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誰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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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誰克誰
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白米飯放在了葉雪顏面前, 濃郁的米香撲面而來，葉雪顏的目光從豐盛的菜式上挪到面前的碗裏。
耳畔是馮桂香熱情絮叨的聲音，“快嘗嘗, 今年新下的米, 咱家上午分的糧，中午吃大米飯, 晚上蒸饅頭花卷，都吃新糧！”
所以晚上也會吃簡單點？吃花卷？
葉雪顏心中嫻熟地冒出不好意思的情緒，她捧起碗，說道：“過幾天分肉, 我請大家吃肉。”
聽見這話, 馮桂香笑得前仰後合，“行行行, 大娘不跟你見外, 顏顏你也別跟大娘見外！”
葉雪顏臉頰發熱。
就看這些天她在這裏吃的飯頓頓帶肉就知道，馮大娘根本不缺她請的肉。
但葉雪顏暫時也沒有別的可以回贈了。
她有的馮大娘家都有，甚至比她有的還多；她沒有的，馮大娘家也有；馮大娘家沒有的，她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
別的沒有，葉雪顏只好禮尚往來請頓肉了。
說起來，她那點工分差不多能換二斤多的肉。
上林大隊的工分還算值錢, 一工分相當於五分錢, 葉雪顏賬上的工分換算成錢能有兩塊錢。
如果換糧食全換成粗糧也只有十來斤，不如換成肉奢侈一把, 反正還有按人頭分的糧食，不差這十來斤。
葉雪顏的那部分人頭糧食是由知青點統一領取的，知青點吃大鍋飯, 每頓用多少糧食也有定數。
等葉雪顏結婚，她再申請把自己剩下的糧食取出來。
午飯吃到尾聲時，家裏來客。
錢大菊帶著三五個大娘嬸子上門，站在院裏吆喝馮桂香，馮桂香放下碗筷出去，“你們先進那屋，家裏正吃著呢，等會兒我給你們送熱水。”
錢大菊擺手，“她們先進屋，熱水我拎過去就成，你先給我弄一壺。”
馮桂香只好轉身到竈上，拎起溫在一旁的鐵壺，拿上一摞碗，遞給來到門口的錢大菊。
錢大菊接過東西，笑著打招呼：“吃著呢？喲，葉知青也在呢，挺好！別見外啊，想吃啥吃啥，回頭讓你婆婆領著上大娘家去，大娘整桌好的招待你倆！”
葉雪顏：“……”
葉知青不語，一味懷疑人生。
這裏，應該不是錢大娘的家吧？
錢大菊也不需要她吭聲回應，說完就離開去送熱水了。
馮桂香坐回來，跟葉雪顏解釋：“你跟紹東的酒席定的下個禮拜天，是個好日子。”
“大娘叫了大隊手藝好人厚道家裏日子也不錯的你幾個嬸娘，這禮拜給你跟周紹東把結婚的被褥做好，做兩套換著鋪蓋。”
聽見這話，葉雪顏下意識去看周紹東。
這是正常流程嗎？
她第一次結婚，她不懂。
周紹東：“……”
“棉花夠嗎？”他問馮桂香。
馮桂香沒有錯過兩人的眉眼官司，嘴角壓都壓不住，一個勁兒的笑：“不夠讓你爹在大隊換唄！”
“溜達一圈就能換齊，你好不容易要結婚，老多人家都樂意換。”
說起周紹東結婚的事，馮桂香永遠都是那麽亢奮，“哎對了，咱家原先給你準備的結婚被面舊了，結婚的時候不能用。等紹東你打獵回來，和顏顏進城置辦東西，除了買做衣服的布，也給挑上幾匹顏色花色好的布當被面。”
葉雪顏忙道：“新衣服就不用了大娘，我衣服挺多的。”
她邊說邊給周紹東使眼色。
勸勸啊！
你一個大隊長，結婚又是新被褥又是新衣服的，這麽出風頭真的好嗎？
周滿金還有那個什麽老王家可就在一旁虎視眈眈呢！
馮桂香假裝不高興，“那不行。”
“咱家雖說比不上城裏人，但給新娘子做兩身衣服還是能辦到的。”
“大娘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要是覺得太出挑，那把新衣服穿裏頭，到時候外頭套上大襖。正好你跟周紹東結婚那會兒天氣也冷透了，不管是接親的路上還是出來吃飯見人，穿襖子沒人說啥。”
瞥了眼周紹東，他這時候永遠都在吃吃吃，葉雪顏那個氣。
她深呼吸，再次深刻認識到，指望不上周紹東了。
葉雪顏心情沈重地點頭，同意馮大娘的打算。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種負擔。
吃過飯，周紹東就出門了。
馮桂香告訴葉雪顏：“紹東打算後天帶民兵隊進山打獵，明天準備一天，今天後晌去公社給領導匯報。”
“還得去收購站，定個時間過來殺豬分收獵物，這些事不算大，就是麻煩，跑東跑西的，得虧大隊部有輛自行車。”
葉雪顏去隔壁屋午休，馮桂香去跟來幫忙的婦女同志們商量被褥該咋做。
午休結束，葉雪顏洗把臉，被喊去做被褥那屋。
幾個大娘七嘴八舌詢問：“葉知青，聽你婆婆說，紹東讓知青組織掃盲班，是個啥章程你知道不？跟以前一樣嗎？”
這個葉雪顏還真不知道，“還沒定下來，只知道場地定在了隊裏小學。”
錢大菊愁眉苦臉，“我聽我家老頭兒說，這回掃盲班比以前嚴格，來年還安排考試，通過了才行。”
葉雪顏頭頂冒出問號，不能吧？
不是她看不起大隊隊員，而是這些隊員裏有老有少，哪可能一年就學出來，還全部通過小學畢業考試？
但葉雪顏也不好說出來否認，萬一周紹東真就是這麽打算的呢？
馮桂香斜睨著錢大菊，“以前辦掃盲班叫你不好好學，光聽故事去了，是一點不過腦子，馮會計教你認字你還裝病！”
“你要是早點拿到小學畢業證，這時候還用得著發愁嗎？”
屋裏幾個大娘有大半跟錢大菊一樣，提到這個臊眉耷眼無精打采的。
沒辦法，是真不愛學，也是真學不進去啊！
學那老些有啥用嗎？
會寫自個名字，會掰著手指頭算數不就成了嗎？
認那老多字，難不成還要她們白天下地回家寫文章嗎？
通過掃盲班考試瞅見這幾個的模樣本來還在笑，叫錢大菊一句嚇沒了：“你們笑啥笑？聽見剛才說啥了不？是通過小學考試！不是通過掃盲班考試！”
掃盲班考試又不難，雖然她照樣沒通過，但小學畢業考試的難度可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幾個本來笑得開懷的大娘瞬間就僵住了。
“啥？”
“又考？”
“小學畢業考試？”
“我滴個老天！我家我姑娘腦子最好使才小學畢業呢！我我我、我……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馮桂香連忙道：“你聽大菊瞎說，還全都小學畢業，別說學一年了，學十來年那老些人都夠嗆！”
屋裏的氣氛頓時一輕，大娘嬸子們齊齊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大菊你可別聽你家老馮說兩句就瞎猜，剛才都叫你嚇死了！”
錢大菊梗著脖子反駁：“那我家老馮就那樣告訴我的，我實話實說！”
馮桂香出言勸架，“算了算了。”
她轉移話題：“我估摸著紹東的意思，是想把咱大隊的小學給辦起來，最好啊這一年掃盲班出幾個小學畢業生，到時候他去公社領導跟前也有說頭。”
葉雪顏嘎嘣嘎嘣嚼著核桃，聽到這裏也不困了。
啥啥啥？
周紹東想辦小學？
那小學辦起來，是不是需要學生需要老師啊？
那老師是不是沒有比掃盲幫教出小學畢業生的知青們更合適啊？
本來知青院就非常重視這次掃盲辦，打算好好在大隊隊員面前刷刷好感，祛除孫慧婷留下的負面影響。
如果再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估計知青點的小院能瘋了！
就不說別人了，葉雪顏自己都很心動。
當上小學老師，雖說不能完全免除上工勞動，但除寒暑假外，學期中總能更清閑一些。
這在鄉下大隊屬於頂尖梯隊的工作，比大隊部那幾個小領導還要悠閑，像周紹東他們，身為領導都得以身作則身先士卒地上工，做的還是比較辛苦的那幾種工作。
葉雪顏在逃避上工勞動的清閑工作名單上添上小學老師，這是她的第二個選擇。
她原本的第一選擇，其實是去給林大夫當助手。
葉雪顏當然不懂醫術，更不懂中醫，但她可以學啊！
再說，雖然她不懂也沒學過醫，但基礎的生物學她知道，某些常識和上輩子爛大街的養生小知識她也知道，這就是優勢啊！
正好，上輩子葉雪顏的專業現在還沒出現，這輩子考大學的話她還不知道考什麽專業，不如就先試試學醫？
學不好再思考別的出路，學得好也喜歡，到時候就報這個專業。
當然，這一切打算的前提是，林大夫願意讓她當助手。
如果當不成助手，退而求其次當老師也不錯。
辦掃盲班說起來是個大事，辦隊小更是個大事，隊裏的大事小事少說都得在每個人嘴裏過上個幾十遍才行，但這兩個話題許是對學渣們來說太過沈重，很快就過了。
下一個話題，住在周紹東家南面房子附近的街坊大娘，也是周滿金家附近的鄰居，她便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前兩天剛辦的酒席，這才新婚沒多久呢，那倆就鬧矛盾了。”
大娘說話的同時，歪著腦袋，朝南面努了努嘴。
葉雪顏豎起耳朵，連她都知道，這說的肯定是周白雪和鄭賀明。
隊裏這段時間辦酒席的不止她倆，但值得被拎到這裏說的，除這兩人外不作它想。
錢大菊撇嘴，“我早就說了，那個鄭知青不是啥正派人，錢大妮還不信，還擱那兒陰陽怪氣擠兌我。”
“給我氣得，幸虧我家老馮給我擠兌回去了！”
葉雪顏給馮會計豎大拇指，幹得漂亮！
錢大菊嘟囔完，往前壓低上半身，“看吧！那個鄭知青才進門，就給錢大妮連她兒子弄進去勞改了！”
葉雪顏：“……”
啊？
鄭賀明弄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換了內心深處的想法，然後一臉了然點頭移開視線。
只有葉雪顏一頭霧水。
她看出來這是此時無聲勝有聲了，但到底說了什麽啊？
錢大菊沖她勾勾手掌，葉雪顏忙不疊湊上去，就聽她小聲道：“葉知青啊，你往後離那個鄭知青遠點。”
“鄭知青這個男同志，大娘看啊，保不齊命裏帶衰，剛進門就給克倒黴了倆人！”
馮桂香也湊上來，表情凝重，“我瞅著吧，周滿金閨女和鄭知青應該是八字相沖，往後這兩口子且有的鬧呢！”
葉雪顏：“……”
還能這麽聯系？
不是說不讓搞封建迷信嗎？
合著自在人心啊！
葉雪顏恍恍惚惚，但你別說，鄭賀明克周白雪這個說法，聽起來不是沒有道理啊！
那她跟周紹東誰克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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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白米飯放在了葉雪顏面前, 濃郁的米香撲面而來，葉雪顏的目光從豐盛的菜式上挪到面前的碗裏。
耳畔是馮桂香熱情絮叨的聲音，“快嘗嘗, 今年新下的米, 咱家上午分的糧，中午吃大米飯, 晚上蒸饅頭花卷，都吃新糧！”
所以晚上也會吃簡單點？吃花卷？
葉雪顏心中嫻熟地冒出不好意思的情緒，她捧起碗，說道：“過幾天分肉, 我請大家吃肉。”
聽見這話, 馮桂香笑得前仰後合，“行行行, 大娘不跟你見外, 顏顏你也別跟大娘見外！”
葉雪顏臉頰發熱。
就看這些天她在這裏吃的飯頓頓帶肉就知道，馮大娘根本不缺她請的肉。
但葉雪顏暫時也沒有別的可以回贈了。
她有的馮大娘家都有，甚至比她有的還多；她沒有的，馮大娘家也有；馮大娘家沒有的，她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
別的沒有，葉雪顏只好禮尚往來請頓肉了。
說起來，她那點工分差不多能換二斤多的肉。
上林大隊的工分還算值錢, 一工分相當於五分錢, 葉雪顏賬上的工分換算成錢能有兩塊錢。
如果換糧食全換成粗糧也只有十來斤，不如換成肉奢侈一把, 反正還有按人頭分的糧食，不差這十來斤。
葉雪顏的那部分人頭糧食是由知青點統一領取的，知青點吃大鍋飯, 每頓用多少糧食也有定數。
等葉雪顏結婚，她再申請把自己剩下的糧食取出來。
午飯吃到尾聲時，家裏來客。
錢大菊帶著三五個大娘嬸子上門，站在院裏吆喝馮桂香，馮桂香放下碗筷出去，“你們先進那屋，家裏正吃著呢，等會兒我給你們送熱水。”
錢大菊擺手，“她們先進屋，熱水我拎過去就成，你先給我弄一壺。”
馮桂香只好轉身到竈上，拎起溫在一旁的鐵壺，拿上一摞碗，遞給來到門口的錢大菊。
錢大菊接過東西，笑著打招呼：“吃著呢？喲，葉知青也在呢，挺好！別見外啊，想吃啥吃啥，回頭讓你婆婆領著上大娘家去，大娘整桌好的招待你倆！”
葉雪顏：“……”
葉知青不語，一味懷疑人生。
這裏，應該不是錢大娘的家吧？
錢大菊也不需要她吭聲回應，說完就離開去送熱水了。
馮桂香坐回來，跟葉雪顏解釋：“你跟紹東的酒席定的下個禮拜天，是個好日子。”
“大娘叫了大隊手藝好人厚道家裏日子也不錯的你幾個嬸娘，這禮拜給你跟周紹東把結婚的被褥做好，做兩套換著鋪蓋。”
聽見這話，葉雪顏下意識去看周紹東。
這是正常流程嗎？
她第一次結婚，她不懂。
周紹東：“……”
“棉花夠嗎？”他問馮桂香。
馮桂香沒有錯過兩人的眉眼官司，嘴角壓都壓不住，一個勁兒的笑：“不夠讓你爹在大隊換唄！”
“溜達一圈就能換齊，你好不容易要結婚，老多人家都樂意換。”
說起周紹東結婚的事，馮桂香永遠都是那麽亢奮，“哎對了，咱家原先給你準備的結婚被面舊了，結婚的時候不能用。等紹東你打獵回來，和顏顏進城置辦東西，除了買做衣服的布，也給挑上幾匹顏色花色好的布當被面。”
葉雪顏忙道：“新衣服就不用了大娘，我衣服挺多的。”
她邊說邊給周紹東使眼色。
勸勸啊！
你一個大隊長，結婚又是新被褥又是新衣服的，這麽出風頭真的好嗎？
周滿金還有那個什麽老王家可就在一旁虎視眈眈呢！
馮桂香假裝不高興，“那不行。”
“咱家雖說比不上城裏人，但給新娘子做兩身衣服還是能辦到的。”
“大娘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要是覺得太出挑，那把新衣服穿裏頭，到時候外頭套上大襖。正好你跟周紹東結婚那會兒天氣也冷透了，不管是接親的路上還是出來吃飯見人，穿襖子沒人說啥。”
瞥了眼周紹東，他這時候永遠都在吃吃吃，葉雪顏那個氣。
她深呼吸，再次深刻認識到，指望不上周紹東了。
葉雪顏心情沈重地點頭，同意馮大娘的打算。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種負擔。
吃過飯，周紹東就出門了。
馮桂香告訴葉雪顏：“紹東打算後天帶民兵隊進山打獵，明天準備一天，今天後晌去公社給領導匯報。”
“還得去收購站，定個時間過來殺豬分收獵物，這些事不算大，就是麻煩，跑東跑西的，得虧大隊部有輛自行車。”
葉雪顏去隔壁屋午休，馮桂香去跟來幫忙的婦女同志們商量被褥該咋做。
午休結束，葉雪顏洗把臉，被喊去做被褥那屋。
幾個大娘七嘴八舌詢問：“葉知青，聽你婆婆說，紹東讓知青組織掃盲班，是個啥章程你知道不？跟以前一樣嗎？”
這個葉雪顏還真不知道，“還沒定下來，只知道場地定在了隊裏小學。”
錢大菊愁眉苦臉，“我聽我家老頭兒說，這回掃盲班比以前嚴格，來年還安排考試，通過了才行。”
葉雪顏頭頂冒出問號，不能吧？
不是她看不起大隊隊員，而是這些隊員裏有老有少，哪可能一年就學出來，還全部通過小學畢業考試？
但葉雪顏也不好說出來否認，萬一周紹東真就是這麽打算的呢？
馮桂香斜睨著錢大菊，“以前辦掃盲班叫你不好好學，光聽故事去了，是一點不過腦子，馮會計教你認字你還裝病！”
“你要是早點拿到小學畢業證，這時候還用得著發愁嗎？”
屋裏幾個大娘有大半跟錢大菊一樣，提到這個臊眉耷眼無精打采的。
沒辦法，是真不愛學，也是真學不進去啊！
學那老些有啥用嗎？
會寫自個名字，會掰著手指頭算數不就成了嗎？
認那老多字，難不成還要她們白天下地回家寫文章嗎？
通過掃盲班考試瞅見這幾個的模樣本來還在笑，叫錢大菊一句嚇沒了：“你們笑啥笑？聽見剛才說啥了不？是通過小學考試！不是通過掃盲班考試！”
掃盲班考試又不難，雖然她照樣沒通過，但小學畢業考試的難度可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幾個本來笑得開懷的大娘瞬間就僵住了。
“啥？”
“又考？”
“小學畢業考試？”
“我滴個老天！我家我姑娘腦子最好使才小學畢業呢！我我我、我……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馮桂香連忙道：“你聽大菊瞎說，還全都小學畢業，別說學一年了，學十來年那老些人都夠嗆！”
屋裏的氣氛頓時一輕，大娘嬸子們齊齊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大菊你可別聽你家老馮說兩句就瞎猜，剛才都叫你嚇死了！”
錢大菊梗著脖子反駁：“那我家老馮就那樣告訴我的，我實話實說！”
馮桂香出言勸架，“算了算了。”
她轉移話題：“我估摸著紹東的意思，是想把咱大隊的小學給辦起來，最好啊這一年掃盲班出幾個小學畢業生，到時候他去公社領導跟前也有說頭。”
葉雪顏嘎嘣嘎嘣嚼著核桃，聽到這裏也不困了。
啥啥啥？
周紹東想辦小學？
那小學辦起來，是不是需要學生需要老師啊？
那老師是不是沒有比掃盲幫教出小學畢業生的知青們更合適啊？
本來知青院就非常重視這次掃盲辦，打算好好在大隊隊員面前刷刷好感，祛除孫慧婷留下的負面影響。
如果再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估計知青點的小院能瘋了！
就不說別人了，葉雪顏自己都很心動。
當上小學老師，雖說不能完全免除上工勞動，但除寒暑假外，學期中總能更清閑一些。
這在鄉下大隊屬於頂尖梯隊的工作，比大隊部那幾個小領導還要悠閑，像周紹東他們，身為領導都得以身作則身先士卒地上工，做的還是比較辛苦的那幾種工作。
葉雪顏在逃避上工勞動的清閑工作名單上添上小學老師，這是她的第二個選擇。
她原本的第一選擇，其實是去給林大夫當助手。
葉雪顏當然不懂醫術，更不懂中醫，但她可以學啊！
再說，雖然她不懂也沒學過醫，但基礎的生物學她知道，某些常識和上輩子爛大街的養生小知識她也知道，這就是優勢啊！
正好，上輩子葉雪顏的專業現在還沒出現，這輩子考大學的話她還不知道考什麽專業，不如就先試試學醫？
學不好再思考別的出路，學得好也喜歡，到時候就報這個專業。
當然，這一切打算的前提是，林大夫願意讓她當助手。
如果當不成助手，退而求其次當老師也不錯。
辦掃盲班說起來是個大事，辦隊小更是個大事，隊裏的大事小事少說都得在每個人嘴裏過上個幾十遍才行，但這兩個話題許是對學渣們來說太過沈重，很快就過了。
下一個話題，住在周紹東家南面房子附近的街坊大娘，也是周滿金家附近的鄰居，她便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前兩天剛辦的酒席，這才新婚沒多久呢，那倆就鬧矛盾了。”
大娘說話的同時，歪著腦袋，朝南面努了努嘴。
葉雪顏豎起耳朵，連她都知道，這說的肯定是周白雪和鄭賀明。
隊裏這段時間辦酒席的不止她倆，但值得被拎到這裏說的，除這兩人外不作它想。
錢大菊撇嘴，“我早就說了，那個鄭知青不是啥正派人，錢大妮還不信，還擱那兒陰陽怪氣擠兌我。”
“給我氣得，幸虧我家老馮給我擠兌回去了！”
葉雪顏給馮會計豎大拇指，幹得漂亮！
錢大菊嘟囔完，往前壓低上半身，“看吧！那個鄭知青才進門，就給錢大妮連她兒子弄進去勞改了！”
葉雪顏：“……”
啊？
鄭賀明弄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換了內心深處的想法，然後一臉了然點頭移開視線。
只有葉雪顏一頭霧水。
她看出來這是此時無聲勝有聲了，但到底說了什麽啊？
錢大菊沖她勾勾手掌，葉雪顏忙不疊湊上去，就聽她小聲道：“葉知青啊，你往後離那個鄭知青遠點。”
“鄭知青這個男同志，大娘看啊，保不齊命裏帶衰，剛進門就給克倒黴了倆人！”
馮桂香也湊上來，表情凝重，“我瞅著吧，周滿金閨女和鄭知青應該是八字相沖，往後這兩口子且有的鬧呢！”
葉雪顏：“……”
還能這麽聯系？
不是說不讓搞封建迷信嗎？
合著自在人心啊！
葉雪顏恍恍惚惚，但你別說，鄭賀明克周白雪這個說法，聽起來不是沒有道理啊！
那她跟周紹東誰克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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