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實物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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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實物交易
李主任心下暗罵, 臉上強笑，“我去車間看看。”
孫興華兼管收購，李主任管生產, 他去生產車間檢查, 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孫興華冷笑，“希望如此, 李主任平時可得警醒著，時時刻刻告訴自己拿廠裏的工資吃廠裏的飯！”
李主任：“……”
他可不得警醒著嗎？
這個姓孫的明顯盯上他了啊！
李主任心裏發苦，孫興華怎麽就打算跟他過不去了呢？
不行，回頭他得趕緊找找廠長和書記, 跟他們探探底。
孫興華橫插一腳, 李主任不得不去車間待到下班，卡著時間去了飯店。
不巧的是, 王科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主任連忙道歉：“哎喲老王, 我這，廠裏新來的那個領導事多，我這才耽誤了，你啥時候到的？走走走，我帶你上去見見我同學，他啊原先在部隊當兵，級別可不低呢……”
剛才王科長在飯店門口吹了會兒冷風, 本來心裏還不大高興, 但他跟李主任關系瓷實，聽說李主任確實碰到事了, 也就沒揪著這個不放。
而等他跟著進了包廂，一看飯菜酒水上了，加上楊長征在一旁竭力吹捧, 幾杯酒下肚，王科長就只剩飄飄然。
楊長征端著酒壺給王科長倒酒，賠著笑語氣諂媚：“本來咱們是想等您和李主任來了，讓您二位來點菜的。”
“後來瞅著時候有點不早了，晚了好菜好酒都被其他客人要了，咱們才做主點了菜。”
王科長打了個酒嗝，他心情舒暢就給外好說話，渾不在意道：“不礙事，我瞧你們點的菜有魚有肉，這夥食也就過年才吃得到，誰還能挑理不是？”
楊長征怔住，視線下意識朝周紹東看去，不是說這個王科長挺難搞的嗎？
周紹東默了默，也去看李主任，李主任湊過來，微笑著小聲道：“老王跟你嫂子原先是一條街上的老鄰居，以前日子難過的時候，你嫂子的爺爺接濟過他家，老王是個重感情念恩的，現在我們兩家處得挺好。”
言外之意就是，王科長再難搞也是對別人而言。
周紹東懂了，小聲回道：“多謝，下次送山貨進城，我順路給你帶筐棉花。”
李主任聞言欣喜應下，“那就麻煩你了紹東。”
他幫這個忙本來沒想得到什麽，完全是看跟周紹東往日的情分，但如果周紹東能弄來棉花，他真是感激不盡。
城裏人買棉花不好買，而東北這地，過冬沒有棉花或者獸皮都熬不過去。
這點就比不上鄉下，鄉下還能自己種點棉花，雖說數量不多還是緊著能入口的糧食種，可每年湊一湊，舊棉花續新棉花，就又是厚實保暖的被褥棉衣。
李主任的老家也是鄉下，但他這兩年跟那邊的關系不怎麽樣，別說棉花了，原先隔三差五來送趟菜現在也沒有了。
新棉花他跟媳婦兒都先緊著給孩子用，他倆則一直將就著。
一頓飯賓主盡歡，王科長也很給面子，定了個比‘市價’高兩成的價格。
王科長喝得臉通紅，但眼神還保有清明之色，“周同志是我妹夫的同學，我聽我妹夫說過，他當時上學被人欺負就是周同志替他出的頭，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得。”
李主任板著臉不好意思道：“你、你說這個幹啥？我跟紹東可不止這點情分，你這說的，好像紹東把山貨賣給你以後，我倆同學情分就沒了似的。”
王科長連忙賠罪，“老哥不會說話，妹夫見諒，千萬別回家給妹子告狀！”
楊長征很給面子的笑出聲來，馮會計還幫著勸李主任，讓他守口如瓶，連周紹東也說了幾句。
三人都沒想到，他們還沒開口提價呢，王科長就給了讓他們滿意的數字。
周紹東給楊長征眼神，楊長征故作替王科長擔心，“王老哥見諒，我泥腿子一個不清楚，這個價算低算高的？”
“高了的話，回頭您這價格不好定，咱百貨大樓的領導會不會批評老哥？”
王科長瞥了眼馮會計，心下好笑，面上卻端得住，解釋：“這你們放心，咱百貨大樓原先就有塊位置賣核桃，我打算把山貨跟核桃放在一塊賣。”
“山貨油水大補身體，冬天正是進補的好時候，再一個還有倆月過年，年貨也該置辦起來了，到時候山貨絕對不愁賣。”
聽見這話，馮會計跟著傻樂呵點頭，“說的是，紹東他弟是城裏的工人，聽他說城裏人還挺稀罕山裏貨，但就是沒地方買。”
王科長聞言，去拿酒杯的手頓住，心下起疑，這老伯說這話是在變相跟他提價。
他可不認為馮會計真的憨厚淳樸，上林大隊這仨人屬馮會計年級最大，現下打著邊鼓跟他提價，更顯出馮會計心眼多老謀深算。
某個真正心眼多的周紹東就這麽徹底被遺漏了。
王科長沈吟道：“這樣，我再多加一毛的收購價，但我要求其中三分之一用實物交換。”
馮會計瞬間坐直，“啥實物？”
王科長往後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酒杯，笑著道：“一些瑕疵品，例如瑕疵布、肥皂、火柴等。”
馮會計呼吸變得粗重。
瑕疵品好啊！
瑕疵品就不要票，好好說說價格也能往下降！
但關鍵時刻，馮會計理智占上風，遲疑道：“這個……我們也做不了主。”
畢竟山貨每個隊員都有份，他們三個準確來說是他和紹東倆人做不了主。
周紹東此時開口：“王科長，我們需要考慮考慮。”
王科長揮揮手，“我不著急，咱們談好了價格，我這人一言既出就不會反悔。這樣，你們今天回大隊商量商量，明天或者後天進城來找我回覆，無論如何，我代表百貨大樓和上林大隊的交易繼續。”
周紹東剛想說什麽，馮會計用力一拍大腿，“還等啥等！”
他站起來，“這樣，我趕緊回去一趟，有啥事咱們今天就辦了！”
王科長吃驚地張大嘴，呆呆看著馮會計，“啊？現在？”
馮會計扭頭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跟同樣站起來的周紹東說道：“紹東，你和長征在城裏待著，我馬上走一趟，行不行的到時候我打電話通知你。”
周紹東張口：“要不……”還是我回去吧？
結果話剛出口就被馮會計打斷，“你不行，你得留在這兒簽字，咱大隊的公章你都保管好了，簽完契書就收起來。”
馮會計穿好外套就往出走，周紹東讓他等一下，看向王科長：“麻煩用一下王科長辦公室的電話。”
王科長楞楞地打了個嗝，報上電話，李主任隨身帶著紙筆飛快寫下來交給周紹東。
周紹東和馮會計一塊離開包廂，走出幾米遠，小聲叮囑道：“叔，路上小心，喇叭通知一下，緊急開個小會，不願意也別強求。”
“另外，我個人傾向其中一部分用實物交易，就算隊員不同意，大隊賬上還有些錢。”
馮會計聽明白了，“紹東你的意思是，就按王科長這個辦法來，咱們先交易。完了要是隊員不同意，那三分之一的錢就從咱們大隊部走，這麽一來二去相當於是咱們大隊部從百貨商場買了一批瑕疵品。”
周紹東頷首。
馮會計道：“其實這樣也行。”
有人不同意就有人同意，如果隊裏有這樣一批瑕疵品，隊員們花更少的錢在大隊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想買的隊員肯定不會傻啦吧唧去公社去縣城來市裏。
那既然這樣，馮會計遲疑改口：“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反正交易繼續沒有影響，瑕疵品帶回大隊也不愁賣，那他還回去幹啥啊？
周紹東：“……”
周紹東卻道：“您得回去，無論如何得通知一聲，如果隊員投票同意，也省了後頭的麻煩。”
馮會計一想也是，下樓去車站趕回公社。
李主任陪到一點鐘，趕緊離開回去上班。
“唉，不是我想這會兒就離開，你們不曉得，我們廠新來的那個領導現在就盯著我呢，就是因為他我才來遲了！”
周紹東送他離開，不免又聊了幾句孫興華。
看李主任的表情，要不是在外頭，早就把孫興華罵得狗血淋頭了。
反倒是王科長老神在在不著急走，身為收購科科長，本職工作就需要他時常往外跑，因此倒是不用卡著點上下班。
醒了醒酒，他接著吃菜，跟楊長征和周紹東聊起來。
“聽老李說，你們是上林大隊的，那你們曉不曉得石頭河大隊？”
王科長問道。
楊長征咽下滿嘴的飯菜，回道：“曉得啊，我們倆大隊在一個公社，離得還算近，我一個表姐就嫁到石頭河大隊去了。”
周紹東眼神微動。
王科長壓低聲音，問道：“石頭河大隊這些天有沒有發生過大事？”
楊長征吃驚，“哎喲您咋知道的？您消息咋這麽靈通？還真有呢！”
王科長得意地笑，“我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自然消息靈通一些。”
楊長征給他豎大拇指，滿臉佩服，“王科長您是這個！我真是服了！”
“我也是聽親戚說的，前兩天石頭河大隊的糧倉被燒了，聽說是大隊長的孫子學他爹抽煙，點火的時候火星飄出去，糧倉就這麽給燎了。”
“可惜了，那麽多糧食了，還有大隊明年的種糧，公社那頭也還沒個說法。”
周紹東難得插了句嘴：“大隊長的孫子學抽煙把糧倉燒了？”
他只知道糧倉燒了，但怎麽燒的，這些天一直在忙山貨收購的事情，後續就沒再關註。
楊長征點頭，“嗯吶！”
“我表姐不是石頭河大隊的媳婦兒嘛，我娘聽我三姨說的，我聽我娘講的，應該沒錯。”
王科長認真瞅了兩眼周紹東，突然開口說道：“難得聽周老弟說話，老弟管著整個大隊的吃喝，這個大隊長當得是不容易。”
楊長征下意識接話：“那是！”
他表情語氣滿滿都是自豪，“王科長我跟您說，我哥們兒是這個！”
楊長征豎起倆大拇指，“我們上林大隊上個支書和大隊長是對父子，貪得無厭，最後被抓進去了。”
“當時大隊就是個爛攤子，賬上壓根沒啥錢，從紹東接手以後才漸漸好起來。”
“您瞧，紹東把多年老同學的關系都用上了，就為了給咱們隊的人找個來錢的路子。”
王科長看著周紹東，他就說這老弟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他道：“周大隊長是個聰明人，可得把隊裏的糧食看好了。”
周紹東神情微頓，回望王科長，表情認真，頷首應道：“一定，多謝王同志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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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
他可不得警醒著嗎？
這個姓孫的明顯盯上他了啊！
李主任心裏發苦，孫興華怎麽就打算跟他過不去了呢？
不行，回頭他得趕緊找找廠長和書記, 跟他們探探底。
孫興華橫插一腳, 李主任不得不去車間待到下班，卡著時間去了飯店。
不巧的是, 王科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主任連忙道歉：“哎喲老王, 我這，廠裏新來的那個領導事多，我這才耽誤了，你啥時候到的？走走走，我帶你上去見見我同學，他啊原先在部隊當兵，級別可不低呢……”
剛才王科長在飯店門口吹了會兒冷風, 本來心裏還不大高興, 但他跟李主任關系瓷實，聽說李主任確實碰到事了, 也就沒揪著這個不放。
而等他跟著進了包廂，一看飯菜酒水上了，加上楊長征在一旁竭力吹捧, 幾杯酒下肚，王科長就只剩飄飄然。
楊長征端著酒壺給王科長倒酒，賠著笑語氣諂媚：“本來咱們是想等您和李主任來了，讓您二位來點菜的。”
“後來瞅著時候有點不早了，晚了好菜好酒都被其他客人要了，咱們才做主點了菜。”
王科長打了個酒嗝，他心情舒暢就給外好說話，渾不在意道：“不礙事，我瞧你們點的菜有魚有肉，這夥食也就過年才吃得到，誰還能挑理不是？”
楊長征怔住，視線下意識朝周紹東看去，不是說這個王科長挺難搞的嗎？
周紹東默了默，也去看李主任，李主任湊過來，微笑著小聲道：“老王跟你嫂子原先是一條街上的老鄰居，以前日子難過的時候，你嫂子的爺爺接濟過他家，老王是個重感情念恩的，現在我們兩家處得挺好。”
言外之意就是，王科長再難搞也是對別人而言。
周紹東懂了，小聲回道：“多謝，下次送山貨進城，我順路給你帶筐棉花。”
李主任聞言欣喜應下，“那就麻煩你了紹東。”
他幫這個忙本來沒想得到什麽，完全是看跟周紹東往日的情分，但如果周紹東能弄來棉花，他真是感激不盡。
城裏人買棉花不好買，而東北這地，過冬沒有棉花或者獸皮都熬不過去。
這點就比不上鄉下，鄉下還能自己種點棉花，雖說數量不多還是緊著能入口的糧食種，可每年湊一湊，舊棉花續新棉花，就又是厚實保暖的被褥棉衣。
李主任的老家也是鄉下，但他這兩年跟那邊的關系不怎麽樣，別說棉花了，原先隔三差五來送趟菜現在也沒有了。
新棉花他跟媳婦兒都先緊著給孩子用，他倆則一直將就著。
一頓飯賓主盡歡，王科長也很給面子，定了個比‘市價’高兩成的價格。
王科長喝得臉通紅，但眼神還保有清明之色，“周同志是我妹夫的同學，我聽我妹夫說過，他當時上學被人欺負就是周同志替他出的頭，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得。”
李主任板著臉不好意思道：“你、你說這個幹啥？我跟紹東可不止這點情分，你這說的，好像紹東把山貨賣給你以後，我倆同學情分就沒了似的。”
王科長連忙賠罪，“老哥不會說話，妹夫見諒，千萬別回家給妹子告狀！”
楊長征很給面子的笑出聲來，馮會計還幫著勸李主任，讓他守口如瓶，連周紹東也說了幾句。
三人都沒想到，他們還沒開口提價呢，王科長就給了讓他們滿意的數字。
周紹東給楊長征眼神，楊長征故作替王科長擔心，“王老哥見諒，我泥腿子一個不清楚，這個價算低算高的？”
“高了的話，回頭您這價格不好定，咱百貨大樓的領導會不會批評老哥？”
王科長瞥了眼馮會計，心下好笑，面上卻端得住，解釋：“這你們放心，咱百貨大樓原先就有塊位置賣核桃，我打算把山貨跟核桃放在一塊賣。”
“山貨油水大補身體，冬天正是進補的好時候，再一個還有倆月過年，年貨也該置辦起來了，到時候山貨絕對不愁賣。”
聽見這話，馮會計跟著傻樂呵點頭，“說的是，紹東他弟是城裏的工人，聽他說城裏人還挺稀罕山裏貨，但就是沒地方買。”
王科長聞言，去拿酒杯的手頓住，心下起疑，這老伯說這話是在變相跟他提價。
他可不認為馮會計真的憨厚淳樸，上林大隊這仨人屬馮會計年級最大，現下打著邊鼓跟他提價，更顯出馮會計心眼多老謀深算。
某個真正心眼多的周紹東就這麽徹底被遺漏了。
王科長沈吟道：“這樣，我再多加一毛的收購價，但我要求其中三分之一用實物交換。”
馮會計瞬間坐直，“啥實物？”
王科長往後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酒杯，笑著道：“一些瑕疵品，例如瑕疵布、肥皂、火柴等。”
馮會計呼吸變得粗重。
瑕疵品好啊！
瑕疵品就不要票，好好說說價格也能往下降！
但關鍵時刻，馮會計理智占上風，遲疑道：“這個……我們也做不了主。”
畢竟山貨每個隊員都有份，他們三個準確來說是他和紹東倆人做不了主。
周紹東此時開口：“王科長，我們需要考慮考慮。”
王科長揮揮手，“我不著急，咱們談好了價格，我這人一言既出就不會反悔。這樣，你們今天回大隊商量商量，明天或者後天進城來找我回覆，無論如何，我代表百貨大樓和上林大隊的交易繼續。”
周紹東剛想說什麽，馮會計用力一拍大腿，“還等啥等！”
他站起來，“這樣，我趕緊回去一趟，有啥事咱們今天就辦了！”
王科長吃驚地張大嘴，呆呆看著馮會計，“啊？現在？”
馮會計扭頭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跟同樣站起來的周紹東說道：“紹東，你和長征在城裏待著，我馬上走一趟，行不行的到時候我打電話通知你。”
周紹東張口：“要不……”還是我回去吧？
結果話剛出口就被馮會計打斷，“你不行，你得留在這兒簽字，咱大隊的公章你都保管好了，簽完契書就收起來。”
馮會計穿好外套就往出走，周紹東讓他等一下，看向王科長：“麻煩用一下王科長辦公室的電話。”
王科長楞楞地打了個嗝，報上電話，李主任隨身帶著紙筆飛快寫下來交給周紹東。
周紹東和馮會計一塊離開包廂，走出幾米遠，小聲叮囑道：“叔，路上小心，喇叭通知一下，緊急開個小會，不願意也別強求。”
“另外，我個人傾向其中一部分用實物交易，就算隊員不同意，大隊賬上還有些錢。”
馮會計聽明白了，“紹東你的意思是，就按王科長這個辦法來，咱們先交易。完了要是隊員不同意，那三分之一的錢就從咱們大隊部走，這麽一來二去相當於是咱們大隊部從百貨商場買了一批瑕疵品。”
周紹東頷首。
馮會計道：“其實這樣也行。”
有人不同意就有人同意，如果隊裏有這樣一批瑕疵品，隊員們花更少的錢在大隊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想買的隊員肯定不會傻啦吧唧去公社去縣城來市裏。
那既然這樣，馮會計遲疑改口：“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反正交易繼續沒有影響，瑕疵品帶回大隊也不愁賣，那他還回去幹啥啊？
周紹東：“……”
周紹東卻道：“您得回去，無論如何得通知一聲，如果隊員投票同意，也省了後頭的麻煩。”
馮會計一想也是，下樓去車站趕回公社。
李主任陪到一點鐘，趕緊離開回去上班。
“唉，不是我想這會兒就離開，你們不曉得，我們廠新來的那個領導現在就盯著我呢，就是因為他我才來遲了！”
周紹東送他離開，不免又聊了幾句孫興華。
看李主任的表情，要不是在外頭，早就把孫興華罵得狗血淋頭了。
反倒是王科長老神在在不著急走，身為收購科科長，本職工作就需要他時常往外跑，因此倒是不用卡著點上下班。
醒了醒酒，他接著吃菜，跟楊長征和周紹東聊起來。
“聽老李說，你們是上林大隊的，那你們曉不曉得石頭河大隊？”
王科長問道。
楊長征咽下滿嘴的飯菜，回道：“曉得啊，我們倆大隊在一個公社，離得還算近，我一個表姐就嫁到石頭河大隊去了。”
周紹東眼神微動。
王科長壓低聲音，問道：“石頭河大隊這些天有沒有發生過大事？”
楊長征吃驚，“哎喲您咋知道的？您消息咋這麽靈通？還真有呢！”
王科長得意地笑，“我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自然消息靈通一些。”
楊長征給他豎大拇指，滿臉佩服，“王科長您是這個！我真是服了！”
“我也是聽親戚說的，前兩天石頭河大隊的糧倉被燒了，聽說是大隊長的孫子學他爹抽煙，點火的時候火星飄出去，糧倉就這麽給燎了。”
“可惜了，那麽多糧食了，還有大隊明年的種糧，公社那頭也還沒個說法。”
周紹東難得插了句嘴：“大隊長的孫子學抽煙把糧倉燒了？”
他只知道糧倉燒了，但怎麽燒的，這些天一直在忙山貨收購的事情，後續就沒再關註。
楊長征點頭，“嗯吶！”
“我表姐不是石頭河大隊的媳婦兒嘛，我娘聽我三姨說的，我聽我娘講的，應該沒錯。”
王科長認真瞅了兩眼周紹東，突然開口說道：“難得聽周老弟說話，老弟管著整個大隊的吃喝，這個大隊長當得是不容易。”
楊長征下意識接話：“那是！”
他表情語氣滿滿都是自豪，“王科長我跟您說，我哥們兒是這個！”
楊長征豎起倆大拇指，“我們上林大隊上個支書和大隊長是對父子，貪得無厭，最後被抓進去了。”
“當時大隊就是個爛攤子，賬上壓根沒啥錢，從紹東接手以後才漸漸好起來。”
“您瞧，紹東把多年老同學的關系都用上了，就為了給咱們隊的人找個來錢的路子。”
王科長看著周紹東，他就說這老弟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他道：“周大隊長是個聰明人，可得把隊裏的糧食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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