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公社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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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公社來人
馮會計和徐主任氣壞了, 當即就要出去跟外頭那些人好好說道說道。
周紹東出言阻勸：“他們正在興頭上，待會兒再說吧。”
再說大隊的人都來看熱鬧，吵吵嚷嚷的說句話也聽不清楚。
徐春芳氣沖沖坐下, 咬牙切齒：“當我認不出來, 來的這幫人原先跟老王家的關系可都不錯，我就不信老王家當初撈好處的他們沒跟著分一杯！”
周紹東垂眸, 掩飾住眼底的冷意。
馮會計啪嗒啪嗒抽煙，“何止呢！”
“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這幫人幹清閑的活拿滿工分，分糧分肉的時候也沒少沾光。紹東當大隊長後給了這幫人處分, 現在個個都欠大隊的錢, 估摸就因為這個記恨上紹東了。”
徐春芳憤怒拍桌，“一群王八羔子！”
不多會兒張志高也進來了, 灌了杯水問：“紹東, 外頭那些人你說咋處理？”
徐春芳沒好氣道：“紹東說先不管，等他們嚎累了再說。”
馮會計扭著身子瞅了眼窗戶外頭，問張志高：“圍觀群眾都咋說？”
圍觀群眾大部分很茫然，小部分意見不一。
“這是鬧什麽呢？”
“說大隊長以權謀私，給媳婦兒安排清閑工作。”
“安排啥工作了？是不是進隊小當老師啊？”
“哎呀不是，是進衛生所當大夫！”
“哎喲葉知青還是個大夫啊？”
烏泱泱滿大隊的人湊在一起，成了消息交流大會。
等弄明白情況後, 一部分人認為：“衛生所不能隨便安排吧？得大家投票才行！”
立馬就讓人撅回去：“你放啥屁呢？林大夫收徒還用得著你投票了？那記分員和養豬員換人要不要大家投票？”
大隊領導生產隊領導是大家一票一票選出來的, 下頭的生產小組組長看工分看人緣，記分員和養豬員可就不是了, 這兩個地方是關系戶重災區。
當然基本沒人能跟周紹東扯上關系，他跟周家人關系都不咋地，其他人家也沾不上邊。
反而是那些生產隊的小領導們, 親戚說一聲，或者塞個雞蛋啥的就能給安排清閑點的工作。
這種事情哪個大隊都有，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東西直接上他家。
好歹周紹東不帶頭，當上大隊長後更是一塊給這些位置能投票選的都投票了。
只不過後來雞蛋山貨啥的都塞給了被投票選上的人，說起來大家也是自願的，後來這些位子輾轉就到了生產隊小領導們手上。
這種情況雖然還不嚴重，但性質足夠惡劣，周紹東正打算騰出手來治一治呢，結果他自己就先被扣了頂‘以權謀私’的帽子。
因為要不要投票，這片隊員就吵起來了。
背後策劃一切的老王家大孫子見狀心滿意足地竊笑。
看這回指定能把周紹東給拉下來！
就算不能，他也安排了後手，絕對能給周紹東送進去！
這時人群後方傳來騷動，老王家孫子大喜過望，後手來了？
沒成想後手沒來，來的是周滿倉。
周滿倉費老勁擠老半天連大隊門都沒摸到，幹脆大喊：“紹東！衛生所出事了！紹東衛生所出事了——”
人群如驚弓之鳥，一句一喊：“啥？衛生所出事了？”
“衛生所出事了？出啥事了？”
傳到周紹東耳朵裏的時候，民兵隊員嘴裏的話已經變成：“不好了！衛生所被砸了！”
周紹東淡定的表情驟變，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院裏鬧事的人見他終於出來，喜上眉梢，齊齊圍過去。
“周紹東你還我們公道！”
“貪官！”
這些剛才聽來還發笑的話，周紹東此刻卻完全沒有心情搭理。
他冷著臉，一身的氣勢跟要殺人一樣，圍上來的那些人不敢靠近，連從正面阻攔他都不敢。
周紹東走到車棚底下，騎上自行車就走。
那些人看到才急了，你推我搡推了個人出去，結果周紹東輕飄飄一眼掃過去，那人腿一軟癱在地上。
周紹東騎著車揚長而去。
大門口圍觀的群眾自發散開，追出來的張志高等人如夢初醒，連忙疏散人群。
其實壓根也不用他們疏散。
衛生所被打砸了，周紹東這一看就是去衛生所，哪頭有熱鬧隊員們就在哪頭。
周紹東騎出人群眨眼就不見了，周滿倉追在後頭，追得嗓子都冒煙了都還是看不到。
他後頭還跟了一長串的人，嘰哩哇啦說啥的都有。
“哎不是誰那麽手欠砸衛生所啊？以後不看病了？”
“那衛生所裏頭還有紹東媳婦兒呢吧？這下事情大發了！”
“真不知道這一天天都在鬧什麽？紹東可不是好惹的，鬧大了正好，沒辦法收場才知道後悔！”
大家對於衛生所招人這事並不是那麽在意，聽到了嘟囔兩句就過。
因為衛生所平時工作是清閑，還比養豬幹凈，但想也知道它工分不高啊！
養豬除了領頭的那把好手，其他人一天都才六個工分！
六個工分夠幹啥，除了年紀大幹不了的，或者懷孕快生了的小媳婦兒，沒人去搶這個養豬的工作。
而且這回衛生所招的還不是勤雜工，是林大夫收徒弟，這是多了個大夫！一般人根本幹不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打過拜林大夫為師的註意，林大夫都沒瞧上，這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學個兩三年以後大家看病也方便。
所以很多人就相當不理解，這些人在鬧什麽？
說周紹東以權謀私，就算是真的，下頭生產隊的小領導們抓起哪個來屁股幹凈了，怎麽以前沒見他們鬧？
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這些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何況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還兩說呢。
有人發出了和徐春芳一樣的感慨，“老說紹東看起來不好惹，這都快欺負到他頭上去了，我看也是沒吭一聲。”
旁邊人撇嘴，“你這麽一說也是。”
不過他們私心裏都認為，周紹東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雖說周紹東好像沒做出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但在大隊裏跟他一般大長起來的都認他當老大，在大隊以外他能把山貨賣給百貨商場，他結婚的時候公社和城裏老些有本事的同學朋友都拎著東西來吃酒。
周紹東自己本事就不小，還認識那老多人，他想辦個啥事真不難。
一群人好似追著趕著來到衛生所，生怕慢一步就看不到熱鬧。
然而也確實沒啥熱鬧可看。
衛生所安然無恙沒有被砸，葉雪顏安然無恙在屋裏扒著門縫看院裏的熱鬧，馮桂香也安然無恙，和錢大菊帶著一群大娘嬸子把來鬧事的人轟到院子裏，還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周紹東純屬虛驚一場，但他一出現就被那群鬧事的人團團圍住，開口就是讓他給他們做主。
周紹東：“……”
“我們就是來要個說法，順便看看林大夫還收不收徒，收徒還是得收年紀小點的，打小養在身邊才知道孝順！”
“就是就是！我們就是來看看，馮嬸子和錢大娘她們上來就把我們一頓好罵，我們招誰惹誰了？”
葉雪顏聽見這話忍不住翻白眼。
光來看看那是誰剛才嚷嚷那麽大聲？
光來看看那是誰掀翻了一個桌子？
不過是翻了桌子以後被大娘嬸子們教做人而已，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當成無事發生了？
她腳邊幾個孩子跟她一樣扒著門縫往外瞅，聽見這話有個孩子當場反駁：“鐵蛋，你爹凈會睜眼說瞎話，剛才就屬你爹最跳，我都看到了，他踹倒仨凳子呢！”
鐵蛋轉移火力：“那石頭他爹嚷嚷的聲音最大！”
石頭不服氣，“瞎說！我爹哪有二狗他娘嗓門大？！”
最老成的小孩兒嘆氣：“我早就說不來不來，我奶非讓我爹帶我來，還說啥她生我爹的時候難產，林子福他爺隔著窗戶給接生的，後悔當年沒認個幹爹，否則憑這個情分收我當個學徒指定行！”
“結果你們瞅瞅！行啥行啊？一幫大人辦事沒樣，差點給林子福他家砸了！”
“回頭見了林子福我都擡不起頭來！”
“就是就是！”
“這幫大人也太給我們丟臉了！”
葉雪顏：“……”
門後頭小孩兒們推卸起了責任，外頭院裏馮桂香擼起袖子，指著剛才說話那人：“紹東別聽他的，就屬他最咋呼！大老爺們兒一個敢做不敢認，開始還擱那牛逼哄哄的要啥說法，還想動拳頭來著，讓你大菊娘一逼兜給教訓老師了！”
被點名的中年男人臊得不敢擡頭，直往同伴身後躲，不過沒躲成，被推到最前面繼續承受火力。
“那、那啥，紹東，我知道錯了，我就是脾氣沖了點，沒憋住，你也知道我、我我錯了……”
這人比周紹東大不了幾歲，饒是如此也很怵周紹東。
不然他就跟那幫鬧事的去大隊部了，何至於帶著孩子來找林大夫要說法，還不是因為怕周紹東？
周紹東冷冷看著他，“跟我道歉有什麽用？”
那人楞了下，倒也沒有狡辯，也知道狡辯不了，臊眉耷眼地沖那幫嬸子們大聲道歉。
錢大菊冷哼，“現在知道錯了沒用，但凡今天我們不在，衛生所裏就只有林大夫和葉知青師徒倆，你們這幫人兇神惡煞地沖進來拍桌子踹凳子是想幹啥？”
一群人剛擡起來的腦袋又垂下去。
他們能說嗎？
他們打的就是以多欺少以強欺弱的主意。
這年頭鄉下孩子有個出路太難了，工廠不招人城裏進不去，念書看腦子可沒有高考有腦子也不一定能上大學，剩下條參軍，也要看身體條件的！
就各家這條件，吃都吃不飽，身板能不能長好都兩說呢。
命好能跟周紹東一樣進部隊，可進部隊以後當個大頭兵就頂天了，跟他一樣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團長真是想都不敢想。
要麽，就跟他們這些當爹娘的一樣，年紀到了結婚生子，然後跟莊稼地過一輩子。
可是種地苦啊！
不光苦，一年從頭幹到尾才將將管住家裏的幾張嘴。
他們自己吃過這種苦，當然想讓孩子過得輕松點。
他們也實在是沒招兒了，想趁著這股風把孩子塞到林大夫身邊，就算不是正式的徒弟，那把他的醫術學個七七八八也行啊！
他們就這一個目的，真不是想鬧事。
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論他們本心如何，已經造成的影響是真實存在的。
衛生所大門圍滿了人，對著這些人指指點點。
忽然從後方傳來一陣騷亂，“公社來人了！”
挨著墻的隊員一聽，當即三兩下扒著墻跳上去，居高臨下看到來人後，扭頭對周紹東道：“是公社革委會的會長！”
墻下頭有人罵：“格老子的！誰他爹的招的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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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會計和徐主任氣壞了, 當即就要出去跟外頭那些人好好說道說道。
周紹東出言阻勸：“他們正在興頭上，待會兒再說吧。”
再說大隊的人都來看熱鬧，吵吵嚷嚷的說句話也聽不清楚。
徐春芳氣沖沖坐下, 咬牙切齒：“當我認不出來, 來的這幫人原先跟老王家的關系可都不錯，我就不信老王家當初撈好處的他們沒跟著分一杯！”
周紹東垂眸, 掩飾住眼底的冷意。
馮會計啪嗒啪嗒抽煙，“何止呢！”
“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這幫人幹清閑的活拿滿工分，分糧分肉的時候也沒少沾光。紹東當大隊長後給了這幫人處分, 現在個個都欠大隊的錢, 估摸就因為這個記恨上紹東了。”
徐春芳憤怒拍桌，“一群王八羔子！”
不多會兒張志高也進來了, 灌了杯水問：“紹東, 外頭那些人你說咋處理？”
徐春芳沒好氣道：“紹東說先不管，等他們嚎累了再說。”
馮會計扭著身子瞅了眼窗戶外頭，問張志高：“圍觀群眾都咋說？”
圍觀群眾大部分很茫然，小部分意見不一。
“這是鬧什麽呢？”
“說大隊長以權謀私，給媳婦兒安排清閑工作。”
“安排啥工作了？是不是進隊小當老師啊？”
“哎呀不是，是進衛生所當大夫！”
“哎喲葉知青還是個大夫啊？”
烏泱泱滿大隊的人湊在一起，成了消息交流大會。
等弄明白情況後, 一部分人認為：“衛生所不能隨便安排吧？得大家投票才行！”
立馬就讓人撅回去：“你放啥屁呢？林大夫收徒還用得著你投票了？那記分員和養豬員換人要不要大家投票？”
大隊領導生產隊領導是大家一票一票選出來的, 下頭的生產小組組長看工分看人緣，記分員和養豬員可就不是了, 這兩個地方是關系戶重災區。
當然基本沒人能跟周紹東扯上關系，他跟周家人關系都不咋地，其他人家也沾不上邊。
反而是那些生產隊的小領導們, 親戚說一聲，或者塞個雞蛋啥的就能給安排清閑點的工作。
這種事情哪個大隊都有，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東西直接上他家。
好歹周紹東不帶頭，當上大隊長後更是一塊給這些位置能投票選的都投票了。
只不過後來雞蛋山貨啥的都塞給了被投票選上的人，說起來大家也是自願的，後來這些位子輾轉就到了生產隊小領導們手上。
這種情況雖然還不嚴重，但性質足夠惡劣，周紹東正打算騰出手來治一治呢，結果他自己就先被扣了頂‘以權謀私’的帽子。
因為要不要投票，這片隊員就吵起來了。
背後策劃一切的老王家大孫子見狀心滿意足地竊笑。
看這回指定能把周紹東給拉下來！
就算不能，他也安排了後手，絕對能給周紹東送進去！
這時人群後方傳來騷動，老王家孫子大喜過望，後手來了？
沒成想後手沒來，來的是周滿倉。
周滿倉費老勁擠老半天連大隊門都沒摸到，幹脆大喊：“紹東！衛生所出事了！紹東衛生所出事了——”
人群如驚弓之鳥，一句一喊：“啥？衛生所出事了？”
“衛生所出事了？出啥事了？”
傳到周紹東耳朵裏的時候，民兵隊員嘴裏的話已經變成：“不好了！衛生所被砸了！”
周紹東淡定的表情驟變，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院裏鬧事的人見他終於出來，喜上眉梢，齊齊圍過去。
“周紹東你還我們公道！”
“貪官！”
這些剛才聽來還發笑的話，周紹東此刻卻完全沒有心情搭理。
他冷著臉，一身的氣勢跟要殺人一樣，圍上來的那些人不敢靠近，連從正面阻攔他都不敢。
周紹東走到車棚底下，騎上自行車就走。
那些人看到才急了，你推我搡推了個人出去，結果周紹東輕飄飄一眼掃過去，那人腿一軟癱在地上。
周紹東騎著車揚長而去。
大門口圍觀的群眾自發散開，追出來的張志高等人如夢初醒，連忙疏散人群。
其實壓根也不用他們疏散。
衛生所被打砸了，周紹東這一看就是去衛生所，哪頭有熱鬧隊員們就在哪頭。
周紹東騎出人群眨眼就不見了，周滿倉追在後頭，追得嗓子都冒煙了都還是看不到。
他後頭還跟了一長串的人，嘰哩哇啦說啥的都有。
“哎不是誰那麽手欠砸衛生所啊？以後不看病了？”
“那衛生所裏頭還有紹東媳婦兒呢吧？這下事情大發了！”
“真不知道這一天天都在鬧什麽？紹東可不是好惹的，鬧大了正好，沒辦法收場才知道後悔！”
大家對於衛生所招人這事並不是那麽在意，聽到了嘟囔兩句就過。
因為衛生所平時工作是清閑，還比養豬幹凈，但想也知道它工分不高啊！
養豬除了領頭的那把好手，其他人一天都才六個工分！
六個工分夠幹啥，除了年紀大幹不了的，或者懷孕快生了的小媳婦兒，沒人去搶這個養豬的工作。
而且這回衛生所招的還不是勤雜工，是林大夫收徒弟，這是多了個大夫！一般人根本幹不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打過拜林大夫為師的註意，林大夫都沒瞧上，這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學個兩三年以後大家看病也方便。
所以很多人就相當不理解，這些人在鬧什麽？
說周紹東以權謀私，就算是真的，下頭生產隊的小領導們抓起哪個來屁股幹凈了，怎麽以前沒見他們鬧？
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這些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何況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還兩說呢。
有人發出了和徐春芳一樣的感慨，“老說紹東看起來不好惹，這都快欺負到他頭上去了，我看也是沒吭一聲。”
旁邊人撇嘴，“你這麽一說也是。”
不過他們私心裏都認為，周紹東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雖說周紹東好像沒做出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但在大隊裏跟他一般大長起來的都認他當老大，在大隊以外他能把山貨賣給百貨商場，他結婚的時候公社和城裏老些有本事的同學朋友都拎著東西來吃酒。
周紹東自己本事就不小，還認識那老多人，他想辦個啥事真不難。
一群人好似追著趕著來到衛生所，生怕慢一步就看不到熱鬧。
然而也確實沒啥熱鬧可看。
衛生所安然無恙沒有被砸，葉雪顏安然無恙在屋裏扒著門縫看院裏的熱鬧，馮桂香也安然無恙，和錢大菊帶著一群大娘嬸子把來鬧事的人轟到院子裏，還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周紹東純屬虛驚一場，但他一出現就被那群鬧事的人團團圍住，開口就是讓他給他們做主。
周紹東：“……”
“我們就是來要個說法，順便看看林大夫還收不收徒，收徒還是得收年紀小點的，打小養在身邊才知道孝順！”
“就是就是！我們就是來看看，馮嬸子和錢大娘她們上來就把我們一頓好罵，我們招誰惹誰了？”
葉雪顏聽見這話忍不住翻白眼。
光來看看那是誰剛才嚷嚷那麽大聲？
光來看看那是誰掀翻了一個桌子？
不過是翻了桌子以後被大娘嬸子們教做人而已，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當成無事發生了？
她腳邊幾個孩子跟她一樣扒著門縫往外瞅，聽見這話有個孩子當場反駁：“鐵蛋，你爹凈會睜眼說瞎話，剛才就屬你爹最跳，我都看到了，他踹倒仨凳子呢！”
鐵蛋轉移火力：“那石頭他爹嚷嚷的聲音最大！”
石頭不服氣，“瞎說！我爹哪有二狗他娘嗓門大？！”
最老成的小孩兒嘆氣：“我早就說不來不來，我奶非讓我爹帶我來，還說啥她生我爹的時候難產，林子福他爺隔著窗戶給接生的，後悔當年沒認個幹爹，否則憑這個情分收我當個學徒指定行！”
“結果你們瞅瞅！行啥行啊？一幫大人辦事沒樣，差點給林子福他家砸了！”
“回頭見了林子福我都擡不起頭來！”
“就是就是！”
“這幫大人也太給我們丟臉了！”
葉雪顏：“……”
門後頭小孩兒們推卸起了責任，外頭院裏馮桂香擼起袖子，指著剛才說話那人：“紹東別聽他的，就屬他最咋呼！大老爺們兒一個敢做不敢認，開始還擱那牛逼哄哄的要啥說法，還想動拳頭來著，讓你大菊娘一逼兜給教訓老師了！”
被點名的中年男人臊得不敢擡頭，直往同伴身後躲，不過沒躲成，被推到最前面繼續承受火力。
“那、那啥，紹東，我知道錯了，我就是脾氣沖了點，沒憋住，你也知道我、我我錯了……”
這人比周紹東大不了幾歲，饒是如此也很怵周紹東。
不然他就跟那幫鬧事的去大隊部了，何至於帶著孩子來找林大夫要說法，還不是因為怕周紹東？
周紹東冷冷看著他，“跟我道歉有什麽用？”
那人楞了下，倒也沒有狡辯，也知道狡辯不了，臊眉耷眼地沖那幫嬸子們大聲道歉。
錢大菊冷哼，“現在知道錯了沒用，但凡今天我們不在，衛生所裏就只有林大夫和葉知青師徒倆，你們這幫人兇神惡煞地沖進來拍桌子踹凳子是想幹啥？”
一群人剛擡起來的腦袋又垂下去。
他們能說嗎？
他們打的就是以多欺少以強欺弱的主意。
這年頭鄉下孩子有個出路太難了，工廠不招人城裏進不去，念書看腦子可沒有高考有腦子也不一定能上大學，剩下條參軍，也要看身體條件的！
就各家這條件，吃都吃不飽，身板能不能長好都兩說呢。
命好能跟周紹東一樣進部隊，可進部隊以後當個大頭兵就頂天了，跟他一樣年紀輕輕就當上副團長真是想都不敢想。
要麽，就跟他們這些當爹娘的一樣，年紀到了結婚生子，然後跟莊稼地過一輩子。
可是種地苦啊！
不光苦，一年從頭幹到尾才將將管住家裏的幾張嘴。
他們自己吃過這種苦，當然想讓孩子過得輕松點。
他們也實在是沒招兒了，想趁著這股風把孩子塞到林大夫身邊，就算不是正式的徒弟，那把他的醫術學個七七八八也行啊！
他們就這一個目的，真不是想鬧事。
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論他們本心如何，已經造成的影響是真實存在的。
衛生所大門圍滿了人，對著這些人指指點點。
忽然從後方傳來一陣騷亂，“公社來人了！”
挨著墻的隊員一聽，當即三兩下扒著墻跳上去，居高臨下看到來人後，扭頭對周紹東道：“是公社革委會的會長！”
墻下頭有人罵：“格老子的！誰他爹的招的這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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