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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糧倉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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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糧倉起火

次日葉雪顏難得起了個大早。

所謂‘大早’, 指的時間是九點半。

洗漱精神後,葉雪顏去前院找林厚樸,“師父, 賬本您都找出來嗎?”

林厚樸伏案整理病例, 聞言擡頭看過來,筆指著靠墻的桌子, “找出來了,那些都是,你翻翻看,說該咋辦?”

葉雪顏走到桌旁打量, 說是賬本其實也不算本子, 有筆記本也有散頁縫成冊子,還有幾本估計還是用了林子福用過的數學作業本的背面記得。

葉雪顏:“……”

可以想見, 這種情況下的賬目想多有條理是不用指望了。

甚至於, 這些賬目全不全也是個問題。

葉雪顏看得頭大,忍不住問林厚樸:“師父,你這裏的賬需要和大隊對接,之前都是怎麽核對的?”

林厚樸筆尖不停,說道:“一般都是一月一結。”

“之前王支書父子在的時候,都是一年一結。他們自己屁股都不幹凈,賬目一團亂, 不敢多挑我的理兒。”

“這不, 換成紹東當大隊長了,他要求多, 就變成每月核對,不過好些賬目我記得也不是很清楚。”

聞言,葉雪顏視線掃過這些賬本點了點, 好像似乎一個本子就是一個月的賬了。

葉雪顏心中得到些許安慰,按月理賬總比整年的賬目難度低。

林厚樸:“往後咱衛生所的賬都交給你,為師就不操這個心了。”

葉雪顏本來也沒指望他。

她搬了張凳子,找來筆紙,就開始按月份整理上一年的賬目。

“師父,我怎麽沒看到其他人?”

葉雪顏邊翻賬本邊問。

林厚樸頭也不擡,說道:“今兒一早紹東他爹就上門說去他們那邊吃,包餃子,帶上子福和高粱就走了。”

葉雪顏偏頭看了他一眼,“帶他們兩個做什麽?”

林厚樸:“包餃子啊,咱們這麽多張嘴,餃子得包不老少呢。”

葉雪顏:“……”

她難以置信,“他們兩個小孩兒竟然會包餃子?”

林厚樸下意識回:“這有啥?難道你不會包?”

話音落下,只有師徒兩人的房間裏陷入寂靜。

林厚樸吃驚地看向葉雪顏,“你別說你不會包餃子啊?”

葉雪顏:“……”

她略微底氣不足道:“我是南方人,我們南方人很少吃餃子。”

聽見這話,林厚樸第一反應是懷疑,“南方人過年也不吃餃子?怎麽可能過年也不吃餃子?”

這迥異於自己生活幾十年的飲食習俗,著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葉雪顏想了想,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閩越還有兩廣山地多,隔一個山頭說不定連方言都不一樣。”

“那不是有句老話叫幾裏來著不同俗,而且山地也種不了麥子,種不了麥子也就沒有面粉,沒有面粉也就吃不上餃子了。”

林厚樸勉強接受了這種說法,問她:“你老家那裏過年都吃什麽,不難弄的話,咱過年也給你弄上幾道菜。”

葉雪顏心領了,說道:“我不清楚別人家,但我家過年是吃餃子的,我外婆是江浙人,外公是長京人,我爸是南湖人,還是少數民族呢。”

林厚樸:“……”

他盯著徒兒的背影,幽怨道:“那你掰扯這麽多?”

葉雪顏抿嘴無聲偷笑,“我家過年吃餃子都是外婆請鄰居包的,外婆工作忙,我從來沒包過。”

她外婆是學院的院長,不教課的時候也有一堆的研究和瑣事,哪有時間下廚?

葉雪顏語氣平靜,但聽在林厚樸耳朵裏,莫名就覺得有些惆悵。

他一想也是。

徒弟爹媽在她生下來沒多久後就犧牲了,外公也早早過世,唯一的親人外婆也在她下鄉前不久過世,她真正的孤身一人。

她年歲又不大,提起親人難免心裏不好受。

林厚樸主動轉移話題,“不會包也沒事,家裏有人會包就行,紹東做飯是不是還行?”

葉雪顏點頭,“還挺好吃的。”

扭頭左右看看,葉雪顏問:“周紹東呢?他怎麽也不在?也去幫忙包餃子了?”

林厚樸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說道:“那倒不是。”

“他拿著你整理出來的收購單去了大隊部開會。”

葉雪顏:“開會這麽長時間?”

林厚樸:“早都開完了,剛才騎車去了公社,給他同學打電話。”

“對了。”

林厚樸說道:“紹東說下午大隊開會,各家至少出一個人,咱們都得去。”

葉雪顏來興趣了,這可是她經歷的第一次全大隊會議。

“他都打算說什麽?”

“收購山貨這個肯定會提,還有別的嗎?”

林厚樸道:“還有分錢的事,另外,王家父子留下來的爛攤子也得提一嘴,那些爛賬還有贓物該怎麽處理也得有個交代。”

雖說王家父子倆上一年就落網了,但判決是今年春天下來的。

這之後重新選舉大隊幹部生產隊幹部、熟悉事務和人員管理、修渠、農忙等各番事情輪流上場,到這會兒周紹東才騰出手來處理王家父子留下來的爛攤子。

聽到這話,葉雪顏忽然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盤賬,該不會還得找她吧?

師徒兩個各忙各的,眼看快到飯點了,林厚樸站起來收拾紙筆,“走吧,再不走吃不上熱乎的餃子了。”

葉雪顏放下筆活動脖頸,活動完把手塞兜裏,“師父,冬天屋裏不放個爐子嗎?我記得大隊部早就燒上爐子了。”

林厚樸擡眼,關心道:“冷了?”

“那我讓紹東去弄一個來放前頭,這幾天你就先在房間炕頭上理賬吧。”

鎖上門往村裏走,葉雪顏問:“爐子貴不貴啊?”

“不貴,陶土做的泥爐子,都不要票。”

林厚樸說道:“你別操心這個,師父又不是沒錢,買回來燒個熱水炕個花生啥的都能用,回頭你公婆上家來串門,守著爐子也能熱乎點。”

師徒兩個往老房子走,半路上遇到周紹東。

葉雪顏回頭看了眼村口,疑惑道:“你不是去公社了?”

周紹東大步流星上前,一身的寒意,“剛回來,送了車過來接你跟師父。”

師父本人林厚樸笑而不語,接他?接他徒弟吧!

三人同行,周紹東說道:“我去公社順帶去了趟公社大院。”

他看向葉雪顏,表情古怪,“剛好撞上石頭河大隊的人急匆匆去報信,我聽了一耳朵,說是石頭河大隊的糧倉燒了。”

話音落下,師徒兩個齊齊頓住。

葉雪顏唰一下扭頭,震驚到打磕絆:“燒、糧倉燒了?真燒了?”

林厚樸盯著自家徒兒瞧,還真被說中了?!

怕葉雪顏有心理負擔,他安慰:“不關你的事,說不定就是意外。”

葉雪顏:“……”

她靜靜回望,“師父,這話你自己信嗎?”

林厚樸一哽,那還真是不會信。

帶著驚人的消息來到老房子,熱騰騰的餃子才剛出鍋。

馮桂香調侃:“你們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人齊活了立馬開飯。

飯桌上難免說起石頭河大隊。

周滿倉滿面愁容,“紹東,那這麽說,石頭河大隊的大隊長私下把大隊的公糧賣給你了你城裏的同學?不出意外,他還把賣糧的錢自己昧下了!”

“紹東,這不會影響你吧?”

“你跟你那個同學關系咋樣?”

“他會不會也想找你買咱大隊的公糧?你可不能賣給他啊!你想想老王家父子倆是咋進去的?!”

馮桂香在桌下踹他,桌上瞪他,說道:“你想啥呢?你兒子是那樣的人嗎?”

“你兒子要是想賣公糧,哪還有石頭河大隊啥事?”

周滿倉一想也是,要論關系肯定是當同學的更近,結果那邊先去了石頭河大隊,可見紹東是沒這個意思的。

周滿倉又道:“紹東,聽爹說幾句,你這同學……”

他搖頭,“你這同學不行啊,能斷咱趁早斷了。”

周紹東道:“連普通同學都算不上,我結婚本來也沒請他,他是跟別人一塊來的。”

馮桂香和周滿倉齊齊松了口氣,心裏的大石頭落地。

馮桂香:“那就好。”

過了半晌,周滿倉嘆氣,“唉,真是啥人都有,啥事都敢幹啊。”

老王家父子還在的時候,糧食倒也昧過,但不多,可也沒說朝糧倉下手啊!

那糧倉裏頭,好些是窮苦人家的救命糧呢!

還有明年的糧種,沒種子明年開春種地都種不了!

東北這氣候適宜種地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埋種子的時候耽誤一天,收成的時候就可能出大問題。

因為聽說這麽樁事,大家心裏都挺難受,餃子也沒吃幾個。

都是靠種地吃飯的,得虧他們的糧倉還好好的,大隊長也做得還成,不然來年遭罪的就是他們了。

不過理雖如此,但要說去舉報,幾人也從來這麽想過。

糧倉都被燒了,證據都沒了,舉報有個屁用。

飯後回衛生所午休,葉雪顏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周紹東從被窩裏薅出來。

下午要開全隊大會。

葉雪顏擦擦臉恢覆點精神,頭頂帽子腳踩厚棉鞋身穿厚實的大衣,臉上蒙上圍巾,抱上暖水袋,全幅武裝出了門。

剛走出去沒多久,整個上林大隊唯一通電的地方,大隊部的方向就傳來一聲刺耳長鳴。

“上林大隊的隊員們都註意,上林大隊的隊員們都註意,聽好了,各家出一個說話算話的人,馬上來大隊部門口開會,各家出一個說話算話的人,馬上來大隊部門口開會——”

“不來不行!”

“不來不行!”

“速度都來大隊部開會!”

嗚——

隨著又一聲長鳴,通知結束。

葉雪顏稀罕地睜大了眼睛,聽喇叭裏的聲音,剛才喇叭後面念通知的人應該是馮會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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