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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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交易
距離孫慧婷逃跑已經過去十多天, 兩個縣城的公安聯手搜捕依舊一無所獲。
月上中天，青山縣隔壁清江縣縣城一處偏僻的民居裏，男女高亢的喊叫此起彼伏。
西廂的炕上, 黑暗中一個人影煩躁地翻來覆去。
“哎呀禿頭你幹啥呢？還讓不讓好好睡覺了？”
旁邊人發出了抗議。
被叫做禿頭的男人一骨碌翻身爬起來, 抄起袖子擡腳踹過去，滿腹的火氣壓不住：“睡睡睡就知道睡！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王三毛, 你說你活著有什麽用？”
被踹的人影王三毛蹭地火氣躥上頭，氣憤地坐起來猛推禿頭一把，“你光說我？你還不是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黑咕隆咚的光線下，禿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衣服, 恨鐵不成鋼道：“王三毛！不是哥們說你，你聽著正屋那些動靜你就沒點想法？”
王三毛抄著手仰頭打了個哈欠, 這大晚上不睡也不知道鬧什麽妖呢。
“啥想法？”
禿頭下巴猛地擡起指了指正屋, “你說啥想法？你就不想嘗嘗那個女人的味兒？”
王三毛搖頭，“不想。”
他瞥了眼禿頭，撇嘴道：“那可是老大的人，你瘋了吧？”
禿頭抄著手把腦袋往旁邊一別，不以為意：“老大又不是沒媳婦兒，咱好幾個嫂子呢，再說這個可跟別人不一樣。”
王三毛不理解, “咋不一樣？不都是老大的女人嗎？”
禿頭翻了個白眼, 抄著手往他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現在外頭抓人鬧得風風雨雨, 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三毛哈欠連天，“這我咋能不知道？這女人大半夜的突然出現找過來，結果第二天公安就打聽到隔壁去, 差點兒沒給咱們嚇死！但我知道又咋了？外頭公安找了這麽些天還沒抓到，估計過陣子就放棄了。”
禿頭拿胳膊肘杵他，“哎不是，聽說這娘們是個知青，咱老大派了人去打聽她犯了啥罪，我瞅著老大不一定會把她留下來。”
王三毛沈默：“……那跟你又有啥關系？”
禿頭恨他豬腦子，惱道：“你說啥關系？”
“老大都要把人趕走了，那咱還不能……”
後面的話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王三毛木著臉，憨厚的臉上滿是嫌棄，“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要存錢娶正經媳婦兒，才不要別人的破鞋。”
聽見這話，禿頭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了，恨恨道：“老大的女人就算是破鞋也比一般女人好！”
王三毛不置可否。
他們老大是縣城黑市一把手，背後有關系還有手頭大把的錢，眼光高瞧上的女人自然哪哪都好。
但他們有什麽？
禿頭天天凈想些美事。
正屋的動靜鬧到後夜才停下來。
王三毛已經去見周公了，禿頭還瞪著倆大眼睛黑暗中炯炯有神，呼吸粗重，被子下面一蛄蛹一蛄蛹的。
公安一直找不到孫慧婷，只能畫出畫像貼到大街上，寄希望於人民群眾的力量。
上林大隊已經幾乎快忘了孫慧婷這麽個人，轉眼間到了和王科長約定交易的日子。
一大早，周紹東就去大隊部，安排各生產隊配合知青再次清點一遍山貨，確認無誤後，王科長帶著兩個貨車就到了。
馮會計和楊長征提前騎車去公社等車，人一到就立馬給領回大隊。
王科長帶了兩輛車，但只有一輛車上裝了交易的物資。
貨車剛進大隊，就吸引了全村人的註意。
一路開到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停下，貨車後頭已經跟滿了人。
王科長從副駕上跳下來，過去笑著跟周紹東大聲寒暄：“紹東啊，東西帶來了，你看咱們咋辦呢？”
周紹東早就安排好了，昨天還跟葉雪顏商量了許久，聞言便道：“勞煩王科長了，我們剛才清點了一遍山貨，確認無誤。”
他帶著王科長往裏走，“照著單子再盯著清點一遍，對得上就可以裝車了。”
王科長很滿意這個安排。
說實話他很少來鄉下收東西，就是怕遇到強買強賣的情況，到時候他這邊仨瓜倆棗勢單力薄，對方整個大隊人多勢眾，那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之所以這次過來，也是信任李主任，加上前天在城裏和周紹東吃了頓飯接觸過，還知道周紹東曾經當過兵，王科長存了幾分賭一把的心思。
這種心態下，先談正事，確實無形中讓王科長吃了顆定心丸。
更讓他放心的是，跟過來那麽多的村民都停在不遠處，跟貨車隔著段距離，還有民兵隊維持秩序。
否則這麽多人擠到車旁邊，王科長真怕一個不註意，東西就被哄搶而光。
留下兩個司機看車，王科長跟周紹東去清點山貨。
而等清點前拿到山貨清單後，王科長就徹底踏實了。
這表格內容比他們百貨商場用的還清楚，要啥有啥，簡潔清晰條理分明，後面還跟著負責人的簽名。
換言之，絕對是花了心思的。
王科長跟著清點了一遍，確認跟表格都符合，就去大門口讓兩個司機安排卸貨。
“這是我帶來的商品清單，紹東，你拿著這個帶你們的人也清點一遍，沒錯的話咱們就可以算賬了。”
王科長禮尚往來。
周紹東把清點交給馮會計，馮會計點了鄒紅梅和楊協立。
三人配合兩個司機，司機卸貨，他們清點。
不遠處被民兵隊擋在十多米以外的隊員們爆發了討論。
“哎喲你看那是不是布？”
“是呢！我看到有紅色的布！紅色的！”
“紅色的不多，我就瞧見兩三匹，哎呀那指定搶不到！”
越到這種時候，大家就發現，葉雪顏提出來的限購真的挺公平。
東西看起來是不少，卻是整個大隊分，要是不限購靠先到先搶，搶到的才是少數。
“哎哎咋還有輛自行車？！”
“謔！咋還有自行車？”
人群因為一輛自行車炸開，民兵隊員險些控制不住。
自行車顯然是周紹東買的那輛，他推到大隊部院裏上鎖，等事情辦完再推回家。
馮會計三人飛快清點清楚，發現肥皂多了三塊，火柴少了五盒，布多了一匹。
王科長：“……”
原本也沒啥，多了少了不影響交易，後頭算賬直接多補少退就行，但跟上林大隊剛才的井然有序毫無錯處相比，他莫名就落了下風。
好在他繃得住，只是臉上有些發熱，清清嗓子說道：“是我們工作的疏忽，那就按照這次清點的數量算賬。”
王科長轉向周紹東，“周大隊長，咱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對一下賬我就可以把錢交給你了。”
周紹東領他去會議室，還叫上了馮會計、張志高、徐主任和鄒紅梅楊協立。
王科長一看人這麽多，以防萬一也帶上了兩個司機。
這年頭司機體格都壯，有這兩個壯碩的男人跟著，他心裏多少踏實些。
交易過程非常迅速，兩方提筆演算核對結果，對上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光點錢就花了快一個小時。
交貨前，周紹東提醒王科長再清點一遍，邊裝貨邊清點。
兩輛貨車裝得滿滿當當，最後上鎖，王科長揮手告別。
“就別送了，紹東。”
王科長拍拍周紹東的手臂，“俗話說得好，看人就看咋辦事，你這是辦得是這個！”他豎大拇指，“哥這回是真服了你。紹東你有真本事，哥交你這個兄弟！”
“下回哥跟小李來咱大隊找你，吃大戶！”
周紹東把給李主任換的棉花交給王科長，裏頭還有兩張兔皮。
同時還有個包袱，直接給了王科長，裏頭也是幾張兔皮，是今年打獵大隊部留下來的。
王科長這人相處下來還可以，算賬的時候東西折價優惠了不是一星半點。若是能維持住關系，往後數年大隊隊員就能多個進項，幾張兔皮根本不算什麽。
王科長和兩輛貨車哢哢哢開走，離開了上林大隊。
被限制的隊員們沖散民兵隊，把大隊部團團包圍。
“大隊長大隊長咱啥時候分錢分東西啊？”
“紹東給大娘留塊布！你弟塊娶媳婦兒了，大娘得給縫個新被面！”
“紹東紹東給我留……”
人們太過熱情，差點給大隊們沖塌了。
喇叭裏傳出徐春芳的大嗓門：“都給我退後！不許擠！誰要是擠出事來不許分東西！賠償直接從賣山貨的錢裏扣！”
果然，涉及到切實的利益，誰都不敢亂擠了，連吵鬧的嚷嚷聲都漸漸平息下來。
張志高集合民兵隊員，隊員們一身狼狽地從人群裏擠出來，按他的命令繼續維持秩序。
周紹東走進屋裏，通知大家明天分錢分東西。
至於今天下午，他得喊葉雪顏過來開個會。
王科長結賬用的都是大面額紙幣，其中最多的是大團結，饒是如此幾千塊錢的大團結用麻袋裝也足足裝了三個大麻袋。
看到這麽多大團結，周紹東就知道，明天分錢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光破錢就是個大問題，算賬更是大問題中的大問題。
解散回家吃飯前，周紹東開了個簡短的小會，讓鄒紅梅和楊協立回去問問哪個知青算數好，得是非常好的那種才算。
另一邊，葉雪顏半上午起床來衛生所給賬目結尾，就聽到貨車庫庫過來又庫庫過去。
衛生所今天沒什麽事，林厚樸十分有閑心，聽到動靜就出去看熱鬧。
目送貨車離開，林厚樸進屋說道：“先別算了，顏顏，咱們回家吃飯，聽聽紹東咋說的。”
葉雪顏真不怎麽好奇。
就這麽件小事周紹東還能辦不好？
“師父等等，我就差一頁了。”
葉雪顏堅持把賬目盤點結束，本子一合鎖進抽屜裏，才和林厚樸回家吃飯。
也是沒想到，師徒兩個比周紹東還晚一步。
因此一進家門，葉雪顏就看到了院裏那輛嶄新的女士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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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青山縣隔壁清江縣縣城一處偏僻的民居裏，男女高亢的喊叫此起彼伏。
西廂的炕上, 黑暗中一個人影煩躁地翻來覆去。
“哎呀禿頭你幹啥呢？還讓不讓好好睡覺了？”
旁邊人發出了抗議。
被叫做禿頭的男人一骨碌翻身爬起來, 抄起袖子擡腳踹過去，滿腹的火氣壓不住：“睡睡睡就知道睡！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王三毛, 你說你活著有什麽用？”
被踹的人影王三毛蹭地火氣躥上頭，氣憤地坐起來猛推禿頭一把，“你光說我？你還不是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黑咕隆咚的光線下，禿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衣服, 恨鐵不成鋼道：“王三毛！不是哥們說你，你聽著正屋那些動靜你就沒點想法？”
王三毛抄著手仰頭打了個哈欠, 這大晚上不睡也不知道鬧什麽妖呢。
“啥想法？”
禿頭下巴猛地擡起指了指正屋, “你說啥想法？你就不想嘗嘗那個女人的味兒？”
王三毛搖頭，“不想。”
他瞥了眼禿頭，撇嘴道：“那可是老大的人，你瘋了吧？”
禿頭抄著手把腦袋往旁邊一別，不以為意：“老大又不是沒媳婦兒，咱好幾個嫂子呢，再說這個可跟別人不一樣。”
王三毛不理解, “咋不一樣？不都是老大的女人嗎？”
禿頭翻了個白眼, 抄著手往他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現在外頭抓人鬧得風風雨雨, 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三毛哈欠連天，“這我咋能不知道？這女人大半夜的突然出現找過來，結果第二天公安就打聽到隔壁去, 差點兒沒給咱們嚇死！但我知道又咋了？外頭公安找了這麽些天還沒抓到，估計過陣子就放棄了。”
禿頭拿胳膊肘杵他，“哎不是，聽說這娘們是個知青，咱老大派了人去打聽她犯了啥罪，我瞅著老大不一定會把她留下來。”
王三毛沈默：“……那跟你又有啥關系？”
禿頭恨他豬腦子，惱道：“你說啥關系？”
“老大都要把人趕走了，那咱還不能……”
後面的話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王三毛木著臉，憨厚的臉上滿是嫌棄，“要去你去，我不去，我要存錢娶正經媳婦兒，才不要別人的破鞋。”
聽見這話，禿頭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了，恨恨道：“老大的女人就算是破鞋也比一般女人好！”
王三毛不置可否。
他們老大是縣城黑市一把手，背後有關系還有手頭大把的錢，眼光高瞧上的女人自然哪哪都好。
但他們有什麽？
禿頭天天凈想些美事。
正屋的動靜鬧到後夜才停下來。
王三毛已經去見周公了，禿頭還瞪著倆大眼睛黑暗中炯炯有神，呼吸粗重，被子下面一蛄蛹一蛄蛹的。
公安一直找不到孫慧婷，只能畫出畫像貼到大街上，寄希望於人民群眾的力量。
上林大隊已經幾乎快忘了孫慧婷這麽個人，轉眼間到了和王科長約定交易的日子。
一大早，周紹東就去大隊部，安排各生產隊配合知青再次清點一遍山貨，確認無誤後，王科長帶著兩個貨車就到了。
馮會計和楊長征提前騎車去公社等車，人一到就立馬給領回大隊。
王科長帶了兩輛車，但只有一輛車上裝了交易的物資。
貨車剛進大隊，就吸引了全村人的註意。
一路開到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停下，貨車後頭已經跟滿了人。
王科長從副駕上跳下來，過去笑著跟周紹東大聲寒暄：“紹東啊，東西帶來了，你看咱們咋辦呢？”
周紹東早就安排好了，昨天還跟葉雪顏商量了許久，聞言便道：“勞煩王科長了，我們剛才清點了一遍山貨，確認無誤。”
他帶著王科長往裏走，“照著單子再盯著清點一遍，對得上就可以裝車了。”
王科長很滿意這個安排。
說實話他很少來鄉下收東西，就是怕遇到強買強賣的情況，到時候他這邊仨瓜倆棗勢單力薄，對方整個大隊人多勢眾，那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之所以這次過來，也是信任李主任，加上前天在城裏和周紹東吃了頓飯接觸過，還知道周紹東曾經當過兵，王科長存了幾分賭一把的心思。
這種心態下，先談正事，確實無形中讓王科長吃了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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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這麽多人擠到車旁邊，王科長真怕一個不註意，東西就被哄搶而光。
留下兩個司機看車，王科長跟周紹東去清點山貨。
而等清點前拿到山貨清單後，王科長就徹底踏實了。
這表格內容比他們百貨商場用的還清楚，要啥有啥，簡潔清晰條理分明，後面還跟著負責人的簽名。
換言之，絕對是花了心思的。
王科長跟著清點了一遍，確認跟表格都符合，就去大門口讓兩個司機安排卸貨。
“這是我帶來的商品清單，紹東，你拿著這個帶你們的人也清點一遍，沒錯的話咱們就可以算賬了。”
王科長禮尚往來。
周紹東把清點交給馮會計，馮會計點了鄒紅梅和楊協立。
三人配合兩個司機，司機卸貨，他們清點。
不遠處被民兵隊擋在十多米以外的隊員們爆發了討論。
“哎喲你看那是不是布？”
“是呢！我看到有紅色的布！紅色的！”
“紅色的不多，我就瞧見兩三匹，哎呀那指定搶不到！”
越到這種時候，大家就發現，葉雪顏提出來的限購真的挺公平。
東西看起來是不少，卻是整個大隊分，要是不限購靠先到先搶，搶到的才是少數。
“哎哎咋還有輛自行車？！”
“謔！咋還有自行車？”
人群因為一輛自行車炸開，民兵隊員險些控制不住。
自行車顯然是周紹東買的那輛，他推到大隊部院裏上鎖，等事情辦完再推回家。
馮會計三人飛快清點清楚，發現肥皂多了三塊，火柴少了五盒，布多了一匹。
王科長：“……”
原本也沒啥，多了少了不影響交易，後頭算賬直接多補少退就行，但跟上林大隊剛才的井然有序毫無錯處相比，他莫名就落了下風。
好在他繃得住，只是臉上有些發熱，清清嗓子說道：“是我們工作的疏忽，那就按照這次清點的數量算賬。”
王科長轉向周紹東，“周大隊長，咱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對一下賬我就可以把錢交給你了。”
周紹東領他去會議室，還叫上了馮會計、張志高、徐主任和鄒紅梅楊協立。
王科長一看人這麽多，以防萬一也帶上了兩個司機。
這年頭司機體格都壯，有這兩個壯碩的男人跟著，他心裏多少踏實些。
交易過程非常迅速，兩方提筆演算核對結果，對上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光點錢就花了快一個小時。
交貨前，周紹東提醒王科長再清點一遍，邊裝貨邊清點。
兩輛貨車裝得滿滿當當，最後上鎖，王科長揮手告別。
“就別送了，紹東。”
王科長拍拍周紹東的手臂，“俗話說得好，看人就看咋辦事，你這是辦得是這個！”他豎大拇指，“哥這回是真服了你。紹東你有真本事，哥交你這個兄弟！”
“下回哥跟小李來咱大隊找你，吃大戶！”
周紹東把給李主任換的棉花交給王科長，裏頭還有兩張兔皮。
同時還有個包袱，直接給了王科長，裏頭也是幾張兔皮，是今年打獵大隊部留下來的。
王科長這人相處下來還可以，算賬的時候東西折價優惠了不是一星半點。若是能維持住關系，往後數年大隊隊員就能多個進項，幾張兔皮根本不算什麽。
王科長和兩輛貨車哢哢哢開走，離開了上林大隊。
被限制的隊員們沖散民兵隊，把大隊部團團包圍。
“大隊長大隊長咱啥時候分錢分東西啊？”
“紹東給大娘留塊布！你弟塊娶媳婦兒了，大娘得給縫個新被面！”
“紹東紹東給我留……”
人們太過熱情，差點給大隊們沖塌了。
喇叭裏傳出徐春芳的大嗓門：“都給我退後！不許擠！誰要是擠出事來不許分東西！賠償直接從賣山貨的錢裏扣！”
果然，涉及到切實的利益，誰都不敢亂擠了，連吵鬧的嚷嚷聲都漸漸平息下來。
張志高集合民兵隊員，隊員們一身狼狽地從人群裏擠出來，按他的命令繼續維持秩序。
周紹東走進屋裏，通知大家明天分錢分東西。
至於今天下午，他得喊葉雪顏過來開個會。
王科長結賬用的都是大面額紙幣，其中最多的是大團結，饒是如此幾千塊錢的大團結用麻袋裝也足足裝了三個大麻袋。
看到這麽多大團結，周紹東就知道，明天分錢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光破錢就是個大問題，算賬更是大問題中的大問題。
解散回家吃飯前，周紹東開了個簡短的小會，讓鄒紅梅和楊協立回去問問哪個知青算數好，得是非常好的那種才算。
另一邊，葉雪顏半上午起床來衛生所給賬目結尾，就聽到貨車庫庫過來又庫庫過去。
衛生所今天沒什麽事，林厚樸十分有閑心，聽到動靜就出去看熱鬧。
目送貨車離開，林厚樸進屋說道：“先別算了，顏顏，咱們回家吃飯，聽聽紹東咋說的。”
葉雪顏真不怎麽好奇。
就這麽件小事周紹東還能辦不好？
“師父等等，我就差一頁了。”
葉雪顏堅持把賬目盤點結束，本子一合鎖進抽屜裏，才和林厚樸回家吃飯。
也是沒想到，師徒兩個比周紹東還晚一步。
因此一進家門，葉雪顏就看到了院裏那輛嶄新的女士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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