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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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搜查
開會地點在大隊部前面的空地上。
葉雪顏幾人先去老房子那邊跟馮桂香周滿倉匯合, 一行人再朝大隊部出發。
她們離得遠，到的時候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快到近前的時候，錢大菊從人群中擠出來, 笑著迎上來沖她們揮手, “哎呀，可算是來了。”
她身後跟著一群人, 葉雪顏猜測，應該是她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
跟馮桂香只生了兩個兒子目前只有一個孫子相比，錢大菊家裏人口就多了，四子一女, 除了年紀最小的兒子還沒結婚, 其他子女都結婚且有了孩子。
周紹東去前頭主持開會，三家人湊到一塊說話。
這麽長時間, 錢大菊臉上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葉雪顏不由多看了幾眼, 難道錢大菊碰到天大的好事了？
天大的好事沒有，馮桂香看出了她的好奇，憋著笑說道：“你錢大娘這麽高興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開會掃盲班聽課，她不用去上課了。”
錢大菊嘴咧得更大了，把不求上進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行字表現得入木三分。
“天天上課聽得我頭大，我家老馮都說我魔怔了, 前天他起夜, 聽我說夢話嘟囔啥來著，什麽‘床前明月光七八四十八’, 都給學串了。”
葉雪顏：“……”
別的不說，錢大娘還挺用功，夢裏都還在學。
而且細想起來好笑中帶著辛酸, 大概和後世某些被高中生活深深傷害過的學生，午夜夢回總會夢到自己重返高考考場是一個道理吧。
陰影太深了。
錢大菊從兜裏掏出把南瓜子，給倆兒媳還有馮桂香葉雪顏分了，哢吧哢吧磕著感嘆道：“可算是能歇歇了。”
她大兒媳出言小聲：“娘，知青老師們說了今天停課後頭得補回來，不然咱們就落後其他班了。”
錢大菊幽幽瞥了兒媳一眼，“不會說話你就別說，吃你的瓜子。”
大兒媳默默低頭，同時壓下嘴角，婆婆還是認不清現實自欺欺人。
然後下一秒，她婆婆錢大菊就接著說道：“你倆的作業趕緊寫，明天上午借我抄抄。”
葉雪顏瞪大了眼睛，抄作業？
馮桂香拿胳膊肘拐錢大菊，重重咳嗽，提醒她：“說啥呢？”
錢大菊扭頭，就對上葉雪顏狐疑的眼神。
她一個激靈，想起來這啥掃盲比賽就是葉雪顏組織的啊！
“那啥，啥也沒有說！”
她比葉雪顏魁梧壯碩許多的身體擠到葉雪顏身邊，拉過葉雪顏的手，小聲道：“顏顏，大娘跟你婆婆的關系是這個！”
錢大菊豎起大拇指，“你跟紹東結婚，這下得喊我‘姨’了，咱們是一家人，顏顏啊，你看，剛才的事情你就當不知道？”
葉雪顏：“……”
她轉頭看向馮桂香求助，馮桂香憋著笑，一把將錢大菊扯回來，“你自個的作業自己寫，弄這樣式的招不招笑？”
錢大菊苦著臉，表情哭嘴裏苦心裏更苦，“你知道那作業有多少嗎？你知道作業有多難嗎？”
馮桂香板著臉，“你不下功夫學，當然覺得難！”
“再說你這個當娘當奶奶的都弄虛作假，下面小輩兒有樣學樣咋辦？”
錢大菊的兩個兒媳對視一眼，都從中看到了竊喜，可算馮嬸子能治一治婆婆了。
“肅靜——”
前方傳來高喝，一連串的呼喊呵斥嚇，偌大人群的嘈雜才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這時大隊的喇叭傳出刺鳴，周紹東的聲音響起：“上林大隊全體隊員，各位下午好，我是大隊長周紹東，第一件事……”
周紹東說的內容和昨天林厚樸的猜測差不多，先總結了下今年的收成和結餘，說了說分錢的事情，交代了對王家父子贓款的處置等等。
錢大菊伸著脖子，聽完一件說一句：“放市裏二手店賣？自行車肯定不能賣吧，縫紉機手表啥的倒是可以。”
她大兒子點頭回道：“賣了這些，咱大隊賬上能多不老少錢呢，也不曉得紹東會用來幹啥？”
葉雪顏抱著暖水袋抄著手，聞言不禁猜測周紹東的想法。
許是會用來修繕隊小也說不定？
原先就聽說他想把隊小辦起來，辦掃盲比賽也是為了達成目的，辦出成果後可以順勢跟公社申請補貼，老師也會多招幾位。
還是說會用在衛生所上？
公社給衛生所批了五畝的藥田，藥田需要大隊自己開，藥種自然也需要大隊自己負責。
然後呢？
葉雪顏思來想去，忽然眼睛一亮，“其實可以安排大隊通電啊！”
錢大菊聽了個幾成，看她：“啥？通電話？”
葉雪顏：“……”
大娘，電和電話可差遠了。
然而周圍人聽見卻欣然加入討論。
“安電話啊，那老貴了吧？”
“貴咋了，稀罕東西呢，就跟拖拉機一樣，安了咱們也能用，說出去也有面兒呢！”
“哎，我看行！”
葉雪顏：“那什麽，其實我說的是通電。”
不過她的聲音夾雜在熱烈的討論聲中，都被蓋過去了，沒幾個人聽到。
聽到的人也不咋讚同。
“通電咱大隊早就通了啊，大隊部這不是有嗎？”
“大隊部通電就夠用了！”
“是吧？我聽說公社南面一個大隊全村通電，好些人家都安上了燈泡，那電費不便宜呢，一個月一交，不如拿來割肉吃頓好的？”
“嗯吶，我也覺得不通電好，咱又用不上，白瞎那錢！”
葉雪顏想反駁。
怎麽就用不上了？
有了電，晚上也能看書寫字了，燭光比電燈費眼睛太多。
而且電費是錢，買蠟燭就不花錢了？
但她到底沒說，大家都在討論別的事情，根本不關心通不通電的問題。
馮桂香安慰她，“沒事兒，不氣，想通電其實也不難，就拉根線的事，回頭問問紹東能不能安排？”
很快，喇叭裏周紹東的聲音緩緩講出今天的重頭戲。
——收購山貨！
人群再也顧不上關註別的事情，頓時炸開了。
錢大菊抓著馮桂香問：“桂香，紹東剛才是不是說了收山貨賣進城裏？到底咋回事你清楚不？”
周圍的人都湊上來，嬸子大娘弟妹嫂子的沖著馮桂香喊，追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馮桂香也不是清楚啊，她也是上午才剛知道的，那時候紹東問她要不要跟她幾個兄弟姐妹說一聲。
這邊馮桂香一群人被圍起來，前頭馮會計徐主任和張志高也被圍起來。
隊員們七嘴八舌追問，有問賣到城裏哪裏去的，有問賣多少價的，還有想得長遠的問是不是只賣今年一年？
總之問題五花八門，甚至有問這不是大隊領導想投機倒把，讓馮會計給撅回去了：“咱這是公對公買賣，咱大隊跟人家城裏的大廠子大單位交易，賣了錢也是過個手的事，不說賺錢了大隊部公賬上還純往裏貼錢，誰家投機倒把是這樣式的？”
問那個問題的人純屬搗亂，大家扭頭想圍觀貢獻幾句唾沫星子，結果人早就跑沒影兒了。
倒是有人眼尖，說道：“別找了，剛才是原先老王家老大的兒子，故意那樣說的。”
“呵忒！什麽人啊？”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爹他爺貪了咱們那麽多東西咱還沒找他家算賬呢，他家可倒好，隔三差五煽風點火地找不自在。”
“也就是紹東性子好，換成別人，他老王家在咱上林大隊早就過不下去了！”
卻不想，這人說完這話，周圍人齊齊後仰滿臉震驚。
周紹東性子好？！
你那破嘴說的什麽鬼話？！！
沸騰的人群久久無法平息，葉雪顏耳邊除了嚷嚷就是嚷嚷，可算見識到了東北人的大嗓門。
早知道就不來開會了，葉雪顏後悔極了，窩在炕頭上看賬本比站在寒風裏耳朵受罪強多了啊！
解救她耳朵的是徐主任。
徐主任強勢地把人群分開，“葉知青，你快跟我去前頭，公社派出所來人找紹東有點事，他說讓山貨收購的事情讓我先來找你安排！”
葉雪顏懵了，指著自己，“找我？”
徐主任拽著她就往前走，馮桂香看到急了，生怕給她寶貝兒媳婦兒擠壞了，薅過錢大菊追上去。
走之前，她撂下話：“他爹，你跟老林先帶孩子回去，不用等我們。”
葉雪顏稀裏糊塗被帶到最前方，好懸有張志高帶著民兵隊阻攔，才沒讓她再被人群緊緊圍住。
馮會計頭發衣服淩亂，面容似乎也蒼老了幾分，“葉知青，紹東說下來的事你安排，你說該咋辦啊？”
他們屬實是沒料到大家會如此熱情。
葉雪顏瞅瞅大門外烏壓壓一群人，心有餘悸道：“這說話外面也聽不見，我去喇叭裏說吧。”
“行，我帶你去。”
徐主任轉身往裏走。
葉雪顏站在話筒後頭，張張嘴又閉上。
不對啊？
周紹東說讓她安排，可她只負責了收購表，交給周紹東後她就啥也不清楚了。
葉雪顏懵逼了，頭一次覺得周紹東其實也挺不靠譜的。
她抓抓臉頰，看向徐春芳，“徐主任，周紹東那裏需要的時間很長嗎？”
徐春芳皺起眉表情嚴肅，“是件大事，就你先前被算計那事，孫慧婷不是跑了麽，有人看到她回來過咱們大隊，公安來找紹東借人在隊裏安排一次搜查。”
“搜查的事情宜早不宜遲，紹東剛才帶上半個民兵隊已經跟公安走了。”
這事確實很嚴重了。
葉雪顏遲疑道：“那我自由發揮了？”
徐春芳點頭，“我們都聽你的，紹東說表格是你做的，這個事沒人比你更了解。”
馮桂香和錢大菊扒著門框往裏看。
馮桂香說道：“顏顏啊，紹東這也是有急事，回頭你再跟他算賬，外頭人可等不及了，你看看咋處理呢？”
葉雪顏：“……”
她咬牙，回頭必須讓周紹東多請一頓！
腦海急速運轉，她飛快拿定主意，對著話筒說道：“各位隊員安靜，下面聽大隊的安排。”
“各生產隊領導和知青負責人留下，重覆一遍，各生產隊領導和知青負責人留下，其他隊員暫時歸家等待通知。接下來大隊會召開一個簡短的會議，對收購做出具體安排。”
“會議結束後，生產隊領導和知青分別向各生產隊隊員介紹本次收購標準和流程，為大家解惑的同時也會搜集問題，屆時再於傍晚回到大隊部集合，並於明天清早正式推進收購事宜。”
葉雪顏嗓音清亮，語調不疾不徐，內容清晰有條理，隨著大喇叭傳入大隊部外每個人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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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顏幾人先去老房子那邊跟馮桂香周滿倉匯合, 一行人再朝大隊部出發。
她們離得遠，到的時候空地上已經站滿了人。
快到近前的時候，錢大菊從人群中擠出來, 笑著迎上來沖她們揮手, “哎呀，可算是來了。”
她身後跟著一群人, 葉雪顏猜測，應該是她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
跟馮桂香只生了兩個兒子目前只有一個孫子相比，錢大菊家裏人口就多了，四子一女, 除了年紀最小的兒子還沒結婚, 其他子女都結婚且有了孩子。
周紹東去前頭主持開會，三家人湊到一塊說話。
這麽長時間, 錢大菊臉上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葉雪顏不由多看了幾眼, 難道錢大菊碰到天大的好事了？
天大的好事沒有，馮桂香看出了她的好奇，憋著笑說道：“你錢大娘這麽高興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開會掃盲班聽課，她不用去上課了。”
錢大菊嘴咧得更大了，把不求上進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行字表現得入木三分。
“天天上課聽得我頭大，我家老馮都說我魔怔了, 前天他起夜, 聽我說夢話嘟囔啥來著，什麽‘床前明月光七八四十八’, 都給學串了。”
葉雪顏：“……”
別的不說，錢大娘還挺用功，夢裏都還在學。
而且細想起來好笑中帶著辛酸, 大概和後世某些被高中生活深深傷害過的學生，午夜夢回總會夢到自己重返高考考場是一個道理吧。
陰影太深了。
錢大菊從兜裏掏出把南瓜子，給倆兒媳還有馮桂香葉雪顏分了，哢吧哢吧磕著感嘆道：“可算是能歇歇了。”
她大兒媳出言小聲：“娘，知青老師們說了今天停課後頭得補回來，不然咱們就落後其他班了。”
錢大菊幽幽瞥了兒媳一眼，“不會說話你就別說，吃你的瓜子。”
大兒媳默默低頭，同時壓下嘴角，婆婆還是認不清現實自欺欺人。
然後下一秒，她婆婆錢大菊就接著說道：“你倆的作業趕緊寫，明天上午借我抄抄。”
葉雪顏瞪大了眼睛，抄作業？
馮桂香拿胳膊肘拐錢大菊，重重咳嗽，提醒她：“說啥呢？”
錢大菊扭頭，就對上葉雪顏狐疑的眼神。
她一個激靈，想起來這啥掃盲比賽就是葉雪顏組織的啊！
“那啥，啥也沒有說！”
她比葉雪顏魁梧壯碩許多的身體擠到葉雪顏身邊，拉過葉雪顏的手，小聲道：“顏顏，大娘跟你婆婆的關系是這個！”
錢大菊豎起大拇指，“你跟紹東結婚，這下得喊我‘姨’了，咱們是一家人，顏顏啊，你看，剛才的事情你就當不知道？”
葉雪顏：“……”
她轉頭看向馮桂香求助，馮桂香憋著笑，一把將錢大菊扯回來，“你自個的作業自己寫，弄這樣式的招不招笑？”
錢大菊苦著臉，表情哭嘴裏苦心裏更苦，“你知道那作業有多少嗎？你知道作業有多難嗎？”
馮桂香板著臉，“你不下功夫學，當然覺得難！”
“再說你這個當娘當奶奶的都弄虛作假，下面小輩兒有樣學樣咋辦？”
錢大菊的兩個兒媳對視一眼，都從中看到了竊喜，可算馮嬸子能治一治婆婆了。
“肅靜——”
前方傳來高喝，一連串的呼喊呵斥嚇，偌大人群的嘈雜才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這時大隊的喇叭傳出刺鳴，周紹東的聲音響起：“上林大隊全體隊員，各位下午好，我是大隊長周紹東，第一件事……”
周紹東說的內容和昨天林厚樸的猜測差不多，先總結了下今年的收成和結餘，說了說分錢的事情，交代了對王家父子贓款的處置等等。
錢大菊伸著脖子，聽完一件說一句：“放市裏二手店賣？自行車肯定不能賣吧，縫紉機手表啥的倒是可以。”
她大兒子點頭回道：“賣了這些，咱大隊賬上能多不老少錢呢，也不曉得紹東會用來幹啥？”
葉雪顏抱著暖水袋抄著手，聞言不禁猜測周紹東的想法。
許是會用來修繕隊小也說不定？
原先就聽說他想把隊小辦起來，辦掃盲比賽也是為了達成目的，辦出成果後可以順勢跟公社申請補貼，老師也會多招幾位。
還是說會用在衛生所上？
公社給衛生所批了五畝的藥田，藥田需要大隊自己開，藥種自然也需要大隊自己負責。
然後呢？
葉雪顏思來想去，忽然眼睛一亮，“其實可以安排大隊通電啊！”
錢大菊聽了個幾成，看她：“啥？通電話？”
葉雪顏：“……”
大娘，電和電話可差遠了。
然而周圍人聽見卻欣然加入討論。
“安電話啊，那老貴了吧？”
“貴咋了，稀罕東西呢，就跟拖拉機一樣，安了咱們也能用，說出去也有面兒呢！”
“哎，我看行！”
葉雪顏：“那什麽，其實我說的是通電。”
不過她的聲音夾雜在熱烈的討論聲中，都被蓋過去了，沒幾個人聽到。
聽到的人也不咋讚同。
“通電咱大隊早就通了啊，大隊部這不是有嗎？”
“大隊部通電就夠用了！”
“是吧？我聽說公社南面一個大隊全村通電，好些人家都安上了燈泡，那電費不便宜呢，一個月一交，不如拿來割肉吃頓好的？”
“嗯吶，我也覺得不通電好，咱又用不上，白瞎那錢！”
葉雪顏想反駁。
怎麽就用不上了？
有了電，晚上也能看書寫字了，燭光比電燈費眼睛太多。
而且電費是錢，買蠟燭就不花錢了？
但她到底沒說，大家都在討論別的事情，根本不關心通不通電的問題。
馮桂香安慰她，“沒事兒，不氣，想通電其實也不難，就拉根線的事，回頭問問紹東能不能安排？”
很快，喇叭裏周紹東的聲音緩緩講出今天的重頭戲。
——收購山貨！
人群再也顧不上關註別的事情，頓時炸開了。
錢大菊抓著馮桂香問：“桂香，紹東剛才是不是說了收山貨賣進城裏？到底咋回事你清楚不？”
周圍的人都湊上來，嬸子大娘弟妹嫂子的沖著馮桂香喊，追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馮桂香也不是清楚啊，她也是上午才剛知道的，那時候紹東問她要不要跟她幾個兄弟姐妹說一聲。
這邊馮桂香一群人被圍起來，前頭馮會計徐主任和張志高也被圍起來。
隊員們七嘴八舌追問，有問賣到城裏哪裏去的，有問賣多少價的，還有想得長遠的問是不是只賣今年一年？
總之問題五花八門，甚至有問這不是大隊領導想投機倒把，讓馮會計給撅回去了：“咱這是公對公買賣，咱大隊跟人家城裏的大廠子大單位交易，賣了錢也是過個手的事，不說賺錢了大隊部公賬上還純往裏貼錢，誰家投機倒把是這樣式的？”
問那個問題的人純屬搗亂，大家扭頭想圍觀貢獻幾句唾沫星子，結果人早就跑沒影兒了。
倒是有人眼尖，說道：“別找了，剛才是原先老王家老大的兒子，故意那樣說的。”
“呵忒！什麽人啊？”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爹他爺貪了咱們那麽多東西咱還沒找他家算賬呢，他家可倒好，隔三差五煽風點火地找不自在。”
“也就是紹東性子好，換成別人，他老王家在咱上林大隊早就過不下去了！”
卻不想，這人說完這話，周圍人齊齊後仰滿臉震驚。
周紹東性子好？！
你那破嘴說的什麽鬼話？！！
沸騰的人群久久無法平息，葉雪顏耳邊除了嚷嚷就是嚷嚷，可算見識到了東北人的大嗓門。
早知道就不來開會了，葉雪顏後悔極了，窩在炕頭上看賬本比站在寒風裏耳朵受罪強多了啊！
解救她耳朵的是徐主任。
徐主任強勢地把人群分開，“葉知青，你快跟我去前頭，公社派出所來人找紹東有點事，他說讓山貨收購的事情讓我先來找你安排！”
葉雪顏懵了，指著自己，“找我？”
徐主任拽著她就往前走，馮桂香看到急了，生怕給她寶貝兒媳婦兒擠壞了，薅過錢大菊追上去。
走之前，她撂下話：“他爹，你跟老林先帶孩子回去，不用等我們。”
葉雪顏稀裏糊塗被帶到最前方，好懸有張志高帶著民兵隊阻攔，才沒讓她再被人群緊緊圍住。
馮會計頭發衣服淩亂，面容似乎也蒼老了幾分，“葉知青，紹東說下來的事你安排，你說該咋辦啊？”
他們屬實是沒料到大家會如此熱情。
葉雪顏瞅瞅大門外烏壓壓一群人，心有餘悸道：“這說話外面也聽不見，我去喇叭裏說吧。”
“行，我帶你去。”
徐主任轉身往裏走。
葉雪顏站在話筒後頭，張張嘴又閉上。
不對啊？
周紹東說讓她安排，可她只負責了收購表，交給周紹東後她就啥也不清楚了。
葉雪顏懵逼了，頭一次覺得周紹東其實也挺不靠譜的。
她抓抓臉頰，看向徐春芳，“徐主任，周紹東那裏需要的時間很長嗎？”
徐春芳皺起眉表情嚴肅，“是件大事，就你先前被算計那事，孫慧婷不是跑了麽，有人看到她回來過咱們大隊，公安來找紹東借人在隊裏安排一次搜查。”
“搜查的事情宜早不宜遲，紹東剛才帶上半個民兵隊已經跟公安走了。”
這事確實很嚴重了。
葉雪顏遲疑道：“那我自由發揮了？”
徐春芳點頭，“我們都聽你的，紹東說表格是你做的，這個事沒人比你更了解。”
馮桂香和錢大菊扒著門框往裏看。
馮桂香說道：“顏顏啊，紹東這也是有急事，回頭你再跟他算賬，外頭人可等不及了，你看看咋處理呢？”
葉雪顏：“……”
她咬牙，回頭必須讓周紹東多請一頓！
腦海急速運轉，她飛快拿定主意，對著話筒說道：“各位隊員安靜，下面聽大隊的安排。”
“各生產隊領導和知青負責人留下，重覆一遍，各生產隊領導和知青負責人留下，其他隊員暫時歸家等待通知。接下來大隊會召開一個簡短的會議，對收購做出具體安排。”
“會議結束後，生產隊領導和知青分別向各生產隊隊員介紹本次收購標準和流程，為大家解惑的同時也會搜集問題，屆時再於傍晚回到大隊部集合，並於明天清早正式推進收購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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