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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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y眨眨眼，再次開口，「那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什麽？」這回輪到Draco驚訝了，「我以為你知道我是在開玩笑，Harry。」
「可我是認真的，Draco。」
「你簡直莫名其妙，該死的Potter……」
最後是他放棄地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這是Harry第三次主動吻上Draco，他微微地闔著眼，感到自己內心曾經樹立起的防禦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後Draco主導著他們之間的吻，幾乎令他窒息的，Harry渾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了，戰栗沿著脊柱而下，那個斯萊特林的味道嘗起來就像小甜餅。
他們在扶手椅上做了一次，Draco疊在他的背上，而Harry發現他的心臟跳的和自己的一樣快。
「你在殺死我……」Draco喃喃地說，他近乎虔誠地親吻著Harry的後背。
Harry不能再承受更多了，他們都比昨晚有了更多的經驗，他熱烈地回應著Draco，呢喃著他的名字，沈溺在彼此混合的氣息之中，任由他的靈魂飛到九霄雲外。
——他們擁抱了，兩個胸膛完完全全地貼合在一起。
那之後Draco簡單清理了他們，他們移動到了床上。Harry懶懶地在薄被裏攤開身體，Draco揮了揮魔杖拉上了窗簾，寢室裏一下子變得昏暗起來。
他為什麽不早點兒這麽做？Harry想到這兒，任性地推了Draco一下。
「別鬧。」Draco躺在他的身邊閉著眼睛，摸索著找到了Harry的手，和它十指相扣——它們驚人的契合。
多麽墮落的日子。他在心裏總結道。
直到現在，他有時仍舊還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場夢，那天的夜游，Griffin，萬應室，Malfoy——Draco，然後是天文塔，和他們。
以及現在。
那時Griffin總是守在五歲Draco的身邊，用它小小的身體溫暖著Draco。後來的它，總是喜歡落在十七歲Draco的肩頭，到了晚上，它甚至也會晃晃悠悠地擠到他的身邊。
它還有著和他一樣的眼睛。
他知道，他被他捕獲了。
——而他現在正被金色的麥浪擁抱著，連他的呼吸都暖洋洋的。
Draco戳了戳Harry的心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在這兒。」他說，他的手指張開，又握成拳，「而你，在這兒。」
「是，你確實得到它了。」Harry搖搖頭，佯裝惱怒地說，「你也確實把我攥在手心了。」
Draco揚起一個得意的假笑，Griffin靠了過來，「更多的煩惱，對嗎Potter？」他故意說。
「沒錯，而最大的那個就是你，Malfoy。」Harry懷疑自己開始懷念那個小小的，軟軟的Draco了，而不是眼前這個混蛋。「我猜我可以什麽時候，在你的南瓜汁裏，滴幾滴減齡劑。」他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Draco。
「該死的Harry告訴我你不會那麽做！」
「為什麽不？」
「我恨你，狂妄的格蘭芬多。」Draco宣稱。
「我也是。」Harry甜甜地回答。
他終於明白Griffin意味著什麽，它就是他，他的心。
而它現在心甘情願地被那條銀綠相間的緞帶拴緊了。
「Malfoy。」
當他收到一記怒視之後，他決定不再挑戰斯萊特林的底線。
「好吧，Draco…」
而Draco詢問地挑起一根眉毛。
「我真愛你。」
閉上你的嘴，Potter。他聽到他說，然後得到了一個讓他頭暈目眩的吻。
無畏的格蘭芬多有了一個秘密，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告訴他。
如果能重新認識你，從你叫什麽名字開始。
我想，我還是會這麽愛你。
一切都好。
☆、番外（一）
已經入夏，盡管炎熱，他和Draco偶爾也會到黑湖邊走走，漫無目的地散步。
「Remus告訴我，他對Snape提議應該舉行一次畢業舞會……」Harry說，他和Draco一起躲在一片樹蔭下，懶懶的閉著眼睛。
「Lupin？看不出那個狼人這麽熱衷這些——無意義的……」Draco咽下了後面的話，他還不想惹怒那個格蘭芬多，「教父不會答應的。」
「Snape已經同意了。」
「……什麽？」
小Malfoy先生大概沒有想到，再一次幫Harry籌備舞會著裝的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想想Potter那慘不忍睹的禮儀和衣著品味。
事實上他原本正盤算著在他們畢業以後的最後一個暑假，把他的Potter帶回莊園——沒錯，他的Potter。Malfoy夫婦的觀察期就快要結束了，Draco知道下一步是什麽——他將要申請拿回被凍結的資產，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說到這個，Potter，你將來想做什麽？」Draco問，他決定暫時不去讓自己更頭疼。
Harry明顯地思考了兩秒，然後猶猶豫豫地開口了：
「傲羅……或者魁地奇選手？」
Draco很不優雅地翻了翻眼睛，「你可是Harry Potter，救世之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他說，「沒有人會拒絕你。」
Harry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也許到最後他真的會成為一個傲羅——但在那之前，他決定先要好好的放松一下，拉上他的朋友們或者和Draco來個旅行是個好主意。
「……你呢？」他問。
「當然是經營Malfoy的家族產業——」Draco的身體滑到了Harry的大腿上，他仰視著黑發的格蘭芬多，「事實上我正在考慮，在我們畢業之後……帶你——一起回莊園。」
Harry覺得自己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坦白地說，他確實考慮過需要面對Malfoy夫婦——更多的是Malfoy先生。可那不是別人，Lucius Malfoy——在二年級便與Harry交惡的前任校董，一個狡猾的斯萊特林——恰好他也不是別人，他是Draco Malfoy的父親。也許他需要再次重拾當年與Voldemort搏鬥和周旋的勇氣了。
——因為很可能Lucius正策劃著一場針對Harry Potter的要命的決鬥，或者說是蓄意謀殺。
Harry Potter，AKA，搶走他兒子的罪魁禍首。
炎炎夏日，Harry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怕了嗎？Potter？」
「你做夢吧，Malfoy。」
實際上，自從Harry變得坦誠之後，一切都變得順利多了，無論是什麽。即使他跟Draco還是有很多的分歧和拌嘴——那不能夠算作爭吵，很多時候他們只是需要象征性地向對方表達一下不滿，而那更像是對過去的舊習慣的致敬。
「說真的，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Ron嚼著他的雞腿，含糊地說，「Harry真的和那個白貂Malfoy在一起了。」
然而除了Blaise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嗤笑之外，其他人都沒有給予Ron回應。
也許無所事事就會讓人變得倦怠，Harry已經維持現在這種提不起勁的狀態將近一周了。而現在，Hermione和Draco都瞇著眼，分別上下打量著Ron和他。
表情和動作如出一轍。
——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他的難兄難弟，也後知後覺地放下了骨頭，擦了擦手，然後從Hermione身邊挪開了一點兒。
「Harry，我們——」Ron使勁兒對他打著眼色，Harry會意，他才剛剛動了一下小腿——
「你哪兒都別想去，Potter。」
「你哪兒都別想去，Ron。」
——好極了。
Harry不願去回想因為他的品味而遭受了多少來自Draco的冷嘲熱諷。好吧，無論如何，舞會當天，他和Ron再次不像是他們地出現了。
沒有皺巴巴的襯衫，沒有帶花邊的老禮服，他們整整齊齊的，Harry甚至又摘下了眼鏡——按照Draco要求的那樣，並且他們都把頭發固定在了腦後。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Potter。」Draco的語氣帶著很大程度的滿意，而後又變得有些急躁，「該死…我已經預見到會有多少只蜜蜂了——」
「什麽蜜蜂？」
「…你是我的，疤頭。」Draco瞇了瞇眼睛，危險地說，然後他們一起推開了禮堂的大門，走了進去。
意料之中的裝飾，天花板上飄著零零碎碎的花瓣，不過它們在沾在人們頭頂前就消失了，像是又傳送回了夜空，周而覆始。
用來照亮的蠟燭火把只有平時的一半，整個大廳相較平時有些昏昏暗暗的，而遠處更顯得朦朧。他們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但足夠明智，考慮到Harry和Draco不想要得到額外的註意力，或者說Draco不想要Harry得到更多的註意力。
「來點兒黃油啤酒？」Harry問，他們坐到了一張小圓桌旁，審視著菜單。
「我們該嘗試點新鮮的，Potter。」Draco假笑著說，他很滿意現在這種沒人靠近的境況，先前關於蜜蜂的擔憂也被沖淡了，「紅酒，還有牛排…謝謝。」
沒過多久，Snape準備開始他的講話了。McGonagall教授輕輕地用她的湯匙敲了敲高腳杯，隨即大家都精神集中地看著教師席。
「顯然，這是一場不會有第二次的舞會。」Snape用他輕柔光滑的，耳語一般的聲音說道，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只在Draco和Harry的位置多停留了那麽一秒，「我們經歷了最艱難的時刻——而在座的所有人，會是Hogwarts歷史上唯一的一屆八年級學生。」
安靜，沒人發出聲音。
「該來的總歸會來——而我不得不說，恭喜。」
安靜，Snape點了點頭，又突兀地坐回了他的位子，然後音樂再次響起了。
這就是舞會正式開始的信號。
「以前他說話是這樣沒頭沒腦的嗎？」Harry問。
「教父不習慣這種場合。」Draco見怪不怪地說，小小的抿了一口紅酒，「他實際上一個字也不願意說——噢，是Lupin。」
Harry順著Draco的目光看過去，Remus再一次邀請了McGonagall教授——他代替Snape完成了開場舞，顯然在座的教師裏他是最合適的，慢慢地，更多的八年級生加入了他們，包括Hermione和不情願的Ron。
Draco樂不可支地看著舞池，表情帶著絕對的消遣，「不得不說，Potter，Weasley的舞跳的和你一樣慘不忍睹。」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看看Granger的表情…噢可憐的Granger。」
「你想說什麽？」Harry惱怒地說。
「——什麽也沒有。」Draco說，遞給Harry一杯酒，「恭喜你居然畢業了，疤頭。」
Harry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拿起他的杯子，和Draco輕輕地碰了一下，「你也是，Malfoy。」
不知不覺地，Harry喝了很多的紅酒，一半是Draco的引誘，一半是他真的覺得這個要比黃油啤酒好喝太多了，他暈乎乎的，舌頭發麻——而這時Draco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對Harry伸出了他的右手。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Harry側了一下頭，眨了眨眼，抓住了一點兒自己的註意力，他屏住了呼吸，等待著Draco下面的話。
「——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Potter先生？」
就像是瞬間被拉回了那個聖誕舞會的前一天，同樣是在禮堂，Harry握著那只小手，也許是帶著一點玩笑意味地問他：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Malfoy先生？”
“我願意。”
如今他們角色顛倒了，Harry一陣恍惚，就那麽把手放在了另一個十七歲男孩的手心，被他牢牢握住，然後他們一起滑入了舞池。
他意識到Blaise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還有Hermione和Ron，他們也露出了笑容——當然Ron有點兒別別扭扭的。甚至已經回到了教師席上的Remus也在對他鼓勵地微笑，而Snape則是扭過了臉拒絕看他。
他被Draco帶領著，也許是他喝得太急了，Harry覺得自己的頭腦昏昏沈沈的，僅僅是站立都有些力不從心。Draco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刺激了他，一股嶄新的勇氣湧了上來。
那幾個音節在他的舌尖滾動著，他無法控制自己，決意消磨掉他的最後一點清醒。
「Draco。」Harry輕輕地叫著那個斯萊特林的名字。
「嗯？」他答。
他們隨著音樂搖晃著，Harry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倚到了Draco的身上。
「你是個混蛋。」
「我當然是。」
「Draco…」
「我在。」
「Draco Malfoy…」
「我在這兒，Potter。」
Harry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Draco攬著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回應著他的格蘭芬多。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彼此。
——我是如此愛你，疤頭。小Malfoy先生想。
多麽的不可思議，他真的擁有了他的Potter。即使他們都經歷了那麽多。
「Harry…」Draco呢喃著，磨蹭著黑發男孩的耳朵，「Harry…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朦朧地降低了音量。Harry卻不在意，他全心全意地倚靠著他。
——如果是你，會說些什麽呢？
你就像我的毒藥，卻又是我唯一的解藥。
從清晨到傍晚，他僅僅是坐在那裏，笑一笑仿佛天地都有了顏色。
Draco不喜歡現在舞會上這種暧昧的氣氛，每一對都在陰影裏忙著親吻，忙著擁抱。他時不時地懷念過去，他與Potter的針鋒相對，他們之間那些旁人不懂也無法介入的磕磕絆絆。
——那幾乎是他在Hogwarts前幾年的全部了。
因為他永遠猜不到關於Potter的下一秒會是什麽。
他是勇敢無畏的格蘭芬多，可是卻連說出喜歡都那麽的難。他總是站在最前面，他總是發光的，可是卻那麽容易就紅了耳根。
他是永遠猜不到他的下一秒的Harry Potter。
他明明穿著最不符合Malfoy審美的破爛衣服，還有一副過時的眼鏡。
他明明是那麽莽撞，天真又輕信別人——想想他們一年級那場幼稚的、未完成的午夜決鬥。
Draco忍不住笑自己當年的愚蠢，而現在，他開始想要一場新的決鬥了。
是的，“決鬥”。
他們已經不需要經歷更多的兜兜轉轉——
「我們回去。」他沙啞地說。
沒有在意有沒有人發現，Draco半抱著Harry，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們的寢室，沒有時間理會樹蜂龍肖像憤怒的火球還有Griffin，Draco不管不顧地甩上了門。
推搡著，他將Harry粗暴地推在了門上，用力地吻住了他，一股鐵銹味——他一定是撞破了誰的嘴唇，但Draco不在乎。Harry好像終於找回了一點兒意識，酒精讓他變得更加主動，他的手勾上Draco的脖子，企圖把他拉的離自己更近一點兒，斷斷續續地喘息著。
「去…去床上——」
「我等不及了，Potter——」
Harry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他的禮服長袍就被Draco一下扯開了，扔在了地上。他冰涼的手指探進了Harry的長褲，刺激著他，他幾乎是瞬間就興奮了起來，Harry緊緊扶著Draco的肩膀，雙腿發軟。
Draco覺得自從他們互相表明心跡之後，自己就變得愚蠢了。他時常在看向Harry的時候感到心中漲滿了奇怪的情緒，酸酸澀澀，無從說起的。像是有無數根羽毛在他的心臟上輕柔地劃過。
「你是我的詛咒…Potter…」
Draco固定在領口的蛇形別針松動了，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晃，Harry瞇著眼，雙手交疊在那個斯萊特林的頸後，顯然註意到了。
「你的，別針——」他嘶嘶地說。
Draco的動作停下了，他震驚地看著Harry。
「你，你在說爬說語…Harry。」Draco說。
Harry實際上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幾乎完全專註於他們兩人連接的地方，但Draco的別針在晃動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真的——
「對不起，我沒，我沒意識到——」
「不，不…」Draco打斷了Harry驚慌的道歉，然後低下頭吻了吻他，流連於他的唇角，「事實上…你的爬說語和黑魔王的不太一樣…那讓我更興奮了——」他坦白地說，聲音蠱惑。
「這太瘋狂了——」Harry茫然地說。
「有一點兒，」Draco同意，他清理了他們，然後把散落一地的衣服踢到了一邊，「你能自己站穩嗎？」他還扶著Harry，不確定地問。
「我很懷疑這一點……」
「那麽好吧。」Draco幹脆地說，他彎了下腰，一把將Harry抱了起來，在他不合作的掙紮中把他放在了床上，「你喝多了。」
「對，」Harry幹巴巴地說，他現在覺得天花板都在旋轉，「然後你上了我。」
「恩，我上了你。」Draco懶洋洋扯出一個滿足的笑，「還有我發現我還是更喜歡你頭發一團糟的樣子。」
Harry現在連翻一下白眼都覺得多餘了，他感到治療近視的魔藥在慢慢失效，幹脆閉上了眼睛不去理他。
「你又不理我了，Potter。你為什麽還是這麽別扭？」Draco不放棄地又開口，甚至語氣還帶著點無辜，「還是……害羞？」
「閉嘴，Malfoy。」他說，「在我反悔詛咒你之前……」
Draco無奈地搖搖頭，他拍拍手叫來了委屈的Griffin——它還是第一次被冷落了，抱在懷裏安慰了一會兒，然後他快速地洗了個澡，爬上了床，從背後環住了Harry。
他在睡著前，意識總是不受控制的，Draco會想些平時不敢想的，或者不願想的。比如Harry Potter，比如聖人Potter，比如疤頭，比如愚蠢的格蘭芬多，但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他深深地迷住了。
他想他可能不會更愛他了。
Draco的神經跳了跳，拉著他想要墜入更深層的睡眠，Harry的發絲裏都帶著淡淡的酒氣。
是啊，他不會更加愛他了。
夏夜的晚風透過窗子拂在他裸露在外的後背上，Draco的意識開始迷糊，他側著身，耳朵附在枕頭上，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他會更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刪減了一些...完整版還在微博@丸山超好吃_
☆、番外（二）
最近Draco期待著下雨，他厭倦了晴天和炎熱。萬裏無雲的六月，他正真切地懷念著雲朵——大片大片的，讓它們去遮住惱人的太陽。時間久了，這種期待變成了渴望。
渴望，就像他對那個格蘭芬多。
他花了很多時間用來思考和觀察Harry Potter，實際上這開始在很久以前，久到Draco幾乎忘記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當時他和Potter還不是現在這種——浪漫——的關系。毫無疑問，Draco看不上那個格蘭芬多冒冒失失的作風，當然還有他的破眼鏡，以及他那兩個忠心耿耿的愚蠢的朋友。何況通常他們之間的對話都是充滿了對對方家庭和外貌的侮辱，無所不用其極。
——這是為什麽？
時間太久了，久到Draco幾乎忘記了為什麽。
他與他的針鋒相對和處處為難似乎成了習慣。
“啊——看看這是誰？摔斷了胳膊的救世主。”
“閉嘴，Malfoy。”
「你還記得嗎Potter？」
「記得什麽？」
「有一次魁地奇比賽，下著大雨，我撞上了你，然後我們一起掉了下去。」
「噢，是的，在草叢裏——你跌在我身上，我給了你一拳。」
Draco嗤嗤地笑了起來，「是啊，那可真疼。」他說。
「比不上我的後背疼…還有我的胳膊！像是被穴居人碾過一樣。」
這就是曾經的他和Potter——諷刺和拳腳相加。
六年級，那個Potter變得更加忙碌了。但他真的沒有太多精力再去像以前那樣關註他，因為Draco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噩夢——由Voldemort親手制造並賜予Malfoy們。
他不再有心思去挖苦那個疤頭，而是時刻緊繃著神經，策劃著一場不可能完成的謀殺。
再後來，Dumbledore還是死了，他親眼看著那個男人跌下塔樓。
再後來，七年級，Potter甚至沒有出現在Hogwarts。
而他決定抓住那個老人給他的第二次機會，Draco期待著見到那個格蘭芬多，他下了很大的決心——Snape命令他等待，他覺得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直到他的期待再次變成了渴望。
再後來，Draco終於在尖叫棚屋見到了Potter——他和自己看起來一樣糟糕，但是眼睛還是那麽明亮。接著他向救世主宣布效忠。
“我能相信你嗎？”
“——這是我的魔杖。還有，這是教父提供的吐真劑，如果你認為有必要——”
“不不不。見鬼，Malfoy，我相信你——”
“你為什麽會該死的相信我？”
他們在格裏莫廣場有了更多旁若無人的爭吵，他和Potter對於戰爭有著不同的見解和理念，他們甚至無視了Weasley和Granger。直到決戰在Hogwarts正式打響。
那些事回憶起來還像是在昨天，就像他一直不太相信Crabbe和Goyle真的死了。
Potter做到了——他真的打敗了那個人，並且只需要一個該死的繳械咒。讓他感到莫名高興的是，那個魔咒源自他的山楂木魔杖。
他的證詞讓Malfoy家免於牢獄之災，一切塵埃落定後，Draco有了更多的時間思考。他不必再擔憂父親母親，而是完全專註於他自己，還有Potter。
他不知不覺地輾轉在他們之間的回憶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直到他第無數次想起Potter在四年級的聖誕舞會上笨拙的舞步。Draco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意識到了一件事，他真的想要成為“那個人”——可以和Potter共舞的那個人。
這成為了Draco隱藏在他心底最深的願望。
他確實做了很長時間傲慢的混蛋，戰爭結束後他也幾乎丟失了自己，直到那個黑發的格蘭芬多帶著Griffin出現在萬應室。實際上Draco無數次的慶幸那天自己熬制的是一鍋減齡藥水。
——缺口打開了。
五歲的自己和Potter的相處就像是一場夢，他會擁抱他——即使他自己也是一團亂，他會為他念麻瓜的故事書，他甚至和他一起參加了聖誕舞會，他還給了他一整瓶的紙鶴。
當他恢覆十七歲的那天晚上，Draco第一次覺得自己離他的願望是那麽的近。
雖然Potter真的遲鈍得要命。
但他真的開始相信了，他們的相遇，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他和Potter在天文塔的高墻上，在隱形衣下的那個秘密的吻，帶著濃濃的蜂蜜酒味兒的。
他真的喜歡他縱容他。Draco得承認他五歲對Harry撒嬌的習慣有那麽一點兒保留到了十七歲。
——好吧，也許是很大一部分。
他們在炎炎夏日中終於迎來了畢業，和其他年級一起走在站臺上準備登上列車。而Draco覺得路過他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和Harry打招呼，更有甚者還企圖要求一個與救世主的友好擁抱。
「你是我的，疤頭。」Draco語氣惡劣地說，同時皺著鼻子擋住了一個低年級的赫奇帕奇。
Harry早已習慣了他時不時的宣言，他聳聳肩，表示默認。
「所以……為什麽不用壁爐回去？Snape都默許了！」
「因為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乘坐Hogwarts特快了，Potter。」
「Malfoy說得對，Harry。除非你決定回學校當教授——」
「Hermione？哦見鬼。」
他們慢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後，登上了火車，然後找到了一個隔間，Harry率先坐了進去，接著是Ron和Hermione，三個格蘭芬多莫名其妙地看著Draco在外面關上了隔間的門。
「他什麽毛病？」Ron問。
Harry搖搖頭。
大概幾秒鐘後，Draco又拉開了門，Blaise站在他身後。
「是真的嗎？整列火車上的人都在紛紛議論，說Harry Potter在這個隔間裏。這麽說，那就是你了，對吧？」
Hermione一頭霧水地看著四個男孩，而Ron張大了嘴巴，顯然認出了這是什麽。
「怎麽回事？」她問。
「別在意，Granger，」Blaise善良地回答了她，「事實上我也不明白，不過我猜大概Draco想要模擬一個時間轉換器…你只需要，保持安靜——」
Harry也認出了這句話，他看著Draco，眼裏帶著笑，「是的。」他回答。
「哦，這是——Zabini，」Draco的話停頓了一下，Harry甚至來不及捕捉他臉上閃過的傷感，「我叫Malfoy，Draco Malfoy。」
Draco伸出了手——一如他當初，他不想承認他還是不受控制的有點緊張——一如他當初。只是他現在用平靜替代了虛張聲勢的傲慢，來掩飾他的不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時候該笑話他這該死的名字了嗎？」Ron發現他的好朋友加入了這個游戲，他驚恐地問。
「拜托——Weasley，求你別說話。」Blaise懶洋洋地說。
Harry假裝思考了一會兒，Ron和Hermione以及Blaise都保持了絕對尊重的安靜，這期間Draco的手還懸在半空。
「嗯…」他開口，在Draco幾乎快要暴露的緊張註視下，站了起來，終於，他握住了那個金發男孩的手，瞬間溫暖了他發涼的指尖。
「你好，」他說，「我是Harry Potter。」
「也是去上Hogwarts嗎？」
「是的。嘿，我們又到摩金夫人的長袍店了？我們已經在火車上了Malfoy。」
「別較真Potter…原來你也記得？讓我想想——接下來是什麽來著？」Draco略一沈吟，慢吞吞地說，「噢！我爸爸在隔壁幫我買書，媽媽到街上找魔杖去了。到你了。」
「因為那時你混蛋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Harry松開了握著Draco的手，抱著胳膊好笑的看著他，「還有你忘了說飛天掃帚，Malfoy。」
「什麽？噢是的——你總不能要求我全都記得呀Potter。」Draco拖著長腔說，「好吧——你有自己的飛天掃帚嗎？」
「沒有。」
「事實上你有，該死的格蘭芬多——那麽，打過魁地奇嗎？」
「當然。」Harry故意說。
「錯了Potter！你該說沒有。」
「好吧，沒有。」他順從地重新回答了。
「你知道你被分到哪個學院了嗎？」
「不知道。」Harry說。
「當然，在到校之前沒有人真正知道會被分到哪個學院。但我會被分到斯萊特林，因為我全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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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這回輪到Draco驚訝了，「我以為你知道我是在開玩笑，Harry。」
「可我是認真的，Draco。」
「你簡直莫名其妙，該死的Potter……」
最後是他放棄地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這是Harry第三次主動吻上Draco，他微微地闔著眼，感到自己內心曾經樹立起的防禦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後Draco主導著他們之間的吻，幾乎令他窒息的，Harry渾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了，戰栗沿著脊柱而下，那個斯萊特林的味道嘗起來就像小甜餅。
他們在扶手椅上做了一次，Draco疊在他的背上，而Harry發現他的心臟跳的和自己的一樣快。
「你在殺死我……」Draco喃喃地說，他近乎虔誠地親吻著Harry的後背。
Harry不能再承受更多了，他們都比昨晚有了更多的經驗，他熱烈地回應著Draco，呢喃著他的名字，沈溺在彼此混合的氣息之中，任由他的靈魂飛到九霄雲外。
——他們擁抱了，兩個胸膛完完全全地貼合在一起。
那之後Draco簡單清理了他們，他們移動到了床上。Harry懶懶地在薄被裏攤開身體，Draco揮了揮魔杖拉上了窗簾，寢室裏一下子變得昏暗起來。
他為什麽不早點兒這麽做？Harry想到這兒，任性地推了Draco一下。
「別鬧。」Draco躺在他的身邊閉著眼睛，摸索著找到了Harry的手，和它十指相扣——它們驚人的契合。
多麽墮落的日子。他在心裏總結道。
直到現在，他有時仍舊還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場夢，那天的夜游，Griffin，萬應室，Malfoy——Draco，然後是天文塔，和他們。
以及現在。
那時Griffin總是守在五歲Draco的身邊，用它小小的身體溫暖著Draco。後來的它，總是喜歡落在十七歲Draco的肩頭，到了晚上，它甚至也會晃晃悠悠地擠到他的身邊。
它還有著和他一樣的眼睛。
他知道，他被他捕獲了。
——而他現在正被金色的麥浪擁抱著，連他的呼吸都暖洋洋的。
Draco戳了戳Harry的心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在這兒。」他說，他的手指張開，又握成拳，「而你，在這兒。」
「是，你確實得到它了。」Harry搖搖頭，佯裝惱怒地說，「你也確實把我攥在手心了。」
Draco揚起一個得意的假笑，Griffin靠了過來，「更多的煩惱，對嗎Potter？」他故意說。
「沒錯，而最大的那個就是你，Malfoy。」Harry懷疑自己開始懷念那個小小的，軟軟的Draco了，而不是眼前這個混蛋。「我猜我可以什麽時候，在你的南瓜汁裏，滴幾滴減齡劑。」他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Draco。
「該死的Harry告訴我你不會那麽做！」
「為什麽不？」
「我恨你，狂妄的格蘭芬多。」Draco宣稱。
「我也是。」Harry甜甜地回答。
他終於明白Griffin意味著什麽，它就是他，他的心。
而它現在心甘情願地被那條銀綠相間的緞帶拴緊了。
「Malfoy。」
當他收到一記怒視之後，他決定不再挑戰斯萊特林的底線。
「好吧，Draco…」
而Draco詢問地挑起一根眉毛。
「我真愛你。」
閉上你的嘴，Potter。他聽到他說，然後得到了一個讓他頭暈目眩的吻。
無畏的格蘭芬多有了一個秘密，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告訴他。
如果能重新認識你，從你叫什麽名字開始。
我想，我還是會這麽愛你。
一切都好。
☆、番外（一）
已經入夏，盡管炎熱，他和Draco偶爾也會到黑湖邊走走，漫無目的地散步。
「Remus告訴我，他對Snape提議應該舉行一次畢業舞會……」Harry說，他和Draco一起躲在一片樹蔭下，懶懶的閉著眼睛。
「Lupin？看不出那個狼人這麽熱衷這些——無意義的……」Draco咽下了後面的話，他還不想惹怒那個格蘭芬多，「教父不會答應的。」
「Snape已經同意了。」
「……什麽？」
小Malfoy先生大概沒有想到，再一次幫Harry籌備舞會著裝的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想想Potter那慘不忍睹的禮儀和衣著品味。
事實上他原本正盤算著在他們畢業以後的最後一個暑假，把他的Potter帶回莊園——沒錯，他的Potter。Malfoy夫婦的觀察期就快要結束了，Draco知道下一步是什麽——他將要申請拿回被凍結的資產，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說到這個，Potter，你將來想做什麽？」Draco問，他決定暫時不去讓自己更頭疼。
Harry明顯地思考了兩秒，然後猶猶豫豫地開口了：
「傲羅……或者魁地奇選手？」
Draco很不優雅地翻了翻眼睛，「你可是Harry Potter，救世之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他說，「沒有人會拒絕你。」
Harry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也許到最後他真的會成為一個傲羅——但在那之前，他決定先要好好的放松一下，拉上他的朋友們或者和Draco來個旅行是個好主意。
「……你呢？」他問。
「當然是經營Malfoy的家族產業——」Draco的身體滑到了Harry的大腿上，他仰視著黑發的格蘭芬多，「事實上我正在考慮，在我們畢業之後……帶你——一起回莊園。」
Harry覺得自己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坦白地說，他確實考慮過需要面對Malfoy夫婦——更多的是Malfoy先生。可那不是別人，Lucius Malfoy——在二年級便與Harry交惡的前任校董，一個狡猾的斯萊特林——恰好他也不是別人，他是Draco Malfoy的父親。也許他需要再次重拾當年與Voldemort搏鬥和周旋的勇氣了。
——因為很可能Lucius正策劃著一場針對Harry Potter的要命的決鬥，或者說是蓄意謀殺。
Harry Potter，AKA，搶走他兒子的罪魁禍首。
炎炎夏日，Harry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怕了嗎？Potter？」
「你做夢吧，Malfoy。」
實際上，自從Harry變得坦誠之後，一切都變得順利多了，無論是什麽。即使他跟Draco還是有很多的分歧和拌嘴——那不能夠算作爭吵，很多時候他們只是需要象征性地向對方表達一下不滿，而那更像是對過去的舊習慣的致敬。
「說真的，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Ron嚼著他的雞腿，含糊地說，「Harry真的和那個白貂Malfoy在一起了。」
然而除了Blaise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嗤笑之外，其他人都沒有給予Ron回應。
也許無所事事就會讓人變得倦怠，Harry已經維持現在這種提不起勁的狀態將近一周了。而現在，Hermione和Draco都瞇著眼，分別上下打量著Ron和他。
表情和動作如出一轍。
——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他的難兄難弟，也後知後覺地放下了骨頭，擦了擦手，然後從Hermione身邊挪開了一點兒。
「Harry，我們——」Ron使勁兒對他打著眼色，Harry會意，他才剛剛動了一下小腿——
「你哪兒都別想去，Potter。」
「你哪兒都別想去，Ron。」
——好極了。
Harry不願去回想因為他的品味而遭受了多少來自Draco的冷嘲熱諷。好吧，無論如何，舞會當天，他和Ron再次不像是他們地出現了。
沒有皺巴巴的襯衫，沒有帶花邊的老禮服，他們整整齊齊的，Harry甚至又摘下了眼鏡——按照Draco要求的那樣，並且他們都把頭發固定在了腦後。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Potter。」Draco的語氣帶著很大程度的滿意，而後又變得有些急躁，「該死…我已經預見到會有多少只蜜蜂了——」
「什麽蜜蜂？」
「…你是我的，疤頭。」Draco瞇了瞇眼睛，危險地說，然後他們一起推開了禮堂的大門，走了進去。
意料之中的裝飾，天花板上飄著零零碎碎的花瓣，不過它們在沾在人們頭頂前就消失了，像是又傳送回了夜空，周而覆始。
用來照亮的蠟燭火把只有平時的一半，整個大廳相較平時有些昏昏暗暗的，而遠處更顯得朦朧。他們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但足夠明智，考慮到Harry和Draco不想要得到額外的註意力，或者說Draco不想要Harry得到更多的註意力。
「來點兒黃油啤酒？」Harry問，他們坐到了一張小圓桌旁，審視著菜單。
「我們該嘗試點新鮮的，Potter。」Draco假笑著說，他很滿意現在這種沒人靠近的境況，先前關於蜜蜂的擔憂也被沖淡了，「紅酒，還有牛排…謝謝。」
沒過多久，Snape準備開始他的講話了。McGonagall教授輕輕地用她的湯匙敲了敲高腳杯，隨即大家都精神集中地看著教師席。
「顯然，這是一場不會有第二次的舞會。」Snape用他輕柔光滑的，耳語一般的聲音說道，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只在Draco和Harry的位置多停留了那麽一秒，「我們經歷了最艱難的時刻——而在座的所有人，會是Hogwarts歷史上唯一的一屆八年級學生。」
安靜，沒人發出聲音。
「該來的總歸會來——而我不得不說，恭喜。」
安靜，Snape點了點頭，又突兀地坐回了他的位子，然後音樂再次響起了。
這就是舞會正式開始的信號。
「以前他說話是這樣沒頭沒腦的嗎？」Harry問。
「教父不習慣這種場合。」Draco見怪不怪地說，小小的抿了一口紅酒，「他實際上一個字也不願意說——噢，是Lupin。」
Harry順著Draco的目光看過去，Remus再一次邀請了McGonagall教授——他代替Snape完成了開場舞，顯然在座的教師裏他是最合適的，慢慢地，更多的八年級生加入了他們，包括Hermione和不情願的Ron。
Draco樂不可支地看著舞池，表情帶著絕對的消遣，「不得不說，Potter，Weasley的舞跳的和你一樣慘不忍睹。」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看看Granger的表情…噢可憐的Granger。」
「你想說什麽？」Harry惱怒地說。
「——什麽也沒有。」Draco說，遞給Harry一杯酒，「恭喜你居然畢業了，疤頭。」
Harry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拿起他的杯子，和Draco輕輕地碰了一下，「你也是，Malfoy。」
不知不覺地，Harry喝了很多的紅酒，一半是Draco的引誘，一半是他真的覺得這個要比黃油啤酒好喝太多了，他暈乎乎的，舌頭發麻——而這時Draco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對Harry伸出了他的右手。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Harry側了一下頭，眨了眨眼，抓住了一點兒自己的註意力，他屏住了呼吸，等待著Draco下面的話。
「——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Potter先生？」
就像是瞬間被拉回了那個聖誕舞會的前一天，同樣是在禮堂，Harry握著那只小手，也許是帶著一點玩笑意味地問他：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Malfoy先生？”
“我願意。”
如今他們角色顛倒了，Harry一陣恍惚，就那麽把手放在了另一個十七歲男孩的手心，被他牢牢握住，然後他們一起滑入了舞池。
他意識到Blaise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還有Hermione和Ron，他們也露出了笑容——當然Ron有點兒別別扭扭的。甚至已經回到了教師席上的Remus也在對他鼓勵地微笑，而Snape則是扭過了臉拒絕看他。
他被Draco帶領著，也許是他喝得太急了，Harry覺得自己的頭腦昏昏沈沈的，僅僅是站立都有些力不從心。Draco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刺激了他，一股嶄新的勇氣湧了上來。
那幾個音節在他的舌尖滾動著，他無法控制自己，決意消磨掉他的最後一點清醒。
「Draco。」Harry輕輕地叫著那個斯萊特林的名字。
「嗯？」他答。
他們隨著音樂搖晃著，Harry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倚到了Draco的身上。
「你是個混蛋。」
「我當然是。」
「Draco…」
「我在。」
「Draco Malfoy…」
「我在這兒，Potter。」
Harry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Draco攬著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回應著他的格蘭芬多。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彼此。
——我是如此愛你，疤頭。小Malfoy先生想。
多麽的不可思議，他真的擁有了他的Potter。即使他們都經歷了那麽多。
「Harry…」Draco呢喃著，磨蹭著黑發男孩的耳朵，「Harry…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朦朧地降低了音量。Harry卻不在意，他全心全意地倚靠著他。
——如果是你，會說些什麽呢？
你就像我的毒藥，卻又是我唯一的解藥。
從清晨到傍晚，他僅僅是坐在那裏，笑一笑仿佛天地都有了顏色。
Draco不喜歡現在舞會上這種暧昧的氣氛，每一對都在陰影裏忙著親吻，忙著擁抱。他時不時地懷念過去，他與Potter的針鋒相對，他們之間那些旁人不懂也無法介入的磕磕絆絆。
——那幾乎是他在Hogwarts前幾年的全部了。
因為他永遠猜不到關於Potter的下一秒會是什麽。
他是勇敢無畏的格蘭芬多，可是卻連說出喜歡都那麽的難。他總是站在最前面，他總是發光的，可是卻那麽容易就紅了耳根。
他是永遠猜不到他的下一秒的Harry Potter。
他明明穿著最不符合Malfoy審美的破爛衣服，還有一副過時的眼鏡。
他明明是那麽莽撞，天真又輕信別人——想想他們一年級那場幼稚的、未完成的午夜決鬥。
Draco忍不住笑自己當年的愚蠢，而現在，他開始想要一場新的決鬥了。
是的，“決鬥”。
他們已經不需要經歷更多的兜兜轉轉——
「我們回去。」他沙啞地說。
沒有在意有沒有人發現，Draco半抱著Harry，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們的寢室，沒有時間理會樹蜂龍肖像憤怒的火球還有Griffin，Draco不管不顧地甩上了門。
推搡著，他將Harry粗暴地推在了門上，用力地吻住了他，一股鐵銹味——他一定是撞破了誰的嘴唇，但Draco不在乎。Harry好像終於找回了一點兒意識，酒精讓他變得更加主動，他的手勾上Draco的脖子，企圖把他拉的離自己更近一點兒，斷斷續續地喘息著。
「去…去床上——」
「我等不及了，Potter——」
Harry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他的禮服長袍就被Draco一下扯開了，扔在了地上。他冰涼的手指探進了Harry的長褲，刺激著他，他幾乎是瞬間就興奮了起來，Harry緊緊扶著Draco的肩膀，雙腿發軟。
Draco覺得自從他們互相表明心跡之後，自己就變得愚蠢了。他時常在看向Harry的時候感到心中漲滿了奇怪的情緒，酸酸澀澀，無從說起的。像是有無數根羽毛在他的心臟上輕柔地劃過。
「你是我的詛咒…Potter…」
Draco固定在領口的蛇形別針松動了，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晃，Harry瞇著眼，雙手交疊在那個斯萊特林的頸後，顯然註意到了。
「你的，別針——」他嘶嘶地說。
Draco的動作停下了，他震驚地看著Harry。
「你，你在說爬說語…Harry。」Draco說。
Harry實際上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幾乎完全專註於他們兩人連接的地方，但Draco的別針在晃動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真的——
「對不起，我沒，我沒意識到——」
「不，不…」Draco打斷了Harry驚慌的道歉，然後低下頭吻了吻他，流連於他的唇角，「事實上…你的爬說語和黑魔王的不太一樣…那讓我更興奮了——」他坦白地說，聲音蠱惑。
「這太瘋狂了——」Harry茫然地說。
「有一點兒，」Draco同意，他清理了他們，然後把散落一地的衣服踢到了一邊，「你能自己站穩嗎？」他還扶著Harry，不確定地問。
「我很懷疑這一點……」
「那麽好吧。」Draco幹脆地說，他彎了下腰，一把將Harry抱了起來，在他不合作的掙紮中把他放在了床上，「你喝多了。」
「對，」Harry幹巴巴地說，他現在覺得天花板都在旋轉，「然後你上了我。」
「恩，我上了你。」Draco懶洋洋扯出一個滿足的笑，「還有我發現我還是更喜歡你頭發一團糟的樣子。」
Harry現在連翻一下白眼都覺得多餘了，他感到治療近視的魔藥在慢慢失效，幹脆閉上了眼睛不去理他。
「你又不理我了，Potter。你為什麽還是這麽別扭？」Draco不放棄地又開口，甚至語氣還帶著點無辜，「還是……害羞？」
「閉嘴，Malfoy。」他說，「在我反悔詛咒你之前……」
Draco無奈地搖搖頭，他拍拍手叫來了委屈的Griffin——它還是第一次被冷落了，抱在懷裏安慰了一會兒，然後他快速地洗了個澡，爬上了床，從背後環住了Harry。
他在睡著前，意識總是不受控制的，Draco會想些平時不敢想的，或者不願想的。比如Harry Potter，比如聖人Potter，比如疤頭，比如愚蠢的格蘭芬多，但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他深深地迷住了。
他想他可能不會更愛他了。
Draco的神經跳了跳，拉著他想要墜入更深層的睡眠，Harry的發絲裏都帶著淡淡的酒氣。
是啊，他不會更加愛他了。
夏夜的晚風透過窗子拂在他裸露在外的後背上，Draco的意識開始迷糊，他側著身，耳朵附在枕頭上，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他會更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刪減了一些...完整版還在微博@丸山超好吃_
☆、番外（二）
最近Draco期待著下雨，他厭倦了晴天和炎熱。萬裏無雲的六月，他正真切地懷念著雲朵——大片大片的，讓它們去遮住惱人的太陽。時間久了，這種期待變成了渴望。
渴望，就像他對那個格蘭芬多。
他花了很多時間用來思考和觀察Harry Potter，實際上這開始在很久以前，久到Draco幾乎忘記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當時他和Potter還不是現在這種——浪漫——的關系。毫無疑問，Draco看不上那個格蘭芬多冒冒失失的作風，當然還有他的破眼鏡，以及他那兩個忠心耿耿的愚蠢的朋友。何況通常他們之間的對話都是充滿了對對方家庭和外貌的侮辱，無所不用其極。
——這是為什麽？
時間太久了，久到Draco幾乎忘記了為什麽。
他與他的針鋒相對和處處為難似乎成了習慣。
“啊——看看這是誰？摔斷了胳膊的救世主。”
“閉嘴，Malfoy。”
「你還記得嗎Potter？」
「記得什麽？」
「有一次魁地奇比賽，下著大雨，我撞上了你，然後我們一起掉了下去。」
「噢，是的，在草叢裏——你跌在我身上，我給了你一拳。」
Draco嗤嗤地笑了起來，「是啊，那可真疼。」他說。
「比不上我的後背疼…還有我的胳膊！像是被穴居人碾過一樣。」
這就是曾經的他和Potter——諷刺和拳腳相加。
六年級，那個Potter變得更加忙碌了。但他真的沒有太多精力再去像以前那樣關註他，因為Draco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噩夢——由Voldemort親手制造並賜予Malfoy們。
他不再有心思去挖苦那個疤頭，而是時刻緊繃著神經，策劃著一場不可能完成的謀殺。
再後來，Dumbledore還是死了，他親眼看著那個男人跌下塔樓。
再後來，七年級，Potter甚至沒有出現在Hogwarts。
而他決定抓住那個老人給他的第二次機會，Draco期待著見到那個格蘭芬多，他下了很大的決心——Snape命令他等待，他覺得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直到他的期待再次變成了渴望。
再後來，Draco終於在尖叫棚屋見到了Potter——他和自己看起來一樣糟糕，但是眼睛還是那麽明亮。接著他向救世主宣布效忠。
“我能相信你嗎？”
“——這是我的魔杖。還有，這是教父提供的吐真劑，如果你認為有必要——”
“不不不。見鬼，Malfoy，我相信你——”
“你為什麽會該死的相信我？”
他們在格裏莫廣場有了更多旁若無人的爭吵，他和Potter對於戰爭有著不同的見解和理念，他們甚至無視了Weasley和Granger。直到決戰在Hogwarts正式打響。
那些事回憶起來還像是在昨天，就像他一直不太相信Crabbe和Goyle真的死了。
Potter做到了——他真的打敗了那個人，並且只需要一個該死的繳械咒。讓他感到莫名高興的是，那個魔咒源自他的山楂木魔杖。
他的證詞讓Malfoy家免於牢獄之災，一切塵埃落定後，Draco有了更多的時間思考。他不必再擔憂父親母親，而是完全專註於他自己，還有Potter。
他不知不覺地輾轉在他們之間的回憶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直到他第無數次想起Potter在四年級的聖誕舞會上笨拙的舞步。Draco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意識到了一件事，他真的想要成為“那個人”——可以和Potter共舞的那個人。
這成為了Draco隱藏在他心底最深的願望。
他確實做了很長時間傲慢的混蛋，戰爭結束後他也幾乎丟失了自己，直到那個黑發的格蘭芬多帶著Griffin出現在萬應室。實際上Draco無數次的慶幸那天自己熬制的是一鍋減齡藥水。
——缺口打開了。
五歲的自己和Potter的相處就像是一場夢，他會擁抱他——即使他自己也是一團亂，他會為他念麻瓜的故事書，他甚至和他一起參加了聖誕舞會，他還給了他一整瓶的紙鶴。
當他恢覆十七歲的那天晚上，Draco第一次覺得自己離他的願望是那麽的近。
雖然Potter真的遲鈍得要命。
但他真的開始相信了，他們的相遇，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他和Potter在天文塔的高墻上，在隱形衣下的那個秘密的吻，帶著濃濃的蜂蜜酒味兒的。
他真的喜歡他縱容他。Draco得承認他五歲對Harry撒嬌的習慣有那麽一點兒保留到了十七歲。
——好吧，也許是很大一部分。
他們在炎炎夏日中終於迎來了畢業，和其他年級一起走在站臺上準備登上列車。而Draco覺得路過他們身邊的每個人都在和Harry打招呼，更有甚者還企圖要求一個與救世主的友好擁抱。
「你是我的，疤頭。」Draco語氣惡劣地說，同時皺著鼻子擋住了一個低年級的赫奇帕奇。
Harry早已習慣了他時不時的宣言，他聳聳肩，表示默認。
「所以……為什麽不用壁爐回去？Snape都默許了！」
「因為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乘坐Hogwarts特快了，Potter。」
「Malfoy說得對，Harry。除非你決定回學校當教授——」
「Hermione？哦見鬼。」
他們慢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後，登上了火車，然後找到了一個隔間，Harry率先坐了進去，接著是Ron和Hermione，三個格蘭芬多莫名其妙地看著Draco在外面關上了隔間的門。
「他什麽毛病？」Ron問。
Harry搖搖頭。
大概幾秒鐘後，Draco又拉開了門，Blaise站在他身後。
「是真的嗎？整列火車上的人都在紛紛議論，說Harry Potter在這個隔間裏。這麽說，那就是你了，對吧？」
Hermione一頭霧水地看著四個男孩，而Ron張大了嘴巴，顯然認出了這是什麽。
「怎麽回事？」她問。
「別在意，Granger，」Blaise善良地回答了她，「事實上我也不明白，不過我猜大概Draco想要模擬一個時間轉換器…你只需要，保持安靜——」
Harry也認出了這句話，他看著Draco，眼裏帶著笑，「是的。」他回答。
「哦，這是——Zabini，」Draco的話停頓了一下，Harry甚至來不及捕捉他臉上閃過的傷感，「我叫Malfoy，Draco Malfoy。」
Draco伸出了手——一如他當初，他不想承認他還是不受控制的有點緊張——一如他當初。只是他現在用平靜替代了虛張聲勢的傲慢，來掩飾他的不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時候該笑話他這該死的名字了嗎？」Ron發現他的好朋友加入了這個游戲，他驚恐地問。
「拜托——Weasley，求你別說話。」Blaise懶洋洋地說。
Harry假裝思考了一會兒，Ron和Hermione以及Blaise都保持了絕對尊重的安靜，這期間Draco的手還懸在半空。
「嗯…」他開口，在Draco幾乎快要暴露的緊張註視下，站了起來，終於，他握住了那個金發男孩的手，瞬間溫暖了他發涼的指尖。
「你好，」他說，「我是Harry Potter。」
「也是去上Hogwarts嗎？」
「是的。嘿，我們又到摩金夫人的長袍店了？我們已經在火車上了Malfoy。」
「別較真Potter…原來你也記得？讓我想想——接下來是什麽來著？」Draco略一沈吟，慢吞吞地說，「噢！我爸爸在隔壁幫我買書，媽媽到街上找魔杖去了。到你了。」
「因為那時你混蛋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Harry松開了握著Draco的手，抱著胳膊好笑的看著他，「還有你忘了說飛天掃帚，Malfoy。」
「什麽？噢是的——你總不能要求我全都記得呀Potter。」Draco拖著長腔說，「好吧——你有自己的飛天掃帚嗎？」
「沒有。」
「事實上你有，該死的格蘭芬多——那麽，打過魁地奇嗎？」
「當然。」Harry故意說。
「錯了Potter！你該說沒有。」
「好吧，沒有。」他順從地重新回答了。
「你知道你被分到哪個學院了嗎？」
「不知道。」Harry說。
「當然，在到校之前沒有人真正知道會被分到哪個學院。但我會被分到斯萊特林，因為我全家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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