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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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手掌才伸到一半,就被他半路截住,緊緊的握在手心底。月光下一雙清眸淺淺笑了起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雲邪,這樣可不好……”

蘇無相出神雙眼,這才漸漸聚焦起來。冷冷如一汪深潭。冷冷一笑:“想太多了,我只不過是覺得你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人。”

面具人握住她手心的手掌煞然一僵,在蘇無相疑惑不解盯著他看時,卻恢覆了常色,搖頭輕笑著:“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若真是遇見兩個相似的人,也沒什麽奇怪的。不過,我倒是好奇,你那個與我相似的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你這麽冷清的一個人惦記在心底。”

他猛然間湊近,讓蘇無相驚了一驚,身形往後退了退:“只不過是一個故人而已。”

“是嗎?有時間倒想見識見識。”似真非真的話讓蘇無相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扭頭看著那一堆火焰。紅紅火焰在她眼底灼燒著,像是她眼底燃燒起來的情緒。

那邊,有人高喊了一聲“北王駕到……”

那些邊圍繞在篝火邊的人全都聚集了過去。

蘇無相擡頭望去,只見北辰冥在眾人簇擁下走到了最初搭建好了的帳篷裏。他身邊跟著一個秀氣的姑娘,薄紗覆面,遠遠的只能看見她俏麗的一雙眼。

這人顯然是下午與北辰冥一起觀戰的無香公主。只不過,她現在換去了下午的紅紗,只穿了一身青色素衣。

下午的她,仿若一朵火蓮,驕傲奪人。如今紅妝褪去,遠遠望去,清雅的猶如一株蘭花。當然,前提是,這朵蘭花坐姿不要那麽東倒西歪,飲酒的動作也不要那麽豪邁粗獷的話。

北辰冥一來,蘇無相就心知第二場比試就要開始了。正想起身過去看看,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面具人。

他單膝曲起,一手閑散的搭在膝蓋處,另一只手拿著一只酒壇子,幽幽視線伸向前方……那一處黑魅的地方。像是對那邊北辰冥的到來絲毫不感興趣。

蘇無相看著他,這一刻有些迷茫了。

原本以為他來,就是沖著聖藥和公主。結果,今日下午比試,以他的功力,應該是與自己旗鼓相當的。若不是故意,又怎麽會那麽快就敗北在自己手下。

不為聖藥,不圖美色……難道當真就像他那時漫不經心說的那樣是為了她?

怎麽可能!蘇無相自嘲一笑,越過他毫不停留朝人群聚集那邊走去。

才走了幾步,錦曳就從一旁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蘇無相腳步一頓,一瞬間朝她使了個眼色。兩人都往背離人群的黑夜裏走去。

剛停下來,蘇無相就急忙問道:“怎麽樣?”

“下午的確比試的名沒有單裏的確琴師素手,不過,奴婢在暗中卻觀察到一個行蹤詭異的人。那人從比試宣布開始就一直遠遠觀戰著,直到比試結束,面色也沒有半點變化。”

蘇無相一頓,突然間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幽魅的笑了笑:“……果然。”當時她就覺得看到過一個人隱匿在人群中,只不過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見。如今想來,果然不是眼花!

錦曳想了想,繼續將後面的事娓娓說給蘇無相聽:“奴婢當時覺得又異,比試結束後就跟蹤那個人。那個人先是在比試場外面轉了轉,然後又去了馬廄那邊走了一會兒,最後才返身。奴婢原本是想跟在後面去看看,沒想到那人輕功了得,跟到一半,草原上卻響起來一陣樂聲,等奴婢回神後,那人早已不見蹤影。公子,奴婢有負所托,請公子降罪!……”

蘇無相想了想,搖頭道:“若是我沒有猜錯,可以斷定那人就是琴師素手無疑。素手武藝高強,又擅長琴音操縱。他應該是早就發現了你,所以才會中途用琴音來困住你。”

錦曳大吃一驚:“公子的意思是……那人並沒有消失,而是用琴音制造出了幻覺,讓奴婢以為身邊沒有人?”

“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錦曳握緊了劍柄,回想起剛才那一幕,手心不由得捏了把冷汗。不過,能排上天下五公子之一的寢室素手,有這個本事也不枉虛名了。

“好了,這事你繼續留意,一有消息立即回報給我!”

“是!”錦曳領命,突然間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會兒,好奇問道:“公子,奴婢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講。”

“說吧。”

“那位面具人行為間好像有些不對勁。”

蘇無相負在身後的手徒然一捏,怔了下,回頭問:“怎麽說?”

“奴婢最開始看到那個面具人抽簽上臺,還以為是為了聖藥或者北辰公主才參加比試。按照那人的身手,應該是和公子不相上下。那一掌雖然足夠致傷,傷勢也不至於那麽嚴重。可是,他卻在公子一掌下掉出比試臺。如果不是有意輸給公子您,就是有別的陰謀,公子還是小心提防……”

錦曳所擔心的,蘇無相又怎麽沒想到?不過,她總覺得那個人似乎不會傷害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打心底覺得他是不會傷害她的。

“這事自有決定。”擺在明處,總比在暗處隱藏著好。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琴師素手。

“是!”

銅鑼聲響,第二場比試也拉開了序幕。

“這一場是考大家的智力和內力。想大家也看見了面前這座深崖,這是北辰最深的崖谷,昨日大王命人從周圍尋路下去放了幾把鑰匙。如今,你們要做的就是順著崖壁下去,找到那三把鑰匙,最後你們誰先拿著三把鑰匙上來,誰就是這次勇士大會的最終勝利者。”

裁判官的話剛落,就引起一陣高亢的騷動。

“你開玩笑吧,這懸崖深黑不見底的,我們怎麽下去?就算下去了,下面又黑又濕,萬一有野獸出沒,那我們豈不是沒命了?”

裁判聽了只是斜了眼,像是早有預備,解說道:“請大家放心,大王早已安排有人在下面接應,屆時大家下去,就可以就會被分配到火把。至於野獸這個問題,就要看大家的膽量了。”

“說什麽膽量,這不是存心將大家往死了送麽?”其中一個不滿的叫囂起來。

也有另外一個人走出來說道:“這的確是大考驗,不過,也正能看出大家臨危不懼的膽識和勇氣。既然如此,在下第一個以身試險!”

說罷,他就走到俏雅邊沿,摸過一根繩子率先往下攀爬下去。

“這人是想聖藥想瘋了吧!這麽高的地方也能下去?”

“不過,我更佩服這位少俠的膽量,既然如此,汪某便做這第二個帶頭人吧。”沿著第一個下去那人旁邊的繩子,這個年過中旬的人也開始了探索。

蘇無相看著那邊喋喋不休的爭論,瞥了眼身旁懶懶環手抱胸的面具人。露出在外面的一雙眼,看著那邊濃霧裊繞的懸崖,那雙眼深黑不見眸色,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你看我做什麽,我又不是北辰冥,就算再心懷不滿,也不能怨我。”他半開玩笑道,緩慢慢的轉過頭來。

“哼,我看你,只是在想要是你的話,有沒有那個膽量下去。”蘇無相很快轉過頭,表面冷淡道。一顆心卻不規則跳動了起來。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因為,只有對著那人才會有。

又怎麽會對這個討厭的人產生這種情緒?

“呵呵……”一聲輕笑,他半點也不羞惱,視線又放回另一邊,用背影對著她說:“那就要看籌碼如何了,如果代價值得,我也會毫不猶豫下去,如果不值,我就算下去了,也沒有贏這一場的心思,既然都贏的心思了,又怎麽會冒險下去?”

“好狂妄的口氣。”蘇無相嘲諷的勾起嘴角。

面具人也不惱,散散漫漫的問一句:“那雲邪你呢?你可是在第一場比試中勝出的人,你敢下去麽?”

蘇無相沒有說話,走到崖壁邊,牽起一根長繩,嘴角那抹笑對著他,一點一滴消失在他視野之中。

她消失的很慢,以至於,很久一段時間面具人才緩緩反應過來。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卻用行動向他證明。

就像那一次,她也什麽都沒說,卻毫無保留的投入他懷中一樣。

可是,在投入他懷中的下一刻,卻說著決絕的無情話。

那一夜,煙花纏爛,綻放在夜空裏,就像此時繁星點點的夜空一樣美麗,美得虛渺讓人悲傷。而她轉施功離去的那一剎,足以讓他悲傷得心碎。

每每回想起那一晚,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都還如受當初,狠狠的遏制著他的呼吸,讓他喘息不過氣來。

如今,又是這麽一個夜,她再一次緩緩退出自己的視線……

一種深深地恐懼籠罩著他,讓他丟掉了一貫的冷靜和鎮定,眨眼工夫就拉起一根繩子,跳了下去。

蘇無相攀爬速度很快,不過,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繩子竟然也有長短區別。此時,看著周圍身邊那些與自己一起攀爬已經見底的繩子,心底驚寒了幾分。

她不知道,這崖谷到底有多深,自己的這根繩子還有多長。

這種懸空在崖壁,上不去下不來,等待著那些人的唯一結局就只有虛脫掉下去。

這麽一想,心底又沈了幾分。

北辰冥,你這怎麽是考驗膽量,分明是在將這些人逼上絕境!

可笑的是,為了爭一口氣,她竟然毫不猶豫就爬了下去。她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眼底那抹明顯的懷疑就想不甘心證明自己的能力,以至於讓她以往引以為傲的鎮定和冷靜全都被拋之腦後!

不過,現在也沒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蘇無相打算繼續往下爬時,上面突然傳出一陣笑聲。

那人掉在繩子的結尾端,因為剛才一番攀爬,華麗的衣服早已被崖壁上的細樹枝刮出了痕跡,臉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青苔土泥。

發帶不知什麽時候被樹枝掛住了,頭發散亂亂披下來,配上那一陣陣笑聲,更加讓人覺得淫陰森無比。

接著微弱的月光,蘇無相看清了那人的面龐,正是在涼州遇見的一行四人的中一個,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人應該是叫李三。

看他身形彎曲,手指泛白,應該是快要脫力的癥狀。

笑完,那陰冷冷的聲音盤旋在頭頂上,飄下來讓蘇無相大驚不已:“什麽狗屁考驗膽量,這分明就是要讓大爺往下送死,北辰冥,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冷王,殘忍歹毒!既然你要小爺死,小爺要是不拉上幾個陪葬的,黃泉路上也不免太寂寞了些!”

說著,他手臂裏抖出一把匕首,唰唰幾聲削斷左右兩根繩子。

“啊……”

“啊……”

他下手極快,或者那兩個人到死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蘇無相心下沈了幾分,這邊雖然離那人遠,難保不會激發他的陰厲,拉上自己一起陪葬。

當即就捂住了旁邊攀爬的跟自己一樣高的人的嘴,做個了“噓”的手勢。

壓低了聲音,對手下掙紮的人說道:“不想死的,就閉嘴!”

如今,只能期望這崖壁濃雲遮擋住這邊的狀況,避免被他發現。

那人看看上面,又看看蘇無相,一張臉嚇得刷白,這時候也明白了些什麽,點了點頭。

蘇無相看著下面深不見底,半晌後凝重道:“現在,我們小心往下爬,興許能趕在被他註意到前到底崖谷。記住,動作放輕,慢慢往下爬,懂了嗎?”

那個人早就嚇失了魂,如今有了蘇無相這個主心骨出主意,只能傻傻點頭,看蘇無相示範著先往下攀爬。也感知了一下自己冰冷的四肢,學著她的動作,將繩子纏在自己腰間,雙腿蹬崖壁,慢慢攀繩。

爬了一會兒,那個按在繩子上的手背後突然黏黏一滑,從後面鉆出來一條青色手臂長的小蛇。

那人頓時嚇得臉色鐵青,張著嘴就大叫了起來:“啊……蛇,蛇!”

蘇無相暗道,不好!

果然,李三往這邊一看,頓時發現那兩根繩子。

嘿嘿冷笑著。腳下一蹬,借助力道將身子蕩到這邊來,然後纏住其中一根繩子往下爬過來。

“反正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死,這樣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說著,他停在離蘇無相三米的繩子上,揮著匕首眼看就要往身子下面的繩子砍去。

“不要,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放了你?那你下去後要死的多孤單啊,不如大家一起做個伴吧。”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鋒利的匕首,眼中血絲暴露。說話間,手臂一晃,就砍了下去。

一條人命就這麽輕易的流失。蘇無相握緊了手,她身上只有一把手掌長短的小匕首。若是平地三米的距離,殺人也不過眨眼工夫。

可是,現在不同,先不說李三已經占據了有利地勢,就算她有心搏鬥,也不可能有那個速度在眨眼工夫縮短三米的距離,置他與死地!

蘇無相心下懊惱之極。她越是慌張,表面就越是鎮定,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暗暗分散著他的註意力,出其不意。

不過那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張狂的大笑了幾聲,說道:“我記得你,你是那個讓北王第一個註意到的人。呵呵,你也是為了聖藥而來吧。你以為巴結到了北辰冥就可以走後門給你優惠嗎?

呵,好笑,到頭來還不是要跟我們一樣被逼上死路。不過,別怕,我很快就可以給你解脫了,等我們都死了,就化成厲鬼,一起去找他報仇!所以,去、死、吧……”

蘇無相心底一涼,看著那匕首快速落下的一刻,渾身血液都凝滯了一般。

琴師素手的毒沒有殺得了她,越城吸血鬼沒有咬死她,殘刀門殺手沒有血刃她,到頭來,竟然會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下,這難道不是一件悲哀的事嗎?

就在蘇無相自嘲自娛等待著死亡時,耳邊噌噌兩聲,腰間就被什麽緊緊環住。

她疑惑地睜開眼。看著此時放大自己自己面前的那張臉。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從那緊抿的唇角不難看出他此時的心底那份濃濃的擔憂,還有眼中那還未來得及褪去的嗜血黑暗。

在擡頭,哪裏還見李三的身影。而那根繩子,也從上面很長一段的地方被利器隔斷。繩子結頭的石壁出深深嵌入了一片葉子。

蘇無相頓時大驚。

難道,他就是順手撚起一片葉子做武器,將繩子削斷的嗎?

不對,剛才聽到的是兩個聲響,一個解釋這個斷繩,另一個又怎麽解釋呢?

蘇無相還在出神地想著,腰間縮緊的力道,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

鐵臂環住她,像是要將自己嵌入他身軀一樣,勒得蘇無相有些喘不過氣來。

蘇無相咳喘了一會兒,面具人這才如夢初醒,松開了幾分力道,人,依舊是環在自己雙臂之間。

“你怎麽會下來?”他不是輸了第一場比試麽,早就沒了第二場比試的參賽資格,那麽此時出現在這裏又怎麽解釋?

“聽說下面有野獸,我就想著,這一生啊,都還沒怎麽見識過珍禽怪獸的,心底好奇,就想下來看看。”他淡淡彎起嘴角,一只手停在她頭上揉了揉:“卻沒想到一下來就看到這麽驚險的一幕。現在,你可是欠了我兩條命。說,你要怎麽報答我?”

“我說過讓你救嗎?再說了,施恩不求報,這種三歲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面具人:“……”

“好了,與其想著這些不相幹的,倒不如多想想怎麽下去吧。這崖谷和繩子都不知深淺的,吊在半空也不是辦法。”

面具人聽了一笑,俯身在她耳邊問道:“你真想下去?”

“我既然都決心下來,不想下到崖底下,難道是為了掉在半空中找樂子?”

“這個主意不錯。”

“哼,既然這麽喜歡掛著,你自己一個人就在這裏樂吧。”

按住他環住自己腰部的手,一根根手指扳開,想要繼續往下探索。

沒想到,剛扳開他一只手,那只手再度緊緊扣住她,手掌一沈,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中。

“你……”

“你不是想下去嗎?……抱緊我!”

面具人一手圈著她,另一只手抓住繩子往下滑動著。

他動作很快,快的讓人有一種錯覺,他就是這麽往下一直掉,根本沒有借用半點工具。

蘇無相看著下面到頭的節點,一顆心再度提了起來。

“下面沒有繩子了。”蘇無相眉頭緊緊皺起來。這下面深不可測的,從上面往下爬,爬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到底到了哪裏。如果距離下面只有一小段距離的話,憑著她的輕功,應該是足夠在保證不受傷的情況下安全著地的。

可是,現在眼下漆黑一片,饒是她這個練武之人,也只能憑著微弱的月光看到半空中漂浮的一些雲霧。更別提在這可見度,這麽低的情況下冒然下去。

就在蘇無相心急無計可施時,面具人垂眼看了看下面的情形,脆聲說了一句:“抱緊我!”

說著,他腳下一點,沈力往下一躍。

“你瘋了?!”等蘇無相反應過來後,早已被他緊抱著往崖谷墜落下去。

面對她的質疑,面具人什麽也沒說,一面緊緊環住她,另一只手攀在崖壁上,腳下一點一借力,每一次借力都能往下沖出好幾步遠。加上兩人本來就處於墜落的情形下,所以,這下,更加快了兩人的下落速度。

蘇無相在他懷中,早已呆若木雞。

擡起眼,看著頭頂上他削尖的下巴,半張臉,因為有了面具作遮擋,幽魅中帶了幾分神秘,讓人忍不住探索那面具下的容顏。

臨危不懼,還是求生毅力太強?

一般人在這種狀況下早就嚇得六神失主了,而他,不僅不驚慌,還能鎮定自若的使用輕功,飛檐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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