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co揚起一個笑，Harry一陣頭暈目眩，他想一定是因為刺眼的陽光就從那個男孩身後打來，「你總是出人意料，Potter。」他說。

「你不敢？」Harry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地挑釁過誰，他時刻關註著Draco的表情，哪怕是稍稍擡一下眉，他生怕對方再次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祈禱不要吐出你的早餐？Malfoy？」

「想得美！」Draco的笑意加深了，即使他的語氣那麽惡狠狠的，但他的心情不再像在天文塔時那樣糟糕了，這是好事，「拿上你的掃帚，疤頭！」

Harry控制不住地血液沸騰，他確實很久沒碰過飛天掃帚或者魁地奇了，而如果有什麽對手是能夠讓他興奮的，當然只有Draco Malfoy。他召來了他的火□□，熟練地跨了上去，飛到和Draco平行的高度，直視著那個斯萊特林。Harry正打算召喚來儲藏室裏的舊飛賊，Draco竟然從他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個金探子——他敏銳地認出了那是Blaise代替Crabbe送給五歲的他的那個，這也讓他胸口莫名的一陣絞痛，沒有太多時間給Harry沈澱，Draco沖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比賽即將開始。

Harry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Draco松開了手，金探子張開翅膀，一瞬間沒了蹤影。Harry和Draco都專註地搜尋著那個金色的小球，他們一起在天空中兜著圈子，不時交換一個沒有惡意的挑釁表情。

這大概是他們之間第一次和平的比賽。Draco和Harry都暫時把先前的不愉快拋在了腦後，專註於速度和風、小小的金色飛賊和彼此。

「太慢了！Malfoy！」

「…見鬼！閉嘴！狂妄的格蘭芬多！」

Harry大笑起來，他突然覺得一切都不再灰暗了，連禁林邊緣尚未痊愈的黑魔法的灼燒痕跡似乎都可愛起來。

「還記得一年級的飛行課嗎——？」他大聲地問，這時Draco和他正並肩向場地的邊緣俯沖，「多虧了你呀，Malfoy，我才能——」

Draco敏銳地感應到了什麽，他惱怒地快速瞪了一眼Harry：「別說出來！Potter！你會後悔——」

「——加入球隊！」

「——FUCK YOU！！HARRY POTTER！！」

他們同時拉高了掃帚，又急速地直線上升——他看見了，金色的小點，正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看臺之間搖擺，他興奮地揚起了眉毛，Harry碰了碰他的火□□，示意它加速——Draco緊跟在他身後，他們不再平行，但前後也僅僅是十幾厘米的距離——

在接近目標的時候，Harry突然在空中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轉，看起來就像是他的掃帚失靈了——借此他繞到了Draco的身後。而因為他劇烈的動作，Draco一驚，然後急停住了掃帚，調轉了方向瞪著Harry。

「你他媽在幹嗎？」

Harry直面著Draco，他又猛地加速——Draco意識到了什麽，但他已經來不及轉彎——Harry在飛到與他平行的位置時伸出了手，抓住了Draco耳邊的金探子，穩穩地停在了他的旁邊。

「對不起。」他突然說。

Draco拉著掃帚退後了一點兒，「對不起什麽？」他問。

「所有事，今天在天文塔——」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抓住金探子的樣子很性感？」Draco打斷了他。

Harry因為他的話而楞住了，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最合適，他選擇板起了臉，無助地捏著那只金探子。天空又適時地飄起了雪花，像是看不下去他們兩個人幹巴巴的樣子。

「正經點兒，Malfoy，好吧…你什麽時候正經過？」

「你想知道？」

「不。」Harry快速的回答，他露出了一種只有在Snape叫他回答問題時才會出現的表情——充滿了決心，和“大不了喝一瓶毒藥”的義無反顧。他讓自己的掃帚靠近了Draco的，它們的掃尾幾乎糾纏在一起。

「我有話想對你說。」他說，強迫自己正視Draco，即使他的頭發因為剛剛的飛行變得和自己一樣亂糟糟的，但Harry覺得那不能再可愛了。

「…洗耳恭——」

——噢……他第一次做這個，Harry在心裏胡亂地祈禱了一通，希望如果他的爸爸和Sirius知道了不會氣得入夢來教訓他——他拉著Draco的領帶，迫使他前傾，顧不上他的眼鏡撞上了Draco的鼻子，Harry用力吻住了他。

這簡直用盡了他所有格蘭芬多的勇氣。

Draco的嘴唇因為驚訝而張開了，這也正好給了他進入的機會，Harry挫敗的在唇齒間□□了一聲，放棄了對腦子裏那些有的沒的的抵抗。他從來沒這樣做過，即使是和Ginny，更不用說Cho了——比起他們現在在做的，那可能根本算不上是個吻。這也和昨晚輕輕的碰觸完全不同，Harry只覺得他像是在一點一點失去呼吸的能力。

金探子還被Harry抓在手裏，慢慢地，Draco搶回了他的主動權，他的一條手臂攀上了Harry的後背，將他推近自己，幾乎胸膛貼著胸膛——那瞬間Harry就像被施了力松勁懈，他的手指慢慢伸開，飛賊掙紮著再次飛走了。而他們誰也沒有分神去關心它，僅僅是專註在彼此身上，試圖吻出對方的靈魂。

——他再一次迷失了。

他再一次迷失了，因為Draco Malfoy。

也許有一輩子那麽長，終於Harry把Draco推開了一點兒，但是兩只手還緊緊地捏著Draco的肩膀，重重地喘著氣。

「哇哦，Potter……Potter呀Potter。我早該知道…你是行動派。」Draco玩味地笑著，額頭抵著Harry的，「如果你的“話”，都是這麽的激烈。我不介意…多聽幾次…」

「Malfoy，」Harry嘶啞地開口，「我想說，其實——」

「什麽？」Draco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欣賞著Harry Potter通常面對Draco Malfoy時擁有的狼狽。

「……你願意和我，一起照顧Gry嗎？」

——Draco的表情像是Harry剛剛說了他最愛的教授是Severus Snape。

「……你顯然需要更多的詞匯量，Potter。」Draco語氣平板地說，只是他的眼睛再次變得亮亮的了，「一個——言語匱乏的小英雄。」

Harry想要大叫，他覺得他的火□□快要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了，因為他被填滿的，沈甸甸的胸腔和心臟。

「那真是抱歉……」Harry毫無歉意地嘟囔，他模仿了Draco的假笑，但眼神裏夾雜了十分的真誠，「…我想短時間內我無法克服這個問題。」

「是嗎？」

Draco退後了一些，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們還堅持懸在空中，在漫天飛雪裏，Harry因為Draco懶洋洋的樣子一陣燥熱的焦慮，他覺得自己拙劣的掩飾和彎彎繞再次被看穿了——

「好吧，好吧！」他放棄地喊，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你贏了，Malfoy。」

Draco滿意地擡起了眼睛，等待著Harry的後文，「……然後？」他問。

「——我想我喜歡你。」Harry考慮著從他的掃帚上跳下去，或者把Draco從他的掃帚上撞下去，「該死！這樣可以了嗎？你是個混蛋，Mal——Draco。」

「恩……你總是這麽遲鈍嗎？Potter？你就這樣打敗了黑魔王？」

Harry在Draco的調侃下漲紅了臉，他被這個該死的斯萊特林牽著鼻子太久了，接著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Draco，想要和我去一個地方嗎？」

「什麽？」Draco迷惑地看著他，他斂起了開玩笑的表情。

「來吧，帶上你的掃帚。」

Draco茫然的跟著Harry再次來到了充滿回憶的那間女生盥洗室。桃金娘躲在一旁，偷偷的看著兩個男孩。

「來這裏幹什麽？」Draco不高興地問，顯然想起了他們六年級在男盥洗室的過去，眉毛擡高了，「想再來一場友好的浴室決鬥嗎？Potter？」

「給我幾秒鐘。」Harry擡手示意，死死的盯著洗手池上的小蛇，實際上他現在做這些已經很熟練了，不需要再去刻意地搖頭或是別的。

打開，他嘶嘶地說。

Draco看起來被嚇到了，他是第一次近距離地聽到Harry的爬說語。

通道打開了，粗大的水管看上去還是冷冰冰的，Harry註意到另一個男孩臉上的震驚，他緊緊握著掃帚和魔杖，臉色更蒼白了。

「這他媽是什麽？」

「你們斯萊特林的狗屁傳承，可以這麽說，」Harry做了個鬼臉，「我二年級時的特殊貢獻獎。現在，讓我們下到裏面去。」

Draco好像被什麽噎住了，盯著那個黑漆漆的入口，「你在開玩笑，」他後退一步，「我不會下去。」

「我保證你不會有事，」Harry看到Draco的表情忍不住想笑，「那只該死的蛇怪已經死了，好嗎？我也向你保證它不會覆活，它死透了——」

「蛇怪！你在開玩笑。」Draco激烈地說，噴了個鼻息，渾身散發著抗拒。

「噢Draco。」Harry覺得頭痛，好吧，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下去，他想，他再次做了一個深呼吸，又露出了那種義無反顧的鼓勵自己的表情，「來。」Harry拉過男孩的手腕使他靠近自己，接著用自己的嘴唇附上了Draco的，輕輕吻著他，一只手安撫地順著他的後背，感覺到懷裏斯萊特林的身體慢慢放松了，Draco開始回應他。

過了一會兩人分開，Draco垂著眼簾，看起來至少不那麽害怕了，Harry捧著他的臉。

「我會記得這個能讓你平靜，Draco。」

「……Potter。我恨你。」

他微笑起來。

滑下管道的感覺和以前一樣不愉快，他打賭就算再過一千年，這裏也還是會黏糊糊的，不同的是這次和他一起的是Draco，有些超現實，但是確實發生了。

「我發誓沒有第二次！」落地之後，Harry點亮了魔杖，這讓Draco看清了地面上是什麽，他沖著Harry尖叫，甚至顧不上他總是整潔的長袍上沾滿了泥巴。

「不會有第二次了，Draco，冷靜。」Harry拉過他的手，堅定地說，「這將是這個鬼地方存在於Hogwarts的最後一天。」

「什麽？」現在輪到Draco混亂了，他任由Harry拉著自己的左手，右手攥緊了魔杖，總覺得會有什麽東西沖出來似的，「這兒潮濕得像地獄……」

他們繞過碎石塊，先看到了那副巨大的蛇皮，Draco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驚呼，又靠近了Harry一些，然後一起穿過長長的通道，直到來到最後的門前，Harry嘶嘶地打開了它。如果放在平時，Draco一定會欣賞那些刻著大蛇的石柱，還有鑲著的綠寶石，而現在，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梅林…」他抓的Harry的手生疼，他敬畏的看著密室盡頭Salazar Slytherin的巨像，以及蛇怪醜陋地扭曲在那兒的屍體，「告訴我這不是你幹的，Potter……」

「二年級的時候，我殺了這個。技術上說，Voldemort那時也在這兒。」Harry冷酷地說，好像那是在說別人的事，「我也差點死了，無論如何，最後我活下來了。當你是“這個人”的時候。」他諷刺的指指自己額頭上的疤。

「該死的你怎麽做到的？你才十二歲。」Draco喃喃地說，而他更像是在問他自己。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毀掉這的所有一切，讓它們都見鬼去吧。」Harry說，環視四周，盯著Ginny那時躺著的位置，還有蛇怪屍體不遠處，隱隱可見的自己幹涸的血跡。這些都使他想起Fawkes，不知道它在葬禮之後去了哪裏，他真的想念它，而現在這種感情因為環境的影響，更加強烈的擠在他的胸口。「嗯我想粉碎咒不錯，或者放把火？我真該問問Hermione…我不確定斯萊特林留沒留下什麽保護咒——」

Draco猶豫地看著Harry，「我想我了解有一個合適的魔咒，如果你的力量夠強，也許可以直接摧毀這裏的一半，我猜。」他頓了頓，「理論上它可以切割開所有的防禦，但是那是黑魔法…」

「管它是什麽。」Harry無所謂地說。

「你真的是那個聖人Potter？」

聳了聳肩，Draco告知了Harry咒語，並提醒他想要摧毀什麽的願望要足夠強烈，他退後了幾步，接著召來了入口的一塊碎石，並在上面施加了一層防禦，讓Harry作為實驗對象。

Harry揮動魔杖，念出咒語，只是瞬間，那塊巨大的碎石就成了粉末。

「我想我應該早點習慣這個，」Draco挑起眉毛，懷疑的看著他，「我的男朋友，對黑魔法天賦異稟的Harry Potter……你真的不會成為下一個黑魔王，對嗎？」

Harry猜測自己看起來一定像一只巨怪，他這兩天有太多次面對Draco時傻乎乎的了。

「等等，你承認你是我的男朋友？」

「不然還是其他的什麽？」Draco惱怒地說，「你不想？或者你想要回去找那個小Weasley？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這兒救了她，然後那個小母鼬從此就對你死心塌地——」

「噢，不，當然不！還有別那麽叫她！你個混球。」Harry猛地轉過身面向Draco，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男朋友？」他用手勢示意他們倆。

Draco翻了翻眼睛，大步逼近了Harry，Harry火大地發現，他恢覆以後真的又長高了，至少高出他半個頭——然後他被Draco捉住了按在胸口，不舒服地半彎著腰，金發斯萊特林的一只手攬著他的後腰，不讓他退開。

「嘿你幹什麽！我的脖子……」

「閉嘴……Potter。」Draco傲慢地說，「聽。」

Harry安靜下來，他聽見Draco在他上方的呼吸聲，感受著胸口的起伏，還有在他耳邊，Draco心跳劇烈的鼓動聲。

「這是你在害怕。」

「也許有一點兒，我承認。」Draco笑了笑，連帶著胸口也振動了幾下。

Harry的全身被愉悅的情緒灌滿了，不考慮他們所處的環境，還有他發酸的脖子，他願意高興一會兒。

他充分意識到這個斯萊特林在自己生命中所占的比重，他被他所吸引，他無意識的，一點一點的累積了“喜歡”的心情。他感受著自己的一步一步的淪陷。而他終於遲鈍地明白這並不是一天兩天就會滿溢的感情。

Harry真的希望，自己也同樣，在Draco的生命中擁有一席之地，他想他一樣愛他。

「這是我的回答……」

「什麽？」Harry直起了腰，他這樣舒服多了，而Draco也更緊地抱住了他，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下巴抵在Draco的肩膀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想我也喜歡你……Harry。」Draco貼著他的耳朵說，就像羽毛輕拂過他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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