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他的心臟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Harry的耳朵癢癢的，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贏得了學院杯，一年級的那一次，他渾身輕飄飄的，但他不會說出來。要知道那一年斯萊特林可沒有那麽好運，而這大部分歸功於Harry Potter，當然他不會傻到用那麽久遠的事情來惹怒Draco。

「你還對什麽人說過這樣的話嗎？為什麽你這麽擅長——」

「…嗯？你想知道？」

「不。」

「你是個傻瓜，Potter…」

「你才剛剛說了“喜歡”！Draco，我真的不習慣不欠揍的Malfoy。」

「……想打架嗎Potter？——而你也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該閉嘴，是不是？」

「這不是一個約會的好地方……」他們一起安靜了一會兒，Harry嘟囔，他拍了拍Draco的後背，示意他松開環在自己腰際的手，「如果我們稱它為“約會”…」

「所以…你真的要毀了這兒？」Draco問，他改為站在Harry旁邊，定下神觀察著那些石柱，「這確實有點兒陰森森的，但是……這是傑作……」

「你還認同他們的那一套純血統理論嗎？」Harry漫不經心地反問，「Voldemort和…」他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巨像。

Draco沈默了幾秒，「主張純血統沒有錯，」他說，「和麻瓜的通婚加大了出現啞炮的幾率——」

「但有些麻瓜出身的巫師比純血統更優秀——」

「……事實，我不會否認。我依舊堅持純血……但不會那麽偏激了。」Draco覆雜地說，「黑魔王就是用這一點蒙騙了大部分人，包括我的父親。」

「當然，他誘惑他們。他承諾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

「當父親意識到那個人並不是真的為純血統爭取利益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不像我，他當時走的比我要更遠，他沒有選擇。」

Harry捏了捏Draco的肩膀，「…而你的決定最後拯救了你的父母。」他真誠地說，接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傾訴的欲望變得強烈了，「很多時候，我沒有選擇……我，我很少能真正明白自己是誰，那個人死了，我像是完成了畢生的一項工作。我想，我，我之前可能是…我可能迷路了。」

——閃光燈和熱切的目光。

他是他們的英雄，他知道他們愛他。

但如果他有所選擇，他不會選擇現在。

「你也看到了我的魔力，」Harry揮了揮魔杖，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巨蛇雕像如同剛剛的碎石一樣化成了粉末，「…它不該是這樣的。如果是現在的我，對你用了六年級的那個咒語，我打賭你一定撐不到Snape來救你——」

「讓我猜猜…」Draco皺起了眉頭，「我想這或許是你選擇避開眾人的原因之一，對嗎Potter？你怕傷害他們。」

「我不知道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提示，但我沒有避開每個人。“每個人”。」Harry乖戾地說，試圖反駁Draco，「瞧瞧，我成功地照顧了一個五歲的小鬼一周，沒有任何問題，並且那是個該死的Malfoy。」

「五歲的我可比現在好對付，是不是？」Draco又說，他的嘴角松動了，「那是因為你總是習慣性的對別人好，聖人Potter，即使那是Malfoy——好吧，我。」

「如果你一定要那麽說的話…Hermione猜那又是一次傷疤的饋贈，來自Tom Riddle本人。」Harry又摧毀了一個雕像，「他的魔咒反噬了他，同時他的魔力彈到了我身上，而我的傷疤接收了它們……」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Draco安靜地聽著，跟在他身後看著Harry逐個逐個地把沿路的雕像和石柱化為粉末，像是發洩，「你一定明白，Draco。正如你說的，如果我想，我可以成為第二個Voldemort，我太危險了，我不該——」

「你不會，」Draco打斷了他，「你不會讓你自己變成那樣。」

Harry感覺自己可能有些無理取鬧，但他還是說了下去，「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十七歲男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停下了腳步，他們站在密室正中的空地上，被Salazar Slytherin的巨像註視著，「……時刻擔心著自己有一天會發瘋。」

「這就是你的煩惱？Potter…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首畏尾了？我知道你想要回到他們身邊去——如果你想，那就大膽去做。」Draco扳過Harry的肩膀，「你不用擔憂你額外的那些魔力會傷害別人，我們——Granger和Weasley也不會讓它發生……還有你的格蘭芬多們。」

「…我沒和他們說過這些，包括Ron和Hermione。」

「我該感到榮幸嗎？」

Harry翻了個白眼。

「嗯——無論如何，你現在不再是一個人面對它了。」Draco假笑著說，「你該改改你的思考模式，你擁有了我。」

「噢，一個精通黑魔法的男朋友。」

「這是你的榮幸，Potter。」

Harry感覺像有電流擊中了他，擊中了他的心臟，它宣告了罷工。

最終，他沒有真的把密室全部毀掉，只是洩憤一般的摧毀了那些石柱和雕像，除了Salazar Slytherin的巨像，其他部分都是一片狼藉，並且他阻止了Draco試圖帶點碎片回去的行為。甚至Harry還保留了蛇怪的屍體，因為Draco肯定地說Snape一定想要研究它的毒液和蛇皮。現在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瞞著魔法部讓一只癩□□去孵雞蛋——

「也許教父會為你的慷慨而給格蘭芬多加個五分。」

「除非他瘋了。」Harry諷刺地說，眼皮都沒擡一下，「——或者我瘋了。」

他們原路折返，Draco依舊無法適應那副巨大駭人的蛇皮和一地的動物骨骸，當他聽說了那個Weasley居然都能夠忍受在這裏等待Harry的時候（Lockhart真的沒什麽用），Draco的表情扭曲了，然後松開了Harry的手——即使如此，在他們各自騎上自己的掃帚之後，他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別想有第二次！Potter！」Draco威脅道，聽上去並不真的那麽有震懾力。

「那麽我們就祈禱如果Snape真的想要研究它——那個怪物，他不會選擇你作為助手——」

Draco的臉色突然慘白，「你一定是我的詛咒，」他說，「Harry Potter…」

他們返回了城堡，Harry被Draco強拖著回到了他們的寢室，然後被命令去洗澡，他翻出了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Draco顯然是準備大搖大擺地跟進去，但Harry及時地關上了浴室的門。

「想都別想！」他喊，「Malfoy！」

「五歲的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看在梅林…！該死——」

Draco沒有漏過浴室裏傳來的Harry手忙腳亂弄翻瓶瓶罐罐的聲音，他叩了叩門，得到了更響的一聲：「我去地窖換衣服，很快回來。」

Harry聽到門響以後飛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當他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Draco還沒有回來，他走到了窗邊，現在看來五歲Draco的小床有點兒多餘了，如果他不在這裏住了的話。外面陽光正好，他們一起堆的雪人還在那兒，顯然他的保護咒起了作用，只是它看上去孤零零的。

「你可以把它縮小，然後放到瓶子裏。」Draco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Harry嚇了一跳，他轉過頭瞪著那個坐在床上的斯萊特林。

「你說什麽？」Harry的頭發危險地豎了起來，「Malfoy…我沒有聽到你進來。」

「是你太入神了，」Draco說，他已經換好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沒有長袍，只穿了襯衫，他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你又不叫我Draco了，Potter。」他無辜地眨眨眼。

Harry無言地與Draco對視了一會兒，率先移開了視線，「你也沒有叫我Harry…」他說，接著下一秒就想要給自己一巴掌，「好吧好吧其實我不在意——」

「Harry。」Draco笑著叫了他的名字，然後把Harry拉了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身邊。他們像在天文塔上一樣並排坐在床上，面向窗外。Draco靠著他，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Harry稍稍偏過頭，以便看到男孩的側臉。

Harry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手抵住自己的額頭，為自己的行為而顫抖。

「怎麽了？」Draco問。

「沒什麽，」Harry說，「我想，嗯，你知道，已經，很晚了，我們或許該，該回去了？我應該去找Hermione和Ron，你不知道，我從塔樓跳了下來，他們一定嚇傻了…還有我打賭Zabini在等你——」

「等等，你真的從塔樓上跳下來了？？」他愉快的探究的態度讓Harry有些不知所措，他決定做點什麽略過這個問題，畢竟他傻到真的跳了——

「……你剛剛說的把它縮小放到瓶子裏是什麽意思？」Harry指著窗外。

Draco不知道用了什麽咒語把雪人縮小，然後裝進了一個手掌大小的廣口瓶裏，用蜜蠟封了口。甚至沒有改變任何雪人的形狀，它完好無損的保存在那兒，被Draco交到了他的手心裏，摸上去冰涼冰涼的。你不想看見它消失的，對不對？Draco用一種肯定的語氣對他說。該死，就像Ron說過的，他就像個戀愛的小姑娘。

「你那頂可笑的獅子帽也變小了。」Draco說，Harry打賭他是故意的。

「沒關系……謝謝。」他說，Harry想要表現得他不是那麽關心，但他始終無法讓自己的目光從那個小瓶子身上移開，他的手指摩擦著瓶身，這讓他想起了麻瓜世界裏會下雪的水晶球，那種看上去一樣美好的，經常被當做禮物的東西。

這可真奇怪，他從昨天開始就覺得胸口被填滿了，一直揮之不去，而這種感覺在他拿到雪人的小瓶子後被推上了巔峰。這和Ginny在一起的時候還不太一樣，他想要對Draco說上很多很多的話，他想要聽Draco對他說上很多很多的話，就算是他們幹巴巴地坐在一起什麽也不幹，他也覺得心臟就快要被那種微妙的滿足感擠壓得爆炸了。他們仿佛一夜之間變得親密，但又似乎是一天一天的累加，而Harry總是覺得那麽那麽緊張。他想要觀察Draco Malfoy，看他會不會像自己一樣神經兮兮的，想要說些什麽，又怕出口就打破什麽看不見的平衡。

一切真的都不一樣了，不是嗎？他突然不在意自己是否將要墜入深淵，或是迎來什麽難得的曙光——

「這雪是什麽時候停的？」Harry問。

「不知道……也許就在剛剛。」Draco配合的開口，「那麽……」

「什麽？」他像是一直等待著，這就是信號，Harry快速地應答道。

「我們該去找我們的朋友們了，」Draco說，「我們已經錯過了午餐，我有點餓了。」

他們決定先去廚房隨便拿點兒什麽，Draco要求那之後Harry要和他一起去斯萊特林地窖叫上Blaise，最後他們將與Granger和Weasley在格蘭芬多塔會合。

「Snape如果看到你出現在格蘭芬多塔會不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還有我父親。」Draco假笑著說。

Harry開始期待不久之後五個人的會面了，直覺告訴他他們將要說點兒什麽。

當他帶著Draco和Blaise從肖像口爬進去的時候，Harry理所應當的聽到了Ron的一聲大喊：「見鬼了！我在做夢？？！」下一秒，Griffin從Hermione的懷裏飛了出來，它開心地鳴叫了一聲，然後撲閃著翅膀落到了Draco的肩膀。

「Weasley，你的嗓門，足以吵醒城堡裏所有的肖像畫。」Blaise皺著眉說，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自覺地霸占了離壁爐最近的扶手椅——通常是Ron最愛的那一把，他舉手投足都帶著愉悅，顯然是把自己劃為了觀眾。

「Harry，這是怎麽回事？」Hermione問，「你嚇壞我們了……真想不到你會從那裏跳下去——」

「下午好，——Granger。」Harry還未開口，Draco就上前了一步，並且伸出了他的手，Ron（還有Harry）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嘴巴又張成了O型。

Hermione的吃驚僅僅持續了一秒，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麽一樣，看了一眼Harry，因為自己好朋友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翻了翻眼睛，然後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握了握Draco的，「你好，Malfoy。」

「該死的怎麽回事？？」Ron跳了起來，站在Harry和兩個斯萊特林中間，來回看著他們，「Malfoy？？Zabini？？Mione？？？」

「呃，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希望讓你們知道……」Harry猶豫起來，他該怎麽說才能不讓Ron——

「就是這樣。」Draco突然靠近了Harry，然後快速地在Harry的嘴唇上留下了一吻。

包括Harry，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是我的了。」

「這方法太粗暴了，Draco。」Blaise說，他不再癱在扶手椅裏了，而是前傾著身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看，你把我們可憐的小Weasley嚇成了什麽樣？」

「我的噩夢成真了？」Ron嘟噥著向後倒去，跌進沙發裏，用手捂著臉，從指縫裏看著Harry和Draco，「Harry真的和Malfoy搞在了一起？？！」

「Ron！」Hermione斥責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好吧好吧……」Ron用力地搓了搓他的臉頰，他盯著Draco，「……可他是個混蛋！」

「他以前確實是一個混蛋，」Harry說，他還是不放心，時刻提防著Ron會對Draco大打出手，「但現在——噢……好吧其實他現在也是。」

「Ginny——」

「不，Ron……別開始——」

「那個小母鼬怎麽了？」

「我警告你別那麽叫她！Malfoy！」Ron站了起來。

「Weasley！收回你的魔杖！我還在這兒！」

「這他媽不關你的事Zabini——」

「Draco，你最好道歉——」

「想都別想！Potter！」

「夠了！！」Hermione大喊，她的魔杖隨即發出了一聲巨響，所有人再次安靜了。

「對，是，」 Harry說，他直視著Ron，「我和Draco Malfoy在一起。」

Ron的魔杖降低了，「……可那是Malfoy！」他掙紮著說。

「我知道。他是Draco Malfoy。」

「可是……」

「Ron……」Harry搖搖頭。

Ron沈默了，他轉向了Draco，「如果你傷害了Harry……」他揮了揮拳頭，「你知道我會怎麽樣，Malfoy。」Draco也收起了魔杖，同時收起的還有他原本傲慢的表情，他們決定暫時休戰，「還有不準那麽叫她，Ginny！」Ron補充道，然後又跌回了沙發裏。

「關於Harry，我答應你。」Draco說，帶著Ron和Hermione從沒見過的認真，而後他的眉毛揚起，「但第二點取決於她是否招惹我——」

「看見了嗎？Harry！他還是那個混球！」

「好了你們兩個……」在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之前，Hermione截斷了Ron和Draco的對話，「Griffin被嚇到了——噢不，好像它還有點兒生氣了……」

他們的目光集中到了Draco肩膀上的小家夥身上，它正弓著背，對著Ron的方向低吼。

「為什麽？」Ron茫然地開口，「我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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