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回去。”

一把拽住柏經年的手臂，搖了搖頭。“都已經來了，就看看她到底要說什麽吧。說清楚了也好，免得以後再有什麽糾纏不清。”

點了點頭，兩人這才推門而入。

“經年哥哥，你終於來了！”見到柏經年，田素素喜出望外，旁邊的秦子陌則完全被她忽略掉。

見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柏經年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又說不上來。

秦子陌看了看一身病號服的田素素，臉色蒼白，除了一雙眼睛見到經年時發亮，全身上下似乎都消瘦了。要不是聽過她的電話，還真的會以為她是個十足的病人。

兩人不理會她驚喜的聲音和那貌似天真的表情，因為都已經知道那天真下面掩藏的不知道是怎樣的一顆心。

就像現在，兩人坐到她面前，等著看她到底又要唱出怎樣的一部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孩子都有了，當然得趕快辦事了。可是……如果……

“可是，生活中沒有那麽多如果，命運的軌跡還是帶著大家向前走去，不管好壞，不論悲喜。”

開始大虐了，不要砸我呀，果斷遁走……

☆、安得與君相決絕 負教生死作相思

坐了好一會兒，田素素都沒開口，只一味地盯著柏經年看，眼神是毫不掩飾的癡迷，再配上一副傻笑樣。秦子陌看著感覺有點瘆人，她拉了拉柏經年的衣袖。

柏經年也早就被盯得不耐煩了，“你不是說要找我們嗎？到底什麽事？有話就快說，不說我們就走了。”

“別，經年哥哥，我，我就是想你來看我，你為什麽都不來看我？我好想你，你知道嗎？”

得，這是演上癮了？秦子陌一陣翻白眼。

“田小姐，在電話裏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們就先告辭了。”見兩人站起來真的要走，田素素有點急了，連忙起來，一把拉住柏經年的胳膊，“別，經年哥哥，我真的有話要和你說，我跟你說，這個女人。”田素素突然臉露兇光，用手指著秦子陌開始叫了起來，“這個女人是個狐貍精，你千萬不要上她的當啊。她先是趁你失憶騙取你的信任，現在又用懷孕來綁住你，你千萬不要信她的。經年哥哥，我才是最愛你的，經年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才是最愛你的。”

聽到這裏，柏經年已經極度不耐煩了，手臂使勁一甩，拉著秦子陌就走了出去。沒想到田素素竟然一路追了出去，迎面碰上回來的田媽媽，她攔住了田素素，“素素，你去哪兒？”

“哎呀，媽，你別擋著我，我要去追經年哥哥。”

“經年？他過來了？”轉身看了看，發現走廊上空無一人，“沒人啊。你是不是又想多了，素素？快跟媽進去。”

“不，經年哥哥剛走，都怪你擋著我，他們肯定已經下樓了，我得去追他。”一把推開田媽媽，田素素追了下去。

出了電梯，果然看見柏經年和秦子陌已經走到醫院門口了，她一邊喊一邊跑上前：“經年哥哥，經年哥哥，等等我。”

聽到後面傳來的喊聲，柏經年毫不理會，扶著秦子陌繼續向前走，可由於秦子陌走不快，剛出醫院門口正欲下臺階時就被後面的人追上了。

田素素沖到兩人面前，伸出兩手擋住去路。

“你到底想幹什麽？該說的我都跟你說清楚了，你不要胡攪蠻纏。”柏經年真的有點怒了。而被說的人居然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像要哭出來了：“經年哥哥，你不要不要我，我會很乖的，都是這個女人，她故意勾引你的，你是一時被她迷住了而已，過些日子你一定會醒過來的，我一定要揭穿這個女人的真面目。”看著越來越多圍觀的人，柏經年實在是忍不住了，“你胡說些什麽？簡直不可理喻。”說完，打算推開她，帶著秦子陌下樓梯。誰知，他只是輕輕一推，田素素竟然沒站穩，直接向後倒去，後面可是長長的樓梯臺階，倒下去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對她厭惡，也不希望她在自己眼前出事。於是，連忙上前一把拽住她快要倒下的身子，不成想，田素素借力站穩後又狠狠撲向柏經年，並帶著他一並撞向旁邊的秦子陌，還伸出另一只手趁機一把拽住了秦子陌的衣服，把她向前一帶，秦子陌本來見她要倒下去時，也是嚇了一跳，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剛要放下，卻怎麽也沒料到，危險下一刻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完全沒提防，身子就被撞上，趔趄一下，剛想抓住柏經年站穩，又被拽著往前栽倒下去，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剎那之間，柏經年反應過來時，只見到秦子陌往前栽下去的動作，他簡直不敢相信，“不，陌陌……”聲音淒厲而顫抖，他縱身一跳，往前抱住秦子陌，一起滾下了臺階。

“不，經年哥哥……”聲音卡在嗓子裏，怎麽也叫不出來了，田素素不敢想像，經年哥哥竟然會跳上去抱住她，陪著這個女人一起滾下去，他瘋了不成。她也不想瘋的其實是她自己而已。看著兩人一起滾到臺階的最底層，看到四周溢滿的鮮紅，她一邊搖著頭，一邊尖叫著，轉身往醫院裏面跑去。

而滾到臺階下面的兩人，卻已是奄奄一息，在往下跌跌撞撞滾的時候，柏經年死死地抱住秦子陌，盡量保護住她的頭和腹部，可是，這麽高的臺階，怎麽能保得住，一層層的顛簸，一層層的撞擊，兩人都已經傷痕累累，最後的一刻，柏經年使勁把秦子陌往上擡起，自己墊在了底下，頭部著地，而就在一路跌跌撞撞滾的過程中，他的腦海裏竟奇跡般閃現出過去兩年來的一幕幕，可卻已太遲。意識渙散之前，那滿地的紅色灼痛了他的雙眼，只來得及喊出一聲“陌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秦子陌也好不到哪裏去，頭被使命地按在他的胸前，少受撞擊，可是腹部的抽痛，和大腿兩側越流越兇的感覺，都讓她絕望，“不，孩子，我的孩子……”緊接著，也陷入了黑暗。

跑回病房的田素素，坐在病床上，抱著被子不停地瑟瑟發抖，見此情景，田媽媽有不好的預感：“素素，發生什麽事了？”聽到窗外傳來樓下嘈雜的叫聲，她走到窗前往下一看，離得有點遠，只看到似乎有人倒在地上，有醫護人員正在做著搶救措施，並準備把兩人擡上擔架，仔細一看，好像是一男一女，她心裏咯噔一下：“素素，是不是你做了什麽？啊？你說啊？到底你做了什麽？”她上前搖著還在發抖的田素素。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要跳下去的，不怪我，我只是想給那個女人一點教訓，我並不想她死的……”田素素臉色蒼白，有點語無倫次，可田媽媽還是抓住了重點，果然是她害的，那樓下的一男一女，真的是經年和子陌？天哪，她是造了什麽孽啊，她的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啊？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兒，見她嚇成這樣，也不好說什麽了，只求經年和子陌不要有什麽事才好。否則，素素也會毀了。

秦子陌只覺得痛，渾身的痛，從頭到腳都沒有舒服的地方，尤其是肚子，對，肚子，她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最終失敗，嘴裏艱難地念叨著：“孩子，孩子……”一群白大褂正在給她做緊急處理。急救室外的方嵐正不停地抹眼淚，子陌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呢？而秦子揚卻是焦燥地走來走去，恨得直咬牙，田素素，他絕不輕饒。經年，要不是他也在病床上躺著，他一定也不放過他，為什麽不保護好子陌，為什麽要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傷，而這次，幾盡是毀滅性的打擊，他可以預想，這次子陌醒來，知道孩子沒了，會是怎樣的傷心欲絕。

而此刻的柏經年由於頭部再次受了重創，失血過多，正在另一間急救室裏搶救中，望著進進出出的護士和正在對他急救的醫生，等在門外的藍彩青靠在丈夫身上掩面而泣，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早上明明還好好的，可現在，兩個孩子竟然都躺在了急救室裏，簡直讓人難以想像。老天爺，求你一定要開開眼，保佑兩個孩子平安無事啊。

終於，急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望著兩個老人點了點頭：“首長，請放心，人沒什麽大礙了，只是因為失血過多，目前還在昏迷，一會兒可以轉到加護病房，但病人頭部受了重創，醒過來後還需要給腦部做個詳細檢查。”

“好的，謝謝醫生！”聽到人沒事了，兩人均是長籲一口氣。一放松下來，馬上想到什麽，藍彩青一下子站了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子陌怎麽樣了。”說完，慌慌張張跑向旁邊的急救室。

遠遠的就喊道：“嵐兒，子陌怎麽樣了？啊？”

一見藍彩青過來，方嵐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醫生還在搶救，說是大人應該沒什麽危險，只是，孩子，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聽到孩子沒了，藍彩青也是一陣傷心，可是，大人沒事就好。“子陌沒事就好，不知道怎麽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子揚，事情問清楚了嗎？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青姨，問清楚了，都是那個田素素，有人看見是她推的子陌，經年是去拉子陌，一起滾下臺階的。”

“天，素素，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這麽狠的心啊。她是想害死子陌麽？”

“嗯，我不會放過她的。管她是真瘋還是假瘋，這次我都不輕易饒過她的。”

藍彩青也不說話，算是默認了。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曾經還是很喜歡她的，出了事後也挺同情她的，可這僅剩的一點同情也因為這件事而消失殆盡了，這次她是差點直接害死了她的兒子和兒媳婦，而且已經害死了她的孫子，她雖然不會自己動手教訓，可其他人對她的教訓，她是絕對不會再勸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一行人都安靜下來，等待的過程如此漫長，終於，急救室的燈滅了，醫生們走了出來。

“醫生，我女兒怎麽樣了？”

“醫生，我媳婦怎麽樣了？”兩位老人同時問出口。

“噢，孩子沒保住，大人沒什麽大礙了，不過失血過多，比較虛弱，暫時還沒醒過來，醒過來之後也要註意調理，還要註意好病人的情緒。”

“好的，謝謝醫生！”

聽到大人沒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至於孩子，雖然比較遺憾，但以後也還是有機會的。所以只要大人沒事就阿彌陀佛了。兩人連連雙手合十，感謝老天眷顧。

沒過多久，兩人果然都被相繼轉到加護病房了。本來藍彩青是建議兩人住在一個病房裏，可秦子揚不願意，他怕萬一子陌醒過來，見到經年情緒更加激動，所以覺得兩人還是分開休養比較好。於是，兩家人也就只能分別照顧著兩個猶在昏迷中的人。

由於都失血過多，兩人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還沒醒，兩家人都開始著急起來，可醫生來檢查過之後又說沒什麽問題，只說等。這一等又是半天過去了。期間，大家輪流看護著，一個人回家休息，就換另一個在病房守候。終於，第三天中午，秦子揚剛趕到病房，發現方嵐正拉著秦子陌的手在低聲說著什麽，而子陌仍是靜靜地躺著，突然，他發現子陌的左手中指勾了勾，連忙上前仔細看，果然，整只左手都動了動。他激動萬分：“媽，子陌的手動了，子陌，子陌，醒醒……”

秦子陌仍在夢中，夢裏一個小娃娃正沖著她甜甜地笑著，喊著媽媽，她剛想上前抱住他，結果，一抱之下發現是空的，娃娃不見了，她伸出手想去抓住什麽，嘴裏拼命裏喊著：“寶寶，寶寶，你在哪裏，你回來呀，寶寶……”猛地睜眼一看，滿眼的白色晃得她眼睛一陣刺痛，閉了閉眼，再次睜開，這才感覺好些，頭微微一側，轉過一看，入目的是方嵐悲喜交加的表情和秦子揚激動的神情。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又無力：“媽，哥……水……”

“哎，子陌，你終於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方嵐喜極而泣，秦子揚連忙倒了杯溫水過來：“子陌，來，水來了，慢點……”兩人扶著她慢慢坐起一點，喝了兩口水又躺下，只覺得渾身痛疼無力，尤其是腹部，一動就拉扯得厲害，疼痛讓她的腦子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想起了一切，手慢慢向下伸，摸了摸扁平的肚子，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麽，一聲也沒吭，只是任雙眼中淚水決堤而出。那種絕望的悲哀感，頓時讓方嵐跟著掩面而泣，秦子揚只覺一陣揪心的難受。果然，子陌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的。他手捶了捶床沿，站起身來，似個雕像立在旁邊，任兩人情緒泛濫，過了好一會兒，感覺到她們發洩得差不多了，他才出聲：“媽，子陌醒了，您應該高興，別再難過了。您這樣，子陌更傷心了。”勸住了方嵐，又沖秦子陌道：“子陌，你剛醒，情緒不要太激動，身體要緊。”

方嵐抹了抹眼淚，也跟著開口：“是啊，子陌，別難受了，心裏有什麽不痛快就跟幹媽說，別憋在心裏，啊！先把身子養好，其它的都別想了。至於孩子……你跟經年以後還會有的，別難過了，啊！”

聽到“經年”兩個字，秦子陌這才有所反應，平覆了一下心情，慢慢地開口：“經年，他怎麽樣了？”

“噢，他也沒什麽大礙，已經轉到病房了，只是撞擊到腦袋了，所以也還在昏迷當中，不過，醫生說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噢。”只有一個單音字，就沒有下文了，讓看著的兩人面面相覷，感覺有點奇怪，又說不上來是怎麽了。搖了搖頭，先管好眼前的吧。

“子陌，你想吃點什麽？我讓蘭姨煮了送過來。”

搖了搖頭，秦子陌繼續保持沈默，淚水止不住地流，回想著出事前的種種細節，她好恨自己，為什麽要去見那個瘋子，同時，也恨經年，為什麽要去拉她，結果，害了自己。一想到被害死的寶寶，她心裏就痛得無以覆加，她本是良善之人，可此時此刻，卻只覺滿心都是憤恨，卻是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或許自己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命太硬，所以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都離她而去，現在又輪到寶寶。幸福，原來從不屬於她。是她太貪念，太執著了。越想越氣，越想越恨，手掌握拳，一下一下地敲打起自己的肚子來，一下比一下用力，都怪自己，為什麽沒保護好自己，為什麽沒保護好寶寶……

看著她的動作，旁邊的兩人均是嚇了一跳，秦子揚一把上前抓住她的拳頭，不讓她再傷害自己。

方嵐失聲叫出：“子陌，你怎麽了，你別嚇媽媽呀。醫生，醫生……”明顯是慌了神，不記得按床頭鈴，直接用喊的。

醫生領著護士急匆匆趕了過來，見此情景，連忙吩咐：“快，病人情緒比較激動，給她打一劑鎮定劑。”

護士上前打完針，秦子陌的動作終於慢慢停了下來，漸漸又睡了過去。看到的人皆松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擔心不已，如果再次醒來還是這樣該如何是好？

醫生自然又是上前檢查一番，回頭對著方嵐和秦子揚：“病人身體沒什麽大礙，家屬最好就是要註意她的情緒波動，只要情緒穩定下來了，身體慢慢會恢覆的。”

“嗯，好的，我們會註意的，謝謝醫生！”

“或者等病人醒來時看，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安排心理醫生過來看看。”

“好的，等她醒過來，我們看看再說，如果有任何情況就找您。”

另一間加護病房裏，柏經年仍是靜悄悄地躺在病床上，只聽到藍彩青的低聲絮叨和心跳監護儀的“嘀嘀”聲。

“經年，醫生說你沒什麽大礙了，可是，你為什麽還不醒過來呢？子陌可還等著你去陪她呢。”說著說著聲音又開始哽咽。

“你說，你這兩個孩子，怎麽就都這麽貪睡呢？趕快起來啊，兒子……”

可回應她的始終還是那些儀器的“嘀嘀”聲。

在秦子陌再次睡下之後，秦子揚走出了加護病房，徑直往另一邊的普通病房走去，來到跟前，直接推門而入，房裏的兩人皆是驚了一下，一見來人，田媽媽坐不住了，連忙迎了上來：“子揚來了，那個，你來看素素麽？還是，還是有什麽事啊？”

“子揚哥哥，你來看我的麽？”田素素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依然很天真的樣子，見到這樣，秦子揚氣不打一出來，經年和子陌兩個還躺在那裏，都是眼前的這個人給害的，這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還能裝成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咬牙忍著上前一把掐死她的沖動，秦子揚聲音驟冷：“你需要我來看麽？田素素？”隨即對著田媽媽：“阿姨，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還是假裝不知，你的女兒差點害死了兩條人命，不，應該說，你的女兒已經害死了一條人命，一個我們全家都滿心期待，還未出生的幼小的生命。就是她！”手指著田素素，滿眼通紅地對著田素素繼續控訴：“就是她，你的好女兒，裝瘋賣傻，害死了這個幼小的生命。這些，難道你不知道麽？還有你！別以為裝瘋賣傻就可以逃脫罪責，等經年和子陌醒過來，我們一定會報案，一定通過法律途徑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隨著他的一句句的指控，和漸漸逼近的身軀，母女倆的臉色都已經一片蒼白，尤其是田素素，渾身已經開始發抖，想說些什麽，可對上那滿是恨意的雙眸，卻不敢開口。

田媽媽醞釀了好幾次，喉嚨也是發不出聲音，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就在她懷疑之後，就偷偷跑去打聽了，知道他們倆都仍昏迷不醒，她也是一陣心痛，剛剛就還在勸著女兒，讓她主動去承認錯誤，去坦白，去求得原諒，可是她就是不肯。這下，人家找上門來了，看她還怎麽辦。可終究還是自己的女兒啊。

“撲通”一聲，田媽媽一下子跪在了秦子揚跟前：“子揚啊，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真是對不起你們啊。”

“阿姨，您這是幹嘛，這，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您快起來！”

“不，子揚，素素闖的禍，我也有責任，是我沒把孩子教好啊。她做出來這樣的事，是一定要受到懲罰的，可阿姨就這麽一個女兒啊，所以阿姨求求你了，請你跟家裏說一聲，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們的份上，不要去報案，求你們放過素素這次吧，我一定會帶她去向經年，子陌道歉懺悔的。求求你了。”說完，拼命地磕頭。

秦子揚心裏雖然氣憤，心說，你就這麽一個女兒，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麽？可看著一位老人跪在自己面前，也是一陣無奈和揪心：“阿姨，您這是幹嘛呀，快起來吧！再說，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一切等經年和子陌醒了再說吧。他們是受害者，也是當事人啊。”

硬是用力把她拉起，田媽媽猶自抹著眼淚：“我知道，等他們醒了，我就帶素素去向他們道歉，去請求他們原諒。”

“別，阿姨，千萬別讓您的好女兒出現在他們面前了，我相信他們都不會願意見到這個人的。尤其是子陌，我怕她會受到更大的刺激。一切容後再說吧。”說完，轉身狠狠瞪了一眼田素素，甩手而去。

田素素看見她媽媽跪下去的剎那就驚呆了，被這一瞪她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扶住田媽媽坐下：“媽……我……”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後悔，“經年哥哥他們醒來真的會去告我麽？其實我真的沒想過要害死他們的，我只是，只是不甘心而已啊。”

“不甘心？人家都已經訂婚了，孩子都有了，眼看就要結婚了，你還有什麽不甘心的？當初也是你要離開經年，堅持出國學習的，早知道你就別回來了，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了。”田媽媽又是氣急又是後悔。“你說你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你是受了委屈，媽知道，可是，這也不能怪他們啊。由始至終他們倆並不曾加害於你，聽到你出事後，經年還不計前嫌，天天都來醫院陪著你，本以為你能慢慢醒悟過來，所以我也就跟著隱瞞事實，誰知道你竟變本加厲，釀成這麽大的錯誤，你說，你打算怎麽收場啊？”

再看田素素，終於臉上也有了懊悔的情緒，眼前閃過那天滿地是血的畫面，心裏也是一陣後怕，這次，真的是釀成大錯了，還連累爸媽他們跟著操心，看著眼前老人日漸蒼老的面容，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麽地不孝，這段日子以來，父母為自己操碎了心了，現在還想著替自己受過。

心裏一陣煩燥和悔恨：“子揚哥哥說得沒錯，媽，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要去求得經年哥哥他們的原諒，不管他們要怎麽懲罰我都行，只要能原諒我就好。”

田媽媽擡起頭來，撐著淚眼望著眼前忽然正常的女兒，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說的是真的，素素？你真的想通了？”

“嗯，媽，對不起，這段時間害得你們跟著傷心難過，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要負起該有的責任，不能再讓你們替我受過。”

“好孩子，你能想通了就好，想能通了就好啊。”上前擁住幡然醒悟的女兒，兩人失聲痛哭起來。事已至此，不管能不能得到經年他們的原諒，女兒能不再鉆牛角尖，能想通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秦子陌這一睡又是半天，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秦子揚讓方嵐先回家休息，想到一會子陌醒了可能要吃點東西，方嵐也就回去了，想著回去正好熬點粥帶過來。病房的燈也亮起來了，可能是鎮定劑的藥效慢慢過了，秦子陌漸漸醒過來了，經過前面的一鬧，這次醒來她更加安靜，除了流淚，沒有任何的動作，看著了無生氣，秦子揚雖然都有些著急，可見她並無過激的行為，都松了一口氣。

“子陌，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媽回去了，說是待會熬點粥帶過來，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打電話給媽讓她帶過來，嗯？”

看著眼前毫無反應的人，秦子揚暗暗嘆氣，轉身倒了點溫水，用吸管對著她的嘴邊，“來，子陌，聽話，喝點水，啊。”

冰涼的吸管碰到嘴唇，秦子陌才有了一點反應，就著吸管抿了幾口就搖了搖頭，秦子揚把水杯放下，抽來一張紙巾細心地給她擦了擦嘴角，耳邊就響起子陌虛弱的聲音：“哥，經年怎麽樣了？我想去看他。”

“他還好，就在旁邊的病房，等你身體好點了我再帶你去看他好不好？”

“不，哥，你現在就帶我去看他，他不好對不對？你現在就要去看他。”掙紮著起來，可還沒坐起，只覺全身無力，覆又躺下。

這時，方嵐推門而入，見她醒了，臉上一喜，“子陌，你醒了，正好，媽帶了一點粥，你喝點好不好？”

本沒什麽胃口，可想到自己全身無力，終於默認，勉強喝了半碗粥，稍微休息了一下，感覺好多了，於是再次掙紮著要起來，秦子揚知道攔不住她，只好扶她起來，母子倆架著她慢慢向旁邊的病房走去。

其他人都離開了，秦子陌一個人默默地坐在病床邊，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人，之前的一點怨恨早就換成了心疼，想到摔下臺階時，他緊緊護住自己的樣子，其實，有什麽好怨的，該怨的是自己啊，都怪自己鬼迷心竅了，非要來見那個人，怪自己沒有防備，讓別人有機可乘，結果還連累了經年和孩子，想到孩子，又是一陣心痛：“經年，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就是個不祥的人啊，是我害了你和孩子，是我……”一開口已是泣不成聲。

聽到耳邊傳來的哭聲，柏經年眉頭皺起，努力睜開雙眼，果然，是陌陌在哭。

“別，別哭，陌陌……咳咳……”還沒說完，就咳了起來，擡起的手又無力落下。

聽到咳嗽聲，秦子陌才驚醒過來，“經年，經年，你醒了？醫生，哥，哥……”

大家就在外面等著，一聽到喊聲幾個人一起跑了進來，見是柏經年醒了，皆是松了一口氣。

“哥，快幫我找醫生過來看看，經年醒了。”

“經年你醒了就好。子陌，別急，我這就去找醫生。”

方嵐和藍彩青也都上前，一個安撫著秦子陌，一個上前問著柏經年，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之類的。

直到醫生來過，確定柏經年並無大礙，又吩咐明天早上去做個腦部檢查，說如果沒事就放心了。然後交待兩人都要好好休息。大家這才徹底放下心來，都沖著醫生連連點頭。

第二天，腦部檢查後，結果很快出來，一切正常，大家臉上終於都露出了這麽多天以來的久違的笑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柏經年其實早就感覺自己除了身上的外傷，腦袋絕對沒事，不僅沒事，還比以前更好了，因為，這一摔，讓他想起了和陌陌相識相知的所有事情。想起了她陪自己經歷過的生死關頭，心裏對她的愛又是加了幾分，知道孩子沒保住，他沒敢表露任何的不開心，因為他知道，陌陌比他更痛苦，他一定要好好照顧陌陌，讓她早日走出這個陰影。於是，醒來後連著幾天，他都表現出很輕松的樣子，大家也都有默契，絕口不提孩子的事，只是細心地照料著兩人的身體，一切都在平靜中度過，很快，一個禮拜過去了，兩人的身體外傷都恢覆得差不多了。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下，秦子陌的心裏已然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這天，她單獨留下了秦子揚：“哥，我想回B市，你帶我回B市吧！”

“好，回去散散心也好，過段時間再回來。”

“不，哥，我不回來了，我的意思是，我，我要離開經年，我要回B市，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什麽？子陌，你這是……”

“對，哥，你聽得沒錯，我要離開經年，經過這麽多，我想明白了，我果然是個不祥之人，不配擁有幸福的人，我不想再連累任何人了，你就帶我回B市吧。”

“那，經年知道嗎？你和他說清楚了？”

“我，我會和他說的，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哥……”

第二天，柏經年一醒來就來找秦子陌，可進門看到的情景卻讓他眉頭緊鎖，心沒來由得一跳，子揚正餵陌陌吃早餐，而陌陌卻一副很歡喜的樣子，兩人還時不時地眼神交流，似乎，似乎有點什麽不一樣……他失憶之時，看到這些或許不會有什麽，只會覺得是兄妹情深，可現在，他想起了所有，也已然知道子揚是一直喜歡著陌陌的，而陌陌對子揚，雖然之前沒什麽，可自己出事的那段時間，都是子揚在照顧著她，兩人幾乎朝夕相對，如果說發生了什麽也無不可。心裏不由地多想起來，表面上卻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咳……子揚也在啊，陌陌怎麽還要哥哥餵啊，是不是手還沒勁兒？子揚，我來吧。”

“不，不用，我喜歡讓哥哥餵。”說完，還看了看秦子揚，盈盈淺笑。

“好，經年，那你坐會兒，等我先餵好子陌。”

柏經年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明明感覺哪裏不對，可又不好反駁。只好坐到一邊看著兩人“甜蜜”互動著，而自己卻真真像極了個局外人。

好不容易挨到她吃完一碗粥，他連忙上前，“陌陌，吃好了嗎？我扶你躺下吧。”秦子陌卻躲開了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聲音低沈而清冷。

“陌陌……”柏經年一陣委屈，這是怎麽了？明明昨天還好好的呀。

秦子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著走。兩人來到走廊的盡頭，站了許久，秦子揚才開口道：“經年，子陌她要跟我回B市，是她自己要求的，而我對她，你是知道的，我對子陌的感情一直都在……”話音剛落，迎面就是一拳，他刻意不躲，硬是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嘴角頓時出血了，不以為意，用手指輕輕擦了一下。繼續說著：“子陌說這裏帶給她的都是傷害，她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了，確切地說她不想再待在你的身邊了，她覺得很累，所以想遠離……本來這些是她要自己和你說的，可我知道她不想傷害你，所以只好我來說了。”柏經年雙眼通紅，死命地大口大口呼著氣，拳頭握得啪啪響，可卻硬是壓制住了，一陣壓抑之後，才慢慢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選擇了你，要跟你離開？”

“是！”“該死，一定是你和她說了什麽，卑鄙，趁人之危的小人！”柏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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