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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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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請回

給他機會?

昨日桓晴問她的話,再次在腦中浮現,“那你喜歡治哥哥嗎?”

給他機會便意味著,她內心給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她喜歡他。

那日在謝家祠堂,她不小心窺見了自己深埋心底的悸動,謝崇治有權有勢,容貌卓絕,待她好,幫她脫離了張氏的暗算,她很難不對這樣的男子心動。

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刻意回避這個問題,一來彼時她是謝家孀婦,而他是族中大伯,二人於理不合。二來,他的權勢不僅能帶來好處,也給她帶了不小的傷害,她不允許自己對他有別的念想。

然而到了如今,她和謝家沒有關系了,她對他的厭惡也在他一次次的相幫下,逐漸淡去,這個被藏在心底許久的秘密又一次翻湧上來,明晃晃平鋪在二人之間。

她只要點頭,對面的男子便可知她的心意,二人可以順理成章在一起,不用擔心旁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他們之間似乎再無隔閡。

可她真的願意嗎?

謝崇治靜等女郎給他回答,他都等了這麽久,眼下短短時日他等得起。

然而先於回答的,是身著一身華服,滿臉怒意的不速之客。

他跨過門檻,走到顧言舒和謝崇治之間,逡巡著兩人:“好啊,總算讓我抓到了現行。”

昨日謝崇修的人,在此處院外聽到了桓晴和顧言舒的話,說是謝崇治和顧言舒關系不清不楚。起初謝崇修是不信的,謝崇治是未來的安國公,又是皇親國戚,重權在握,怎會對一個婦人動那等心思。

可屬下說的有鼻子有眼,加之今日顧言舒的丫鬟去謝府尋謝崇治,如此種種,由不得謝崇修不信,是以他偷偷跟夏荷來了此處,不想剛下馬車,便看見了屋中二人。

男子含情脈脈,女子羞赧垂首,顯然兩人之間有不可言說的情義。

謝崇修怒不可遏沖進屋中,他倒想問問兩人,可對得起他。背著他私會,把他置於何地?

顧言舒沒想到謝崇修會找來這裏,面上下意識帶上嫌惡,問他:“你我已經和離,你來這裏做何?”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把戲。”謝崇修冷笑:“你不惜自毀名聲,就是為了逼我簽下和離書,好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簽下和離書不久,謝崇修便察覺出不對勁來,他謝家雖在京中根基不深,不似別的大家族,是世代累積的大家,但到底家中出了國公,又和皇親沾邊,普通百姓哪裏敢真的議論謝家後宅之事,更遑論鬧到謝家府宅前?

所以這其中定有顧言舒的手筆,只有她最清楚,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她到底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醜事。

“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你若來買東西我歡迎,若是來鬧事,請離開。”

女子的語氣冷冰冰的,看他似在看什麽臟汙。

可她越是如此,謝崇修越是心揪得緊,從前的顧言舒在他眼中,只是個好看的,中看不中用,唯唯諾諾,膽小順從的玩物,這種玩物比那瓦市的女子還不如,床榻上給不了他歡愉,生活中又上不得臺面,他覺得多看一眼都浪費時間。

但死裏逃生回來後,許是長久不碰女子的緣故,一見她,他的神思都顛倒的,覺著眼前的女子,似那六月初熟的蜜桃,惹人垂涎,屢次想要一親芳澤,重溫紅帳暖榻,卻總叫事絆住腳。到後面得知她和別的男子歡好過,他的確想休了她,可一看到她那雙惑人的雙眼,還有那大掌堪堪一握的腰肢,他就躁動難安,想要把人一直留在身邊,隨時替他紓解。

想到這裏,他軟下嗓音,對顧言舒道:“你從前和誰在一起過,我不計較,你跟我回去,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見顧言舒無動於衷,他上前去拉她的手,想要把人拽上馬車,帶回謝家。

只要把她帶回謝家,她再想離開可沒那麽容易。

然而,他才往前走了一步,一道頎長身影便一閃,橫亙在他和顧言舒之間,謝崇治眸光冷淡看他:“她說了,你若不買東西便離開,別在這裏礙眼。”

謝家孫輩五個兒郎,謝崇治不僅出生比其餘四個高貴,容貌氣度也比他們好上不少,甚至身高他們也不如他。

謝崇修略仰著頭,才能和謝崇治平視,往日他是很怕這個兄長的,不僅畏懼他的權勢,還有他身上叫人不敢直視的清冷貴氣,但眼下,在女人跟前,他不能失了面子。

他梗著脖子質問謝崇治:“兄長可以在這裏,為甚我不能。”

他試圖繞過謝崇治和顧言舒攀談,卻被謝崇治攔得死死的,他居高臨下看著他:“你沒資格,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眼前人語氣森冷,眼裏寒芒迫人,謝崇修看在眼裏,不覺軟下氣勢,似被人趕出的喪家犬,不得不往門外走。

身後,男子轉過身,關切對女子說:“你別怕,有我在,他以後不敢擾你。”

女子則是唇瓣緊抿,點了點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崇修回頭瞥見這一幕,覺得自己比顧言舒還委屈,他不過是想要她和他回謝府繼續做她的少夫人,好吃好喝供著,不用開鋪子,便可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他只是在外面養了個外室,有個孩子罷了,哪裏就對不起她了,她倒還委屈上了。

反而是她,他不在的日子,她以懷孩子的名義攀上謝崇治,甚至為了他,想盡辦法同他和離。

眼下,又在他面前諸般調|情,視他如無物。

這口惡氣堵在喉間,實在難以下咽。

於是,他走到門檻處,沒有下臺階,而是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朝路過的行人,大聲訴說著心裏的苦悶。

因到了夏日,午後天熱難耐,是以百姓出行,都選在巳時,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有微涼的風拂面,舒適涼爽。

街道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不甚寬闊的巷道嘈雜喧囂,平日裏,除要買繡品,才會有人往鋪內看一眼,其餘時候,無人會註意,這裏原本的豆腐鋪,早已被人賃下,改做繡坊了。

可突然的一聲哭嚎,如同驚雷砸地,叫眼前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行人紛紛駐足,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苦啊,當真是苦。”

男子身著錦衣,頭帶玉冠,一看便是有錢人家的公子爺,這種人生來便是富貴命,會知道苦是何滋味?

這話若有乞丐說出,旁人看一眼便會移開視線,畢竟窮人苦得理所當然,無權無勢無錢當然苦啊。

但這富貴公子苦什麽呢?

圍攏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謝崇修也不在乎面子了,謝崇治和顧言舒不讓他好過,他也不能讓他們舒服度日。

“我為了給夫人掙功名,北上修堤壩,叫大水沖了去,在外生死不知,以為夫人會為我守節,不想她春心難耐,和族中大伯勾搭上,如今我回來了,他們不僅不知收斂,還當著我的親昵,你們說我如何受得住?”

他身後的鋪子裏的確有一男一女,遠遠瞧著,倒是極為般配,從舉止來看,是挨得近了些。

人群中有人是從城東來的,認出了坐在門檻上的謝崇修,謝家後宅秘辛也有所耳聞,他看著鋪子裏的男女,說道:“那不是謝世子和謝家的三少夫人嗎,謝家二爺呢,他在哪裏?”

不知內裏的路人問他:“這其中怎麽還有謝二爺的事?”

“說是謝家三少奶奶借謝二爺的種生子了。”他道。

聞言,旁人看顧言舒的眼神變得輕蔑,“又是二爺,又是大伯的,這女人當真不檢點,也難怪她的夫君這般傷心。”

謝崇修見目的達到,繼續道:“我那兄長地位出身不凡,對那女子只怕也是玩玩,遇到更好的,定會棄之如履……”

話未說完,謝崇修被人從背後一腳踢翻在地,從石階滾下,滾到路中央才停下來,不待他喘口氣,面上又重重挨了一拳,霎時口鼻出血,頭暈目眩。

謝崇修文不行武不就,哪裏是領兵殺敵的謝崇治的對手,他見勢力不妙,忙跪地求饒。

謝崇治單手扣著他的脖頸,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你不是喜歡說嗎,為何不說了?”

他眼裏蓄滿殺意,手中不斷收緊力道,此時他只一折便可要了謝崇修的命。

是謝啟攔下了他:“世子,您若殺了他,在大老爺和老夫人那裏沒法交代,到時他們會把所有的錯怪在顧娘子頭上,為了您和顧娘子以後,您要三思。”

聽了謝啟的話,謝崇治松了手中力道,把謝崇修扔在地上:“若有下次,我絕不饒你。”

“是,是,弟弟再也不敢了。”

謝崇修說完,在王福的攙扶下,忙不疊上了馬車,離開了城西。

好戲看完,街市又恢覆原來了喧囂,百姓該吃吃,該買買,小販繼續吆喝著菜蔬,小食,只是不同的是,大白天的,繡坊卻關了門。

謝崇治敲了敲門,對裏面的人道:“他已經走了,你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

半晌,裏面才傳來聲音,女郎聲音低啞,顯然是哭過,“謝世子請回吧,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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