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大家走著瞧

關燈
季傳明他們小輩是沒資格參與商談的, 所以不知道這個決定, 可當他爹這麽吩咐他時,他立刻叫了起來, “為什麽讓我們去?爹,做錯事的不是大房嗎?這種吃落掛的事我不幹啊。”

一旁的四少夫人連拉都拉不住, 只能看著二老爺黑了臉色訓斥道:“什麽大房二房,現在是整個季家的事!這個時候大房倒了難道我們就能完好?讓你去就去,再胡亂說話信不信你祖父發落你?”

“我們哪兒來的那麽大臉請得動陸家小哥。”季傳明嘀咕道。

只見二老爺危險地看著他, 似有所指地說:“陸瑾遠在江州, 他怎麽就知道這件事?你小子最近陰陽怪氣可疑的很, 你祖父怕是已經懷疑你了,所以老實一點。”

四少夫人不等季傳明說話, 就立刻欠了欠身,笑道:“知道了, 爹, 我和傳明立刻去,只是陸家小哥答不答應, 我們真沒什麽把握,到時候……”

“先去吧。”二老爺嘆了一聲, 又道, “先別把話說的太明白,席面上你大伯父會好好安撫的, 你們只要把人請到就行。”

四少夫人忙拉著丈夫應下來了。

等二老爺一走, 季傳明忙問妻子, “你說,爺爺是不是已經發現是我們暗中告的密?”

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畢竟季太爺積威已久,就是當初最受寵還身體不好的大少爺也不敢明著對幹,這要是被季太爺知道,自己定要脫層皮的。

現在已經傍晚,再等等可就真到了明天,四少夫人忙命人準備行頭,也幸好陸瑾住的常來客棧就在附近,走幾步路就到了。

她一邊準備一邊說:“現在後悔也晚了,想想你昨天準備行俠仗義時候說的話吧,不是說好季家待不下去跟我回劉家當上門姑爺嗎?”

季傳明頓時欲哭無淚,四少夫人抿嘴一笑,安慰道:“怕什麽,反正辦事的都是我的人,太爺抓不到把柄的,陸家姐弟就更不用說了,只要死咬著不承認誰敢給你按罪名?”說到最後她放低了聲響道,“雖說大伯母將罪過都攬自己身上,可明眼人誰不知道都是三伯惹的禍,這個時候他不懺悔不說,還避了出去,妻子母親都不要,呵呵,就是傻子也不會選他當家主,所以你看爹的模樣,像是擔心難過的嗎?”

四少夫人甚至惡意地猜測,二老爺還巴不得是季傳明送的消息,這樣陸瑾欠了一個好大的人情,剛好還上,季家還是那個季家,家主卻落到二房頭上了,太爺就算知道也不能拿二房怎麽樣。

到這個時候還在算計……季傳明閉上了嘴巴,目光極為失望。

季傳明夫妻的面子,陸瑾的確給的,甚至跟二老爺想的一樣,若他們開口,差不多的時候他就會松動。

然而季傳明卻搖了頭,“陸家小弟,請不用看在我們夫妻的面上妥協,這件事,本就是季家的錯,我們不過是在彌補而已。若是拿這當做人情,我們夫妻豈不是跟……一樣了……”後面他說不下去,畢竟是自己的家族親人,他實在不想用不堪的字眼來形容他們。

可季傳明這麽說,陸瑾卻不是這麽想,“人最容易做的便是袖手旁觀,最難做的是出淤泥不染,四少爺,季家是季家,你是你,我心生敬佩,感激在心。”

季傳明擡起手回以抱拳,陸家姐弟的要求並不過分,要的不過是一個公道,求的是一份真摯道歉,可季家依舊緊握著可憐的面子不放試圖蒙混而過。

想到這裏他輕嘆道:“季家雖表面風光,可內裏腐朽,他們已經忘了季家家訓所言何物,傳家秉持的又是什麽信念,或許該吃些教訓了。”季傳明此刻無比的認真,他堅定地說,“可能會傷筋動骨,可總比帶著整個家族跌入萬丈深淵來得好。”

四少夫人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雖然季傳明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可瑕不掩瑜,他那顆赤誠之心比什麽都重要,關鍵時刻,比誰都要可靠。

“既然如此,那請你們帶話回去,酒席就免了,只要滿足我那三個要求,我陸瑾二話不說離開寧州,與季家恩怨就此了結。明日太陽落山之前我要看到結果,若是沒有,就別怪我不客氣。陸瑾別的本事沒有,這豁出去的覺悟還是有的。”

季傳明帶著陸瑾的威脅回去,對著正坐在高背椅上端茶而喝的季太爺稟告,只聽到重重的放下茶碗聲,季太爺帶著十足的怒意道:“好,當真是石頭軟硬不吃,不過是一個傍上高門的臭小子,真把自己當一個回事,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季家屹立百年,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還怕他不成!”

“爺爺,本就是我們季家對不起陸家,這個要求也並不過分,為何不……”季傳明後面的話在季太爺嚴厲地近乎譴責的目光下消失了。

只聽到二老爺斥責道:“傳明,胡說什麽!真要那麽做了,季家今後怎麽在寧州立足?回春堂還要不要開了?什麽都不懂,就胡言亂語,還不快下去!”

“可是爹……”季傳明還想再爭取一下,然而二少爺立刻將他拉到了一邊,不滿道,“四弟,別說了。”接著低聲勸說,“傻瓜,聽爹的沒錯。”

季傳方眼裏帶著深意,可季傳明知道那指的是什麽,原來真被妻子說中了。

那一刻季傳明心裏是什麽滋味他實在描述不出來,只覺得這一張張臉都陌生的很。

他改變不了這些人的想法,一陣無力感襲來,他說:“我回去睡了,明天的酒席我也不想去,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此刻他只想去找妻子,問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回娘家去。

然而四少夫人並不在屋中,說是去了二夫人的院子。

雖然是大夫人指使周嬤嬤去行兇殺人,可卻牽扯出了三少夫人與周嬤嬤之間的貓膩,裏頭的彎彎道道還有許多,這些都交給了二夫人來審理。

重刑用下,周嬤嬤很快就交代了。

四少夫人聽了全部,回來後飯也吃不下,心情沈重而抑郁,她將始末告訴了季傳明。

“藥?”季傳明驚愕地說。

四少夫人點頭,“那藥無色無味,每日一點一點下在大伯母的飯食裏,讓她精神恍惚,焦躁不安,還會出現幻象,再加上周嬤嬤有意無意地說起大伯的事,大伯母夜裏本就睡不安穩這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噩夢連連了。不過讓大伯母下定決心的卻是報恩寺的惠恩大師,周嬤嬤交待三嫂之前添了好大一筆香油錢。”

季傳明常年與藥材打交道,自然知道是有一類草藥能給人致幻,卻沒想到還有人用作這樣歹毒的地方。還有和尚,不是應該四大皆空嗎,怎麽也能助紂為虐!

“這輩子我再也不去報恩寺!”他恨恨地說,只是他不解,“可周嬤嬤是隨大伯母陪嫁而來的,都多少年了,一直對大伯母忠心耿耿,她怎麽會……”

四少夫人苦笑道:“因為大伯走了,連個孩子也沒留下,若是不出意外,三伯會是下一任當家人。周嬤嬤一家都在季家,她是提前向將來的當家主母示好去了。”

“所以說到底還是三哥的錯。”季傳明很難過。

“雖然大伯母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可是她絕口未提三伯,更否認三伯覬覦大嫂之事,是在保全他,然而三伯一句求情的話也沒說,更見不到人。”四少夫人說到這個,心裏分外鄙視沒有擔當的季傳宇。

“他躲出去了。”季傳明對他無話可說,這樣的兄弟他不會再認了,也希望他不會再回來。

他看著燈光下的妻子,忽然緊緊地抱住她,低聲道:“我會像大哥一樣,一心一意就對你一人好,閉眼睛前一定為你安排妥當。這輩子咱倆就生同床死同穴,好不好?”

四少夫人沒想到丈夫會突然說出這般情話來,怔然的同時臉慢慢紅了,接著她擡起手回抱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季家現在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陸家姐弟身上,還騰不出手來關註季傳宇。可沒想到別人忽視他了,他自己卻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那已經是深夜,激烈的拍門聲嚇了門房一跳,昨夜陸瑾帶著兇神惡煞的親兵闖進來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會兒他就更小心翼翼了,不敢冒然開門。

不過透過門縫,他還是隱約看到人的模樣,是三少爺。

“趕緊開門,是我!”季傳宇的聲音又急又重,門房趕緊開了,然而還不等他說話,季傳宇就急匆匆地往裏頭跑,腳步很是不穩,跑的太急還差點跌了一跤。

大老爺還沒熟睡,他心煩意亂,根本睡不著。他也沒去小妾那裏,自己一個人睡在書房,胡思亂想著,可忽然門被大力打開了,他嚇了一跳,聽到值夜的丫鬟驚呼了一聲。

“三少爺,您怎麽來了!”

淩亂的腳步聲到了他跟前,只見季傳宇眼裏透著慌亂和害怕,全身抖著像篩子一樣,接著一把跪在大老爺床前,哭喊道:“爹,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惹上官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