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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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告密
頂著周圍人好奇地視線, 周滿倉臉上的笑僵住，下一秒暴跳如雷，指著那人怒吼：“行不行關你個鱉孫兒啥事？”
那人連忙往後躲, 周滿倉擼起袖子追上去, “老子挺行的，你過來, 看我不給你錘地裏去？”
周圍人哄笑一片。
無人在意的時候，周紹東跟嫂子生了個娃，娃今年二十了的謠言從前傳到後。
等周滿倉教訓完人，聽到這個, 人已經完全麻了。
到底啥人這麽缺德啊？
咋凈給張冠李戴了？！
周紹東還不知道自己名譽盡毀, 疲於拉架無法脫身。
王老四找來革委會李會長一行，本意是為了送周紹東進去, 沒成想眨眼的功夫周紹東就被撂一邊兒去了, 現在的主角是鬧事的那幫人和不在現場的老王家。
李會長袖手站在屋裏，他帶來的人都被他打發出去拉架了，現在滿院子人都狼狽不堪，屬他最幹凈最妥帖。
隔著窗戶，他喊了聲周紹東，“紹東，你的事沒問題, 賬我們都看過了, 整理得很清楚。”
“按照先前大隊跟公社的約定，今年還清一部分隊員的欠款後賬上還有餘錢, 明年的生產約摸能應付過去，你做得很好。”
李會長在革委會幹了好幾年，他清楚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人可以完全把自己袒露在群眾面前任由指摘而無動於衷。
搜家，說起來簡單，但聽起來是那樣讓人提心吊膽。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李會長不欲把事情鬧得這麽大。
——尤其在周紹東和公社書記關系不錯的情況下，他也並不想動公社書記的人；尤其在周紹東得到多數隊員支持的情況下，他執意搜家就是觸犯眾怒。
但李會長沒想到，周紹東所說的賬目清楚是真的清楚，那一條條收入支出的數目清晰理由充足，就算他有心挑挑剔都挑不出毛病來。
退一萬步來說，就是周紹東真的貪了，他能把賬做成這樣也是他的本事，那李會長就跟不能輕易拿他如何了。
更不要說眼下，情況當真很明了了。
前任大隊長大隊支書的家人親戚和同夥，以及一部分偷懶耍滑的隊員，因不滿被周紹東不講情面的處罰對其懷恨在心。
是以，前任大隊支書的兒子孫子牽頭煽動這群人來大隊部鬧事，想把周紹東從大隊長的位子上拉下來。
為了給他們的目的增加勝算，還把革委會也牽扯進來。
但這些人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公社書記是個較真兒且護短的性子，眼裏不是很能揉沙子。
李會長就被這位敲打過好幾次，讓他手下的人做事收斂點，而且處理舉報要講證據，沒有證據不能隨便處理。
偏偏這位書記雖然行伍出身，但當的是指導員，部隊裏難得的文化人知識分子，能文能武，手段了不得，背景還不小。
說白了，李會長惹不起。
如果這次在沒有可靠證據的情況下，甚至在大多數隊員反對的情況下，他執意搜周紹東的家，回頭這位計較起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打從一開始，李會長就沒打算對周紹東如何。
相反，他早就計劃放周紹東一馬。
但這不意味著李會長不會挑周紹東的錯，周紹東沒錯就談不上他放不放過了，周紹東有錯他放一馬才能在書記那要個人情。
只是沒想到，不光周紹東自己有本事，能讓他一點錯都挑不出來，連外頭的隊員們也站在周紹東那邊兒。
於是情勢瞬間逆轉，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周紹東如何了，而是李會長自己又來活兒了，有上林大隊這些舉報，他往上寫報告都多誇誇自己。
不過周紹東就倒黴了。
怎麽說也是他隊裏的人犯事，下回公社開會，周紹東肯定會被點名批評。
這些念頭和想法都只是瞬間從腦海中閃過去，李會長目露讚賞地看著周紹東，有本事的年輕人誰不羨慕嫉妒？
也怪不得書記那麽看重周紹東了。
周紹東頗為淡定回道：“麻煩李會長為我的事跑一趟了。”
李會長瞥了眼院裏混亂的場面，樂呵呵道：“不麻煩，我也不是空著手走。”
周紹東：“……”
他已經能想象到，明天去公社會被書記訓得多慘了。
上次孫慧婷和葛有貴幾個人犯事在韓書記那裏都被念叨了一個多月，下了幾場雪才算過去，這次又不知道會念叨多久？
周滿倉估計裏頭是沒啥事的，就那些亂七八糟花裏胡哨張冠李戴的舉報罪名，也不能是他家紹東。
於是周滿倉抽個空顛顛兒跑回家報信。
沒想到家裏來了好多女知青，周滿倉尷尬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瞅見媳婦兒趕緊上去拉著往墻角去。
馮桂香忙抓著他手臂打聽，“有沒有事兒啊？我把咱家的家底分了幾部分，給了大菊一份讓她幫忙保管，萬一有個萬一，咱也不能成窮光蛋了。”
紹東以前寄回來的津貼、紹南工作以後交的工資還有他們老兩口這些年攢的錢都存起來了，加上紹東自己手裏攢的錢存起來的存折，幾張存折都在裏頭。
周滿倉聞言點頭，“你做得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家沒啥需要花錢的地方，但家裏個個屬實是能賺錢。
錢不花只能攢著，攢得多了就去銀行存起來。
要不是前陣子辦了場婚宴，需要置辦東西，取了部分現金，現在家裏還沒那麽多錢需要藏。
不過說多也不算多，才不到百十來塊。
周滿倉把在大隊部那頭聽到的事情一一說來，氣得馮桂香火冒三丈。
“啥缺德玩意都是？”
“沒罪名開始編罪名了吧？”
周滿倉縮了縮脖子，還有更難聽的他沒說呢。
像那些紹東生了個二十歲兒子這種荒謬類型的不算啥，畢竟傻子都知道是假的。
但可不只有這些啊！
那些人都開始編排起來紹東和老王家姑娘的事兒了，連弟妹都沒放過，問題是紹東真有個結了婚的弟弟啊！
周滿倉反正是不信的，越聽越離譜，也不知道前頭是怎麽傳的？
所以他這才急匆匆回來，是報信，也是想討個主意。
“小葉在哪兒呢？你叫她出來，幫紹東想個法子澄清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那些人胡說八道呢！”
周滿倉抄著手伸長脖子張望。
馮桂香嘆氣，“那不行，顏顏這幾天身體不舒服，難受得直抽抽，剛才鄒知青她們想進屋看看我都沒讓。”
馮桂香有時候那幾天也難受，但最嚴重的時候也不過是沒胃口沒力氣心情不好不想動彈，最多腰酸點。
但葉雪顏不是啊，她都疼得冒汗了！
周滿倉抹了把臉，定定呆了兩秒，又擼了把頭發，委實有些麻爪，“那、那咱該咋辦？”
馮桂香沒好氣道：“咋辦回頭讓紹東自個想，也不能啥事都靠媳婦兒！”
這回舉報若是最終無事，大半功勞都得歸在葉雪顏身上，那賬本可不是誰來都行的，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聽說還給做了明年的預算。
馮桂香不知道啥預算，她就知道，讓她兒子自己來是不行的。
剩下的小半功勞，才在她兒子周紹東清正廉明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上。
周滿倉：“……”
他不敢大聲：“那我回去繼續盯著？”
馮桂香點點頭，想到什麽又說：“你等等，拿上兩個餅子去。”
周滿倉叼著個餅子，懷裏還揣仨，又去了大隊部。
沒成想他就離開這麽會兒功夫，再來就跟不上劇情了。
“啥玩意？王老四他爺是小日本？”
周滿倉險些驚掉下巴，“啥？老王頭是日本人？”
隨即他理智回籠，不一定是這樣，他有經驗，他家紹東還有個二十歲兒子呢！
大隊部的院子裏。
事實正如周滿倉所料，日本人是沒有的，但老王頭給日本人帶過路是有的。
而且這麽大的事一般人還不知道，非得是跟老王家關系十分親近的人家，譬如今天來大隊部鬧事的人裏頭，就有王老四的堂叔一家。
這家被舉報了一大堆罪名，為了將功折罪，王老四的堂叔就供出了老王頭這個罪名。
李會長聽見後，先是一楞，反應過來樂瘋了。
間諜！
很有可能是間諜啊！
不過周紹東打破了他的欣喜，“老王頭幾年前就沒了。”
李會長：“……”
等於是鬧了個烏龍。
但餘下王家人的成分可以變一變。
外頭人可不管，聽見個日本人就胡亂往頭上安。
周滿倉啃著餅子抄著手，心裏慶幸，還好沒把這人嫌狗憎的玩意也給他家紹東張冠李戴上，否則他非得給最開始胡說那人送去見太爺。
鬧哄哄的場面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大喇叭裏就傳出李會長的聲音，先是宣布賬目沒有問題，從而證明周紹東無罪。
接著就是大點名，名單上的人他都打算帶回革委會。
還有一部分，他就留給周紹東立威了。
然後就是疏散人群，徐春芳爬上房頂，張志高帶民兵隊在下頭配合。
傍晚前，事情終於落下帷幕。
楊協立推了推眼鏡，看看左右，說道：“咱們先去大隊長報個信，讓葉知青和馮大娘放心。”
知道周紹東無事，知青們都松了口氣。
平心而論，周紹東這個大隊長當得屬實不錯，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而且並不排擠知青。
像盤賬算賬收山貨這些事情，都讓知青參與進來，雖然忙碌，工分也不多，但卻讓知青們漸漸融入進了大隊。
要說那些人不高興，最不高興的當屬鄭賀明了。
他精心策劃一番，結果周紹東毫發無傷，還讓大家意識到周紹東這個大隊長當得有多好。
鄭賀明恨得幾乎咬碎一口牙，去周家也沒跟著去，直接回了知青點。
有知青比他回來得早，現在知青點都知道周紹東是無辜的，高興得就跟過了年一樣。
鄭賀明吹著冷風一路回來，剛剛冷靜的情緒又開始失控。
一幫蠢貨！
周紹東拿知青當白工用，還在這兒傻乎乎高興呢？！
鄭賀明冷著臉徑直回宿舍，朱勇壽瞥見他，連忙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並不主動去搭話。
他也不是傻子，自打那天他去敲門周紹東很快找過去後，他就嚇懵了，也徹底老實了。
掃盲班老師讓給了鄭賀明，朱勇壽就在知青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閑著閑著他就開始瞎琢磨，然後就琢磨出點事來。
再結合今天周紹東被人舉報，還是‘以權謀私給媳婦兒安排衛生所工作’這樣的罪名，朱勇壽就徹底想通了。
他被鄭賀明算計了啊！
要不是他及時懸崖勒馬，今天周紹東沒事，有事的就是他了。
太可怕了！
朱勇壽決定以後離鄭賀明遠遠兒的，這一個二個的，孫慧婷心眼多，鄭賀明心眼更多。
更可怕的是葉雪顏，那姑娘不僅心眼多，她還賊拉能打。
葉雪顏自己都這麽可怕了，她還有周紹東當靠山。
朱勇壽真不知道這上林大隊裏，還有誰敢在招惹葉雪顏以後全身而退的？
簡而言之，朱勇壽並不看好鄭賀明。
他連周白雪都拿捏不住，葉雪顏收拾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想到這裏，朱勇壽打起了小算盤。
他要不要偷偷告個密啊？
不僅能報鄭賀明算計他的仇，還能賣葉雪顏和周紹東個好。
另一邊，楊協立帶著好消息來到周家，馮桂香確實大松口氣，招呼著給大家泡糖水。
喝完糖水，鄒紅梅告辭：“大娘，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來。”
馮桂香拉著她和劉英荷，“好，明天再來，明天在這邊吃飯，今天顏顏身體不舒服，我怕打擾她，明天你們再好好說說話。”
知青們前腳走，後腳周滿倉就回來了，一回來就著急忙慌關大門。
馮桂香聽見動靜出來一看，嚇得腿都軟了，“這是咋了？不是說紹東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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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哄笑一片。
無人在意的時候，周紹東跟嫂子生了個娃，娃今年二十了的謠言從前傳到後。
等周滿倉教訓完人，聽到這個, 人已經完全麻了。
到底啥人這麽缺德啊？
咋凈給張冠李戴了？！
周紹東還不知道自己名譽盡毀, 疲於拉架無法脫身。
王老四找來革委會李會長一行，本意是為了送周紹東進去, 沒成想眨眼的功夫周紹東就被撂一邊兒去了, 現在的主角是鬧事的那幫人和不在現場的老王家。
李會長袖手站在屋裏，他帶來的人都被他打發出去拉架了，現在滿院子人都狼狽不堪，屬他最幹凈最妥帖。
隔著窗戶，他喊了聲周紹東，“紹東，你的事沒問題, 賬我們都看過了, 整理得很清楚。”
“按照先前大隊跟公社的約定，今年還清一部分隊員的欠款後賬上還有餘錢, 明年的生產約摸能應付過去，你做得很好。”
李會長在革委會幹了好幾年，他清楚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人可以完全把自己袒露在群眾面前任由指摘而無動於衷。
搜家，說起來簡單，但聽起來是那樣讓人提心吊膽。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李會長不欲把事情鬧得這麽大。
——尤其在周紹東和公社書記關系不錯的情況下，他也並不想動公社書記的人；尤其在周紹東得到多數隊員支持的情況下，他執意搜家就是觸犯眾怒。
但李會長沒想到，周紹東所說的賬目清楚是真的清楚，那一條條收入支出的數目清晰理由充足，就算他有心挑挑剔都挑不出毛病來。
退一萬步來說，就是周紹東真的貪了，他能把賬做成這樣也是他的本事，那李會長就跟不能輕易拿他如何了。
更不要說眼下，情況當真很明了了。
前任大隊長大隊支書的家人親戚和同夥，以及一部分偷懶耍滑的隊員，因不滿被周紹東不講情面的處罰對其懷恨在心。
是以，前任大隊支書的兒子孫子牽頭煽動這群人來大隊部鬧事，想把周紹東從大隊長的位子上拉下來。
為了給他們的目的增加勝算，還把革委會也牽扯進來。
但這些人不知道的是，現在的公社書記是個較真兒且護短的性子，眼裏不是很能揉沙子。
李會長就被這位敲打過好幾次，讓他手下的人做事收斂點，而且處理舉報要講證據，沒有證據不能隨便處理。
偏偏這位書記雖然行伍出身，但當的是指導員，部隊裏難得的文化人知識分子，能文能武，手段了不得，背景還不小。
說白了，李會長惹不起。
如果這次在沒有可靠證據的情況下，甚至在大多數隊員反對的情況下，他執意搜周紹東的家，回頭這位計較起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打從一開始，李會長就沒打算對周紹東如何。
相反，他早就計劃放周紹東一馬。
但這不意味著李會長不會挑周紹東的錯，周紹東沒錯就談不上他放不放過了，周紹東有錯他放一馬才能在書記那要個人情。
只是沒想到，不光周紹東自己有本事，能讓他一點錯都挑不出來，連外頭的隊員們也站在周紹東那邊兒。
於是情勢瞬間逆轉，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周紹東如何了，而是李會長自己又來活兒了，有上林大隊這些舉報，他往上寫報告都多誇誇自己。
不過周紹東就倒黴了。
怎麽說也是他隊裏的人犯事，下回公社開會，周紹東肯定會被點名批評。
這些念頭和想法都只是瞬間從腦海中閃過去，李會長目露讚賞地看著周紹東，有本事的年輕人誰不羨慕嫉妒？
也怪不得書記那麽看重周紹東了。
周紹東頗為淡定回道：“麻煩李會長為我的事跑一趟了。”
李會長瞥了眼院裏混亂的場面，樂呵呵道：“不麻煩，我也不是空著手走。”
周紹東：“……”
他已經能想象到，明天去公社會被書記訓得多慘了。
上次孫慧婷和葛有貴幾個人犯事在韓書記那裏都被念叨了一個多月，下了幾場雪才算過去，這次又不知道會念叨多久？
周滿倉估計裏頭是沒啥事的，就那些亂七八糟花裏胡哨張冠李戴的舉報罪名，也不能是他家紹東。
於是周滿倉抽個空顛顛兒跑回家報信。
沒想到家裏來了好多女知青，周滿倉尷尬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瞅見媳婦兒趕緊上去拉著往墻角去。
馮桂香忙抓著他手臂打聽，“有沒有事兒啊？我把咱家的家底分了幾部分，給了大菊一份讓她幫忙保管，萬一有個萬一，咱也不能成窮光蛋了。”
紹東以前寄回來的津貼、紹南工作以後交的工資還有他們老兩口這些年攢的錢都存起來了，加上紹東自己手裏攢的錢存起來的存折，幾張存折都在裏頭。
周滿倉聞言點頭，“你做得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家沒啥需要花錢的地方，但家裏個個屬實是能賺錢。
錢不花只能攢著，攢得多了就去銀行存起來。
要不是前陣子辦了場婚宴，需要置辦東西，取了部分現金，現在家裏還沒那麽多錢需要藏。
不過說多也不算多，才不到百十來塊。
周滿倉把在大隊部那頭聽到的事情一一說來，氣得馮桂香火冒三丈。
“啥缺德玩意都是？”
“沒罪名開始編罪名了吧？”
周滿倉縮了縮脖子，還有更難聽的他沒說呢。
像那些紹東生了個二十歲兒子這種荒謬類型的不算啥，畢竟傻子都知道是假的。
但可不只有這些啊！
那些人都開始編排起來紹東和老王家姑娘的事兒了，連弟妹都沒放過，問題是紹東真有個結了婚的弟弟啊！
周滿倉反正是不信的，越聽越離譜，也不知道前頭是怎麽傳的？
所以他這才急匆匆回來，是報信，也是想討個主意。
“小葉在哪兒呢？你叫她出來，幫紹東想個法子澄清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那些人胡說八道呢！”
周滿倉抄著手伸長脖子張望。
馮桂香嘆氣，“那不行，顏顏這幾天身體不舒服，難受得直抽抽，剛才鄒知青她們想進屋看看我都沒讓。”
馮桂香有時候那幾天也難受，但最嚴重的時候也不過是沒胃口沒力氣心情不好不想動彈，最多腰酸點。
但葉雪顏不是啊，她都疼得冒汗了！
周滿倉抹了把臉，定定呆了兩秒，又擼了把頭發，委實有些麻爪，“那、那咱該咋辦？”
馮桂香沒好氣道：“咋辦回頭讓紹東自個想，也不能啥事都靠媳婦兒！”
這回舉報若是最終無事，大半功勞都得歸在葉雪顏身上，那賬本可不是誰來都行的，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聽說還給做了明年的預算。
馮桂香不知道啥預算，她就知道，讓她兒子自己來是不行的。
剩下的小半功勞，才在她兒子周紹東清正廉明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上。
周滿倉：“……”
他不敢大聲：“那我回去繼續盯著？”
馮桂香點點頭，想到什麽又說：“你等等，拿上兩個餅子去。”
周滿倉叼著個餅子，懷裏還揣仨，又去了大隊部。
沒成想他就離開這麽會兒功夫，再來就跟不上劇情了。
“啥玩意？王老四他爺是小日本？”
周滿倉險些驚掉下巴，“啥？老王頭是日本人？”
隨即他理智回籠，不一定是這樣，他有經驗，他家紹東還有個二十歲兒子呢！
大隊部的院子裏。
事實正如周滿倉所料，日本人是沒有的，但老王頭給日本人帶過路是有的。
而且這麽大的事一般人還不知道，非得是跟老王家關系十分親近的人家，譬如今天來大隊部鬧事的人裏頭，就有王老四的堂叔一家。
這家被舉報了一大堆罪名，為了將功折罪，王老四的堂叔就供出了老王頭這個罪名。
李會長聽見後，先是一楞，反應過來樂瘋了。
間諜！
很有可能是間諜啊！
不過周紹東打破了他的欣喜，“老王頭幾年前就沒了。”
李會長：“……”
等於是鬧了個烏龍。
但餘下王家人的成分可以變一變。
外頭人可不管，聽見個日本人就胡亂往頭上安。
周滿倉啃著餅子抄著手，心裏慶幸，還好沒把這人嫌狗憎的玩意也給他家紹東張冠李戴上，否則他非得給最開始胡說那人送去見太爺。
鬧哄哄的場面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大喇叭裏就傳出李會長的聲音，先是宣布賬目沒有問題，從而證明周紹東無罪。
接著就是大點名，名單上的人他都打算帶回革委會。
還有一部分，他就留給周紹東立威了。
然後就是疏散人群，徐春芳爬上房頂，張志高帶民兵隊在下頭配合。
傍晚前，事情終於落下帷幕。
楊協立推了推眼鏡，看看左右，說道：“咱們先去大隊長報個信，讓葉知青和馮大娘放心。”
知道周紹東無事，知青們都松了口氣。
平心而論，周紹東這個大隊長當得屬實不錯，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而且並不排擠知青。
像盤賬算賬收山貨這些事情，都讓知青參與進來，雖然忙碌，工分也不多，但卻讓知青們漸漸融入進了大隊。
要說那些人不高興，最不高興的當屬鄭賀明了。
他精心策劃一番，結果周紹東毫發無傷，還讓大家意識到周紹東這個大隊長當得有多好。
鄭賀明恨得幾乎咬碎一口牙，去周家也沒跟著去，直接回了知青點。
有知青比他回來得早，現在知青點都知道周紹東是無辜的，高興得就跟過了年一樣。
鄭賀明吹著冷風一路回來，剛剛冷靜的情緒又開始失控。
一幫蠢貨！
周紹東拿知青當白工用，還在這兒傻乎乎高興呢？！
鄭賀明冷著臉徑直回宿舍，朱勇壽瞥見他，連忙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並不主動去搭話。
他也不是傻子，自打那天他去敲門周紹東很快找過去後，他就嚇懵了，也徹底老實了。
掃盲班老師讓給了鄭賀明，朱勇壽就在知青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閑著閑著他就開始瞎琢磨，然後就琢磨出點事來。
再結合今天周紹東被人舉報，還是‘以權謀私給媳婦兒安排衛生所工作’這樣的罪名，朱勇壽就徹底想通了。
他被鄭賀明算計了啊！
要不是他及時懸崖勒馬，今天周紹東沒事，有事的就是他了。
太可怕了！
朱勇壽決定以後離鄭賀明遠遠兒的，這一個二個的，孫慧婷心眼多，鄭賀明心眼更多。
更可怕的是葉雪顏，那姑娘不僅心眼多，她還賊拉能打。
葉雪顏自己都這麽可怕了，她還有周紹東當靠山。
朱勇壽真不知道這上林大隊裏，還有誰敢在招惹葉雪顏以後全身而退的？
簡而言之，朱勇壽並不看好鄭賀明。
他連周白雪都拿捏不住，葉雪顏收拾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想到這裏，朱勇壽打起了小算盤。
他要不要偷偷告個密啊？
不僅能報鄭賀明算計他的仇，還能賣葉雪顏和周紹東個好。
另一邊，楊協立帶著好消息來到周家，馮桂香確實大松口氣，招呼著給大家泡糖水。
喝完糖水，鄒紅梅告辭：“大娘，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來。”
馮桂香拉著她和劉英荷，“好，明天再來，明天在這邊吃飯，今天顏顏身體不舒服，我怕打擾她，明天你們再好好說說話。”
知青們前腳走，後腳周滿倉就回來了，一回來就著急忙慌關大門。
馮桂香聽見動靜出來一看，嚇得腿都軟了，“這是咋了？不是說紹東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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