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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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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疼他

推辭不了,顧言舒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然後和謝崇治一前一後出了正屋的門。

待人走遠,老夫人頓下腳步去看二人的背影,露出得逞的笑對一旁的嬤嬤道:“只要拿捏住顧丫頭,我不信崇齊真就能狠下心和謝家斷了。”

“可您讓世子和三少夫人辦接風宴的事,恐怕有些不妥。”嬤嬤道:“畢竟之前也有傳關於他們的……風言風語。”

謝老夫人聽後不以為意:“這你就不懂了,我之前也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麽,可這次崇修回來,崇治忙前忙後,又是設臨時的接風宴,又是命人去把二房打掃幹凈,說那北邊小院太小,住不下,我便看出,他平日之所以肯幫顧丫頭,是看在崇修的份上,倒不是對她有什麽情義,至於顧丫頭,當初她寧願選崇齊也不選崇治,定然也不會對崇治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承辦接風宴的事,交給他們最合適不過。

嬤嬤聞言,未再多說什麽。

*

從老夫人院子出來,顧言舒打算徑直回北邊小院,被謝崇治出聲喚住:“言舒,擬名單的事兒……”

聽謝崇治直接喚自己的名字,原本不打算和他說話的顧言舒不得不停下腳步,轉身看他:“還請世子叫我三弟媳,言舒不該你……”

大伯直接叫弟媳名諱,於理不合。

“可我就想這般叫你怎麽辦?”說著他走到她跟前,與她相隔咫尺,顧言舒能清晰聞見他身上的墨香,還有頭頂傳來的他灼灼的目光。

顧言舒不去看他,而是後退一步,和他隔開距離,同時繞開這個話題:“名單世子一個人擬便可,我還有別的事要忙。”

說著,她轉身又要逃,卻被一只大掌禁錮住腰身,她嚇得忙對他道:“世子這是作何,這裏可是老夫人的地方,被看見她老人家會……”

男子聽了她的話,不僅沒有松開她,反而放在她腰上的大掌加重了幾分力道,兩人之間除了薄薄的衣料外,幾乎貼在一處,他饒有興趣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在這裏,我就可以對你……恣意妄為?”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趕快放開我。”

懷中女子意圖掙紮,卻又擔心鬧出太大動靜,叫人聽見,是以只能拿一雙好看的杏眼瞪著他,柳眉輕蹙,唇瓣微抿,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讓人瞧了心神蕩漾。

謝崇治忍下心頭悸動,垂眸溫聲道:“讓我放了你也可以,但你得答應,不能再躲著我了。”

正這時,給老夫人送早膳的丫鬟從不遠處的甬道經過,但凡她往旁邊看一眼,便能看見三少夫人和世子以一種極為親昵的姿勢抱在一處。

眼見那丫鬟越走越近,顧言舒只能答應道:“好我以後不躲你了。”

謝崇治也守諾,在丫鬟走近的前一刻收回禁錮在顧言舒腰間的手。待丫鬟目不斜視走進老夫人的院子,顧言舒才堪堪松了口氣,聲音含怒問謝崇治:“我現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謝崇治饒有興趣看著她:“不過,等會兒還得請言舒到前廳一趟,女眷的名冊還需你親自擬。”

顧言舒不敢再把自己繞進去,只能由著他喚她的名諱了。

回北院後,顧言舒讓夏荷去二門上打聽打聽,謝崇修回來沒,若他回來了,她便可以尋理由不去前廳,畢竟伺候夫君比擬名冊重要,也就不算她躲謝崇治了。

夏荷去了兩刻鐘回來,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顧言舒:“聖上聽三爺死而覆生,賞了三爺不少體恤銀錢,天不亮時三爺便從宮裏出來了,可半道被事絆住了腳,是以眼下還未回府。”

“還未回府?”顧言舒問:“那他可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夏荷搖頭:“沒有說,也不知三爺是被什麽事絆住腳,再怎麽的也得遞個消息回,免得讓您擔心。”

實則,顧言舒並不擔心謝崇修,他陡然回來,定有不少人找他敘舊,他晚歸也情有可原。她眼下想的是,找個什麽理由不和謝崇治共事,又不會讓他覺得她在躲他。

可謝崇治沒給她找理由的時間,在她和夏荷說完話不久,大房院裏的丫鬟來找她,說世子都準備好了,只請少夫人前去便可。

顧言舒和丫鬟去了前廳旁的耳房,房中獸爐嘴中燃著香,裊裊青煙升騰,香氣四溢。房中布置簡潔,只有一方案幾,一架多寶閣,外加幾張梨木雕刻的椅子,其餘之物皆無,顧言舒走進去,發現案幾上的鎮紙下,壓著一張紙,紙上用小篆寫著各家女眷的名姓,而一旁則鋪就著染紅的宣紙,想必只需把名姓謄抄在宣紙上便可。

倒也不難,她想著,拿起筆架上的狼毫,沾了硯臺中已經磨好的墨汁,提筆準備謄抄,然就在快要落筆時,身側連接廳房的小門,突然被人推開。

顧言舒側首看去,便見身穿石青色外衫,頭發半束半披的謝崇治走進來。

她不意外他在這裏,畢竟要宴請的朝中官員名單需他擬。是以她只看了謝崇治一眼,轉頭便繼續去謄抄了,謝崇治也沒有和她說話,而是徑直往多寶閣去,找了本書後,坐在椅子上細細看起來。

屋中極靜,靜到可以聽見他的指腹劃動書頁的聲音,顧言舒好奇他看的是什麽,略側了側眸,不想正與他掀起的目光撞上,為了避免尷尬,她穩了穩心神問他:“你不擬名冊嗎?”

方才更漏已過末時,距老夫人要名冊的時間只有不到兩個時辰。

謝崇治含笑道:“擔心我被老夫人責罰?”

顧言舒:“沒有,我不過是想告訴你,我快謄抄完了,要先送到老夫人那裏去。”

“是嗎?”謝崇治饒有興趣看著她:“你是寫的行書還是小篆?”

顧言舒回身在宣紙上寫下最後一個名字:“是行書,我不會寫小篆。”

幼時的顧言舒不曾上過學堂,寫字認字之事,是文星上學後,一點點教她的,由於她平日裏,常要做繡工賺錢,所以諸多字體上,她只會簡單些的行書,至於小篆,草書,她只認識,卻不會寫。

謝崇治聽後,起身走到她身側,拿起鎮紙下寫著小篆的白紙,“我擔心你不會寫小篆,特意寫在一旁讓你謄抄,老夫人最是挑剔,只怕你寫行書,她會讓你重寫。”

顧言舒抿了抿唇,另拿來一張紅色宣紙:“我照著上面重寫一次吧。”

“嗯。”謝崇治再次坐回椅中看書。

寫行書時,還好端端的筆觸,到了寫小篆卻是怎樣都不對,分明她是照著謝崇治給的上面,一筆一劃描摹的,可不是這裏筆力不夠蒼勁,就是那裏筆鋒太過,寫出的字奇醜無比。

只一盞茶的功夫,她便廢了七八張紙,狼毫從粗到細也被她試了個遍,始終寫不好。

就在她拿出一張新的宣紙,準備再試試時,一個大掌覆住她的右手,耳邊是男子聲線溫柔的聲音:“我來教你。”

許是寫得太認真,連謝崇治何時走來她身邊,她都沒註意。

眼見外面太陽西垂,再不寫好,到了晚間她沒東西給老夫人交差,於是只能頷首道:“那就有勞世子了。”

顧言舒只覺,他掌心下的手,好似不屬於自己,方才寫得歪七八扭的字,現在竟然清雋秀氣,筆鋒流暢,絲毫不拖泥帶水,只須臾便謄寫了一半,而她的心神,也亂了一半,不再想下一個該寫誰的名字,想的是若旁人看見他們挨得這般近,會如何作想,不知情的丫鬟闖進來,她該怎麽解釋,然後心虛的看向窗外,發現耳房四周被樹木掩映,應該不會被人瞧見。

然後目光又落在他的指間,他的手長得好看,掌心寬厚,手指細長,皮膚很白,饒是不知道的,只當是哪家姑娘的手。

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動,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耳廓會貼上謝崇治的臉頰,她是被他半圈在懷中的,他的氣息在她耳畔游走,如同羽毛劃過,在她心間激起戰栗。

各種思緒在心頭亂竄,終於他帶著她寫完了名冊,回過神的顧言舒,立刻把狼毫擱在筆架上,拿起還未幹透的宣紙就要離開,然而她才起身,頭便不小心撞到謝崇治的肩,顧言舒倒不覺得多疼,但看謝崇治眉心緊蹙的樣子,應是很疼。

顧言舒忙把手中的宣紙放在桌上,問他傷哪裏了。

謝崇治:“無妨的,不過是前幾日那裏叫人傷著了。”

說完,他把領口略往下扯了扯,露出肩上半拳大的淤青。

“你怎麽不用藥呢?”顧言舒望著他肩上的傷,不覺輕吹了吹。

謝崇治輕笑道:“今日太忙,忘了塗藥,有勞你幫我從那邊把藥拿來。”

顧言舒未做多想,去多寶閣下面取來藥膏,遞給他

謝崇治卻沒有接,“我現在手不便,還請你幫我塗抹。”

“好。”顧言舒打開藥盒,用指腹輕沾了些藥膏,正要往他傷上塗抹,突然外面傳來謝崇修的聲音:“言舒,我回來了,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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