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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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進山
“這誰的聲音？”
“說讓咱回家等通知？”
“我也聽見這麽說的, 說是待會兒跟知青和生產隊領導開個小會，開完會會去各家通知，明天就收購了！”
喇叭裏, 聲音停下片刻, 很快又加了條通知：
“特在此加播一條緊急通知，日前曾為上林大隊知青的嫌犯孫慧婷逃脫, 疑似藏匿在上林大隊中，請各位隊員及早歸家，務必排除隱患！”
正帶人在上林大隊搜查的周紹東和公安等人：“……”
趙公安笑道：“本來我還擔心嫌犯躲進別人家裏，這樣一來發動了咱們整個大隊幫忙, 咱們只需要排查大隊那些沒人住的空房子。”
周紹東點頭, 沈吟問道：“如果在村裏沒找到人，是否要進山？”
趙公安斂起笑意, “到時候就麻煩周大隊長了。”
雖說深山危險, 孫慧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同志進去，幾乎會是九死一生，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在孫慧婷身上公安已經接連出現兩次問題，可一可二不可三，上面下了命令，務必將其捉拿歸案即刻送審。
另一邊，大隊部門口的人群又炸了。
“啥玩意？那個逃獄的知青跑回來了？”
“不是她咋想的啊？”
“不得了不得了, 我得趕緊回家瞅瞅, 萬一趁我家沒人躲進我家咋辦？”
擁擠的人群逐漸散去。
張志高十分經驗地安排民兵隊疏散，等散得差不多了, 馮會計也把各生產隊的領導和知青都點清了，一塊往會議室去。
葉雪顏被趕鴨子上架推上了‘代理大隊長’的位子，趁這點空隙飛快思考出了一個粗糙的對策。
“大隊部並非直接向隊員購買山貨, 而是代為售賣，因此價格還不能確定，但能確定的是在市價上下浮動，高不會高太多低不會低太多。”
會議室裏，大家聽見這話躍躍欲試想開口詢問，時間不等人葉雪顏直接忽略，說道：“關於收購價我並不清楚，等周大隊長事情結束，他會在喇叭裏通知。”
“收購信息務必按照表格填寫，按戶籍收購的最原始表格必須有戶主、參與收購的生產隊領導和知青共同簽字才具有效力。”
“另外，我會提供一個格式，屆時收購也需要三方簽字，這個證明交給隊員保存。”
“如果之後出現差錯，這些最原始的存證就是證明。”
“生產隊內部的統計表格，則需要生產隊領導和知青按照原始的收購表格整理填寫，確認無誤後簽名交給大隊部。”
葉雪顏舉起自己準備的那份表格，交給徐主任讓她傳給鄒紅梅和楊協立，“和生產隊領導配合的知青無需再行安排，依照掃盲班的分配即可。”
“另外，兩位知青同志把這份表格帶回去，明早之前務必保證每個生產隊都有一份表格。”
葉雪顏哐哐丟了一堆新鮮東西，大家都聽得雲裏霧。
一聽又是表格又是簽名又是整理啥的，忒麻煩，好些人就打起了退堂鼓，還有好些人打算等周紹東回來問他到底該咋辦。
葉雪顏講得這麽麻煩，她還不是大隊長，她說的話在大家心裏不作數。
徐春芳小聲對葉雪顏耳語，葉雪顏環視一圈在場人，也看出了這個問題。
如果她真的是大隊長，她自然會趁這次機會收服這些下級，但她不是，她只需要盡到解釋的義務，至於聽不聽得進去就不是她的責任了。
葉雪顏拍拍桌子，沈聲道：“我知道我剛才說的聽起來就很麻煩，但這些都是必要的手續。”
“舉個例子，如果隊員手上沒有留存，負責收購的生產隊沒有準備清晰的記錄，匯總到生產大隊的數字也就不一定會準確。”
“等東西賣出去到了分錢的時候，大隊、生產隊和隊員三方對不上，隊員空口無憑，生產隊無法拿出準確清晰的憑證，大隊又該怎麽辦？”
提到分錢，大家的態度才重視起來。
馮會計抿了口熱水，咂咂嘴說道：“葉知青說得句句在理。”
“遠的不說，就每年咱們核對工分的時候都有差錯。”
“往年老王家父子還在，欺軟怕硬，仗著賬目不清晰少發糧食少發錢的時候是常有的。”
“這不，紹東當了大隊長以後，把核對工分從每年改成了每月，當時是不是你們也嫌麻煩來著？”
聽見這話，大家都不自在地低下腦袋。
馮會計卻來勁了，拍著桌子嚴肅道：“結果看看現在呢？”
“一月一核對是麻煩了點，但出錯的時候也少了，就算錯了，趁大家記得還算清楚也能及時訂正。”
張志高也道：“葉知青說的也是這個意思，每戶多少山貨，每戶自個記清楚弄個憑證，生產隊留個憑證。”
“萬一哪戶記錯了，跟咱大隊這邊的數對不上，到時候兩份憑證一對，那不就真相大白了？！”
徐春芳沖這些人翻白眼，“你當他們自己不清楚？一個個心眼子比蜂窩煤都多，他們就是嫌麻煩，嫌葉知青是個女同志！”
“呵！”徐春芳冷笑，抄起兩手別過頭去，“回頭我非得跟紹東好好說道說道，結婚第二天就麻煩自個媳婦兒給隊裏弄這些表格，結果弄好了那某些人還不領情，回頭再有這種賣山貨的好事幹脆也別說了！”
“說啥說呢？”
“好心當成驢肝肺！”
徐春芳好一通指桑罵槐，成功讓那些懷疑葉雪顏的人羞愧地擡不起頭來。
好半晌後，才有人弱弱發言：“那啥，徐主任你這可錯怪我們了，我們都曉得紹東是為了我們好，要不然他幹啥費這老多勁收咱們的山貨，還給踅摸著賣出去？”
“就是就是，紹東是為我們好，給咱們賣山貨他本可以不提也不做，他這麽做了，我們還埋怨他，那成啥了？”
徐春芳斜眼，“是，紹東提了嘴說要收大家的山貨給大家賣出去，做表格的可是人家葉知青。”
大家又低下頭，訥訥不說話了。
馮會計沈聲道：“鄒知青楊知青，麻煩你們把表格傳給大家看看。”
楊知青把抽了張表格遞給旁邊的生產隊隊長，溫聲解釋：“同志你看，這就是葉知青做的表格，是原始的收購表格，這一欄是戶主名，後面這幾欄是山貨種類，每一樣多少斤都分開記。”
生產隊長也是認字的，皺著眉問：“為啥分開記？”
楊知青頓了頓，說道：“同志你換個思路想想，你去供銷社買東西，是不是人家每樣東西一個貨架一排貨架或者數量少擺在一塊的？”
“咱們把山貨分開統計也是這個道理，一個是方便定價，再一個也方便大隊長跟城裏工廠的收購科推薦。”
大家聽著確實有道理，互相看過後點頭。
鄒紅梅也拿著表格跟旁邊人解釋：“大家看這個，這個是在原始收購表上再次整理的表格，這個表格的好處在於……”
鄒紅梅和楊協立解釋了一通，有的人聽懂了有的人還是沒聽懂，但是再看那些表格，莫名就覺得好像很有用。
馮會計拍桌子，“行了，多大人了不至於連個表格都看不懂。弄這個表格出來是方便你我他，到時候哪家收了啥山貨收了多少斤，直接往表格裏填就行，省的費事，你們還嫌棄個什麽嫌棄？”
大家又不敢擡頭了。
葉雪顏發話散會，讓鄒紅梅和楊協立安排知青跟各生產隊的領導匯合，現在去各大隊解釋收購流程，搜集問題，傍晚之前回到大隊部匯總。
人都走了，葉雪顏在大隊部也沒有閑著，跟馮會計商量盤賬的事情。
日落月升，村子裏，周紹東帶民兵隊和趙公安的搜查也到了尾聲。
趙公安抹了把臉，說道：“紹東，休息一晚，明早咱們上山。”
周紹東有不同的看法：“今晚咱們就進山，趙老哥，此事宜早不宜遲。”
一晚上的時間，變數太大了。
周紹東可不希望孫慧婷逍遙法外。
趙公安遲疑片刻做下決定，“好，聽你的，今晚進山。”
“咱們也不往深處去，只在外圍找一圈，找不到就算了。”
讓民兵隊某個年輕隊員帶趙公安等人去吃飯，周紹東趕回大隊部，葉雪顏卻已經回家了。
馮會計把葉雪顏的安排說給他聽，他一一點頭，“行，就按照葉知青說的辦，待會兒我帶趙公安他們進山，最遲明早之前肯定回來。”
馮會計不放心地叮囑，“多牽上兩條狼狗，回去多加件衣裳，要不要帶幹糧，你等等熱水我給你裝一壺。”
周紹東去挑狼狗，馮會計回去值班室，再出來拿了件棉襖，還有他媳婦兒錢大菊給他準備的點心，以及一壺熱水。
“小張的衣服你別嫌棄，回頭我跟他說一聲就成。”
“點心你拿著墊補墊補，熱水就一壺進了山省著點喝。”
周紹東牽了兩條狼狗，接過東西道謝後說道：“待會兒值班的民兵過來，麻煩你使個人往我家裏報個信兒。”
馮會計抄著手點頭，“行，我記得，這些不用你操心，快去吧，快去快回。”
周紹東轉身往外走，寒風裹挾著馮會計的嘟囔送到他耳邊：“唉！這叫啥事兒？紹東這才新婚第四天呢就不擱家了。”
周紹東：“……”
聽見這話，他又倒回去，馮會計表情發楞，“你咋又回來了？”
周紹東：“……不是，您讓人報信的時候，麻煩跟我娘說一聲，讓葉知青跟她一塊在老房子過夜。”
馮會計點頭，笑了笑：“看不出來，紹東你也是個疼媳婦兒的。”
“確實，你家新房太偏了，光葉知青一個人不安全，讓她跟你爹娘住一塊正好。”
見他誤會，周紹東也就沒有糾正，其實葉雪顏跟他這幾天都住衛生所。
衛生所雖然有林大夫爺孫倆，但衛生所也偏，之前還遭過葛有貴那個賊，還是自家老房子更安全。
而且孫慧婷沒抓到，他擔心這人偷偷溜去衛生所找葉雪顏麻煩。
另一邊，周家的老房子裏，晚飯剛剛結束。
馮桂香留葉雪顏和林厚樸爺孫倆喝茶吃點心，“晚點再走，等紹東回來一塊走。”
“這些個點心我也給你們裝了一籃子，得趕緊吃，不然都放壞了。”
周滿倉道：“我們今天去北邊房子拾掇，把紹東朋友送來的東西拆了一部分，得虧是拆了，好些精貴點心不趕緊吃了放不住。”
葉雪顏挑挑揀揀拿了塊不知道什麽糕，酸酸甜甜的，不怎麽酸但是齁甜，頓時表情皺吧起來。
她又試了幾樣，無一例外都是甜到掉牙，又甜又油，膩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葉雪顏被深深傷害到，接下來就只抱著搪瓷缸子喝水。
處理糕點這麽重要的任務，還是交給周高梁和林子福兩位小同志吧。
點心吃飯，周紹東還是沒回來，倒是先等來了報信的民兵隊員。
“嬸子，紹東哥帶趙公安他們進山了，說讓嫂子留在這邊跟您過夜，我過來說一聲，紹東哥說他最遲明早回來。”
馮桂香給他塞了兩塊不知道啥糕，“給，晚上值夜拿著吃，多謝你跑一趟。”
送走民兵隊員，馮桂香說：“幹脆都別走了，那個孫慧婷還沒下落，萬一溜去衛生所想幹壞事咋辦？”
“都留下，顏顏你還睡先前那屋，被褥都是現成的。”
“老林你帶子福睡高粱那屋，你將就下蓋滿倉的薄被再加一床舊被子，子福的被子就在這兒。”
林厚樸還有些猶豫，葉雪顏勸道：“師父你就留下吧，你一個人回衛生所多危險，那個孫慧婷可是連狼狗的腿都能給打斷了！”
林厚樸這才同意。
這天夜裏，不知什麽原因，葉雪顏一直睡得很淺，外頭有聲狗叫雞鳴她都能被吵醒。
淩晨三點，周紹東一行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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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見這麽說的, 說是待會兒跟知青和生產隊領導開個小會，開完會會去各家通知，明天就收購了！”
喇叭裏, 聲音停下片刻, 很快又加了條通知：
“特在此加播一條緊急通知，日前曾為上林大隊知青的嫌犯孫慧婷逃脫, 疑似藏匿在上林大隊中，請各位隊員及早歸家，務必排除隱患！”
正帶人在上林大隊搜查的周紹東和公安等人：“……”
趙公安笑道：“本來我還擔心嫌犯躲進別人家裏，這樣一來發動了咱們整個大隊幫忙, 咱們只需要排查大隊那些沒人住的空房子。”
周紹東點頭, 沈吟問道：“如果在村裏沒找到人，是否要進山？”
趙公安斂起笑意, “到時候就麻煩周大隊長了。”
雖說深山危險, 孫慧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同志進去，幾乎會是九死一生，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在孫慧婷身上公安已經接連出現兩次問題，可一可二不可三，上面下了命令，務必將其捉拿歸案即刻送審。
另一邊，大隊部門口的人群又炸了。
“啥玩意？那個逃獄的知青跑回來了？”
“不是她咋想的啊？”
“不得了不得了, 我得趕緊回家瞅瞅, 萬一趁我家沒人躲進我家咋辦？”
擁擠的人群逐漸散去。
張志高十分經驗地安排民兵隊疏散，等散得差不多了, 馮會計也把各生產隊的領導和知青都點清了，一塊往會議室去。
葉雪顏被趕鴨子上架推上了‘代理大隊長’的位子，趁這點空隙飛快思考出了一個粗糙的對策。
“大隊部並非直接向隊員購買山貨, 而是代為售賣，因此價格還不能確定，但能確定的是在市價上下浮動，高不會高太多低不會低太多。”
會議室裏，大家聽見這話躍躍欲試想開口詢問，時間不等人葉雪顏直接忽略，說道：“關於收購價我並不清楚，等周大隊長事情結束，他會在喇叭裏通知。”
“收購信息務必按照表格填寫，按戶籍收購的最原始表格必須有戶主、參與收購的生產隊領導和知青共同簽字才具有效力。”
“另外，我會提供一個格式，屆時收購也需要三方簽字，這個證明交給隊員保存。”
“如果之後出現差錯，這些最原始的存證就是證明。”
“生產隊內部的統計表格，則需要生產隊領導和知青按照原始的收購表格整理填寫，確認無誤後簽名交給大隊部。”
葉雪顏舉起自己準備的那份表格，交給徐主任讓她傳給鄒紅梅和楊協立，“和生產隊領導配合的知青無需再行安排，依照掃盲班的分配即可。”
“另外，兩位知青同志把這份表格帶回去，明早之前務必保證每個生產隊都有一份表格。”
葉雪顏哐哐丟了一堆新鮮東西，大家都聽得雲裏霧。
一聽又是表格又是簽名又是整理啥的，忒麻煩，好些人就打起了退堂鼓，還有好些人打算等周紹東回來問他到底該咋辦。
葉雪顏講得這麽麻煩，她還不是大隊長，她說的話在大家心裏不作數。
徐春芳小聲對葉雪顏耳語，葉雪顏環視一圈在場人，也看出了這個問題。
如果她真的是大隊長，她自然會趁這次機會收服這些下級，但她不是，她只需要盡到解釋的義務，至於聽不聽得進去就不是她的責任了。
葉雪顏拍拍桌子，沈聲道：“我知道我剛才說的聽起來就很麻煩，但這些都是必要的手續。”
“舉個例子，如果隊員手上沒有留存，負責收購的生產隊沒有準備清晰的記錄，匯總到生產大隊的數字也就不一定會準確。”
“等東西賣出去到了分錢的時候，大隊、生產隊和隊員三方對不上，隊員空口無憑，生產隊無法拿出準確清晰的憑證，大隊又該怎麽辦？”
提到分錢，大家的態度才重視起來。
馮會計抿了口熱水，咂咂嘴說道：“葉知青說得句句在理。”
“遠的不說，就每年咱們核對工分的時候都有差錯。”
“往年老王家父子還在，欺軟怕硬，仗著賬目不清晰少發糧食少發錢的時候是常有的。”
“這不，紹東當了大隊長以後，把核對工分從每年改成了每月，當時是不是你們也嫌麻煩來著？”
聽見這話，大家都不自在地低下腦袋。
馮會計卻來勁了，拍著桌子嚴肅道：“結果看看現在呢？”
“一月一核對是麻煩了點，但出錯的時候也少了，就算錯了，趁大家記得還算清楚也能及時訂正。”
張志高也道：“葉知青說的也是這個意思，每戶多少山貨，每戶自個記清楚弄個憑證，生產隊留個憑證。”
“萬一哪戶記錯了，跟咱大隊這邊的數對不上，到時候兩份憑證一對，那不就真相大白了？！”
徐春芳沖這些人翻白眼，“你當他們自己不清楚？一個個心眼子比蜂窩煤都多，他們就是嫌麻煩，嫌葉知青是個女同志！”
“呵！”徐春芳冷笑，抄起兩手別過頭去，“回頭我非得跟紹東好好說道說道，結婚第二天就麻煩自個媳婦兒給隊裏弄這些表格，結果弄好了那某些人還不領情，回頭再有這種賣山貨的好事幹脆也別說了！”
“說啥說呢？”
“好心當成驢肝肺！”
徐春芳好一通指桑罵槐，成功讓那些懷疑葉雪顏的人羞愧地擡不起頭來。
好半晌後，才有人弱弱發言：“那啥，徐主任你這可錯怪我們了，我們都曉得紹東是為了我們好，要不然他幹啥費這老多勁收咱們的山貨，還給踅摸著賣出去？”
“就是就是，紹東是為我們好，給咱們賣山貨他本可以不提也不做，他這麽做了，我們還埋怨他，那成啥了？”
徐春芳斜眼，“是，紹東提了嘴說要收大家的山貨給大家賣出去，做表格的可是人家葉知青。”
大家又低下頭，訥訥不說話了。
馮會計沈聲道：“鄒知青楊知青，麻煩你們把表格傳給大家看看。”
楊知青把抽了張表格遞給旁邊的生產隊隊長，溫聲解釋：“同志你看，這就是葉知青做的表格，是原始的收購表格，這一欄是戶主名，後面這幾欄是山貨種類，每一樣多少斤都分開記。”
生產隊長也是認字的，皺著眉問：“為啥分開記？”
楊知青頓了頓，說道：“同志你換個思路想想，你去供銷社買東西，是不是人家每樣東西一個貨架一排貨架或者數量少擺在一塊的？”
“咱們把山貨分開統計也是這個道理，一個是方便定價，再一個也方便大隊長跟城裏工廠的收購科推薦。”
大家聽著確實有道理，互相看過後點頭。
鄒紅梅也拿著表格跟旁邊人解釋：“大家看這個，這個是在原始收購表上再次整理的表格，這個表格的好處在於……”
鄒紅梅和楊協立解釋了一通，有的人聽懂了有的人還是沒聽懂，但是再看那些表格，莫名就覺得好像很有用。
馮會計拍桌子，“行了，多大人了不至於連個表格都看不懂。弄這個表格出來是方便你我他，到時候哪家收了啥山貨收了多少斤，直接往表格裏填就行，省的費事，你們還嫌棄個什麽嫌棄？”
大家又不敢擡頭了。
葉雪顏發話散會，讓鄒紅梅和楊協立安排知青跟各生產隊的領導匯合，現在去各大隊解釋收購流程，搜集問題，傍晚之前回到大隊部匯總。
人都走了，葉雪顏在大隊部也沒有閑著，跟馮會計商量盤賬的事情。
日落月升，村子裏，周紹東帶民兵隊和趙公安的搜查也到了尾聲。
趙公安抹了把臉，說道：“紹東，休息一晚，明早咱們上山。”
周紹東有不同的看法：“今晚咱們就進山，趙老哥，此事宜早不宜遲。”
一晚上的時間，變數太大了。
周紹東可不希望孫慧婷逍遙法外。
趙公安遲疑片刻做下決定，“好，聽你的，今晚進山。”
“咱們也不往深處去，只在外圍找一圈，找不到就算了。”
讓民兵隊某個年輕隊員帶趙公安等人去吃飯，周紹東趕回大隊部，葉雪顏卻已經回家了。
馮會計把葉雪顏的安排說給他聽，他一一點頭，“行，就按照葉知青說的辦，待會兒我帶趙公安他們進山，最遲明早之前肯定回來。”
馮會計不放心地叮囑，“多牽上兩條狼狗，回去多加件衣裳，要不要帶幹糧，你等等熱水我給你裝一壺。”
周紹東去挑狼狗，馮會計回去值班室，再出來拿了件棉襖，還有他媳婦兒錢大菊給他準備的點心，以及一壺熱水。
“小張的衣服你別嫌棄，回頭我跟他說一聲就成。”
“點心你拿著墊補墊補，熱水就一壺進了山省著點喝。”
周紹東牽了兩條狼狗，接過東西道謝後說道：“待會兒值班的民兵過來，麻煩你使個人往我家裏報個信兒。”
馮會計抄著手點頭，“行，我記得，這些不用你操心，快去吧，快去快回。”
周紹東轉身往外走，寒風裹挾著馮會計的嘟囔送到他耳邊：“唉！這叫啥事兒？紹東這才新婚第四天呢就不擱家了。”
周紹東：“……”
聽見這話，他又倒回去，馮會計表情發楞，“你咋又回來了？”
周紹東：“……不是，您讓人報信的時候，麻煩跟我娘說一聲，讓葉知青跟她一塊在老房子過夜。”
馮會計點頭，笑了笑：“看不出來，紹東你也是個疼媳婦兒的。”
“確實，你家新房太偏了，光葉知青一個人不安全，讓她跟你爹娘住一塊正好。”
見他誤會，周紹東也就沒有糾正，其實葉雪顏跟他這幾天都住衛生所。
衛生所雖然有林大夫爺孫倆，但衛生所也偏，之前還遭過葛有貴那個賊，還是自家老房子更安全。
而且孫慧婷沒抓到，他擔心這人偷偷溜去衛生所找葉雪顏麻煩。
另一邊，周家的老房子裏，晚飯剛剛結束。
馮桂香留葉雪顏和林厚樸爺孫倆喝茶吃點心，“晚點再走，等紹東回來一塊走。”
“這些個點心我也給你們裝了一籃子，得趕緊吃，不然都放壞了。”
周滿倉道：“我們今天去北邊房子拾掇，把紹東朋友送來的東西拆了一部分，得虧是拆了，好些精貴點心不趕緊吃了放不住。”
葉雪顏挑挑揀揀拿了塊不知道什麽糕，酸酸甜甜的，不怎麽酸但是齁甜，頓時表情皺吧起來。
她又試了幾樣，無一例外都是甜到掉牙，又甜又油，膩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葉雪顏被深深傷害到，接下來就只抱著搪瓷缸子喝水。
處理糕點這麽重要的任務，還是交給周高梁和林子福兩位小同志吧。
點心吃飯，周紹東還是沒回來，倒是先等來了報信的民兵隊員。
“嬸子，紹東哥帶趙公安他們進山了，說讓嫂子留在這邊跟您過夜，我過來說一聲，紹東哥說他最遲明早回來。”
馮桂香給他塞了兩塊不知道啥糕，“給，晚上值夜拿著吃，多謝你跑一趟。”
送走民兵隊員，馮桂香說：“幹脆都別走了，那個孫慧婷還沒下落，萬一溜去衛生所想幹壞事咋辦？”
“都留下，顏顏你還睡先前那屋，被褥都是現成的。”
“老林你帶子福睡高粱那屋，你將就下蓋滿倉的薄被再加一床舊被子，子福的被子就在這兒。”
林厚樸還有些猶豫，葉雪顏勸道：“師父你就留下吧，你一個人回衛生所多危險，那個孫慧婷可是連狼狗的腿都能給打斷了！”
林厚樸這才同意。
這天夜裏，不知什麽原因，葉雪顏一直睡得很淺，外頭有聲狗叫雞鳴她都能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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