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那你睡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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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那你睡上鋪
“不清楚, 應該不會。”
周紹東說道。
機械廠附近就有一家國營飯店，因為緊挨著大廠子，生意比上次葉雪顏去的那家好上不上。
大堂的桌子坐滿了, 葉雪顏等人上了二樓才有位置。
這個時間, 菜單上的菜都賣得差不多了，沒得挑, 周紹東要了三碗肉絲面。
平安兄妹分一碗，葉雪顏多半碗，周紹東一大碗。
吃飽了回機械廠，收拾上東西, 四個人去澡堂。
葉雪顏看著腿邊的安安小朋友, 發愁，她也不會給孩子洗澡啊。
周紹東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 “不懂的地方問安安。”
葉雪顏：“……你弄反了吧？”
她多大安安多大, 虧周紹東說得出口！
周紹東還沒開口，葉雪顏感覺褲腿動了動，低頭去看，就見安安仰著小臉認真道：“姑媽說了，大伯娘第一次來，讓我帶大伯娘去洗澡。”
葉雪顏：“……”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紹東的表情，合著需要被照顧的人真是她自己啊？
男女澡堂在不同的方向, 中間隔著鍋爐房。
四個人兩兩分開, 葉雪顏帶了自己辦的澡堂套票，跟在安安身後來到一樓。
“我們不去二樓嗎？”
葉雪顏邊脫衣服邊問。
安安板著小臉, 說話時沒牙的豁口還在漏風，“姑姑說的，白天澡堂沒什麽人來, 鍋爐房燒熱水都不怎麽添煤，水送到二樓都涼了。”
葉雪顏一臉受教，沒想到洗個澡還這麽多門道。
脫下來的衣服安安也早有準備，她帶了兩個尼龍袋，把衣服放進去，上面的帶子抽緊，再放到櫃子裏。
葉雪顏本來準備了報紙和舊床單包衣服，現在也完全用不上了。
一大一小端著臉盆往裏走，安安還說：“姑姑說過，這裏的箱子很多人用不幹凈，袋子用完帶回去也要洗幹凈才行。”
葉雪顏在心裏豎大拇指，弟妹愛幹凈是個好人。
安安的小嘴基本上沒停過：“第三排以後的水龍頭有些是剛換的，第六排的地面不平，我們去第七排靠窗那面。”
按照安安向導的指引，葉雪顏挑選了一個新水龍頭靠窗地面平坦的好位置。
葉雪顏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溫度，見旁邊安安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到開關，主動幫她擰開，“水溫可以嗎？”
安安點點腦袋，“可以。”
“大伯娘你不要去那邊，那邊正對著鍋爐房，之前廠裏有不正行的男同志在那裏偷看女澡堂。”
葉雪顏一驚，趕忙回想自己上次來洗澡是在哪一邊。
不對，她上次沒在這邊的澡堂洗。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葉雪顏問。
安安站在水龍頭下搓頭發，回道：“上一年吧，之後廠裏保衛科的同志就把鍋爐房的窗戶封上了。”
葉雪顏狠狠松了口氣。
那就跟她沒關系了，她上個月才來過那麽一次。
“那些偷看女澡堂的人怎麽處理的？我記得這種要判流氓罪吧？”
葉雪顏追問。
安安搖頭，“我記得有兩個開除了工作。”
葉雪顏眨眨眼，不敢置信，“就這麽簡單？”
安安嗯了聲，彎腰去拿洗發粉，“姑父說的，廠裏出了這種事情屬於領導失職，對他們來說鬧大了不好。”
葉雪顏：“……”
也不曉得裏面有沒有女領導，合著不是領導你們被偷看啊？
時隔多日，愛幹凈的葉雪顏早就受不了了，足足打了三遍香皂才關掉水龍頭。
這次她學聰明了，把雪花膏帶過來擦，外面哪有這裏暖和？
安安動作快，已經穿好了衣服，扭頭就見葉雪顏還在那裏蹲著不知道在鼓搗什麽。
她走過去，葉雪顏剛好擰開雪花膏，手指蘸了兩下一左一右點在她臉頰上，雪花膏涼涼的。
安安呆呆地望著葉雪顏，大伯娘可真好看啊！
葉雪顏笑瞇瞇對她道：“你能幫我看一下有沒有人過來嗎？”
安安能說什麽，小姑娘已經被她漂亮的大伯娘迷的五迷三道了，雪花膏都忘了擦，暈乎乎走到過道那裏給葉雪顏望風。
葉雪顏飛快抹好雪花膏，套上衣服，跟安安一起離開澡堂。
澡堂外面的公共座椅上，周紹東和平平倆正坐在那裏啃冰棍。
葉雪顏走近一看眼睛立馬亮了，腦袋當即轉動尋找什麽，“哪裏買的？要不要票啊？”
周紹東看了眼平平，平平跳下長椅，“我去買！”
葉雪顏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招呼安安也坐。
平平人小動作卻不慢，很快帶著兩支老冰棍回來。
葉雪顏和安安一人一支，吃完回家屬院。
進家門後，安安帶葉雪顏去她今晚要睡的房間放東西。
屋裏放了兩張架子床，兄妹倆占了一張睡上下鋪，另外一張空的，安安說她姑姑剛擦洗過。
葉雪顏放下臉盆，去外面客廳抱馮大娘準備的被褥。
周紹東正蹲在茶幾跟前鼓搗收音機，餘光瞥見她的動作，起身說道：“我來吧。”
馮桂香給葉雪顏準備的被褥中，被子是葉雪顏自己的，褥子則來自周紹東。
據說是給他新做的，但還沒鋪過。
屋裏地方不大，葉雪顏和安安等在外面，周紹東三兩下把被褥鋪平疊好。
周紹東：“可以了。”
葉雪顏往屋裏探頭一看，他把被褥鋪在了下鋪。
“我住下鋪？你住上鋪啊？”
她有點擔心，周紹東會不會把上鋪壓塌了。
本來打算睡客廳的周紹東：“……”
她都這麽說了，他只猶豫了兩秒，就回道：“那你睡上鋪。”
葉雪顏點頭，“好吧。”
她雖然也不怎麽樂意睡上鋪，怕夜裏睡覺不老實掉下來，但好歹有睡上鋪的經驗，她掉下來總比被周紹東掉下來砸到的結果安全點。
這次不等他了，葉雪顏和安安去客廳聽收音機。
“這個收音機壞掉了，姑父這段時間加班沒時間修理。”
平平安安一左一右蹲在葉雪顏兩遍，平平說道。
葉雪顏擼起袖子，這她最行了！
“有沒有修理箱，馬上給修好。”
平平扶著茶幾站起來，小跑著拿來修理箱，“大伯娘，給！”
葉雪顏打開一看，謔，還挺齊全。
於是等周紹東鋪好兩人的床鋪出來葉雪顏已經把收音機拆得七零八落屍骨遍地。
她坐在地上，兄妹倆趴在地上，小的學大的，都不學好。
周紹東重重咳嗽一聲，等三雙眼睛看過來後，說道：“去書房吧，書房地上鋪著毯子。”
轉移地方光是零件都收拾了半天，葉雪顏接著修收音機，周紹東說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來人敲門不認識的話別開。”
葉雪顏敷衍點頭，這用你說？
周紹東把書房門輕輕合上，拿上周紹南自行車的鑰匙，出去見朋友。
周紹東關系好的朋友不算多。
他小學在縣城讀，初中高中都在市裏，鄉下出身一度導致他被城裏學生孤立排擠。
偏偏他成績很不錯，那些人既看不起他又嫉妒他。
高中畢業前夕，城裏的環境就很緊張了。
周紹東讀書早，高中畢業後參軍才十七歲。
進入部隊後，被他曾經犧牲在戰場上的叔爺的戰友們照拂，抓住機會走得還算順當。
之後六七年，他僅僅回過老家兩次，只聽說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某幾位同學的家中長輩被舉報下放，度日艱難。
轉業前，他剛升到副團不久。
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周紹東沒有選擇部隊安排的機械廠保衛科的工作，而是選擇了回大隊種地，機緣巧合下才當上了大隊長。
周紹東這次去見的，有曾經的戰友也有他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姓李，和周紹東一樣是長嶺市周邊鄉下的農村人，畢業後接了一個遠房親戚的班，如今在食品廠工作，不大不小是個主任。
李主任已經是三個娃的爹了，見周紹東上門發結婚請柬，他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簡直比自己結婚的時候都高興。
“不是，紹東你的個人問題可是老大難了，之前你轉業的時候來過一趟，連我們廠工會和婦聯的大娘們都說要給你介紹對象呢！”
“大後天是吧？放心，我一早就帶你嫂子去咱家幫忙！”
前後不到五分鐘，李主任有工作，周紹東也要去下一家，便提出告辭。
李主任送周紹東到大門口，剛好一輛轎車駛進來，不知怎的停在兩人跟前不動了。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周紹東眼熟的臉。
車裏男人的視線先落在李主任身上，很快轉移到周紹東身上，笑起來，語氣熟絡：“這不是紹東嗎？你啥時候回來的？我聽老李說你轉業了？是不是真的？”
周紹東對這人有印象，但著實不太清楚這人姓什麽叫什麽。
李主任小聲提醒：“孫興華，娶了革委會主任女兒的那個，跟咱一樣是農村出來的。”
“現在是我們廠新來的副廠長，管的還是銷售。”
那油水，嘖嘖，偷油的耗子都眼饞。
周紹東還是沒想起來，“他以前就叫這個名字嗎？”
李主任撇嘴，“以前叫孫家耀，後來改名了。”
周紹東這次把名字和人對上號。
孫興華見倆人不知道在蛐蛐兒啥，表情頓時就掛那兒了，語氣也冷下來：“聽說紹東你回了鄉下大隊種地？”
“不是我說啊紹東，早知道你過來我啊，咱們多少年的老同學了，你提一聲難道我還能不管嗎？”
“正好，紹東你是部隊出來的，身手好，去運輸公司當司機咋樣？”
周紹東面無表情道：“多謝好意，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不管孫興華多難看的臉色，周紹東轉身就走，李主任追在他身後也趕忙離開。
出了食品廠，李主任心有餘悸地回頭，孫興華坐的轎車正往裏開。
他對周紹東道：“你可別信他的話，他介紹的工作不能是什麽好的。”
“我聽說他在外頭還養了個小的，他外頭那個小舅子借著他岳父的勢力弄了攤買賣，也不曉得在倒騰什麽，這種掉腦袋的事咱可不能沾！”
周紹東心領了，“既然孫興華不是什麽好人，那你往後多註意。”
李主任苦笑，“你這話說晚了，他早就找過我，想把食品加工的瑕疵品低價出手給他小舅子，我沒同意，已經被他穿了幾次小鞋。”
食品廠加工的原材料，不是精細糧食就是白糖紅糖水果肉，哪樣擱外頭不都得拿票才能購買？
瑕疵品也照樣不便宜，廠裏內部還不夠分，孫興華上來就說出給他小舅子，李主任生怕自己前一天答應後一天就被抓進去吃牢飯。
對此周紹東也不好多說什麽，“多留個心眼，你是廠裏的老員工，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孫興華不能拿你怎麽樣。”
見完朋友，大多數都能去，不能去的也給了份子錢。
周紹東兜裏鼓鼓地回到機械廠，臥室裏傳出收音機的廣播聲，他推開門視線找到葉雪顏。
“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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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 應該不會。”
周紹東說道。
機械廠附近就有一家國營飯店，因為緊挨著大廠子，生意比上次葉雪顏去的那家好上不上。
大堂的桌子坐滿了, 葉雪顏等人上了二樓才有位置。
這個時間, 菜單上的菜都賣得差不多了，沒得挑, 周紹東要了三碗肉絲面。
平安兄妹分一碗，葉雪顏多半碗，周紹東一大碗。
吃飽了回機械廠，收拾上東西, 四個人去澡堂。
葉雪顏看著腿邊的安安小朋友, 發愁，她也不會給孩子洗澡啊。
周紹東似乎看出了她的為難, “不懂的地方問安安。”
葉雪顏：“……你弄反了吧？”
她多大安安多大, 虧周紹東說得出口！
周紹東還沒開口，葉雪顏感覺褲腿動了動，低頭去看，就見安安仰著小臉認真道：“姑媽說了，大伯娘第一次來，讓我帶大伯娘去洗澡。”
葉雪顏：“……”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紹東的表情，合著需要被照顧的人真是她自己啊？
男女澡堂在不同的方向, 中間隔著鍋爐房。
四個人兩兩分開, 葉雪顏帶了自己辦的澡堂套票，跟在安安身後來到一樓。
“我們不去二樓嗎？”
葉雪顏邊脫衣服邊問。
安安板著小臉, 說話時沒牙的豁口還在漏風，“姑姑說的，白天澡堂沒什麽人來, 鍋爐房燒熱水都不怎麽添煤，水送到二樓都涼了。”
葉雪顏一臉受教，沒想到洗個澡還這麽多門道。
脫下來的衣服安安也早有準備，她帶了兩個尼龍袋，把衣服放進去，上面的帶子抽緊，再放到櫃子裏。
葉雪顏本來準備了報紙和舊床單包衣服，現在也完全用不上了。
一大一小端著臉盆往裏走，安安還說：“姑姑說過，這裏的箱子很多人用不幹凈，袋子用完帶回去也要洗幹凈才行。”
葉雪顏在心裏豎大拇指，弟妹愛幹凈是個好人。
安安的小嘴基本上沒停過：“第三排以後的水龍頭有些是剛換的，第六排的地面不平，我們去第七排靠窗那面。”
按照安安向導的指引，葉雪顏挑選了一個新水龍頭靠窗地面平坦的好位置。
葉雪顏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溫度，見旁邊安安需要踮著腳才能夠到開關，主動幫她擰開，“水溫可以嗎？”
安安點點腦袋，“可以。”
“大伯娘你不要去那邊，那邊正對著鍋爐房，之前廠裏有不正行的男同志在那裏偷看女澡堂。”
葉雪顏一驚，趕忙回想自己上次來洗澡是在哪一邊。
不對，她上次沒在這邊的澡堂洗。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葉雪顏問。
安安站在水龍頭下搓頭發，回道：“上一年吧，之後廠裏保衛科的同志就把鍋爐房的窗戶封上了。”
葉雪顏狠狠松了口氣。
那就跟她沒關系了，她上個月才來過那麽一次。
“那些偷看女澡堂的人怎麽處理的？我記得這種要判流氓罪吧？”
葉雪顏追問。
安安搖頭，“我記得有兩個開除了工作。”
葉雪顏眨眨眼，不敢置信，“就這麽簡單？”
安安嗯了聲，彎腰去拿洗發粉，“姑父說的，廠裏出了這種事情屬於領導失職，對他們來說鬧大了不好。”
葉雪顏：“……”
也不曉得裏面有沒有女領導，合著不是領導你們被偷看啊？
時隔多日，愛幹凈的葉雪顏早就受不了了，足足打了三遍香皂才關掉水龍頭。
這次她學聰明了，把雪花膏帶過來擦，外面哪有這裏暖和？
安安動作快，已經穿好了衣服，扭頭就見葉雪顏還在那裏蹲著不知道在鼓搗什麽。
她走過去，葉雪顏剛好擰開雪花膏，手指蘸了兩下一左一右點在她臉頰上，雪花膏涼涼的。
安安呆呆地望著葉雪顏，大伯娘可真好看啊！
葉雪顏笑瞇瞇對她道：“你能幫我看一下有沒有人過來嗎？”
安安能說什麽，小姑娘已經被她漂亮的大伯娘迷的五迷三道了，雪花膏都忘了擦，暈乎乎走到過道那裏給葉雪顏望風。
葉雪顏飛快抹好雪花膏，套上衣服，跟安安一起離開澡堂。
澡堂外面的公共座椅上，周紹東和平平倆正坐在那裏啃冰棍。
葉雪顏走近一看眼睛立馬亮了，腦袋當即轉動尋找什麽，“哪裏買的？要不要票啊？”
周紹東看了眼平平，平平跳下長椅，“我去買！”
葉雪顏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招呼安安也坐。
平平人小動作卻不慢，很快帶著兩支老冰棍回來。
葉雪顏和安安一人一支，吃完回家屬院。
進家門後，安安帶葉雪顏去她今晚要睡的房間放東西。
屋裏放了兩張架子床，兄妹倆占了一張睡上下鋪，另外一張空的，安安說她姑姑剛擦洗過。
葉雪顏放下臉盆，去外面客廳抱馮大娘準備的被褥。
周紹東正蹲在茶幾跟前鼓搗收音機，餘光瞥見她的動作，起身說道：“我來吧。”
馮桂香給葉雪顏準備的被褥中，被子是葉雪顏自己的，褥子則來自周紹東。
據說是給他新做的，但還沒鋪過。
屋裏地方不大，葉雪顏和安安等在外面，周紹東三兩下把被褥鋪平疊好。
周紹東：“可以了。”
葉雪顏往屋裏探頭一看，他把被褥鋪在了下鋪。
“我住下鋪？你住上鋪啊？”
她有點擔心，周紹東會不會把上鋪壓塌了。
本來打算睡客廳的周紹東：“……”
她都這麽說了，他只猶豫了兩秒，就回道：“那你睡上鋪。”
葉雪顏點頭，“好吧。”
她雖然也不怎麽樂意睡上鋪，怕夜裏睡覺不老實掉下來，但好歹有睡上鋪的經驗，她掉下來總比被周紹東掉下來砸到的結果安全點。
這次不等他了，葉雪顏和安安去客廳聽收音機。
“這個收音機壞掉了，姑父這段時間加班沒時間修理。”
平平安安一左一右蹲在葉雪顏兩遍，平平說道。
葉雪顏擼起袖子，這她最行了！
“有沒有修理箱，馬上給修好。”
平平扶著茶幾站起來，小跑著拿來修理箱，“大伯娘，給！”
葉雪顏打開一看，謔，還挺齊全。
於是等周紹東鋪好兩人的床鋪出來葉雪顏已經把收音機拆得七零八落屍骨遍地。
她坐在地上，兄妹倆趴在地上，小的學大的，都不學好。
周紹東重重咳嗽一聲，等三雙眼睛看過來後，說道：“去書房吧，書房地上鋪著毯子。”
轉移地方光是零件都收拾了半天，葉雪顏接著修收音機，周紹東說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來人敲門不認識的話別開。”
葉雪顏敷衍點頭，這用你說？
周紹東把書房門輕輕合上，拿上周紹南自行車的鑰匙，出去見朋友。
周紹東關系好的朋友不算多。
他小學在縣城讀，初中高中都在市裏，鄉下出身一度導致他被城裏學生孤立排擠。
偏偏他成績很不錯，那些人既看不起他又嫉妒他。
高中畢業前夕，城裏的環境就很緊張了。
周紹東讀書早，高中畢業後參軍才十七歲。
進入部隊後，被他曾經犧牲在戰場上的叔爺的戰友們照拂，抓住機會走得還算順當。
之後六七年，他僅僅回過老家兩次，只聽說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某幾位同學的家中長輩被舉報下放，度日艱難。
轉業前，他剛升到副團不久。
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周紹東沒有選擇部隊安排的機械廠保衛科的工作，而是選擇了回大隊種地，機緣巧合下才當上了大隊長。
周紹東這次去見的，有曾經的戰友也有他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姓李，和周紹東一樣是長嶺市周邊鄉下的農村人，畢業後接了一個遠房親戚的班，如今在食品廠工作，不大不小是個主任。
李主任已經是三個娃的爹了，見周紹東上門發結婚請柬，他樂得牙花子都出來了，簡直比自己結婚的時候都高興。
“不是，紹東你的個人問題可是老大難了，之前你轉業的時候來過一趟，連我們廠工會和婦聯的大娘們都說要給你介紹對象呢！”
“大後天是吧？放心，我一早就帶你嫂子去咱家幫忙！”
前後不到五分鐘，李主任有工作，周紹東也要去下一家，便提出告辭。
李主任送周紹東到大門口，剛好一輛轎車駛進來，不知怎的停在兩人跟前不動了。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周紹東眼熟的臉。
車裏男人的視線先落在李主任身上，很快轉移到周紹東身上，笑起來，語氣熟絡：“這不是紹東嗎？你啥時候回來的？我聽老李說你轉業了？是不是真的？”
周紹東對這人有印象，但著實不太清楚這人姓什麽叫什麽。
李主任小聲提醒：“孫興華，娶了革委會主任女兒的那個，跟咱一樣是農村出來的。”
“現在是我們廠新來的副廠長，管的還是銷售。”
那油水，嘖嘖，偷油的耗子都眼饞。
周紹東還是沒想起來，“他以前就叫這個名字嗎？”
李主任撇嘴，“以前叫孫家耀，後來改名了。”
周紹東這次把名字和人對上號。
孫興華見倆人不知道在蛐蛐兒啥，表情頓時就掛那兒了，語氣也冷下來：“聽說紹東你回了鄉下大隊種地？”
“不是我說啊紹東，早知道你過來我啊，咱們多少年的老同學了，你提一聲難道我還能不管嗎？”
“正好，紹東你是部隊出來的，身手好，去運輸公司當司機咋樣？”
周紹東面無表情道：“多謝好意，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不管孫興華多難看的臉色，周紹東轉身就走，李主任追在他身後也趕忙離開。
出了食品廠，李主任心有餘悸地回頭，孫興華坐的轎車正往裏開。
他對周紹東道：“你可別信他的話，他介紹的工作不能是什麽好的。”
“我聽說他在外頭還養了個小的，他外頭那個小舅子借著他岳父的勢力弄了攤買賣，也不曉得在倒騰什麽，這種掉腦袋的事咱可不能沾！”
周紹東心領了，“既然孫興華不是什麽好人，那你往後多註意。”
李主任苦笑，“你這話說晚了，他早就找過我，想把食品加工的瑕疵品低價出手給他小舅子，我沒同意，已經被他穿了幾次小鞋。”
食品廠加工的原材料，不是精細糧食就是白糖紅糖水果肉，哪樣擱外頭不都得拿票才能購買？
瑕疵品也照樣不便宜，廠裏內部還不夠分，孫興華上來就說出給他小舅子，李主任生怕自己前一天答應後一天就被抓進去吃牢飯。
對此周紹東也不好多說什麽，“多留個心眼，你是廠裏的老員工，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孫興華不能拿你怎麽樣。”
見完朋友，大多數都能去，不能去的也給了份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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