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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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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旁人

熟悉的聲音,讓顧言舒清醒過來,她看了眼身前露著肩的男子,又垂眸望向手中的藥膏,陡然反應自己在做什麽。

她竟在前廳的耳房裏,給自己夫君的族兄上藥,對方還衣衫不整,眼下屋中又無旁人,叫人見了,難免不會遐想。

想到這裏,她忙收回手,起身跑向屋外,但跑出一半,又覺不妥,她手中還拿著藥膏,到時謝崇修問起她該如何回答。於是她折回來,把藥塞到謝崇治手中,對他道:“世子,這藥還是你自己上吧,三爺回來了,我要去服侍他。”

說完,她拿起桌上已經幹了的名冊,走到門口,回了聲:“三爺,我在這裏。”

謝崇修順著聲音,找來耳房門前,見到顧言舒,他順勢把人摟在懷中,歉然道:“本來清晨我便能到家的,誰知半道叫人絆住了腳,耽誤到現在。”

顧言舒本能往後退了一步,但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止住腳步,讓自己依偎在他懷中,擡頭笑看她:“無妨的,能回來就好。”

懷中女子清麗脫俗,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粉白的皮膚白裏透紅,帶上幾分羞赧,明艷又嬌媚,這是從前的謝崇修沒有發現的,他不覺有些後悔,之前沒好好疼她,只覺她無趣,一味附和,沒有半點人妻該有的樣子,不過現在他回來了,他有的是時間疼惜她。

欲|念上腦,他想立刻把人帶回寢房,然而就在他彎腰準備把嬌妻打橫抱起時,男子的輕咳聲,從耳房內傳來,他側首看去,看到了坐在椅中,好整以暇看著他和妻子的族兄——謝崇治。

“兄長,你怎麽會在這裏?”謝崇修說著,目光移到顧言舒身上,方才她也是從耳房中出來的,莫非二人……

但很快顧言舒的話,打消了他的疑慮,她把手中的名冊遞給他:“夫君,這是老夫人讓我擬的接風宴女眷的名冊,我不會寫小篆,所以讓世子教我。”

“原來如此。”謝崇修說著,進屋給謝崇治行禮:“多謝兄長教言舒,為弟在外耽擱了些時間,回來晚了,不若我就自己教她了。”

謝崇治聞言,淡笑了聲:“只怕以崇修的學識,想把她教好,不容易。”

要說謝家,謝崇修最怕的人,莫屬謝崇治了,面對他言語上的貶斥,他只訕訕回道:“弟深知學識淺薄,日後定當冥思苦學,光耀門楣。”

光耀門楣?這話從他口中說出,讓謝崇治覺得好笑。

見謝崇治面露不耐,謝崇修尋了個理由離開:“為弟和言舒去給老夫人請安,先行一步。”

說完,他走到顧言舒身邊,要和她往老夫人院子去,卻被謝崇治叫住:“慢著,我也要去老夫人那裏送交名冊。”

言外之意,他要和他們一起去。

聞言,謝崇修叫苦不疊,他哪裏是真的要去老夫人那裏,不過是找個理由離開這裏和自己的妻子回房快活罷了,青天白日,還沒到晨昏定省的時候,他去老夫人那裏作何?

他想要拒絕,但看謝崇治一臉冷意,他把話咽了回去:“好,我們一起。”

三個人走在甬道上有些擁擠,謝崇修只能跟在他和顧言舒身後,好不容易到了老夫人正屋的門口,他想走上前和顧言舒一起進屋,不想,不知何處飛來一塊石頭,正打在他的腳踝,他腳下一個不穩,頭撞在門框上,此時顧言舒已經和謝崇治進了屋,見他跌倒在地,忙上前去把人扶起來:“你還好吧?”

在女人跟前不能丟了面子,他捂著被撞的頭,呲牙咧嘴道:“不疼。”

謝老夫人見了,卻是心肝肉叫:“怎麽會不疼了,這裏不用你問安了,你回房歇著吧。”

謝崇修的確有些頭暈目眩,便沒堅持,在兩個老嬤嬤的攙扶下,回了二房的院子。

安排好自己疼愛的孫子,謝老夫人這才聽顧言舒和謝崇治回話,二人把名冊遞上去,謝老夫人細細看了,點頭道:“很好,你們仔細想想,有沒有遺漏之處,若沒有,言舒再把那日要用的器皿屏扇,金銀器物等貴重物品清點一個單子給我。”

到底是值錢的東西,之前都是交由張氏和羅氏來管,如今張氏常伴青燈,崇修又是二房子嗣,羅氏自然不會盡心盡力,謝崇家,謝崇平又都是紈絝,平日裏大把銀錢往外拿,謝老夫人如何能放心讓他們管這些事,崇治公務繁忙,後宅之事,他不便插手,所以思前想後,只有顧言舒來清點這些東西,她雖對顧言舒也不怎麽放心,但如今謝家子嗣雕敝,無人可用。

想到這裏,她看向謝崇治:“崇治也老大不小了,該談婚論嫁了,以你的身份本是可以尚公主的,奈何你和公主有緣無分,但除了公主外,京中也有不少和謝家門當戶對的女郎,禮部尚書家的孫女,趙候的女兒,還有那異姓王鎮北郡王的妹妹,後日都在受邀之列,到時你可以和她們攀談攀談,若中意便可就此定下婚事,也全了祖母一樁心事。”

謝老夫人的急迫,只換來謝崇治冷淡的回應:“多謝祖母費心了,我已心有所屬。”

他說完,狀若無意看了眼身側的顧言舒,“除了她外,孫兒誰都不娶。”

聞言,身側的顧言舒把頭埋得更低了,唯恐上首老夫人看出什麽端倪。

不過,因謝崇治這個族兄,對死而覆生的族弟,所做的事,落在老夫人眼裏,實在挑不出錯處,從前的她或許還會懷疑顧言舒和謝崇治二人,但現在她不會把兩人往不倫上想。於是她問顧言舒:“你可知崇治中意的是哪家姑娘?”

謝老夫人很清楚謝崇治的性子,他雖穩重自持,但清冷孤傲太過,要他親口說出所喜女子系誰家女郎,不如從家中女眷口中打聽,或許還能窺探一二。

顧言舒沒想到謝老夫人會問她,慌亂間她的視線和謝崇治有短暫的接觸,見他饒有興趣看著自己,她忙挪開視線,磕巴道:“孫媳……孫媳也不知。”

“連你也不知?”謝老夫人喃喃道:“看來應該不是什麽高門富戶的女眷了。”

崇修不在家的這些時日,作為兄長的崇治對他的妻子頗有照拂,相比府中其他女眷,他和她接觸的時間最多,若崇治中意的是哪家權貴的女郎,就是他不說,顧言舒也會有所耳聞,可眼下她也不知,便是說那女子身份不顯。

既是不顯,就不能讓崇治把她娶進門,如今的謝家能躋身氏族之列,靠得是自己的兒子爭氣,攀上了皇室的姻親,是以老夫人很清楚,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郎對謝家會有助益,而像顧言舒這般,拼死拼活湊上來的破落戶,只會拖謝家的後腿,謝家已經有一個這樣的孫媳,斷不能要第二個。

心中有了判斷,謝老夫人也不追問謝崇治那姑娘的名姓,而是擠出慈愛的笑容看他:“你話不要說得那麽絕,這世間好女郎不少,你也該多看看其他的,說不得就看上更中意的了。”

後日,那些女郎便會來家中一聚,到時她要想辦法撮合她們和崇治,但想到自己的這個孫兒,自小不是在自己膝下長大,長公主兒媳又不管事,要擺弄他絕非易事,於是她把目光投向顧言舒,希望她能幫自己,一起勸這個孫子。

“言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見謝崇治不回她的話,老夫人索性把話拋給顧言舒。

顧言舒知道謝老夫人的用意,同是她也想斷了謝崇治對自己的心思,於是接過話道:“老夫人說的很是,世子金尊玉貴,才貌卓絕,和那些大家氏族的女郎很是相配,若日後喜結連理,便是天大的喜事,到時我和崇修定用心籌辦世子和未來嫂嫂的……”

隨著她話出,身側男子的面色寒下來,周身散發著冷意,可饒是如此,顧言舒還是把“喜宴”二字說完,才閉嘴。

見孫媳這般上道,老夫人也出言附和,對謝崇治道:“對,言舒說的對,她雖是你弟媳,但到底是過來人,是為了你好,她的話你該放心上,後日的接風宴,你上些心,有時間多和那些世家女攀談攀談,言舒也會從旁相助……”

謝老夫人的話,謝崇治一個字也沒聽,他只是側首看著顧言舒,她雙手交疊身前,目不斜視,悉心聽上首長輩說話,儼然一個恪守婦道,恭順聽話的好孫媳,她會和除自己夫君外的男子保持距離,甚至為了讓那男子不再糾纏她,讓他多看看別的女子,還要為他和別的女子籌辦喜宴。

謝崇治見她這般,心中一陣冷笑。

身側的目光越發冷厲,顧言舒不想在此處多待,是以老夫人交代完後日接風宴上的事宜後,她便以要盤點為由,告退去了不遠處放有器|物的彩樓,隨後謝崇治也從老夫人那裏出來了。

他叫來謝啟:“打聽的怎麽樣了?”

“他昨晚辰時便從宮裏出來,後面他一直待在秦氏那裏。”謝啟問他:“世子為什麽不告訴三少夫人,三爺他不是什麽好人,當初是您……”

“她不會相信我。”

謝崇治打斷謝啟的話。

“那您是要放棄嗎?”謝啟問。

聞言,謝崇治看向彩樓裏的女子,她一手拿著賬本,一手拿著狼毫,細細盤點每一個物件,認真專註的模樣,叫人見了不舍移開目光,他輕笑起來:“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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