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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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功,某些程度的確能助人飛躍行使。但是,就算被尊為一代武聖的師傅尚且還不能達到這種飛檐走壁的境界。他……又是怎麽做到的?

還是在帶著自己這個大活人的情形下飛檐走壁。他面色鎮定,走得不慌不急,像是半點也不緊張,輕松如履平地一般。

他……還是人嗎?

蘇無相不由得想到最開始他出現在視野中那兩聲噌噌聲響。

她本質身份是雲袖公子,對各類暗器都了若指掌,自然知道用葉子做暗器不僅需要足夠的腕力,還需要高深的內力。

就算是自己,也難以做到那一步,他竟然輕而易舉撚起一片葉子就做到了……

加上現在這一出……

他的內力,到底對自己保留了多少?

這一刻,蘇無相竟然有些不敢想象。

“就這麽舍不得我的懷抱?”笑侃的聲音從頭頂上飄出來,蘇無相這才回過神來。幾乎是下意識跳開了兩步。

腳下剛著力,她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到了崖谷。

看看四周環境,在轉頭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蘇無相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慨。

不過,似乎有人比自己先到呢。

“根據這些腳印推算,我們來的也不算晚。”面具人蹲在一片印滿鞋印的地面前說道。

正說著,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響動,點點星火照亮了前路。

幾個北辰侍衛裝的男子走了過來:“卑職已在下面恭候俠士多時,這崖谷共藏有三把鑰匙,只要俠士能全部找齊,便是這一局的最終勝出者。”

兩只火把遞到蘇無相面前:“比試時間定為兩個時辰,卑職等就在出口靜候佳音,兩位俠士請!”

蘇無相與面具人互視了一眼,後者輕微點了點頭,接過火把率先邁出腳步。

“兩個時辰說不短不短,說長不長。你覺得我們會成功嗎?”面具人手裏拿著一根小樹枝,趕著兩邊高高的雜草尋路。

蘇無相走在他右邊,散漫不在心嗯了一聲。

“你說,北辰冥真的會在這崖谷放三把鑰匙嗎?”

“你什麽意思?”

面對著她突然透過來的淩厲視線,面具人呵呵一笑,搖搖頭:“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今年的勇士大會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了些。以往也只是比試一些智力勇力一類的,這一次還要搞出這麽一個崖谷尋鑰匙。回想起來,也覺得好像殘忍了一些。”

“你什麽時候也會變得這麽善良有愛心了?”蘇無相撥開一縷雜草,視線一凝。

“你這麽說可就傷本公子心了,要知道,如果不是有本公子,你早就變成孤魂野鬼到處晃悠了,還能這麽安然無恙站在我面前?不過,照我說……你武功高強,輕功也不弱,那時候就算沒有我,也不會有什麽事吧?嗯?雲邪?”

面具人說完沒有得到半點回應,不由得疑惑,轉身來,看她頓在一處雜草發呆,不由得走了過去。

“你蹲在這裏做什麽?地上又沒有金子。”

“的確沒有金子。不過,又比金子更有價值的東西!”她神秘一笑。

面具人看著她的笑,楞了楞。沒找到金子還這麽開心,奇……不對!難道是……

看他猛然反應過來的表情,蘇無相只笑了一聲。

“這裏土地稀松,顏色淺淡明顯與周圍泥巴不同,你看這些碎草,明顯又被翻過的痕跡,要是我猜測沒錯,這下面一定有東西。”

面具人將火把移近了幾分,火光下,的確像她說的那樣。

蘇無相抖出手中那只匕首,開始小心翼翼在土坑下刨挖了起來。挖了一會兒,果然挖出了一只紅漆小盒子。

打開一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青銅色小鑰匙,菱形,只有食指長短。

沒想到就在這麽不經意中找到第一把鑰匙,這讓蘇無相和面具人都振奮了不少。

順風尋路,走了一會兒功夫終於繞出了那片深草地。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森林,高大是樹木,高聳入雲。黑楞楞如鬼魔一般,加上這四面八方吹來的陰風,更讓人不寒而栗!

蘇無相舉目看了看四周,一時間也辨不出方向。憑著直覺指了一條路,看前面平靜一片,應該不像是有珍禽野獸出沒的樣子。想了想,對背後的面具人說道:“走這邊怎麽樣?”

面具人托著下巴,面色難得冷峻起來。在蘇無相就要邁出第二步時,即使將人拉了回來。

“小心!”

蘇無相沒料到會被他突然從背後拉住,冷不防讓他扯入懷中。動作太急,袖口中的那只匕首掉了下來,正好掉在她第二步就要邁出去的地方。

平地“砰”的一聲響,將那裏炸的四分五裂。

蘇無相被面具人護著反撲在地上,用自己的背給她擋住了炸開的泥沙。

等到一切又平靜如初時,他才緩緩從她身上撐起來,眼中難掩擔憂:“你沒事吧?”

蘇無相楞怔的搖搖頭:“沒,沒事……”回神想起剛才的一幕,真是驚險萬分,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是陣法。”

“陣法?”蘇無相對這個實在不了解,也不由得楞了楞:“不過,無緣無故的,這裏怎麽會布陣?”

突然,一個想法湧上腦海。

難道是……

面具人笑了笑,站起來彈了彈衣裳上的泥灰:“如果這裏不是放了些重要的東西,又怎麽會平白無故布陣。要是我沒猜錯的話,第二把鑰匙應該就在這裏。”

這麽快就知道第二把鑰匙的下落,蘇無相也是極為高興的。但是很快她就犯愁了。

她輕功難得,一手暗器更是使的出神入化,唯獨,卻掉在這玄術一類上。

難道,真是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不過,剛才崖壁那一關她都能死裏逃生,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就不會輕易退縮!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一個人。

她不會,不代表著別人不會。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你既然知道這是陣法,破陣的事,應該不在話下吧?”

面具人思忖著說道:“破陣的確不難。不過嘛……”

“不過什麽?”見他拖長了尾音,蘇無相秀眉一蹙,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這個人嘛,幫人看興趣,卻也不能一味的幫你沒有半點回報吧?”

“哼,沒想到你也這麽俗氣。”

“錯了,這怎麽能說是俗氣呢。所謂一物得一物去,天下萬物都是守恒的。雲邪,既然你想要我幫你,也總的現有些付出吧?”

蘇無相雙手在袖中捏了捏,樹影下,恨不得將眼前這笑得邪魅的人一掌拍入前面的陣法裏。但又怕他陣亡之後,自己又不懂這些玄黃術,到時候吃虧的也還是自己。

可是,要自己誠服在他淫威下,受他威脅,她又怎麽會甘心?

前思後想下,蘇無相還是決定先順著他的意思。反正這些事空口紅舌的,無憑無據,到時候自己再來個死不認賬,他又能對自己怎麽樣?

於是,半晌後才問道:“你想怎麽樣?”

“我要的不多,只想你一個承諾。”

“承諾?”蘇無相倒是有些驚訝了。第一,她跟他毫無交集,又怎麽會牽涉到需要承諾的地步?第二,依他的武功境界,難道還需要自己的承諾才能完成的事?“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就說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就行。”

“哼,要是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罪惡滔天的,卻要我承諾去替你背負,那我豈不是還吃虧?”笑話,在沒情承諾什麽前,她怎麽可能貿然給自己挖坑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的地步?

“那倒不至於,我可以保證,我要你承諾的事,絕對不會是什麽傷天害理殺人放火罪惡滔天的事。”面具人輕笑了一聲,白潤的手掌放在她頭頂上揉了揉。

下一刻卻被蘇無相飛快打偏:“那好,快破陣吧!”

“好!”會心一笑,從懷中撚那把折扇看也不看就朝背後某一處打出去。只聽碰的一聲,周圍接連響起了幾聲劇烈的爆炸,線串念珠一樣一一部落。

“好了。”他一直笑著,笑著看著她,笑著出手,笑著將那把被石頭反彈回來的扇子穩借住,一骨一骨的展開,放在胸前搖晃著。

他動作散漫卻精準,清淡卻有力,儒雅中帶著幾絲淩厲,風度蹁躚中又有了幾絲狂野氣息。若不是周圍一片狼藉,蘇無相就要以為剛才的一幕全都是自己的幻覺。

過了一會兒,才醒悟過來。原來,他早就知道陣眼,設下陷阱後,只等著自己點往裏面鉆?!

蘇無相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剛才答應了他的話也不好在這時候翻臉無情。只能氣急敗壞的撞過他肩膀走前去。看著她背影,雖然不知道她此時表情,不過,從那踏在地上不容忽視的聲音,也不難辨出她心底的悶火。

手裏拿著兩把鑰匙,兩人又開始尋找第三把鑰匙。

不過,這一次,走了都快一個時辰還沒半點影子。

“現在什麽時辰了?”

“按照行程算來,應該是醜時過半,過不了多久就快天亮了。”

“快天亮了。”她擡頭看依舊深黑一片的頭頂上空,要是不出去的話,呆在這裏,估計一輩子也看不到太陽。

可是,在出去之前,必須要先找到第三把鑰匙才行。可是,前路茫茫,要尋找第三把鑰匙,談何容易?!

看她一臉失落,面具人心底也漸漸擔心起來。

饑餓交迫中,兩人又往前走了不少路。

突然見窺到了一絲光亮。

蘇無相竟然有些激動。

“那邊有人,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悄悄移近,還沒現身,就聽到那邊傳來乒乒乓乓的寒兵交替聲。

其中還混雜著一些怒罵音。

蘇無相與面具人對視了一眼,眨眼間都躍上了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上。撥開樹葉,從上面望下去,正好可以將下面景色全部收入眼底。

下面大約有七八個人,已經激戰在一起。

從其中零零散散的怒罵中,蘇無相很快就辨清了狀況。

原來,這些人已經找打了第三把鑰匙,可是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又趕來一些人。這些人在這下面找了這麽久都沒有看到半點鑰匙的影子,這下好不容易有了一點消息,自然就不可能放手。都想著來分一杯羹。

原來第三把鑰匙在這些人手裏。

蘇無相一手扶樹,背靠在粗大的樹腰上,好看的眼角一瞬間翹了起來。

面具人偏過頭,正好看見她嘴角邊那一抹彎起的笑,先是一楞。然後才嘆笑起來:“你也想去插一腳?”

“見者有份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要告訴我你沒聽過。”說罷,她腳下一點,施身約了下去。

她動作輕盈,在半空中拋出的那一彎輕紗,飄渺的猶如九天玄女。

面具人搖搖頭,無奈一笑。也隨後追上她的身影,躍了下去。

幾個激戰的人已經身受重傷,分居各地,正好給蘇無相和面具人騰出了位置。

兩人背靠著站在人群正中央,那些人一驚,在這下面轉悠了這麽久都也就只看到這幾個形單影只的,還以為其餘的都暴斃在崖壁那一關上。

蘇無相和面具人的出現的確讓那些人都措手不及,周圍人一下子警惕起來。現在他們都受了傷,但凡這兩個人的伸手比自己高出那麽一點,就能輕而易舉拿走那把鑰匙。

可是,要是能拉入自己隊列,用處也就大了。

在心底飛快權衡後,已經有人按捺不住,先開口邀請:“這位少俠,本座是飲水閣閣主,東方紅玉,盛意邀請少俠來本座這邊,不知少俠意下如何?”

“哼,飲水閣幾年前就敗落了。少俠你不妨考慮一下我們紅千齋,他們幾個現在都身受重傷,你要是能乘機替本宮主殺了那些人,獻上鑰匙,本宮主就正式任命你為紅千齋的左護法!”其中一個也不甘示弱叫囂起來。

“少俠,不如考錄一下我,我是南燕祝九正!行商天下,在朝中也有不少人,你要是幫我,等到拿到鑰匙登上北辰國駙馬之後,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少俠,來我這裏吧……”

“少俠,少俠……”

“少俠……”

“……”

“閉嘴!”蘇無相冷眼一掃,全身氣場一乍,那些原本還爭吵不休的人頓時噤聲不已。

“呵呵,你們一個飲水閣閣主,一個紅千齋宮主,一個南燕第一商賈……嘖嘖,都是寫大人物啊,無論雲邪選擇誰,到頭來,都是要得罪其餘的人。真是好難,好難……”面具人袖手一旁,眼一掃周圍,散散淡淡的說著風涼話。

說完腰間就慘遭毒手,可他面色笑笑,像是絲毫不覺疼痛一樣。

蘇無相嘴角上彎起一抹冷色,哼笑了一聲:“誰都不選,那不就解決了?”

下面人聽了全部一震,果然是他們想的那樣!

當即,幾個人相互使了幾個眼神。只見原本還分處在四下的人,竟然一致性的向某一個方向聚集過去。最後七七八八的幾個人竟然形成了一致對外的局勢。

蘇無相與面具人紛紛轉過身去,並肩而立。

“哼,我就算毀了這把鑰匙,也不會讓這兩個卑鄙小人搶到!”

“對!”

“……”

其中有一個突然間朝著某一處跑去,看他跑向,前面一塊石頭上一把青銅色鑰匙靜靜地躺在那裏。蘇無相心下一動。

丟下一句:“這裏交給你!”便飛身過去。

手中一枚銀針噌的射出,她使暗器的手法極為精準。如果,她想要刺對方的太陽穴,就不會錯過眉眼三毫!

這次也一樣,那根銀針射飛出的一瞬間,那個飛跑著的人驚呼了一聲,猛然間倒地。

蘇無相身影一轉,掠到那塊大石上面,拂袖間,那把鑰匙就落入手掌心。

第三把鑰匙,剛剛好!

她得意一笑,徐徐轉過身去。

幾乎是與此同時,青銅面具人也展袍來到她面前。剛才那一群人早就被撂倒在地,痛苦□□不已。

蘇無相對他的武功絲毫不懷疑,會這麽快速解決掉,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

“走吧。”現在三把鑰匙都找到了,也應該上去了。這下面陰冷冷的,她可不想一直在這下面呆著!

“好。”面具人笑笑點頭,扇子一收,走在她身右。

原本一切都塵埃落定,卻沒想到,在即將出去那一瞬竟然會……

“小心……”蘇無相只聽見一聲驚呼,還沒反應過來就,整個人就被攬入懷抱之中。淡淡的梨花香讓她有一剎那失神。

面具人背對著她的一只手裏精準無誤的捏著一枚細小的飛鏢。

“啪啪啪……”掌聲穿透濃霧,黑暗中走出來一個黑色陰影。

陰暗,無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貌。

但是,從他輕盈的步履和渾身散發出來的濃濃冷意,不難讀出一層含義:來者不善!

“執扇閻羅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佩服!”沙啞的聲音像是指甲刻劃過南真,吱呀瘆透人心,讓人聽了渾身上下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蘇無相整個人一楞,臉色煞然變白!

面具人怔怔看著那一邊,心中漫漫思索著,片刻後輕笑了一聲:“閣下難道也是在這崖谷迷路了麽?”

“迷路?”黑影從陰影深處漸漸走了出來,伸手折斷了一只白色花。讓人驚訝的是,花朵上上面居然還有兩只蝴蝶飛舞盤旋著。莫名一聲笑:“的確是迷路了,不知道能不能讓兩位送一程?”

蘇無相握在袖中的手指捏的泛白,視線凝在那人身上。黑衣黑帽,那一雙眼,她怎麽可能忘記!

幾個月前,正是此時這樣一道陰森的笑將她打入萬劫不覆的地獄,讓她做人唯一保留的一份尊嚴都被踐踏的幹幹凈凈!

面具人上前一步,側身不經意間正好擋住蘇無相與那人之間的視線,笑道:“相逢即是緣,正好我們也在尋找出去的路,閣下如果不介意,可以和……”

“不行!”蘇無相從旁邊站出來,迎風而立的身影變得冷冷清清起來。

“雲邪!”面具人暗暗用眼神示意,朝她搖搖頭。

蘇無相哼哼一笑,知道他心中擔憂的。但是,這是她和那個人之間的私人恩怨。一直以來,她等的就是這一天,現在又怎麽會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就這麽善罷甘休?!

一手揮開面具人橫在面前擋著她的手臂,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那人像是早有預料一樣,看著她突然走上前,半點驚訝也沒有,反而彎起一道笑。

“琴師素手,還記得我嗎?”

“呵,天下五公子之一,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的雲袖公子,我又怎麽會忘了。”

“是嗎?那你也應該不會忘了幾個月前在北辰像這樣黑暗的一個夜晚。”

“本座也好奇,中了海棠春還能活到現在的,不愧是雲袖公子!”

“上天讓我不死,又怎麽會有機會站在你面前,回來找你討回。”

蘇無相說罷,眼眸一凜,冷光迸射出。火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色的臉,表情卻越加堅定而清絕。袖口一動,十幾根銀針從指縫中射出,直直的朝那個人射去。

那人眼神一動,揮手間擋去左邊三四分,出掌時散去胸口五六根,翻身間避開門面七八根。

蘇無相趁機出手白綾,舞袖弄風一樣輕盈躍起。只見兩段白綾在空中頓時化為兩只堅硬的玄劍,鋒銳無比,朝那人直直射去!

那人面色一邊,出掌間一把抽出腰間軟件與她交接了起來。

空中白光青光閃爍一片,讓人應不暇接。

面具人站在一旁,看著空中那兩道快速移動的身形,扇子在捏在手掌中泛起一把冷汗。

“哢……”的一聲,扇柄從中折斷。

幾乎是與此同時,空中兩道身形快速分開!蘇無相白綾一拋,纏住一根粗壯的樹幹。手背在身後,清眸凝視著對面那一處,借助手腕上的白綾,輕紗素衣徐徐上升著。

那人分開的一剎,腳下一蹬,借力還力,淩空翻了幾下,安全無誤停落在對面與蘇無相同樣高的一棵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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