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玥說的話沒頭沒尾，可楚月也知道，宇文玥是不會說廢話的。楚喬這個名字，她確信沒有聽說過，自己也有父母，怎麽可能跟一個陌生人有關系。有記憶以來，她便一直生活在這個家裏，直到被趙家關押為止。楚喬此人，她倒是很好奇，很想和她見一面，看看到底有多像。

楚月搖搖頭，決定不去想這件事。現在主要還是得想想怎麽應付趙家。

“楚姑娘，懷公子叫你去罪奴所，他有事找你。”一個侍衛匆匆趕來，道。

“罪奴所？”楚月顫巍巍地問，“我犯什麽錯了？”

“姑娘不必擔心，懷公子可能只是有事找你。”侍衛好心提醒道。

“哦，好的，謝謝你呀。”楚月回答著，便動身去了罪奴所。

罪奴所陰暗潮濕，楚月之前從未來過這個地方，據說所有犯了錯的奴才，進了這扇門之後，就再也沒能出去過。

一進門，便有人引她前往，來到最裏面的一間審訊室。這間屋子比起罪奴所的其他地方，明顯大了很多。屋中有鐵鏈、手銬、刑具，還有一個水池，池中飄著片片血跡，刑具上也斑斑點點全是血汙，讓人看了不禁作嘔。

宇文懷坐在高臺之上，見她來了，便笑著向她招手道：“阿月來了？過來。”

楚月不知他要做什麽，只得踏過片片血跡走過去。宇文懷指了指寬得足以容納兩人的椅子：“坐這裏。”

楚月依言坐下，跟他保持一定距離。不想宇文懷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攪了過來。楚月無奈道：“公子，您讓楚月來這裏做什麽？”

宇文懷隨意地將腿翹上來，道：“慌什麽，讓你看看有趣的東西。”說罷，手一揮，示意身邊的侍從將一群五花大綁的家奴帶了上來。這些家奴無一不傷痕累累，一看便知是受了多少折磨。

其中一個家奴恨聲道：“宇文懷，你要殺要剮，便給個痛快，反正死到臨頭了，我又不怕你！何必折磨我們！”

宇文懷笑著拍手道：“好，我正愁從誰開始，你倒是解決了這個問題。朱順，”他吩咐道，“滿足他的心願。”

朱順一臉諂媚地道：“是，公子。”便獰笑著走到他的身邊，手起刀落，那人的頭應聲落地，滾落到旁邊的水池子裏，霎時，整個水池中的水都變為了血水，剩下的軀幹轟然倒下，正落在剩下的家奴身邊。剩下的人無不用恐懼的眼神望著宇文懷，無人再敢說一句話。楚月驚異地看向宇文懷，見他一臉漫不經心的神色，澀聲道：“為何？他們有什麽錯，你要殺他們？”

“不過是些沒用又手腳不幹凈的奴才罷了。”宇文懷輕描淡寫地道，“阿月，去，殺了他們。”

不顧她驚恐的神色，宇文懷將一把劍遞到她手裏，柔聲道：“聽話。去殺了他們。”

“為什麽是我。”楚月拿著劍，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不會殺人，更不會去殺一群與我毫無過節的人。”

宇文懷卻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不會殺人？阿月，你既然做了我宇文懷的奴婢，怎能不會殺人呢？不過也沒關系，我可以教給你。他們不會反抗的，你只要往他們胸口一刺……便好了。”

楚月一步步走下臺階，在一排人面前頓住。那些家奴臉上露出哀求的表情，都道：“姑娘，求求你，饒了我們吧……”“不要殺我們，我死了我家人怎麽辦……”

楚月拿著劍的手不住的顫抖，向上看去，宇文懷就坐在高臺之上，面上沒有一絲表情。明明在皇陵的時候，那個晚上，她曾經感覺離他那麽近。可現在她卻覺得，也許自己從來就不曾了解他，他是心狠手辣令人畏懼的懷公子，她只是個奴婢而已，又怎能企及。

“阿月，為什麽你就這麽不聽話。”宇文懷終於站起來，嘆了口氣，緩步走到她面前。楚月從未覺得他口中的“阿月”像此時一樣讓她恐懼。明明是溫柔的語氣，卻透著幾分威脅，“你再不動手，我都會懷疑你是不是已經要背叛我了呢，阿月？”

楚月心中猛地一驚，與他目光交匯，宇文懷卻笑著道：“別這麽看我。要是還想繼續留在我身邊，就照我的話辦。”說罷，忽然抓住楚月握著劍的手，狠狠向離她最近的一名家奴身上刺去！頓時，溫熱的血濺了楚月一身，那人還來不及哀鳴，便倒在地上。

“這不就學會了嗎。”宇文懷放下她，雲淡風輕。

楚月望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人，踉蹌後退了一步，手中的劍應聲落地。忽然，她抓住宇文懷的衣角，哀聲道：“公子，楚月求求你，若他們害過你也就罷了，可他們也是人，為什麽要被你們像畜生一樣殺死？”

宇文懷任由她拉著自己，笑道：“想不到阿月還那麽善良。你怎麽會覺得，我會放了他們？”

“楚月相信,只要公子一個指示，就可以放了他們……明明不用公子費任何心力，為什麽公子就不肯？”

“本來是可以的，不過我今日沒這個打算。何況，放了他們，你能保證他們不向我來尋仇嗎？”宇文懷諷刺一笑，“雖然只是區區家奴，但我也不想留下後患無窮。朱順啊……”

“奴才在。”

“解決掉他們吧。”宇文懷冷聲下令，拉著楚月離開。身後，響起聲聲淒厲哭喊，楚月全身一瞬間僵硬，陣陣涼意湧上心頭。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只是一個沒用的奴婢的結果，什麽也改變不了。楚月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悲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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