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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夔牛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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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靈骨看著這一排符紙飛過來,當然不會傻到不躲不閃的硬承,他做出慌亂的樣子往金秀和尚那邊跑過去:“我,我沒有啊,哎呀,救命呀。”

這雷符挨到邪氣就會炸開,路二真人出手毫不留情,張靈骨撲過來的位置又正好那麽寸,讓金秀和尚來不及反應就被雷符轟了個正著,一個雷符炸了以後,他體內暗藏的魑魅本想脫體逃走,可緊跟著幾張雷符炸開,讓它躲無可躲直接被炸了個原形畢露。

這個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金秀和尚的師父寶光寺信義禪師也是萬仙宗十長老之一,他看自己的徒弟體內突然冒出一團魑魅,頓時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一張臉煞白的說不出話來:“這是怎麽一回事?”

袁旗趁機在一邊說:“晚輩只聽說養靈寵的,沒聽說過養魑魅做寵物的,信義禪師的嗜好真特別。”

一同前來的修士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張靈骨這才在劍靈環繞中站定:“當時我被路二真人你一掌推下困龍淵,摔下去自然是受了傷,受了傷自然會流點血,這血不小心潑到這五柄寶劍上,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認主了。”

他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路二真人:“誰要是覺得這是你們祖師爺用過的劍,我這個無名小卒不配用,盡管叫它們跟你們回去,我絕不攔著。”

都認主了的劍靈如何叫的回去,張靈骨這句話是明裏客氣暗裏囂張,在場還有兩個人認出他所持

寶劍是門中前輩曾經有的,可也不好意思站出來討要了。

路二真人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憋屈感,他冷笑一聲:“你身懷妖骨怎麽可能讓這些寶劍認主?必定是你用了邪門歪道的法術!”

他走到信義禪師身邊:“禪師,你的徒兒肯定是昨晚被那些魑魅俯身的,貴寺弟子一向佛心純凈,如何會被這麽輕易的俯身?只怕其中大有蹊蹺啊,我聽聞昨天晚上這個身懷妖骨的小子也在那裏。”

這是明著說金秀被魑魅俯身是張靈骨做的了。

張靈骨冷笑一聲:“那有沒有人告訴你,那個百足陣就是我破的?如果我不破那個百足陣,各位的高足只怕這會都在山上餵了魑魅了。”

路二真人回了張靈骨一個更加不屑一顧的冷笑:“你身懷妖骨經脈被妖氣所侵,根本沒法修煉道法,你告訴我,你是如何破陣的?”

“就是這麽破的!”張靈骨說著一揮手,五個劍靈齊齊攻向了路二真人,一個個俱都是不留餘地的全力以赴。

路二真人沒料到他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翻臉,急忙丟出幾張符咒擋一擋,可這些符咒如何擋得住這五位劍靈的聯手,不過劍光一閃就化為飛屑。

路二真人一看張靈骨真有在這裏讓自己血濺三尺的打算,也顧不得隱藏實力了,腳步一錯就已經結陣了,劍靈刺過去的劍明明是直對著他而去,偏偏會在毫厘之間從他身邊擦過去,轉眼間五個劍靈已經出了十幾招,卻連路二真人的衣角都擦不到。

“有點本事啊。”張靈骨正準備去破陣,肩頭卻被人給抓住了。

“別鬧了。”一直沒說話的風庾樓站了出來,他對張靈骨說:“說正事。”

張靈骨端端正正的向四方行了一個禮,然後直接將外衣一脫露出背後的妖骨:“在下是紫微星矅的弟子張靈骨,年幼時被人種下妖骨,幸得風師伯撿回來才留得一條性命,風師伯在十年前帶我去囚龍嶺想請路真人幫我除掉這根妖骨,沒想到路二真人冒充路真人將我騙去困龍淵,還把我推下困龍淵意圖將我給殺死,我僥幸得這五位劍靈相助能回來,就是為了要將路二真人的真面目告訴大家!”

和路二真人一同前來的月真人說:“你不要信口雌黃,路二真人一向道心堅定,絕對不是你說的這種卑鄙小人!”

“那我們說說更卑鄙的事好了。”張靈骨冷笑一聲:“我們在囚龍嶺的時候,是誰給妖族通風報信,引來大批妖族攻陷了我紫微星矅?”

他丟了個眼色給袁旗和郭思弦,然後往周圍一指:“這鎮上的百姓都是普通人,被妖族誅殺殆盡不留活口,這裏每一寸都被血給浸透了,我紫微星矅千年基業也被妖族付之一炬,各位是不是覺得我們沒請大家進山太輕慢了?那是因為我們現在連一棟好一點的房子都沒有,根本沒辦法請大家進山一坐。”

袁旗和郭思弦悄悄的退到兩側,點燃兩只香,燒符結印,香上冒出的輕煙頓時蕩開,當年妖族血洗千山的景象在朦朧中又重現,這是一個能重現昔日情形的道法,雖然不覆雜,可難在能很好的重現,不少修士看到自己身邊的百姓奔跑呼救著就在自己面前倒下,妖族咆哮歡呼著浩蕩而去,經年的血腥味和慘叫聲隔著歲月撲面而來。

等景象消失,上官漓和石磊齊齊往前一步雙手抱拳:“千山陣法已開,若是有誰不相信的,盡可進山一看,就知道我們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這件事當年雖然是路二真人策劃的,可事後十長老中的四位都是知道的,這四位很是不自在。

來做見證的修士中有幾個好事的,真的還飛過山門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星辰海晦暗無光,千山除了一片紅梅綻放,其他地方都是斷垣殘壁一派淒冷破敗的景象。

信義禪師宣了一聲佛號,對風庾樓稽首:“老衲不知這些事,唐突了。”

“大師不用說這些客氣話。”風庾樓冷冷的說:“萬仙宗對我千山不仁,我風庾樓也不用和萬仙宗講什麽信義了,擇日不如撞日,我紫微星矅從今天開始脫離萬仙宗,禍福自安,若有再犯……”

張靈骨機靈的將圍攻路二真人的五個劍靈瞬間喚回來,五個劍靈剛退開,就看到上千柄元神劍帶著強橫的劍氣撲向路二真人。

這次來做見證的也不是每一個都是道行精神的大能,比如普陀島主就十分的不濟,被這森冷劍氣立刻壓得動彈不得,功力略微深厚一點如莫問天之流,卻不願意為了路二真人去觸一個劍修的黴頭,一個個運氣真氣護體明哲保身起來。

森冷的劍光密密麻麻,饒是路二真人陣法精妙也經不起,頓時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眼看著劍光迫在眉睫,他忙從懷中拿出一面鼓,迎風一敲竟有雷鳴隆隆震人心魄。

天空中的雲層滾滾聚過來,一時間風雲變化,風急雲驟還有雷雨相伴。

路二真人將手中的鼓再一敲,空中的雲伴著雷聲竟聚成一只獨腳牛的模樣,往下帶著陣陣驚雷直壓向風庾樓。

張靈骨一看就呆了,他也沒想到路二真人居然能有上古神器:“夔牛鼓?!”

傳說中皇帝在東海流波山殺了夔牛做軍鼓而震殺了蚩尤,這鼓聲可傳五百裏,是上古的神器之一,早就沒音信多年,沒想到落在了路二真人手裏。

夔牛帶著電光落向風庾樓,風庾樓收回了上千柄元神劍,所有的元神劍聚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劍光環繞在他身外,他以身為劍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不躲不閃的迎上了傳說中的神獸之威。

空中群雷轟鳴,地上劍修寸步不讓,兩股氣勁撞在一起,山川變色大地轟鳴,千山綿長的山脈跟著震顫了起來,讓人有種要天翻地覆的錯覺。

躲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千夜湊到上官漓身邊,她身外一個彩色的泡泡,看起來薄的一戳就破,卻好端端的將這場山崩地裂擋在了外面,她把紫微星矅的幾個年輕弟子都圈進自己的泡泡裏。

她對上官漓說:“你師伯好帥啊,我就喜歡這種能動手絕不動口的男人。”

上官漓出身將門,骨子裏有種不服輸的銳氣,可也被風庾樓這種銳不可當的氣勢給鎮住了:“前輩,那可是上古神器啊,風師伯能贏嗎?”

本來夔牛聚來的濃雲會引來潑天大雨,可千山這裏一向是只下雪不下雨的,這麽陡然聚來的雲層竟落下一層冰雹來,雞蛋大小的冰雹往下砸,有些個護體真氣不太牢固的修士被砸了一個滿頭包,有幾個居然偷偷使用遁法跑了。

千夜左右看了看:“不好說啊,不過你師伯作為我的心上人,必須是不能輸的啊。”

張靈骨在五個劍靈的護衛下雖看起來鎮定自若,可心裏卻如打鼓一般,每一記雷聲都讓他的心揪緊了一分,如果他早知道路二真人有這樣的神器,他絕對不會前去挑釁讓風庾樓置身險地。

他伸手握住懸浮在自己身邊的一柄劍,目光帶著殺機的看向路二真人,殺了持鼓人,鼓聲自然就停了,可自己答應過風庾樓絕對不會犯殺戒的……

殺還是不殺?

路二真人現在也是苦不堪言,他所有的真元都在支撐夔牛鼓,每舉起鼓槌敲一下都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他根本沒有餘力馭起護體真氣,這個時候已經被冰雹砸了個頭暈眼花,他要是停了就是輸了,他已經在路真人面前輸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把路真人給熬死了,他不能再輸了!

想到這裏他用有些麻木的手臂舉起鼓槌重重的敲了下去。

天空中炸起一道響雷,空中的濃雲聚過來,夔牛的身軀更顯巨大,風庾樓將劍鋒運轉到極致,他袍帶迎風翻滾,神擋殺神的絲毫不讓,一寸寸的向前推,空中的驚雷罡風不能擋其鋒芒,眾人就這麽看著他用這麽一種不管不顧的張狂之態,硬生生的一點點在夔牛身上刺入劍鋒。

剛才夾風帶雨氣勢洶洶的夔牛看著就要支撐不住了,任憑路二真人怎麽敲,它也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風庾樓的劍鋒撕成了兩半。

夔牛一分,天空濃雲盡散,陽光透下來,竟是一片藍天白雲的晴朗。

路二真人手中的鼓槌斷裂,他頹然又憤怒的用一雙泛紅的眼睛看著風庾樓,整個人有種瘋癲的不甘心:“這,這可是天下唯一的夔牛鼓啊!”

“哦。”風庾樓這個時候其實氣海空耗如刀割,卻還是撐出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對勝北說:“放到山門去,以後誰想進千山先敲鼓。”

作者有話要說:  路真人和路二真人的設定是雙胞胎,就是哥哥啥都很好很優秀,弟弟再努力也沒用的典範,相愛想殺一輩子,路真人當年入萬仙宗是為了去魔魘山救於遠舟,可在路二看來卻是自己哥哥登上了修仙界權力巔峰,所以他處心積慮的表現,十年前在囚龍嶺殺了張靈骨做投名狀,熬到路真人死了以後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十長老之一,嗯,就是這麽簡單的上位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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