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上門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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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上門女婿
周紹東擦幹腳上炕。
挺大的蓋腳被子, 他一進來就變得擁擠許多。
葉雪顏只能憋屈地往角落躲避，不然就會碰到他的腳。
雖然他的腳跟手一樣總是暖烘烘的，而葉雪顏的手腳總是冰冰涼, 貼在一塊會很舒服, 但同時也會很不自在！
葉雪顏試圖用接上剛才的話題掩飾尷尬，“三叔公為什麽來找爹娘給周白雪說親？”
周紹東三言兩語跟葉雪顏解釋清楚。
他過世的奶奶老家在東山省、冀省、豫省交界處, 地少人多，還經常鬧災，只要有口飯吃多的是人爭搶著入贅。
葉雪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在本地找也不難吧？”
周紹東看著她, 忽然擡起手臂, 屈指敲下去。
葉雪顏一手捂住腦袋，一手報覆性地不停拍打他, 憤怒低吼：“周紹東！”
周紹東象征性躲閃兩下, 悶笑道：“在呢。”
葉雪顏停下來，氣鼓鼓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周紹東稍稍湊近，“還想知道原因嗎？”
葉雪顏冷哼，不說就不說，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周紹東怕給人惹毛了，趕緊說道：“男方家離得太近, 容易養大心思。”
葉雪顏聞言心裏一動, 這是怕吃絕戶的意思吧？
她轉頭，“周滿金很孝順你三叔公嗎？”
不然他何至於這麽大年紀了, 雪剛停就上門替周滿金的女兒求人？
周紹東：“……”
他該怎麽跟葉雪顏解釋，三叔公就是這樣多管閑事的性格。
堂屋裏，三叔公再三跟夫妻倆保證：“你們七叔七嫂那裏有我頂著, 敢來找你們麻煩，回頭公社每年磚廠招臨時工的時候，我再也不叫他們兒子幾個。”
饒是話說到這個地步，馮桂香也不想接這個活。
周滿金爹娘那裏是個問題，周白雪本人也是個大問題，這孩子瞅著不光不像個知恩圖報的，還很有白眼狼那意思。
周滿金和錢大妮這對爹娘做得是不怎麽樣，但比起當下許多父母來，周白雪活到這麽大有吃有喝還沒咋吃過苦，算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可讓人心寒的是，錢大妮和周滿金先後被抓，周白雪至今沒去看過她們。
與之相反的是對鄭賀明，這小夥子屬實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周白雪卻巴巴地給人送飯送菜送鞋。
她心裏也門清兒鄭賀明指望不上，這不才臨到了了想另外尋個贅婿保住房子。
這姑娘委實太精明太算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馮桂香原本就不咋喜歡周白雪，看明白後就更不喜歡了。
馮桂香不情願，周滿倉一向都聽她的，夫妻倆都悶不做聲不接話。
三叔公看出來了，但他打定主意要請倆人幫忙。
“滿倉，桂香，搭把手的事，後頭倆人過成咋樣是她們自己的造化，咱們做長輩的幫一把是情分。”
周滿倉撇嘴，話說得直白：“三叔，這是周滿金進去了，他要還在大隊，我家絕對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三叔公沈默。
他知道周滿倉指的是什麽。
周白雪和鄭賀明的婚宴那天，錢二妮和葛有貴算計葉知青，孫慧婷算計紹東，錢大妮和周滿金、周紹興打算截胡錢二妮葛有貴，辦壞事選的不是別的地方，就是他們現在待的這個房子，也是後來紹東的新房。
這是打的成與不成都拉紹東下水的心思。
果然後來領導下來查真相的時候，周滿金和鄭賀明反咬一口，汙蔑紹東強迫葉知青，萬幸葉知青沒有配合。
有這樣的恩怨在，他這侄子侄孫沒有對白雪那丫頭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三叔公來之前就知道這事難辦，因此早有心理準備。
他組織了一番語言，再次開口勸說：“滿倉，桂香，咱不聊情分了，咱聊聊白雪這丫頭吧。”
夫妻兩個面面相覷，這有啥可聊的？她們倆也不了解周白雪啊！
三叔公抹了把臉，語重心長道：“白雪這孩子把他爹娘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我不說你們也看得出來。”
“她比她爹娘還豁得出去，她上我家去找我，哭著跟我說只有我能幫她了，要不她就灌耗子藥一了百了。”
周滿倉：“……”
他嘴角抽搐，“三叔，你信了？”
不是？
這話誰會信啊？
他家高粱都不會當回事！
三叔公白了他一眼，拐杖頓地，肅聲道：“我也不信，但我不是怕萬一就有那麽個萬一嘛！”
周滿倉小聲嘟囔：“我看您就是心軟。”
三叔為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古道熱腸，俗稱好管閑事的老好人，但該說不說，這麽多長輩裏頭周滿倉最佩服的就是他。
上林大隊人人都知道三叔心地好，有那些占便宜沒夠的，平常去趟公社都得拐去他家裏要口水喝。
這不，又讓周滿金的閨女給訛上了！
周滿倉那個頭疼，有些招架不住三叔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於是委婉送客：“天這麽冷，也不曉得還會不會下雪，今兒哪個侄兒送您回來的？趕緊回家去熱炕頭上窩著舒服舒服吧！”
三叔公板著臉，拐杖杵地，“周滿倉！三叔在跟你說正事！”
“你別亂叫，今兒是小六來送我，送到我就讓他走了，今天你不答應我就不走，你什麽時候答應我什麽再走！”
周滿倉&馮桂香：“……”
這還倚老賣老訛上她們了？
馮桂香忍不住開口，“三叔，白雪那丫頭那性子，給她介紹啥人我們也拿不準啊，介紹個老實性子那不是害了人家嗎？介紹個比她還厲害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最後豈不是會怨上我們？”
三叔公啞巴了。
過了片刻，他才遲疑道：“那就給介紹個厲害的吧，怎麽說這麽多親戚都在呢，諒那小夥子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
“而且不厲害點保不住房子。”
還有一點他沒說，主要是介紹個老實人過來，他良心上過不去。
可見三叔公也打從心眼裏認為，周白雪這姑娘不是省油的燈。
最終，經過三叔公的軟磨硬泡，周滿倉和馮桂香還是答應了。
馮桂香開口留飯，周滿倉起身去收拾房間，結果被三叔公阻止：“都別麻煩了，我跟小六去滿金家裏吃，白雪說給老頭子弄一桌好酒好菜。”
周滿倉拉拉下臉來，“好哇三叔，你不是說小六被打你打發回去了？”
三叔公梗著脖子，“非常時候行非常事，再說我確實把小六打發走了，我打發他去掃盲班了。”
周滿倉不幹了，“不行，您去吃席我也去，不能最後我幹的活我還不落好？”
三叔公嚷嚷：“去去去！桂香也去！”
馮桂香板著臉，“我不去，我去了幹等著吃不是擺臉子嘛？我要是進竈房我圖啥？”
最後只有周滿倉跟三叔公去前頭周滿金家裏吃大餐。
吃晌午飯的時候，馮桂香不見半點不高興，反而樂呵呵的：“省了一個人的幹糧了！”
吃酒回來，周滿倉沒耽擱，後晌就去公社給他娘的老家去了封電報。
葉雪顏關註這件事遠勝過關註舞臺劇的進展，從衛生所回來，進了竈房就迫不及待問：“爹娘，電報發出去了嗎？都寫了什麽內容？到時候會來幾個男同志相親啊？”
馮桂香笑壞了，拉著葉雪顏坐下，給她倒杯水解釋：“就來一個唄，還能來幾個？”
周滿倉也道：“來一個，我在電報裏沒細說，就說找個厲害點的人品過得去就行。”
葉雪顏好奇，“那大概什麽時候能到啊？”
馮桂香盤算了片刻，說道：“哎喲，那少說得十天半個月才能來信，再十天半個月才能到。”
周滿倉點頭說：“也就是年底了，大隊都分了錢，不然連車費都掏不出來。”
遠在冀魯豫三省交界處的偏僻小山村裏，老秦家打城裏回來的姑奶奶帶來了一個消息：她嫁去北三省的表姐的兒子來信說，想給堂兄弟的閨女尋個上門女婿。
一石激起千層浪，徹底將這個小山村攪得一團亂。
老秦家的大門一連幾天賓客絡繹不絕，有單純好奇來看熱鬧的，也有動了心思想打聽女方消息的。
隔壁鄭家的老頭老太生了三個閨女五個兒子，自打老秦家姑奶奶回來那天起，一家子老老小小就心思浮動。
五個兒子啊！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長大成人的小夥子他不光能吃，他娶媳婦兒能掏空家底啊！
更別說他老鄭家還五個兒子！
就算拿嫁姑娘的彩禮填兒子娶媳婦兒的窟窿，那也還有倆窟窿呢！
更別說這老鄭家陰盛陽衰，三個姑娘一個比一個剽悍，三份彩禮都捏在自個手裏，半點沒讓兄弟沾光的可能。
所以老鄭家至今才兩個兒子娶媳婦兒，老三都二十六了還是光棍一個，下頭老四二十四，老五二十，都過了結婚的年紀照樣無人問津。
冷不丁聽著老秦家親戚的親戚要招上門女婿，鄭家老頭老太心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兒子多也是個難題啊，她們沒本事給兒子娶媳婦兒，讓兒子當上門女婿也行啊！
老大兩口子老二兩口子也心動，她們都生了孩子，眼看孩子也大了，家裏的房子早就不夠住了，‘嫁’一個賠錢弟弟出去正好騰出屋子來。
而且這是上門女婿，娶媳婦兒得掏錢，那些錢也有他們的一份子啊！
老三老四老五也非常心動。
老三還在糾結中，他都這麽大年紀了，夢寐以求想有個媳婦兒，但上門女婿實在丟人，他就在丟人和媳婦兒兩者當中糾結來糾結去。
與之相反的是老五，老五年紀還算小，心思也單純，就想有口飯吃有媳婦兒抱，已經在盤算著怎麽跟爹娘開口要錢了。
最慎重的是老四，他沒老四那麽要臉，所以不糾結，但他也比老五有腦子，想多打聽點女方的消息。
……
上林大隊，大雪後，曾經沈寂一時的有關周紹東以權謀私的議論被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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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紹東擦幹腳上炕。
挺大的蓋腳被子, 他一進來就變得擁擠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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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顏試圖用接上剛才的話題掩飾尷尬，“三叔公為什麽來找爹娘給周白雪說親？”
周紹東三言兩語跟葉雪顏解釋清楚。
他過世的奶奶老家在東山省、冀省、豫省交界處, 地少人多，還經常鬧災，只要有口飯吃多的是人爭搶著入贅。
葉雪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
“在本地找也不難吧？”
周紹東看著她, 忽然擡起手臂, 屈指敲下去。
葉雪顏一手捂住腦袋，一手報覆性地不停拍打他, 憤怒低吼：“周紹東！”
周紹東象征性躲閃兩下, 悶笑道：“在呢。”
葉雪顏停下來，氣鼓鼓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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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顏冷哼，不說就不說，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周紹東怕給人惹毛了，趕緊說道：“男方家離得太近, 容易養大心思。”
葉雪顏聞言心裏一動, 這是怕吃絕戶的意思吧？
她轉頭，“周滿金很孝順你三叔公嗎？”
不然他何至於這麽大年紀了, 雪剛停就上門替周滿金的女兒求人？
周紹東：“……”
他該怎麽跟葉雪顏解釋，三叔公就是這樣多管閑事的性格。
堂屋裏，三叔公再三跟夫妻倆保證：“你們七叔七嫂那裏有我頂著, 敢來找你們麻煩，回頭公社每年磚廠招臨時工的時候，我再也不叫他們兒子幾個。”
饒是話說到這個地步，馮桂香也不想接這個活。
周滿金爹娘那裏是個問題，周白雪本人也是個大問題，這孩子瞅著不光不像個知恩圖報的，還很有白眼狼那意思。
周滿金和錢大妮這對爹娘做得是不怎麽樣，但比起當下許多父母來，周白雪活到這麽大有吃有喝還沒咋吃過苦，算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可讓人心寒的是，錢大妮和周滿金先後被抓，周白雪至今沒去看過她們。
與之相反的是對鄭賀明，這小夥子屬實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周白雪卻巴巴地給人送飯送菜送鞋。
她心裏也門清兒鄭賀明指望不上，這不才臨到了了想另外尋個贅婿保住房子。
這姑娘委實太精明太算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馮桂香原本就不咋喜歡周白雪，看明白後就更不喜歡了。
馮桂香不情願，周滿倉一向都聽她的，夫妻倆都悶不做聲不接話。
三叔公看出來了，但他打定主意要請倆人幫忙。
“滿倉，桂香，搭把手的事，後頭倆人過成咋樣是她們自己的造化，咱們做長輩的幫一把是情分。”
周滿倉撇嘴，話說得直白：“三叔，這是周滿金進去了，他要還在大隊，我家絕對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三叔公沈默。
他知道周滿倉指的是什麽。
周白雪和鄭賀明的婚宴那天，錢二妮和葛有貴算計葉知青，孫慧婷算計紹東，錢大妮和周滿金、周紹興打算截胡錢二妮葛有貴，辦壞事選的不是別的地方，就是他們現在待的這個房子，也是後來紹東的新房。
這是打的成與不成都拉紹東下水的心思。
果然後來領導下來查真相的時候，周滿金和鄭賀明反咬一口，汙蔑紹東強迫葉知青，萬幸葉知青沒有配合。
有這樣的恩怨在，他這侄子侄孫沒有對白雪那丫頭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三叔公來之前就知道這事難辦，因此早有心理準備。
他組織了一番語言，再次開口勸說：“滿倉，桂香，咱不聊情分了，咱聊聊白雪這丫頭吧。”
夫妻兩個面面相覷，這有啥可聊的？她們倆也不了解周白雪啊！
三叔公抹了把臉，語重心長道：“白雪這孩子把他爹娘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我不說你們也看得出來。”
“她比她爹娘還豁得出去，她上我家去找我，哭著跟我說只有我能幫她了，要不她就灌耗子藥一了百了。”
周滿倉：“……”
他嘴角抽搐，“三叔，你信了？”
不是？
這話誰會信啊？
他家高粱都不會當回事！
三叔公白了他一眼，拐杖頓地，肅聲道：“我也不信，但我不是怕萬一就有那麽個萬一嘛！”
周滿倉小聲嘟囔：“我看您就是心軟。”
三叔為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古道熱腸，俗稱好管閑事的老好人，但該說不說，這麽多長輩裏頭周滿倉最佩服的就是他。
上林大隊人人都知道三叔心地好，有那些占便宜沒夠的，平常去趟公社都得拐去他家裏要口水喝。
這不，又讓周滿金的閨女給訛上了！
周滿倉那個頭疼，有些招架不住三叔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於是委婉送客：“天這麽冷，也不曉得還會不會下雪，今兒哪個侄兒送您回來的？趕緊回家去熱炕頭上窩著舒服舒服吧！”
三叔公板著臉，拐杖杵地，“周滿倉！三叔在跟你說正事！”
“你別亂叫，今兒是小六來送我，送到我就讓他走了，今天你不答應我就不走，你什麽時候答應我什麽再走！”
周滿倉&馮桂香：“……”
這還倚老賣老訛上她們了？
馮桂香忍不住開口，“三叔，白雪那丫頭那性子，給她介紹啥人我們也拿不準啊，介紹個老實性子那不是害了人家嗎？介紹個比她還厲害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最後豈不是會怨上我們？”
三叔公啞巴了。
過了片刻，他才遲疑道：“那就給介紹個厲害的吧，怎麽說這麽多親戚都在呢，諒那小夥子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
“而且不厲害點保不住房子。”
還有一點他沒說，主要是介紹個老實人過來，他良心上過不去。
可見三叔公也打從心眼裏認為，周白雪這姑娘不是省油的燈。
最終，經過三叔公的軟磨硬泡，周滿倉和馮桂香還是答應了。
馮桂香開口留飯，周滿倉起身去收拾房間，結果被三叔公阻止：“都別麻煩了，我跟小六去滿金家裏吃，白雪說給老頭子弄一桌好酒好菜。”
周滿倉拉拉下臉來，“好哇三叔，你不是說小六被打你打發回去了？”
三叔公梗著脖子，“非常時候行非常事，再說我確實把小六打發走了，我打發他去掃盲班了。”
周滿倉不幹了，“不行，您去吃席我也去，不能最後我幹的活我還不落好？”
三叔公嚷嚷：“去去去！桂香也去！”
馮桂香板著臉，“我不去，我去了幹等著吃不是擺臉子嘛？我要是進竈房我圖啥？”
最後只有周滿倉跟三叔公去前頭周滿金家裏吃大餐。
吃晌午飯的時候，馮桂香不見半點不高興，反而樂呵呵的：“省了一個人的幹糧了！”
吃酒回來，周滿倉沒耽擱，後晌就去公社給他娘的老家去了封電報。
葉雪顏關註這件事遠勝過關註舞臺劇的進展，從衛生所回來，進了竈房就迫不及待問：“爹娘，電報發出去了嗎？都寫了什麽內容？到時候會來幾個男同志相親啊？”
馮桂香笑壞了，拉著葉雪顏坐下，給她倒杯水解釋：“就來一個唄，還能來幾個？”
周滿倉也道：“來一個，我在電報裏沒細說，就說找個厲害點的人品過得去就行。”
葉雪顏好奇，“那大概什麽時候能到啊？”
馮桂香盤算了片刻，說道：“哎喲，那少說得十天半個月才能來信，再十天半個月才能到。”
周滿倉點頭說：“也就是年底了，大隊都分了錢，不然連車費都掏不出來。”
遠在冀魯豫三省交界處的偏僻小山村裏，老秦家打城裏回來的姑奶奶帶來了一個消息：她嫁去北三省的表姐的兒子來信說，想給堂兄弟的閨女尋個上門女婿。
一石激起千層浪，徹底將這個小山村攪得一團亂。
老秦家的大門一連幾天賓客絡繹不絕，有單純好奇來看熱鬧的，也有動了心思想打聽女方消息的。
隔壁鄭家的老頭老太生了三個閨女五個兒子，自打老秦家姑奶奶回來那天起，一家子老老小小就心思浮動。
五個兒子啊！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長大成人的小夥子他不光能吃，他娶媳婦兒能掏空家底啊！
更別說他老鄭家還五個兒子！
就算拿嫁姑娘的彩禮填兒子娶媳婦兒的窟窿，那也還有倆窟窿呢！
更別說這老鄭家陰盛陽衰，三個姑娘一個比一個剽悍，三份彩禮都捏在自個手裏，半點沒讓兄弟沾光的可能。
所以老鄭家至今才兩個兒子娶媳婦兒，老三都二十六了還是光棍一個，下頭老四二十四，老五二十，都過了結婚的年紀照樣無人問津。
冷不丁聽著老秦家親戚的親戚要招上門女婿，鄭家老頭老太心動，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兒子多也是個難題啊，她們沒本事給兒子娶媳婦兒，讓兒子當上門女婿也行啊！
老大兩口子老二兩口子也心動，她們都生了孩子，眼看孩子也大了，家裏的房子早就不夠住了，‘嫁’一個賠錢弟弟出去正好騰出屋子來。
而且這是上門女婿，娶媳婦兒得掏錢，那些錢也有他們的一份子啊！
老三老四老五也非常心動。
老三還在糾結中，他都這麽大年紀了，夢寐以求想有個媳婦兒，但上門女婿實在丟人，他就在丟人和媳婦兒兩者當中糾結來糾結去。
與之相反的是老五，老五年紀還算小，心思也單純，就想有口飯吃有媳婦兒抱，已經在盤算著怎麽跟爹娘開口要錢了。
最慎重的是老四，他沒老四那麽要臉，所以不糾結，但他也比老五有腦子，想多打聽點女方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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