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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八章 給林愛卿升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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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林愛卿是信口開河嗎?”嘉靖皇帝環視著此時京師裏他最信任的三人,面無表情地問道,林河畫的這座天宮實在是太過合他的胃口,如今他的腦子裏便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要造出這座天宮住進去。

“皇爺,說實話,若是換了旁人,老奴一定以為這是癡人說夢,可若是林先生的話,老奴覺得怕是林先生真有把握用一百萬兩銀子造出這座天宮來。”高洪雖然第一個驚呼,但他平時和李芳關系極好,再加上羽林軍的緣故,他自然是站在林河這邊的。

原本黃錦還想表達些不同意見,可是高洪開了口,他又想到自家主子對這座天宮那種渴望的眼神,而陸炳卻是那林河的大舅子,自己若是這時候表達異議,一來是掃了皇爺的興致,二來也是惡了陸炳和李芳他們,實在是不值當,於是便也開口道,“皇爺,這林先生在嘉興才幾月,便從那濮家弄了百萬兩銀子,還有那江南織造局,日後必是金山銀海一樣的好處,林先生實在不必在這等事情和皇爺說笑,想來林先生三年後必定是胸有成竹。”

“皇上,林先生乃是微臣妹夫,因此微臣也不好說些什麽!”見高洪和黃錦都幫林河這個妹夫說話了,陸炳自然不必再多說什麽,而他這態度亦是讓嘉靖皇帝點了點頭。

“把這座天宮圖給朕收起來吧,朕怕看多了,現在就恨不得讓人把它造出來。”嘉靖皇帝揮手斥退了四名捧畫的小太監,既然這座天宮有望,嘉靖皇帝自然會對林河報以最大的支持,整個大明,沒有人可以威脅林河,因為威脅林河,就是威脅他這個皇帝。

“好了,接下來說正事,林愛卿查抄濮家的時候,查到了一批賬本,裏面涉及到了朝廷官員販賣私鹽,林愛卿為朕算了筆帳,這海沙鹽場每年上繳的鹽課賦稅在二十二萬兩白銀左右,可是海沙鹽場每年所販賣的私鹽,案值至少在兩百萬兩以上,就算去掉裏面該有的損耗和各種成本,起碼也該有一百五十萬兩叫相關官員鹽梟豪強都分掉了。”嘉靖皇帝說話時,聲音冷得好似冰渣子一樣,高洪和黃錦雖然都是大太監,但是常年居於宮中,哪裏知道外面那些官員的膽子這麽大,尤其是黃錦剛剛被嘉靖皇帝敲打發作了一頓,天可憐見,他堂堂的東廠提督,這些年花著心思斂財,也不過二十萬兩出頭,這海沙鹽場一年就有一百五十多萬兩銀子被分掉,想到這裏這位東廠提督的臉都扭曲了。

“林愛卿幫朕算了下,大明各地鹽場,若是如同前宋那般繳納鹽稅,我大明一年的鹽稅最少也該在一千萬兩以上。”鹽場有大有小,也要看人力規模如何,林河給嘉靖皇帝算得這筆鹽稅,雖然不能說十分精準,但也大體不差,對嘉靖皇帝來說,以前從未有個臣子會用如此具體的過程來幫他用數字說明大明朝不是沒錢,而是錢都被那些喊著俸祿太低的臣子給貪墨了,濮家一介土豪家產都有百萬之巨,大明又有多少個濮家這樣的土豪,而他身為天子,在嚴嵩那老東西上交家產前,內孥裏也不過存了三十萬兩銀子。

“鹽稅如此,那鐵稅呢,酒稅、茶稅呢!”嘉靖皇帝終於恢覆了剛登基時的銳氣,此時一個人在那裏說著話,可是話語裏那股森冷氣息,卻是叫高洪和黃錦都兩股戰戰,而唯一始終平靜的便是陸炳,錦衣衛是皇上手中的刀,如今主子要動刀,刀子是不需要表達意見的。

“天下崩壞至此,又豈是朕一人的罪責。”嘉靖皇帝冷笑著,他修道不問政事,不代表他就不清楚朝中人心,只是過去他並不清楚,大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便只能渾渾噩噩當個修道人,寄情於所謂天道,可是他骨子裏最喜歡的仍舊是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

“林愛卿有句話說得對,朕,就是太仁慈了,所以才讓天下官員士紳不法,欺壓魚肉百姓至此,正所謂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嘉靖皇帝許久未曾想現在這般痛快了,林河和其他的臣子不同,他從不幫君主做選擇,他只是給君主各種選擇,讓君主自己來選擇。

而且林河給出的是具體的解決方案,而不是洋洋灑灑的一堆廢話,毫無操作性可行的東西,濮家不過是開胃小菜,海沙鹽場才是正餐,只看嘉靖皇帝有沒有那個決心去動罷了。嘉靖皇帝不願意動刀子,林河自然會把所有賬本全都燒掉,便是相關的人該殺的殺,該放的放,而嘉靖皇帝決意動刀,他便會把接下來的事情做到最好,絕不會讓事態失控,仍舊讓嘉靖皇帝掌控全局,不至於上來就玩那麽大!

“皇爺,這天下的官員不修德行,和您有什麽關系啊!”當聽到嘉靖皇帝說道,“萬方有罪,罪在朕躬!”高洪黃錦陸炳三人都是跪在了地上,黃錦更是嚎啕大哭道。

“你哭什麽,朕是萬民君父,如今百姓生活與水深火熱中,難道不是朕的罪過嗎!”嘉靖皇帝冷笑著,面皮這種東西,他早就看穿了,多年前他能在三楊面前裝孫子,如今不過是要發一道罪己詔又算得了什麽,林河說得對,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面子算什麽,更何況朕的名聲只怕也早就被那幫臣子給毀了。

陸炳有些毛骨悚然地看著像是換了一個人的嘉靖皇帝,他知道自家這位主子是有梟雄心性的,只是身為天下至尊,這位主子怠政以後,更是沈迷於修道,過往種種作為,比如殺夏言,不過都是為了鞏固自己皇帝的權威,可如今這般話語,顯然是這位主子的想法變了。

陸炳很清楚,能讓嘉靖皇帝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必然是因為李芳那每日不絕的密折書信,可是那些密折內容,他也知道,左右大多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無非是李芳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而其中大半都是圍繞著林河展開。

思忖間,陸炳忽然想到自己在嘉興時和林河閑聊時,這位妹夫說過,只要長期給一個人看同樣類型的東西,時間久了,便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個人的三觀,讓他以為事情本當如此,如今嘉靖皇帝這模樣,豈不就是……

越想越心驚的陸炳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猛然間發覺自己那位看上去如謫仙臨世的妹夫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人,操弄人心竟至於斯!只可惜林河聽不到這位大舅哥的心裏話,不然的話一定會告訴這位大舅哥,他想太多了。

作為大明朝的主人,對嘉靖皇帝來說,還有什麽比腳下的帝國是更好的玩具,以前不玩這個玩具,是因為嘉靖皇帝是個聰明人,知道隨便亂玩的話,會把帝國玩崩的。可是林河現在給了嘉靖皇帝另外一種思路,另外一種玩法,嘉靖皇帝當然會動心了,只不過眼下林河還無法證明自己提供的玩法安全有效,要不然等過幾年,你看嘉靖皇帝還修不修道了。

“海沙鹽場的事情,朕打算讓林愛卿放手去查,不過此事也僅限於海沙鹽場和浙江。”嘉靖皇帝沈聲說道,關於海沙鹽場,林河給了他一個方案,那就是以海沙鹽場牽扯濮家圖謀造反,如今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拿下海沙鹽場,然後借著海沙鹽場來一場局部清洗,只要嘉靖皇帝做出一副要興大獄的姿態,到最後再以海沙鹽場收歸皇有私營作為交換,朝中百官定然不會從中作梗,而那皇有私營也簡單得很,嘉靖皇帝派一些信得過的太監去林河那裏學查賬的本事,而海沙鹽場則是交給私人來經營,然後代表皇家的太監會計團進駐查賬,如此規定雙方獲利分成,每年海沙鹽場的鹽利扣掉繳納朝廷國庫的既有稅賦,剩下的全都歸入內孥。

如此徐徐圖之,嘉靖皇帝有了錢,就可以訓練忠於皇權的新軍,有了錢,又有了刀把子,嘉靖皇帝以後想怎麽搞就怎麽搞,這大明朝可不缺想做官的人,朝中百官那個不服,那就滾回家去,有的是嗷嗷叫的進士舉人搶著來做官,當然到時候本來對生員的優待也要通通取消,還是那句話,不患貧而患不公,大明朝雖然優待生員,可這生員也有新老之分,老牌士紳攫取了太多利益,後面的自然不服,只不過老牌士紳掌握了資源權勢,才能壓下後面的後起之秀。

可是只要嘉靖皇帝有刀子能鎮壓天下,那些老牌士紳又能怎樣,那些被壓制的新晉士紳階層可是巴不得大家到同一起跑線上。歷來改革這種事情,沒有皇帝的支持,那些權臣哪裏幹得成,改革不成功,只不過是皇帝的權威和實力還不夠。

想到林河那些異於常人的思路,嘉靖皇帝覺得自己的思緒從未像現在這般專註,他甚至在想,自己若是能早二十年遇到林河,只怕這大明天下如今定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聽著嘉靖皇帝的話,陸炳的心才落了下來,說實話他雖然不怕嘉靖皇帝要興大獄,可是這位主子能保持如此理智,實在是叫人驚訝。

“林愛卿現在不過是個百戶,如何處置那般多大事,文明,給林愛卿挪下位子,便鎮撫使好了,另外傳朕旨意,林愛卿以鎮撫使掌南方錦衣衛事。”嘉靖皇帝開口道,錦衣衛裏,指揮使下有同知和僉事,然後便是鎮撫使了,真要算起來,南北鎮撫使那兩位鎮撫使才是實際管事的,同知和僉事雖然有權位,但錦衣衛裏可不是排官位就行的,指揮使才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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