兒了。
馮桂香招呼祖孫倆進竈房，一人端了碗姜湯，邊告訴三叔公：“咱家的事讓三叔操心了，紹東沒事。”
三叔公這人，雖然住在公社，但大隊這些人他是一點沒少操心，也是難為他，一有個風吹草動就得這麽來一回。
三叔公松了口氣，喝下姜湯，還是不放心問道：“真沒事兒啊？那革委會可不是好相與的，滿餘在公社木材廠上班，他早就跟我講過，那個李會長敢拍桌子跟韓書記叫板呢！”
馮桂香乍一下沒聽明白，三叔公解釋：“紹東以前不是韓書記的兵嗎？有這個情分在，紹東就是韓書記的人，李會長跟韓書記不對付，難保不會有後手等著！”
馮桂香聞言，落下去沒多久的心再次提起來，“那、不會吧？”
三叔公表情嚴肅，“咱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他目光四下尋找，“紹東呢？還有滿倉呢？其他人呢？”
發生這麽大的事，周家的親戚竟然一個都不在？
就這還敢跟他哭訴紹東出息了就忘本，不知道拉拔窮親戚？
就這幫人見風使舵的樣子，有好處往上粘，沒好處躲得遠遠的，平時更不見出過力，哪來那麽大臉？
還拉拔？
今後就是紹東想拉拔，他也不能答應！
馮桂香解釋：“紹東在大隊部幫李會長處理舉報，滿倉去送飯了，他過會兒還得去石頭河大隊找林大夫。”
“其他人，一開始來了幾家，我尋思不方便，就都讓他們走了。”
三叔公還是不滿意，“平時不見他們聽話，這會兒倒是一個個裝得乖覺，我看就是怕紹東出事兒了他們也被影響！”
三叔公的孫子周紹明縮在一旁不敢吭聲。
馮桂香勸道：“人之常情，紹東當上大隊長以後，他們也沒沾上光。”
她不勸還好，一勸三叔公更氣了，氣得拍桌子，“他們還想沾多大光？”
“老王家那對黑心父子的前車之鑒就在那兒擺著呢！難道他們還想紹東也落得那樣的下場？”
三叔公氣得臉色漲紅，呼哧帶喘的，周紹明嚇得忙起身扶著他給他捋胸口。
馮桂香一看果斷閉嘴了，她還是別勸了。
倒了杯溫水給三叔公，馮桂香轉移話題：“紹東說他不當大隊長了。”
果然這句話立馬吸引了三叔公所有的註意力，那幫不成性二百五加一塊都抵不過周紹東這個出息的侄孫兒。
“啥？”
三叔公驚嚇過度，都一把老骨頭了，急得差點蹦起來。
“紹東說的？他真這麽說了？”
馮桂香點頭，“外頭都傳開了，這話要不是紹東親口說的，外人也不能往這方面想。”
周紹明小聲插嘴：“其實不當也好，紹東哥這一年事沒少做，反倒還落埋怨了，都把革委會鬧來了。”
“有一就有二，我看紹東哥這個大隊長不如不當，吃力不討好。”
三叔公本來著急忙慌快上火的心情，瞬間就冷靜下來。
他瞥了眼孫子，周紹明嚇得心肝發顫，都做好準備要被爺爺掄拐杖了，結果就聽到：“你說得沒錯，紹東當大隊長委實大材小用了。”
關鍵隊裏很有些人是白眼狼，賣山貨的錢還沒捂熱乎呢，這就鬧到革委會都來了，實在不像話！
馮桂香：“……”
這話說的，她也覺得兒子有本事，但有本事有啥用？不當大隊長紹東能去幹啥？
好歹大隊長有工分有工資，比普通隊員好多了。
三叔公不知道她此時的想法，但他清楚馮桂香心裏肯定沒著落，未免她瞎著急，便安慰道：“放心吧，紹東想進城也不是難事，他這麽些年攢的家底掏出來，我再給墊上點，跟紹南一樣進城當工人去！”
周紹明低頭喝姜湯，假裝沒聽到。
馮桂香忙回道：“三叔您的錢還是留自己手裏吧，我們兩口子這些年也不是啥都沒攢下來，看紹東咋說，他想進城那就給他買份工作。”
你說說，兜兜轉轉還是得進城？
真不知道兒子當初為啥不留在機械廠？
周滿倉借了自行車去石頭河大隊找林厚樸，特意經過家門說一聲，沒成想三叔公也在。
寒暄了兩句，三叔公便趕他走，“快去吧，讓小六跟你一塊去。”
周紹明就這麽被打發出去了。
三叔公背著手回屋，馮桂香給他炒了盤鹹肉，加上晌午的白菜燉粉條吃了一頓。
讓三叔公吃著，馮桂香去隔壁屋瞅了瞅葉雪顏，這姑娘還在睡，臉蛋紅撲撲的，但皺著眉嘴唇發白都起皮了。
馮桂香猶豫片刻，決定先不給人叫醒了。
紹東傳話說馬上就回來，那會兒再給她叫醒。
比周紹東先來的是錢大菊，她來了後先把東西還給馮桂香，“你瞅瞅少沒少東西，我這邊剛給你這東西藏好，扭頭就沒事兒了，我又拾掇半天，對付兩口飯就過來了。”
馮桂香打開隨便數了數，“沒問題。”
錢大菊拉著她進屋，看到三叔公打了聲招呼，隨即眉飛色舞地滔滔不絕講起來。
“哎你們不曉得吧，西頭黃老三的孫子不是他孫子！是他兒子！”
三叔公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啥？”
“杜老大不是他爹的兒子！是他大伯的種！”
“還有那個誰，孫老四二十了還沒結婚，他爹也不給他出錢，是因為他也不是他爹的種！他爹早就不行了！他是他娘跟他娘娘家那邊的人生的！”
馮桂香張大嘴，下巴也險些掉地上。
一旁，林子福和周高粱同樣吃驚地張大嘴，都能塞下雞蛋了。
“還有還有，大隊北邊的那個老王家，跟原先的支書是堂兄弟，他家七個小子五個姑娘，據說已知的有六個爹呢！”
三叔公：“？！！”
馮桂香：“？！！”
不兒？
尋常不是有個風吹草動就立馬傳得滿大隊都是嗎？
怎麽偏偏這麽多這麽大的事，嘴就跟縫死了一樣這麽嚴實呢？
這還是他們上林大隊碎嘴子們的實力嗎？
錢大菊呱呱呱一頓，周紹東踩著點回來，路過竈房被求知欲旺盛的幾人薅住，抓著就問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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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記得清清楚楚，雖然他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但葉雪顏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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