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緊急需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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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帶著愁緒走在回家的路上,不過才剛看見家門口,便發現有一個人等著了,看這左右張望的模樣,很是急切。

待陸瑾走近一些,才認出來這是回春堂的夥計,凡煙。

“凡煙,你怎麽在這裏?”

那夥計聽到聲音一擡頭,連忙跑了過來,“啊喲,陸小哥,總算是等到你了,快!跟我去回春堂,等你救命呢!”

“什麽?”陸瑾被凡煙拉得踉蹌了兩步,連忙停了下來說,“你等等,怎麽回事?我救什麽命?”

凡煙見陸瑾一臉懵,忙解釋道:“剛剛回春堂來了一個傷患,是被刀子捅到這裏了。”凡煙指了指腰腹部,“血流了好多,眼看著就要不行了,這不,掌櫃的要我來請你,立刻去救命啊!”

“那何老大夫呢?”

“昨日何老回了老家,要過個把月才回來呢。”

陸瑾還是有些不明白,“那為何找我呀,你們不是有坐堂大夫嗎?”

“孫大夫說他不行,掌櫃的當機立斷說只有你可以,所以讓我來了。”

知縣公子是不得不救,這個……陸瑾猶豫了起來,“我不是大夫。”

“啊喲,陸小哥誒,我也知道你不是大夫,可現在沒人能救他呀,讓他等死嗎?”凡煙突然頓住了,噎了一下才繼續道,“的確,以前這樣還真是等死了,可當初那縣令公子不就是你救回來了嘛?陸小哥要不再試試?掌櫃說你能行的。”

作為醫生,陸瑾還真做不到見死不救,這是職業操守問題,雖然如今脫下了那身白大褂,但他一直握著手術刀。

可轉眼一想,這並不像那天走投無路之下必須為之的救命,若是這次救治了別人,那就真成大夫,沒有回頭路了。

“陸小哥?陸小哥?”凡煙其實不太明白為啥有這麽好的醫術,陸瑾還要猶豫。他們做醫館夥計的,也是半個學徒,就盼望著哪天有個大夫能收為正式弟子,何老大夫可不止一次明確提出讓陸瑾拜師,可這個陸小哥不知道犯了什麽擰,楞是沒答應。

這會兒也是,他若是真救回這個傷患,這絕對是神醫啊,多大的榮耀。

凡煙喚了多次才將陸瑾的神喚回來,接著還未等他開口,陸瑾便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入。

凡煙楞了楞,接著嘆了口氣,只得慢慢地準備往回走。

然而才剛走了兩步,身後的房門咿呀一聲又開了,接著砰一聲關上。凡煙回過頭,就看見陸瑾背著一個箱子朝他跑來。

“快走吧。”

“哎!”凡煙瞬間高興地一把拎過陸瑾的箱子,說,“這是藥箱吧,我來背,我來背。”

陸瑾也由著他,只是一邊快走一邊問:“趁這個路上,你給我說說什麽情況,這傷具體多久了,血流了有多少,他神智還清楚著嗎……”

等到了回春堂,陸瑾也大致了解地差不多了。

“怎麽還不來?”回春堂裏方掌櫃的聲音很響亮,帶著著急。

一個夥計在門口張望著,看到他倆的身影,連忙喊道:“來了來了,陸小哥來了!”

話音一落,圍在傷患周圍的人們頓時一陣騷動,將道讓了出來。

不過看到陸瑾的模樣,他們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這麽年輕的大夫?能不能行?”

“咦,這不是陸小哥嗎?我記得他是殺豬賣肉的,怎麽一下子變大夫了?”

“你沒記錯,我昨兒個才剛從他那兒買了一條五花肉。”

“這是啥情況?”

那伏在床前哭得眼睛通紅的婦人本看到陸瑾的模樣便有幾分擔心,這會兒聽到大夥兒的話更是驚上一驚,連忙看向坐診的大夫。

“孫大夫,這……他能行嗎?”

孫大夫與陸瑾接觸不深,不過他坐診的時候也常常看到陸瑾過來賣藥,聽何老大夫提起過多次,再加上那天回來後何老大夫與他探討過那場救治,方掌櫃可是深信不疑,他心中便有幾分相信。只是他畢竟沒有見過陸瑾出手,還是有些疑惑,然而人命關天,這大漢眼看著就不行了,怎麽著試一試總不會錯的,或許就救回來了呢?

是以他對著婦人肯定地點點頭,“便相信陸小哥吧。”

婦人將信將疑,這會兒躺床上的壯漢已經大喘粗氣,臉色發白,眼睛緊閉,傷口處不斷地滲血。

陸瑾走到跟前,婦人還未說一句話便直接扒開壯漢的眼皮,湊上去仔細看。

“這位……大夫……你……”

瞳孔正在擴大,情形並不好,陸瑾再檢查傷口,那刀插在腰腹上還未拔·出來,周圍用紗布暫時止血,不過效果不大,血依舊在滲出來。

“有沒有烈酒?”陸瑾並沒有理會婦人期期艾艾的話,而是高聲喊道。

這會兒沒有橡皮手套,他只能直接上手檢查,看看有沒有傷及重要器官和大血管。

“有。”酒精能消毒,這醫館裏時常備著烈酒。

陸瑾用烈酒洗了手後,直接扒開傷口上的紗布,伸手觸摸著,並仔細查看。

很快憑著多年經驗,陸瑾斷定幸好只是傷了血管,並沒有觸及重要器官,只要將刀拔·出來,止上血就可以了。

這個情形與趙小公子比較相似,一個在胸口,一個在腰腹,動手術是最快的方法。

不過……

陸瑾回過頭,看向周圍這一圈人,有幾個是跟這婦人一塊兒來的,與壯漢沾親帶故,還有不小心刺傷他已經被衙門帶走的人,他的親人或友人過來探查的,壯漢若救活了,就不是殺人的罪名,這兩撥人最關心也最希望就夠救活這壯漢的,自然還免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在前世,陸瑾怎麽死的還歷歷在目,手術醫生只能盡力搶救,不能保證能夠將人完全救活,家屬理解還好,若是接受不了,再來一錘子,這不是陸瑾希望的。

況且他現在不是大夫,還是個屠夫。

救不救,怎麽救,這就是個問題。

不過時間不等人,再拖下去就更救不活了。

“誰是患者家屬?”他決定按照前世從業經驗,將手術權交給病人家屬。

婦人很快回答,“我是他的妻子。”

“那你聽好了,我需要將他的傷口破開,露出刺破的血管,將刀拔·出來後再縫起來止住流血,這麽做很大幾率能夠將他救活過來,但也有可能傷口感染引發並發癥死亡,你決定要不要這麽做。”

陸瑾盡量說的簡單,可聽在他人耳朵裏那簡直是駭人聽聞的事。

“要剖開來呀……”

“用針縫起來,這肚子裏面用線縫呀,聽聽就可怕的緊。”

“這小哥真不愧是殺豬的呀。”

“畜生怎麽能跟人相比?”

“是啊,是啊,這哪是救命呀,幹脆直接死了算了。”

“不能這麽亂來呀!”

……

人群中的說話聲此起彼伏,但看陸瑾的眼神都很恐懼,有的直接將他看做瘋子。

那婦人本就沒有什麽主意,這會兒完全慌了,“孫,孫大夫……這怎麽能……”

孫大夫第一次聽何老大夫描述的時候也是這樣,他還是個大夫,看過華神醫的醫書,可要接受也得需要些時間,更何況這些平民百姓呢。

陸瑾目光落在那壯漢身上,他拿起紗布緊緊地捂住傷口,回身問道:“請盡快做決定,否則再拖下去他就是想動手術就動不了了。”

陸瑾過分冷靜的眼睛只看著那六神無主的婦人,後者搖著頭,只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這是不是先救人?”孫大夫有些看不過去,問陸瑾。

陸瑾垂下眼睛,搖了搖頭,“我不能保證他一定能活下去,這個決定只有他的家人能做。”

潛臺詞便是要是出事了,後果也是對方來承擔。

孫大夫忽然覺得陸瑾太過冷血,醫者仁心,怎為了不承擔責任而枉顧患者生死?可轉眼一想,這年輕人畢竟不是大夫,是方掌櫃和他極力要求他才來的,怎能如此苛責他。

方掌櫃看著那快要昏過去的婦人,大聲說:“趙小公子就是這麽被救過來的,相信陸小哥,他能辦得到。”

孫大夫也勸道:“不如試一試吧,否則也是等死。”

“可是要開膛破肚呢,人都不完好,將來可投不了胎。”有人悄悄這麽說。

“那大不了再縫回去,唉,他不是說會縫起來的嗎?”

這越說越害怕,婦人已經搖搖欲墜,最終她哭喊道:“孩子他爹,我對不起你啊,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剖開,不如回家!老天沒眼,讓你早早離開我們……”

聽到這裏,陸瑾閉上眼睛,他感覺到按在手下的心跳在微弱地跳動著,這樣回去,只有流血過多而死。

或許他直接就做了吧,管他後果如何。

可是想到還在梁家掙紮的三姐,杳無音訊的二姐,以及不知道過得好不好的大姐,無論如何,他不能深陷囹圄之中,他得活著。

“不,小哥,你動手。”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陸瑾驀地睜開眼睛。

人群安靜下來,讓開了一條道,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老婦人。

“娘……”壯漢的妻子淒聲喊道。

老婦人拄著拐杖,在一個不滿十歲小女孩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直接到了陸瑾跟前,說:“小哥,我家的與你非親非故,也無冤無仇,這事本不與你相幹,你願意施展援手已經不容易,你動手吧,是福是禍,就看天命了。”

“你是……”陸瑾遲疑道。

“我是他的娘,我能決定他的命。”

老婦人話音剛落,陸瑾鄭重地點了點頭,“那好,我一定竭盡全力救他,多謝您的信任。”他又大聲地喊道,“來幾個人,將他擡到內室去,其餘閑雜人等都散開!”

作者有話要說:

陸瑾:我想幹屠夫,不想做大夫。

某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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