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因為他們沒有葉雪顏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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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因為他們沒有葉雪顏優……
事情最先在掃盲班發酵。
因為大雪, 掃盲班被迫停課，大家待自個家都憋壞了，好不容易湊到一起, 課間的時候每個人都極其富有分享精神, 那架勢恨不得把肚子裏的八卦消息和盤托個幹凈出來。
這一來二去的，就不免又說起了葉雪顏和衛生所。
鄭賀明盼星星盼月亮, 心裏不知道罵了周白雪和朱勇壽多少遍，盼了那麽多天可算給他盼來了。
鄭賀明裝作不經意間路過，裝作不經意間聽到，再裝作無意間插嘴：“葉知青會醫術是在說葉雪顏同志嗎？”
鄭賀明頂替了朱勇壽掃盲班老師的位子, 他比朱勇壽有耐心, 脾氣也溫和，俗稱裝得好。
再加上他比朱勇壽長得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短短一陣子, 班上的學員從一開始還為周白雪說話，後面已經徹底轉變矛頭，站在了鄭賀明這邊為他說話。
他冷不丁插嘴，大家也不覺有什麽，反而爭搶著回答。
“是啊！就是她！”
“是紹東媳婦兒！”
“哎鄭知青，聽說你跟葉知青是老鄉，你爹還是葉知青外婆學生的學生, 是不是真的？”
鄭賀明表情僵了僵, 選擇性回答：“是她啊，確實老家在一個地方, 長輩們也有些交情，不過我沒聽說過她會醫術啊？”
眾人大吃一驚。
“啥？”
“葉知青不會醫術？”
“咋可能不會醫術？她會給人把脈，還會抓藥, 我親眼看到的！”
“就是，老多人都說葉知青會醫術呢！”
滿屋子眼睛盯著鄭賀明，想聽他的回答。
鄭賀明裝作無措的表情，訥聲回道：“呃這個，我其實也不太了解，但我確實沒聽說過葉知青會醫術，也許……也許……是最近剛學的？”
聽見這話，大家反應激烈，圍過來七嘴八舌道：
“不可能！咋可能是剛學的？葉知青攏共才下鄉多長時間，哪有剛學醫就會抓藥把脈的？”
“就是就是！不可能是剛學的！我領我孫女去衛生所看病的時候，葉知青還能拿著藥方跟林大夫商量換藥呢！”
“葉知青會改藥方？那林大夫同意沒有？”
“同意了！說是換成新藥更加溫補啥的，我也不懂，反正看林大夫的意思就是改得好！”
鄭賀明聽著話鋒有些不對，他剛才模棱兩可的說辭重點可不是‘剛學’的‘學’，而是‘剛學’的‘剛’！
而且還要結合前面說的‘葉雪顏不會醫術’來聽！
不能因為他語氣不確定，就當做他沒說過這句話吧？
他那是為了推卸責任啊！
鄭賀明暗自著急。
但話題已經朝著他無法掌控的方向奔去。
“那這麽說，葉知青會把脈開藥，醫術很不錯啊！”
“咱衛生所可算添大夫了，林大夫醫術是好，好到十裏八鄉搶著要，好多時候咱們上林大隊自己的隊員都找不著大夫呢！這下可好了！”
“葉知青肯定原先就學過醫術，人家外婆是大學教授！”
鄭賀明嘴角抽搐。
葉雪顏學過醫，跟她外婆是大學教授有什麽關系？
“葉知青外婆的研究方向是應用力學，物理學的一個分支，跟醫學沒有關系。”
鄭賀明面無表情補充。
他有點裝不下去了。
而且根本不用裝。
因為現在根本沒有人在意他！
眾人再次驚嘆。
“謔！”
“這研究的啥玩意？方向應用力學？聽著就厲害！”
“主席說得對！咱們女同志就是能頂半邊天！葉知青的外婆真給咱們女同志長臉！”
鄭賀明：“……”
他甩手走了。
身後的討論更加激烈，誇完葉雪顏外婆誇葉雪顏，鄭賀明險些咬碎一口牙。
跟鄭賀明一樣不甘心的，還有背後暗戳戳拱火的老王家。
老王家父子被抓，父子倆懷疑是周紹東搞得鬼。
因為他們先對周紹東的工作和錢起了覬覦之心，只不過剛付諸行動就進去了。
餘下老王家的其他人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所以背地裏可著勁給周紹東找麻煩。
不過回回都得逞不了，最後成了他們自己找不自在。
說起來，周紹東給媳婦兒‘安排’工作這個事，一開始都不是他們自己發現的，是周白雪突然找上門來透露給他們的。
後來碰到一番又一番的事，他們也去忙活別的給周紹東添堵去了，兜兜轉轉到現在事情才發酵起來。
讓老王家不甘心的是，輿論風向竟然大多是正面的？
因為上林大隊苦缺大夫久矣！
但凡葉雪顏去的不是衛生所，而是隊小，那麽多知青都能吃了她；
是記分員，一部分隊員也會去大隊部要說法；
但偏偏是衛生所，偏偏葉雪顏表現出來的還是懂醫術的樣子，所以負面風評極少。
大夫這個職業，不是看幾本書認幾個字就可以的，不會就是不會。
既然大家都不會，那不選他們就不是重點，選的人是否有能力才是重點。
所謂的‘以權謀私’，當這個‘私’正好符合廣大隊員切身利益的時候，這件事的性質本身其實就不那麽重要了。
但老王家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揪住周紹東一個錯處，還是個大錯處，怎麽也不可能放過去！
於是在葉雪顏和周紹東請客吃飯的第二天，老王家攛掇了一小撥人去大隊部鬧事要說法。
另有一小撮人，趁林厚樸出診，逮著只有葉雪顏在的時候來找麻煩。
只不過，沒能鬧起來。
因為馮桂香、錢大菊以及跟兩人玩的好的大娘嬸子們都在。
笑話，衛生所在村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有個孫慧婷下落不明還有個殺人犯逃竄在外，馮桂香怎麽也不可能讓葉雪顏自己個守著衛生所。
就算有巡邏的民兵隊她也不放心！
所以一群別有用心的男男女女帶著自家的兒子孫子上衛生所來要說法的時候，兩邊一對上，外面進來的那群人驟然就心虛起來。
這一心虛，氣焰就熄火了，也天然就低了一頭。
馮桂香瞅著這群人，先開口：“這麽多孩子都病了？”
錢大菊啜了口茶，說：“不趕巧，林大夫去石頭河大隊出診了。”
為首的年輕男人鼓起勁，說道：“我們不找林大夫，我們找葉知青，聽說葉知青也是個大夫。”
馮桂香眼神狐疑，她可沒錯過，這群人剛來的時候那架勢跟幹仗似的。
找她家顏顏？
倘若她這個當娘的不在，怕是這群人會直接動手吧？
“哦，顏顏剛拜師滿打滿算才一個月，還不能獨立出診，你們等林大夫回來吧。”
馮桂香說道。
葉雪顏原本在隔壁房間對著藥櫃練習辨藥，有人找自己看病，都走到門口了聽見這話又折返回去了。
沒成想，人群立時就炸了。
“啥？葉知青拜師還不到一個月？”
“林大夫收徒為什麽不通知大家？滿倉媳婦兒，原來外頭說的都是真的，你家紹東以權謀私給媳婦兒安排到衛生所來了！”
“葉知青根本不會醫術？還沒出師？那我上次帶孩子來看病，她憑啥給我孫子把脈？憑啥？她個庸醫！她不怕把人治死啊？！我要舉報！我要去舉報！”
葉雪顏：“？？？”
只是把脈，又不是開藥，把個脈還能給人把死了？
聽到舉報，葉雪顏待不住了，主動出去。
馮桂香和錢大菊一幫嬸子拍桌子拍凳，扯著嗓門吼：“閉嘴！”
“瞎嚷嚷什麽呢？”
“安靜給我安靜！”
再加上來找事的一群大人，仿佛得理不饒人似的大喊大叫要說法，被帶過來的一群小孩兒就跟人來瘋似的吱哇亂叫。
整個衛生所此時此刻比趕大集還熱鬧。
葉雪顏：“……”
衛生所如此，分擔了更多火力的大隊部更是熱鬧，前幾天分錢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一群人坐在大隊部院子裏，高呼大喊：“沒天理啊！”
“不給人活路啊！”
“大隊長走後門給媳婦兒安排工作，我們今天必須要個說法！”
周紹東：“……”
衛生所沒有後門。
徐春芳和張志高出去控制場面，馮會計噗噗吸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群吃飽了沒事幹的！剛分完山貨的錢就忘到腦袋後頭去了，要個屁的說法！那林大夫收徒是林大夫自己的事，他想收誰就收誰，咋就是你安排了？”
周紹東不能再認同。
葉雪顏一開始並沒有非要拜師，只是想進衛生所工作，他幫葉雪顏詢問林大夫，林大夫拒絕，這才有了葉雪顏後面的拜師。
而葉雪顏同志轉年才二十歲，二十來年林大夫都沒收徒，是別人都不想拜林大夫為師嗎？
是因為林大夫看不上他們，是因為他們沒有葉雪顏優秀。
換句話說，葉雪顏給了那些人二十年，二十年都沒拜師成功，那怪得了誰？
徐春芳吃了一肚子火進來，灌了缸拔涼的涼水，盯著周紹東來回瞅。
周紹東：“……”
馮會計磕了磕煙鬥，“徐主任你瞅啥呢？”
徐春芳坐下說道：“也是納悶了，你說說，隊裏誰不曉得紹東不好惹？咋紹東做了回好事，這幫人就抖起來，還欺負到咱大隊部來了？”
馮會計緩緩轉頭，目光驚奇掃視周紹東，沈默片刻後認同道：“你還真別說，可不就是這樣？”
“紹東公事公辦的時候，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紹東說啥是啥，紹東幹了回好事，這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了！”
周紹東：“……”
他起身拎起水壺倒了缸水，抿了兩口，丟下個炸彈：“明年，我不當大隊長了。”
刺啦兩聲，馮會計和徐春芳齊齊摔下凳子。
馮會計連滾帶爬扒著桌子才站起來，失態大吼：“啥玩意你就不當了？”
徐春芳憤憤不平，“憑啥不當？”
“就憑他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癟犢子？”
徐春芳猛地抹把臉，力道大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拍著桌子吼道：“就算婦女主任我不當了你這個大隊長也不能不當！”
周紹東當大隊長這一年來，隊裏的小混混們都格外老實。
加上開春修渠、置辦農具、組織開荒、訓練民兵隊、幾次進山打獵為大隊創收、明年還預備開荒五畝藥田減輕隊員看病吃藥的壓力……
還有秋收後改革掃盲班，前陣子還牽頭大隊隊員們把山貨賣給百貨商場，隊裏隊外串親戚的時候說起來哪個不羨慕他們上林大隊？
這兩天他們已經在開會踅摸著還有沒有其他進項的路子，暫時沒有的話他們能不能辦個小廠子？
樁樁件件，周紹東做得不止甩出老王家父子幾條街，還甩出其他大隊幾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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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先在掃盲班發酵。
因為大雪, 掃盲班被迫停課，大家待自個家都憋壞了，好不容易湊到一起, 課間的時候每個人都極其富有分享精神, 那架勢恨不得把肚子裏的八卦消息和盤托個幹凈出來。
這一來二去的，就不免又說起了葉雪顏和衛生所。
鄭賀明盼星星盼月亮, 心裏不知道罵了周白雪和朱勇壽多少遍，盼了那麽多天可算給他盼來了。
鄭賀明裝作不經意間路過，裝作不經意間聽到，再裝作無意間插嘴：“葉知青會醫術是在說葉雪顏同志嗎？”
鄭賀明頂替了朱勇壽掃盲班老師的位子, 他比朱勇壽有耐心, 脾氣也溫和，俗稱裝得好。
再加上他比朱勇壽長得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短短一陣子, 班上的學員從一開始還為周白雪說話，後面已經徹底轉變矛頭，站在了鄭賀明這邊為他說話。
他冷不丁插嘴，大家也不覺有什麽，反而爭搶著回答。
“是啊！就是她！”
“是紹東媳婦兒！”
“哎鄭知青，聽說你跟葉知青是老鄉，你爹還是葉知青外婆學生的學生, 是不是真的？”
鄭賀明表情僵了僵, 選擇性回答：“是她啊，確實老家在一個地方, 長輩們也有些交情，不過我沒聽說過她會醫術啊？”
眾人大吃一驚。
“啥？”
“葉知青不會醫術？”
“咋可能不會醫術？她會給人把脈，還會抓藥, 我親眼看到的！”
“就是，老多人都說葉知青會醫術呢！”
滿屋子眼睛盯著鄭賀明，想聽他的回答。
鄭賀明裝作無措的表情，訥聲回道：“呃這個，我其實也不太了解，但我確實沒聽說過葉知青會醫術，也許……也許……是最近剛學的？”
聽見這話，大家反應激烈，圍過來七嘴八舌道：
“不可能！咋可能是剛學的？葉知青攏共才下鄉多長時間，哪有剛學醫就會抓藥把脈的？”
“就是就是！不可能是剛學的！我領我孫女去衛生所看病的時候，葉知青還能拿著藥方跟林大夫商量換藥呢！”
“葉知青會改藥方？那林大夫同意沒有？”
“同意了！說是換成新藥更加溫補啥的，我也不懂，反正看林大夫的意思就是改得好！”
鄭賀明聽著話鋒有些不對，他剛才模棱兩可的說辭重點可不是‘剛學’的‘學’，而是‘剛學’的‘剛’！
而且還要結合前面說的‘葉雪顏不會醫術’來聽！
不能因為他語氣不確定，就當做他沒說過這句話吧？
他那是為了推卸責任啊！
鄭賀明暗自著急。
但話題已經朝著他無法掌控的方向奔去。
“那這麽說，葉知青會把脈開藥，醫術很不錯啊！”
“咱衛生所可算添大夫了，林大夫醫術是好，好到十裏八鄉搶著要，好多時候咱們上林大隊自己的隊員都找不著大夫呢！這下可好了！”
“葉知青肯定原先就學過醫術，人家外婆是大學教授！”
鄭賀明嘴角抽搐。
葉雪顏學過醫，跟她外婆是大學教授有什麽關系？
“葉知青外婆的研究方向是應用力學，物理學的一個分支，跟醫學沒有關系。”
鄭賀明面無表情補充。
他有點裝不下去了。
而且根本不用裝。
因為現在根本沒有人在意他！
眾人再次驚嘆。
“謔！”
“這研究的啥玩意？方向應用力學？聽著就厲害！”
“主席說得對！咱們女同志就是能頂半邊天！葉知青的外婆真給咱們女同志長臉！”
鄭賀明：“……”
他甩手走了。
身後的討論更加激烈，誇完葉雪顏外婆誇葉雪顏，鄭賀明險些咬碎一口牙。
跟鄭賀明一樣不甘心的，還有背後暗戳戳拱火的老王家。
老王家父子被抓，父子倆懷疑是周紹東搞得鬼。
因為他們先對周紹東的工作和錢起了覬覦之心，只不過剛付諸行動就進去了。
餘下老王家的其他人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所以背地裏可著勁給周紹東找麻煩。
不過回回都得逞不了，最後成了他們自己找不自在。
說起來，周紹東給媳婦兒‘安排’工作這個事，一開始都不是他們自己發現的，是周白雪突然找上門來透露給他們的。
後來碰到一番又一番的事，他們也去忙活別的給周紹東添堵去了，兜兜轉轉到現在事情才發酵起來。
讓老王家不甘心的是，輿論風向竟然大多是正面的？
因為上林大隊苦缺大夫久矣！
但凡葉雪顏去的不是衛生所，而是隊小，那麽多知青都能吃了她；
是記分員，一部分隊員也會去大隊部要說法；
但偏偏是衛生所，偏偏葉雪顏表現出來的還是懂醫術的樣子，所以負面風評極少。
大夫這個職業，不是看幾本書認幾個字就可以的，不會就是不會。
既然大家都不會，那不選他們就不是重點，選的人是否有能力才是重點。
所謂的‘以權謀私’，當這個‘私’正好符合廣大隊員切身利益的時候，這件事的性質本身其實就不那麽重要了。
但老王家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揪住周紹東一個錯處，還是個大錯處，怎麽也不可能放過去！
於是在葉雪顏和周紹東請客吃飯的第二天，老王家攛掇了一小撥人去大隊部鬧事要說法。
另有一小撮人，趁林厚樸出診，逮著只有葉雪顏在的時候來找麻煩。
只不過，沒能鬧起來。
因為馮桂香、錢大菊以及跟兩人玩的好的大娘嬸子們都在。
笑話，衛生所在村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有個孫慧婷下落不明還有個殺人犯逃竄在外，馮桂香怎麽也不可能讓葉雪顏自己個守著衛生所。
就算有巡邏的民兵隊她也不放心！
所以一群別有用心的男男女女帶著自家的兒子孫子上衛生所來要說法的時候，兩邊一對上，外面進來的那群人驟然就心虛起來。
這一心虛，氣焰就熄火了，也天然就低了一頭。
馮桂香瞅著這群人，先開口：“這麽多孩子都病了？”
錢大菊啜了口茶，說：“不趕巧，林大夫去石頭河大隊出診了。”
為首的年輕男人鼓起勁，說道：“我們不找林大夫，我們找葉知青，聽說葉知青也是個大夫。”
馮桂香眼神狐疑，她可沒錯過，這群人剛來的時候那架勢跟幹仗似的。
找她家顏顏？
倘若她這個當娘的不在，怕是這群人會直接動手吧？
“哦，顏顏剛拜師滿打滿算才一個月，還不能獨立出診，你們等林大夫回來吧。”
馮桂香說道。
葉雪顏原本在隔壁房間對著藥櫃練習辨藥，有人找自己看病，都走到門口了聽見這話又折返回去了。
沒成想，人群立時就炸了。
“啥？葉知青拜師還不到一個月？”
“林大夫收徒為什麽不通知大家？滿倉媳婦兒，原來外頭說的都是真的，你家紹東以權謀私給媳婦兒安排到衛生所來了！”
“葉知青根本不會醫術？還沒出師？那我上次帶孩子來看病，她憑啥給我孫子把脈？憑啥？她個庸醫！她不怕把人治死啊？！我要舉報！我要去舉報！”
葉雪顏：“？？？”
只是把脈，又不是開藥，把個脈還能給人把死了？
聽到舉報，葉雪顏待不住了，主動出去。
馮桂香和錢大菊一幫嬸子拍桌子拍凳，扯著嗓門吼：“閉嘴！”
“瞎嚷嚷什麽呢？”
“安靜給我安靜！”
再加上來找事的一群大人，仿佛得理不饒人似的大喊大叫要說法，被帶過來的一群小孩兒就跟人來瘋似的吱哇亂叫。
整個衛生所此時此刻比趕大集還熱鬧。
葉雪顏：“……”
衛生所如此，分擔了更多火力的大隊部更是熱鬧，前幾天分錢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一群人坐在大隊部院子裏，高呼大喊：“沒天理啊！”
“不給人活路啊！”
“大隊長走後門給媳婦兒安排工作，我們今天必須要個說法！”
周紹東：“……”
衛生所沒有後門。
徐春芳和張志高出去控制場面，馮會計噗噗吸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群吃飽了沒事幹的！剛分完山貨的錢就忘到腦袋後頭去了，要個屁的說法！那林大夫收徒是林大夫自己的事，他想收誰就收誰，咋就是你安排了？”
周紹東不能再認同。
葉雪顏一開始並沒有非要拜師，只是想進衛生所工作，他幫葉雪顏詢問林大夫，林大夫拒絕，這才有了葉雪顏後面的拜師。
而葉雪顏同志轉年才二十歲，二十來年林大夫都沒收徒，是別人都不想拜林大夫為師嗎？
是因為林大夫看不上他們，是因為他們沒有葉雪顏優秀。
換句話說，葉雪顏給了那些人二十年，二十年都沒拜師成功，那怪得了誰？
徐春芳吃了一肚子火進來，灌了缸拔涼的涼水，盯著周紹東來回瞅。
周紹東：“……”
馮會計磕了磕煙鬥，“徐主任你瞅啥呢？”
徐春芳坐下說道：“也是納悶了，你說說，隊裏誰不曉得紹東不好惹？咋紹東做了回好事，這幫人就抖起來，還欺負到咱大隊部來了？”
馮會計緩緩轉頭，目光驚奇掃視周紹東，沈默片刻後認同道：“你還真別說，可不就是這樣？”
“紹東公事公辦的時候，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紹東說啥是啥，紹東幹了回好事，這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了！”
周紹東：“……”
他起身拎起水壺倒了缸水，抿了兩口，丟下個炸彈：“明年，我不當大隊長了。”
刺啦兩聲，馮會計和徐春芳齊齊摔下凳子。
馮會計連滾帶爬扒著桌子才站起來，失態大吼：“啥玩意你就不當了？”
徐春芳憤憤不平，“憑啥不當？”
“就憑他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癟犢子？”
徐春芳猛地抹把臉，力道大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拍著桌子吼道：“就算婦女主任我不當了你這個大隊長也不能不當！”
周紹東當大隊長這一年來，隊裏的小混混們都格外老實。
加上開春修渠、置辦農具、組織開荒、訓練民兵隊、幾次進山打獵為大隊創收、明年還預備開荒五畝藥田減輕隊員看病吃藥的壓力……
還有秋收後改革掃盲班，前陣子還牽頭大隊隊員們把山貨賣給百貨商場，隊裏隊外串親戚的時候說起來哪個不羨慕他們上林大隊？
這兩天他們已經在開會踅摸著還有沒有其他進項的路子，暫時沒有的話他們能不能辦個小廠子？
樁樁件件，周紹東做得不止甩出老王家父子幾條街，還甩出其他大隊幾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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