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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儒家那是真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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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嘉興府治下各縣都已經熱的很,這時候屬於林河府中名下的那塊土地上,足夠兩千名學生上課住宿的學校建築群已經全部完工,雖然看著仍舊是黑瓦飛檐,但是內裏的建築結構卻全是現代建築的風格。

當然受限於這年頭沒有混凝鋼筋土和水泥這些東西,所有的建築仍舊是用木頭的榫卯結構做框架,而為了建造這一水的四層樓方方正正的大樓,林河幾乎買空了嘉興府各地的磚頭。

要不是沈科是嘉興知府,又有胡宗憲這個直浙總督幫忙站臺,嘉興府治下幾縣哪有那麽高的效率幫忙在短時間內完成各種材料的調集運輸。

站在主教學樓的頂樓,胡宗憲他們一群人看著那些說不上有多麽美觀的一水四層教學樓和宿舍樓,心裏面還是非常吃驚的。

古代中國的建築當然是偉大的,但是那些壯觀瑰麗的建築卻無比都是用人命堆出來的,林河這所學校和壯觀瑰麗沾不上太大的邊,但是光從體量上來看,卻是整個嘉興府首屈一指的大工程了。

可是這差不多將近四萬平方米的建築群,最終動用的工人也不過千人,而且差不多四個月的時間就完工了,這在沈科胡宗憲劉存義他們這些傳統的官僚眼裏是很不可思議的。

“驚仙啊,你這學校規模有點太大了吧!”

趙文華早知道林河要造學校,可是這頭回看到這麽大規模的學校,還是被嚇了一跳,畢竟林河畫的學校圖紙,你真要說占地有多大還真沒有,可是架不住那四層樓高的大平層加持,隔成一間一間教室,那密度就相當驚人了。

“趙大人,這規模不算大,眼下我這邊學生雖然才七八百人,可是到了明年,就差不多能有兩千人,若是一切都順利的話,五年之後,這裏的學生能有兩萬。”

林河亦是很滿足地看著這所屬於自己的學校,從功能上來看,教學樓,宿舍樓還有操場全都配全了,再加上河對面等於白送買下來的大片荒地,只要後續資金追加到位,足夠他在這個時代開掛一樣的搞個大學城出來。

大學城是開玩笑了,畢竟林河自己的知識量也就熟練掌握到高中階段,而且他也沒精力去撲在教學方面,所以目前方面他在教材上也只是搞了速成版本的小學到初中的理工科內容,至於文科,直接用忠君愛國的洗腦教育來代替政治學,至於儒家那一套直接變成了道德守則放在學生手冊裏,反正儒家學問本來就沒什麽用。

中國自秦始皇統一戰國亂世,統治結構從貴族政治走向皇帝獨裁的官僚政治,那先秦時代以貴族教育體系為基礎的黃老學派必然是走向崩潰的。儒學或者說儒教的本質其實蠻像阿三家婆羅門教的神權政治,用後來王夫之的話說,儒學是用來弱天下的,只有天下都是弱雞,才能建立皇帝的神權統治。

後來很多人說儒學是做官學,其實更本質的說所謂的做官學其實就是奴才學和宅鬥學,隨著發展,進取性強的學派逐漸被淘汰,奴性強的被篩選出來,成為官方主流的學問。

就好比漢朝還有公羊學這種披著儒家的皮,實則是古典帝國主義的學說,而越到後面,儒家學說就越來越沒有活力,人們常說“治世道,亂世佛,由治到亂是儒家”,就可以看出儒家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得有多廢了。

中國歷史上,真正能夠富國強兵的學說恰恰是所謂的黃老術,而黃老便是法家和道家的東西,黃老之術的核心其實就是統治術和政治學,但有用的東西往往必然是殘酷的,而國家意識形態卻不能是殘酷的,這都是很黑暗的東西,不可能作為意識形態推廣,老百姓也不需要懂政治學。

儒家能在古代中國上位,妙就妙在,它其實就是純粹的道德,說出去都是很政治正確的,所以可以作為官方的意識形態存在,而道德本身是無用的,又無法被駁斥的。

韓非子說的法術勢,其實就是道德經理論體系的一個簡單化概括而已,歷史上也不是沒有人能看清楚,比如歐陽修就說,“老子為書,其言雖若虛無,而於治人之術至矣。”

道德經裏的“將欲翕之,必故張之;將欲弱之,必故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柔勝剛,弱勝強。魚不可脫於淵,國有利器,不可示人。”這些仔細研究起來其實都是權術。

孔孟這兩位被後世儒家豎立起的神主牌,孔老夫子還好點,畢竟他一生述而不作,哪怕論語裏也都是些很空泛的東西。最要命的是孟子當時被楊朱學和墨家搞得狼狽不堪,最後硬生生弄出來一堆山寨政治學,《孟子》裏很多東西很明顯是對楊墨搞本能的為反對而反對的產物,後世那些儒家廢物不明就裏當金科玉律,結果就玩球了!

在宋明科舉昌盛之前,漢唐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貴族政治,漢武帝以後的所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那真只是個口號,那時候貴族們有家學,儒學只是披個皮而已。被儒家歸入儒家典籍的詩經,尚書,周易其實和孔孟這位儒家祖師爺有個毛關系,漢唐那些貴族世家的家學,往往是尚書、詩經、易經,為什麽?因為那才是有用的東西,比如《尚書》你讀懂了就等於讀了一遍君王論!

唐朝以後,世家貴族瓦解,科舉徹底平民化以後,就變成大家只學儒學了,大宋其實還好些,雖然科舉內容上離唐朝五花八門已經差很遠,但好歹沒像大明搞什麽官方欽定《四書》。大明的官員為什麽那麽廢,因為大明科舉實際上考的主要是四書,而四書偏偏都是儒家原創的……

林河思緒發散了一下,對於儒家他是真的看不上,這個學說就好比後世的政治課本,政治正確但其實沒什麽卵用,當然想想後世把毛選第五卷給禁了,就連毛選本身都不怎麽做宣傳,就知道對於統治階級來說,有用的學問當然是學的人越少越好。

大明自開國以後,也就太祖和成祖皇帝那時候威風八面了一把,那靠的可不是儒學,而是兩位強人皇帝的自身能力,反倒是成祖皇帝以後,大明重用儒臣,反倒是越來越廢了!

“兩萬人!”

林河身旁的顏鈞聽到這個數字,眼睛都快放光了,現在泰州學派裏的人才,除了那些故土難離的,幾乎都被他全都召到了嘉興府。

這個時候泰州學派正處於剛剛開派時期,有著剛健質樸的生命力,學派裏的人才雖然儒生不少,但將近一半多都是各行各業的勞動者出身,這也是林河敢於接受泰州學派舉派來投,不怕泰州學派雀占鳩巢。

說起忽悠和洗腦來,林河還真沒怕過誰,泰州學派的作風本來就偏向墨家,而且它的核心學說看上去像是王陽明的心學,但實際上即便是顏鈞這個學派頭子,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從心學裏搗鼓出來的那套大中學究竟有個什麽鳥用!

現在,顏鈞可是把林河當成了泰州學派的指路明燈,而林河自己對學派名字這種虛名毫不在意,而且他也需要顏鈞這樣大明當世的非主流大儒去幫他完成自己東拼西湊出來的政治經濟學完成本土化的改頭換面。

不僅是顏鈞,就是其他人也被林河嚇了一跳,就是國子監也沒那麽多學生,林河這開口就是兩萬人,都快比得上漢朝太學的規模了!

看著驚訝的一群人,林河很認真地說道,“諸位,我這裏又不讀四書,更不是讓學生去考科舉,而是教他們識字認數,學得一技之長來傍身,更何況咱們以後在這搞的大工業園,可是極缺人的,兩萬人我還嫌少呢!”

林河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他早就說服了趙文華和胡宗憲,把嘉興府當成他們日後的大本營,要得到嘉靖皇帝毫無保留的支持,靠的是什麽,是錢,是加起來足以對抗整個大明賦稅的巨額收入。

“工業園啊!”

顯然被林河科普了很久的嘉興府知府沈科,如今對於林河口中的工業園極為神往,這年頭大明已經遍地流民了,不說北虜南倭,這些年各地時有流民造反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沈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二甲進士,隨著土地兼並出現的大規模流民,扯什麽讓流民回到田裏種田,那就是扯犢子的混賬話,兼並土地的是什麽人,是大明的官員是大明有功名的讀書人,你讓他們把手裏的土地吐出來安置流民,信不信第二天從南京到京師,各地的禦史就能把你噴成禍國殃民的大奸臣。

土地兼並的問題無法解決,為什麽不能發展工商業,沈科在嘉興住了那麽久,當然知道當年太祖皇帝那些禁止商業發展的禁令早就形同虛設了,整個江南的手工業都在蓬勃發展,要不是倭寇肆虐再加上海禁,只怕還能更加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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