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後，楚月就再也沒見到過宇文懷。再一次見到他，卻是他抱了個孩子回來。宇文懷抱著孩子，怎麽看怎麽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楚月滿腹疑惑，但卻不想上前問。經過了上次的事情，她就一直有心和他保持距離，既是為了不讓他看出自己的恐懼，也是為了避免他的懷疑。她感覺宇文懷已經對她有所懷疑了，因此還是離遠一些好。

“灝兒，過來。”宇文懷臉上難得露出真實的笑容，而不是嘲諷的笑，“舅舅給你看好東西。”

舅舅？

楚月立刻想到前些日子被送進宮去的宇文蘭，現在被封為蘭貴妃的——那女子不知是從何而來，總之被宇文懷帶回來認作妹妹，並送進宮去。也就是說，這個小孩，是皇子？

宇文懷居然把皇子帶了出來，膽子是有多大。楚月神色覆雜地看著宇文懷逗弄灝兒，那樣子，就像……那孩子是他的一樣。

不知道宇文懷有了孩子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宇文懷像是很喜歡小孩的樣子。

“喲，那不是阿月嗎？好幾天沒看見你了。”宇文懷看見她，遠遠地招呼道。楚月倚著墻暗嘆，怎麽還是躲不過。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到他面前站住，一言不發。

宇文懷並沒有理她，而是專心致志地拿了個撥浪鼓，在灝兒面前搖來搖去。小皇子終於停止了哭喊，小手追著撥浪鼓抓來抓去，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十分可愛。宇文懷忽然笑了，擡頭看向楚月，道：“好玩嗎？”

“懷公子似乎很喜歡小孩子。”楚月答非所問，眼睛盯著小孩子的動作，有一種想抱一抱的沖動。

“小孩子啊，不會算計人，而且傻得可愛，不管你是什麽居心，只要你對他好一點，就會對你笑臉相迎，有誰不喜歡呢。”宇文懷抱著灝兒，笑容無害。楚月看著這樣的他，與前幾天罪奴所裏的他，完全判若兩人。一個人，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面？

“怎麽，看阿月的表情，不如你給本公子生一個？”宇文懷調笑道，“我可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公子說笑了，楚月一個奴婢，擔不了這麽大的任務。”楚月道。

“我可以納你為妾。”宇文懷忽然道。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明確地提出，要納她為妾，楚月有些發楞：“公子不要打趣奴婢了。”

“我並沒有說笑，有何不可？”宇文懷嘴角一勾，笑著看向她，“你跟著我也那麽久了，收你做一房侍妾，也未嘗不可吧。”

“你……”楚月正不知如何對答，忽然門外來了一個人，看服飾是皇上身邊的人，“懷公子，皇上叫您入宮一趟。”

“皇上？”宇文懷立刻斂了笑意，將灝兒抱給楚月，吩咐道：“把他帶到屋裏去，我進宮一趟。”

楚月接過灝兒，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與重量讓她本能地想要緊緊抱著這個孩子。天真無邪的孩童，任誰都拒絕不了。同時她也舒了一口氣，皇上的召見這次倒是解了她的圍。宇文懷把孩子給她以後就離開了，楚月戳了戳他的小臉，將他抱到屋裏。

宮中。

宇文懷攥著手中的密旨，和趙東亭聽候皇上的差遣。魏帝看著他們二人，道：“這道密令的內容，你們二人萬不可洩露給他人。倘若洩露……”

“臣自裁以謝罪。”趙東亭深深叩首，神色恭敬之至。宇文懷本是什麽話也不想說，瞥見皇上轉向他的眼光，便也像趙東亭一樣叩首道：“臣也一樣。”

“好。你們退下吧。”魏帝似乎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輕聲道，“這長安城啊……又有一場大亂了。”

宇文懷和趙東亭相繼離開，待到了門外，趙東亭頗有興趣地問他：“懷兄，你說，皇上的密令是不是有關燕洵的事？”

宇文懷一邊走一邊道：“八九不離十，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有什麽事。倒是東亭你，可要等到回家再打開密令，免得皇上治你的罪。”

“不勞懷兄費心，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趙東亭笑道，“懷兄，告辭了。”

待他離去，宇文懷方才掛在臉上的禮貌笑意全無，面無表情地盯著趙東亭離開的方向：“呵……虛偽。”

趙家一直派人盯著他，他不是不知道。

不過是不願意相信是那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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