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大火的緣由

關燈
齊王心頭一口郁氣未消, 走出泰和殿時依舊不能平息。

他的臉色太難看,泰和殿門口的侍衛都垂著頭不敢瞧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 他清楚地感覺到隨著太子的身體日漸恢覆, 他離那把交椅是越來越遠。

不是因為太子是國之儲君, 不是因為大臣擁戴嫡皇子, 而是楚文帝的態度。

越發年邁的皇帝一點也不掩飾對太子的期許, 只等到太子身體安康,可擔起江山社稷的時候,他們這些皇子手裏的權力便會被毫不留情地奪走, 捧到這位儲君的面前。

別的都可以掙,可這寵愛如何去掙除非

齊王並不甘心, 他想了想,便準備去王貴妃那兒, 可是剛離開泰和殿,心腹侍衛便匆匆趕來, 湊到他耳邊低聲快速地說了幾句話。

等到說完,再看齊王的神色, 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了。

他喃喃道“這種關鍵時刻,難道老天也不待見我嗎”

心腹侍衛將頭垂地低低的, 只當沒聽見。

“我得見見母妃,問問她是兒子重要,還是弟弟重要。”

皇帝金口玉言已開, 派人去證實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況且宋衡做事向來嚴謹, 也不會教底下的人為難,那位陸大夫定是有妙手回春的本領。

所以查證的內侍帶人到人民醫院,哪怕面對三七一個小掌櫃也是客客氣氣。

讓換衣裳就換衣裳,讓戴口罩帽子就戴口罩帽子,洗完雙手後隨著醫兵進入後方住院區域。

在那裏所有的人不管是醫護人員,還是病人家屬都是這副打扮,有人專門收取更換下的衣裳、手套、帽子,同時送上幹凈的一份。

所有人都安靜有序,不慌不亂,家屬眼中雖擔憂,可都帶著一份希望。

內侍特地去瞧了巡防營副使指揮使,他是單獨住在一個房間裏,由他的妻子詹氏服侍左右。

他去的時候,陸瑾正帶著兩個徒弟在檢查傷口,他沒進去打攪,而是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患者意識已經清醒,如今昏睡,傷口感染情況暫時良好,臥床,禁止移動,待他醒來可以喝一些流食。”

陸瑾冷靜的聲音傳來後,便聽到詹氏驚喜道“陸大夫,那他是不是已經活過來了”

“若按照現在這樣情況判斷,的確在好轉。不過還是在危險期中,因為開刀,醒來後會疼痛難忍,夫人,請幫助他不要亂動,止痛的藥物有麻藥成分,與他身體有礙。只是如果實在忍受不了,請盡快通知我。”陸瑾的言語雖已經嚴謹,不過語氣已經有些輕快。

詹氏連連點頭,連聲致謝。

陸瑾便帶著人出來了,看到內侍,他微微一楞。

“陸大夫,國舅爺進宮之後,雜家便奉皇上之命前來查看傷者情況,陸大夫不必理會雜家,您忙您的即可。”

宋衡

陸瑾一下子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於是道“多謝公公諒解,您還想看誰,我帶您去。”

“聽說方老爺子也在這裏,不知方不方便讓雜家探望一番”

“我正要去看他,請公公跟我來。”

方老爺子雖年紀大了,可是身體一直很好,健碩有力,那碎瓷片也不知道是怎麽戳進去的。

不過他的情況比巡防營副指揮好很多,只要取出來止血即可,如今人已經清醒了,正躺在床上聽兒子埋怨。

“爹,您說您年紀都一大把了,逞什麽能呢,被凳子絆一跤撲在碎茶壺上也就您獨一份,嚇死兒子了。”

方老爺子撿回一條命,也是心有餘悸,本不想說話,不過聽兒子這麽埋汰他,他就不樂意了,不高興道“我還不是為了救人。”

“唉,說一聲讓兒子來不就好了,那麽混亂的時刻,兒子救不了人不說還得先救您,人陸大夫已經夠忙碌了,您還給他添麻煩誒誒誒,您別激動,陸大夫再三交代您不能動怒,崩了傷口那就完蛋了”

“閉嘴,讓你娘來,你個不孝子,巴不得氣死我你好一了百了是不是”

所有在門口聽著的人“”

內侍很想擦一擦汗,對陸瑾說“聽老爺子這中氣十足的聲音,雜家就放心了。”

陸瑾嘆氣地搖了搖頭,推門而入,對方大公子說“方公子,您能先別刺激他嗎不是開玩笑的,老爺子雖然清醒,但情況依舊不能馬虎。”

再回頭一看方老爺子,只見他滿臉幸災樂禍,似在說,瞧,挨說了吧

陸瑾再次深吸一口氣,好言好語勸道“老爺子,您說話傷口不疼嗎,命要是真不想要,您說一聲,我就不費心思了。”

任哪個大夫花了大把精力將人救回來,卻碰到這樣父子相隙的場景,也是夠糟心的了。

“就是,爹,您要是不好好躺著,也不必讓娘來了,我去把妹妹叫過來,讓她盯著您。”

一說到方姑娘,老爺子就不說話了。

陸瑾檢查了下他的傷口,幸好沒崩裂,再三告誡了一番,才走出來。

而內侍也就告辭了。

第二日,宮裏來人將人民醫院的匾額給卸了下來,對面回春堂熱鬧還沒怎麽看,卻又被掛了上去。

這次,這塊匾額在那四個大字之後又多了一行小字和一個印章。

而就是這小小的一個印章,卻吸引了整條街的人過來瞻仰,因為那屬於皇帝的禦印,牌匾也搖身一變成了禦賜之物。

英國公府在這次大火中太過打眼,好不容易能抓到人民醫院的把柄以此彈劾他,卻沒想到皇帝禦印一蓋,直接向世人昭示他對人民醫院肯定的態度。再有人抓著這不放,便擺明著與帝王不滿,於是都消停了。

而刻完牌匾之後,這些工匠也沒有馬上離去,而是請求陸瑾將之前太子所寫的所有科室門牌收集起來,太子也想加個私印。

天底下最尊貴的父子前後腳地給人民醫院加碼賜恩,一夜之間讓人民醫院名聲大噪。

而陸瑾神醫之名就此不脛而走。

離中秋夜過去五日後,在那十位重傷者之後還是有兩位因為傷口感染,搶救不及死去,而其餘八位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或者是因為早有心理準備,或者礙於那份知情同意書,更或者是因為禦賜的牌匾和背後的國公府,這兩位後來死亡的家屬沒有再找人民醫院的麻煩,而是帶著遺體悲傷而去。

生命非常脆弱,稍有不慎便結束了一輩子。

如今這些活下來的大多安心恢覆,等著出院就好。

另一邊楚文帝給三司的期限就十日,時間雖緊迫,大火也帶走太多的線索,可真花大力氣去調查,總能出個蛛絲馬跡。

不過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宋衡這邊已經先得到了消息。

宋楊道“那酒坊是一家吳姓夫婦開的,祖籍山東,八年前來京投奔當官的兄長,官不大,不過是個禮部的員外郎,五年前已經去世。只有一個外甥女給了安平侯當妾,似乎還算得寵,便走了安平侯的路子開了這家酒坊。手藝不錯,特別是燒酒,遠近聞名。一切相安無事,不過鄰裏說他家半月前來投奔了一對夫妻,聽口音跟他們是老鄉,也是山東的。”

正說著門口傳來侍衛的聲音,“大人,廚房說膳食已經備好了。”

宋衡吩道“去提過來,待會兒我帶走。你繼續說。”後面的話他對宋楊說的。

宋楊說“那對夫妻平時不露面,一直呆在酒坊裏,似乎在躲著人。我讓暗處去查了查,發現他們是惹上官司來逃難的,不對,更準確的說是來告禦狀。”

宋衡起身,取過屏風上的外裳,正待穿上時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禦狀”

宋楊跟在他後面說“對,那對夫妻也姓吳,是吳家村的人,男人叫吳有用,家裏有幾畝良田,只有一個女兒,夫妻倆肯幹,日子過得倒也不差。不過他家良田被當地強紳給看上,非要低價強買,他不願意,就被隨意弄了個罪名關進牢裏,等出來的時候良田已經更了主。”說到這裏,宋楊微微一頓,皺了皺眉繼續,“這也罷了,他閨女長得好,結果在他牢裏的時候,也被強搶去,受辱上吊死了。”

聽到這裏,宋衡大致清楚了,便問“那強紳是誰”

宋楊道“姓王,正是王貴妃的娘家,當家人王鵬在江州,強買土地、強擄人的是他兒子王天寶,不過都一樣,王鵬少不了幹系。吳有用連女兒的屍體也沒收,直接帶著妻子逃出山東,一路往京城來,剛在這家酒坊沒多久,便慘遭毒手。”

宋衡聽了心中簡直厭惡至極,就為了殺這對夫妻,結果放火燒了整個酒坊,連累周圍眾多百姓,手段簡直窮兇極惡,令人遍體生寒。

況且這對夫妻有什麽錯,那酒坊老板又有什麽錯

宋衡忽然有些後悔,當初就應該想個法子讓王鵬永遠留在江州,或許這樣這場大火就燒不起來,也不會有那麽多人跟著遭難。

“大人,齊王應該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宋楊的話讓宋衡面露譏嘲,“他現在估計恨不得沒有這個母族,三司會審,刑部再偏向他也不能有任何動作,除非馮之語這個尚書不想幹了。”

宋衡一邊系扣子,一邊往屋外走去,似不想說這些糟心事,然而剛邁過門檻,他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吩咐道“你去查一查巡防營在中秋前半月裏有沒有異動。”

宋楊微微一楞,“您的意思是”

宋衡眼神冰冷,“吳有用不過是普通百姓,哪來那麽大本事能從山東,一路逃脫追殺到京城,沒人幫他們,我不信。”

宋楊瞬間明白了,他神色一凜,“是,大人。”

管家帶著人領著食盒走過來,宋衡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可聲音卻冷冽至極,“最好沒有,否則”宋衡抿住唇,眼中帶著殺機。

他還當這人盡職盡力,不過時運不濟,便替他在皇帝面前說話,免了罪責,可如果拿他當槍使,也別怪他殺個回馬槍了。

管家將食盒交給宋楊,對宋衡說“大人,您的飯食也在裏面,就陪陸公子在那邊一同用吧。”

宋衡溫和地點頭,“好。”

“唉,要是忙完了,早點回來,還是家裏頭舒服。”

宋衡再次應道“好。”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