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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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勇士大會。

掐算著時辰,蘇無相換了個幹練的發髻,一身青衣不改,獨身一個人往大會場趕去。

她去的時候,那裏已經聚滿了人。北辰冥坐在搭建華麗的幕臺上,背後站著幾個體型健碩的帶刀侍衛,蘇無相視線一轉,停在他旁邊坐著的那個紅衣女子身上。那一身火紅色,刺得她眼睛有些疼,皺著眉,再仔細看了看。除了身形不錯外,面紗遮掩下,真是一點也窺探不見。

難道這北辰的女子,都喜歡一身紅的嗎?

北辰冥坐在上面喝茶,看樣子是要一旁觀戰。最前面站著的一個奉命上前將勇士大會的規則簡單宣讀了一番。

這次比試共分三場,第一場是比武,由抽簽決定,兵器任選,連勝三場,就可以進入下一輪。

“現在是抽簽時間,請每個參加比試的人都上來抽簽。”這次勇士大會的裁判宣布著。下面一窩蜂擁擠上前。

被周圍人一擠,蘇無相一下子就退到了邊上。

要不是她運氣好,急事被人一把拽住袖子,恐怕額角就要淪落到與那些冷冰冰的兵器相觸的悲劇了。

“小心。”

蘇無相扶住一旁的木樁,回頭來正準備道謝,沒想到一擡頭卻對上一張面具臉,青銅獠牙圖像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蘇無相心底一震,很快的,就被不知從哪裏翻卷過來的一陣怒意給淹沒了。

一把揮開他的手,嫌惡地用袖子擦了擦,哼哼冷笑著:“你倒是風流,就怕北辰無香這個奇女子你消遣不起。”

“哎,你這麽說倒是傷我心了。我當初要跟你著貼身保護你安全,結果你二話不說就甩了我。害得我一路打探,好不容易得到你的行蹤,緊接著,有連夜快馬加鞭趕了過來。你不領我的好意,卻還要將我說的那麽不堪,真是……哎!”他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神傷哀婉的嘆息了一聲。

蘇無相眉毛一抽,他這話說的真像是自己把他給怎麽怎麽之後又無情拋棄一樣。讓她全身上下都忍不住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還有沒有抽簽的嗎?”裁判那邊人群散去,已經開始催促了起來。

蘇無相恍然大悟,瞪了面具人一眼:“我不管你到底為什麽來這裏,不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洩露我身份,我就跟你沒完!”

“噢?你指的是那一個?是南真相爺呢,還是……”他眼睛往下一瞥,停在她胸前,嘖嘖搖頭。那樣子,就像是有多麽惋惜,恨鐵不成鋼一般。

蘇無相眼一瞪,冷光射在他身上。若是眼神可以化為冷箭,估計對面人早就面目全非了。

蘇無相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擦過他肩膀過去抽簽。

抽出來的簽是沒有號數的,只有長短和顏色,裁判簡單宣布了一下對手規則。蘇無相游目四周,看看誰手上和自己手裏捏著的簽是一樣的。

視線凝在某一處,那裏站著一個人,身形高挑,隱匿在人群中若不是有意尋找,很難覓見。本來他行為動作也和周圍人群沒什麽區別。不過,他那一雙手卻緊緊隱匿在袖口裏,怎麽也不肯露出來這一點卻成功吸引住了蘇無相的視線。

青銅面具人一楞:“……”

過了一會兒皺起眉,問一句:“規則裏有沒有申請重新抽取這一條?”

“你覺得呢?”蘇無相覺得自己的耐性都快被磨盡了:“哼,我先說明,聖藥我勢在必得!”

“那豈不是非逼我傷你?”

蘇無相忍了忍,果斷沒忍住。一腳踩在他腳上。那一瞬動作,真是快、狠、準!

就連周圍靠的近的人,都看得瞠目咋舌的,楞楞反應不過來。

…………………………

“既然大家都抽了簽,本判現在就宣布,比曬開始!請抽到白色竹簽的人登上臺來。”

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有一個人率先走了出去,眾人的視線聚集了過去。另一邊也逐漸走出來一個人。

視線聚焦,將兩人目送上臺面上。

蘇無相站在最後面,沒怎麽看清這兩個人的面貌,於是往前擠了幾下,越到前面去。

“請兩位先挑選一件適合自己使用的兵器。”

左邊那個戴帽子的虬髯男子選了一把劍,對面那人視線一尋,用腳勾起一只長矛。那在手中掂量了幾下。

“閣下請!”

“看招!”

兩人相互英雄了一番,身影頓時交接在一起。

刀功不錯,就是內力不足,一起一頓之間就顯得有些緩慢,多了幾絲笨拙。

“你說,這兩個人誰會進入下一場比賽呢?”面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背後,手中平白多出了一把扇子,搖晃在胸前,看著臺面上的兩個人,悠悠閑閑問道。

蘇無相哼哼了一聲,頭也不回說道:“戴帽的的虬髯男子,招式不錯,不過,一出一收間明顯力道不足,一看就是這幾日夜裏沒休息好。”

“噢?”面具人扇在在手裏頓了頓,像是來了興趣,笑了笑:“說下去。”

“你看對面那個人就不一樣了,手法淩厲,一舉一動,絲毫不拖泥帶水。要是我猜測不錯,十招之內,那人必然會贏!”

“你就這麽肯定?”面具人剛說完。

一把劍就從臺面上飛了下來。

“小心!”幾乎是與此同時,他伸手拽住了她手臂,往旁邊一帶。回頭望去,那把飛下來的劍,正不偏不倚插在剛才來兩人站著的地方。

面具人眼神動了動,心底狠狠跳了幾下。

他不知道,若是自己再慢上一刻,手中人到底會怎麽樣。

一股害怕失去的恐慌緊緊圍繞著他,讓他雙手不由得拽的更緊,好似怕他輕微一松,就會失去一樣。

蘇無相皺了皺眉,以她的功夫,又怎麽會逃不開。不過就是慢了一刻,就被他扯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該感激還是該鄙視。

“兵器無眼,大家都沒事吧?”那個拿長矛的人愧疚切問道。

原本那些還氣悶準備發作的人,見他這麽禮貌,也不好發火。加上這裏面很多人都有奔北辰無香來的,如今佳人在前,若是自己還斤斤計較,就不免失了身份。萬一給公主留下不好的印象,豈不是太得不償失?

於是都笑著罷罷手:“沒事沒事……”

“既然大家都沒事,那我現在宣布,第一輪比賽,林散林公子勝出!”裁判順勢走了出來,一手拿著一只毫筆,一手拿著一個冊子樣子的本本,一邊宣布著結果,一邊在上面圈圈畫畫的。

“現在,有請下一輪上抽到白色竹簽的上臺來。”

立即又有兩個人走了上去,將竹簽交到裁判手裏,又去選了自己適用的兵器,打鬥在一起了。

這兩個人一看就是個練家子的,身手還不低。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看著那叫一個激蕩人心!

蘇無相看大家都興彩烈烈的,也對那兩人好奇。想上去看看到底是哪門哪派的武功招式,結果一腳邁出,肩膀上一個頓時就被一個力道束縛住了。

她回頭看看那只還緊緊拽著自己胳膊的手,眉毛一挑,眼神示意:“松開。”

面具人情緒此時已經恢覆如初,笑笑松手:“刀劍無情,還是謹慎些好。”

“不用你說本公子也知道!”跟她談劍論道?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她從小跟隨師傅練武,怎麽會不知道這些?!

很快的,第二輪也分出了勝負。

下面一輪接一輪比試著,大會進行的如火如荼。不過,也算是幾人歡喜幾人愁。

贏了自然是好,不過,輸了也不用擔心。

北辰冥在這次招選中有明確規定,但凡來參加大會,卻不幸敗了的人,都可以拿到一些北辰國特有的小玩意。

也當時一種安慰吧。

“下面有請抽到青色竹簽的人上場。”

前面一番比試,讓原本還密集的人群,這一刻已經稀疏不已。蘇無相握緊了手心,從一旁的臺階走了上去。

面具人看著她冷情而瀟灑的背影,扇子“唰”的一聲打開,飛身而起,從臺子下直接躍了上去。

他身形高挑,輕如巧燕,一靜一動間都給人無盡的賞心悅目感。那些原本就輸了比試,準備離去的人,看了這一幕,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站在原地,也忘記了動作。

“請兩位先出示竹簽吧。”

裁判托著一個托盤對著蘇無相說道,她點頭,手掌從上面拂過。三支長短不一的青色竹簽嘩啦啦落在上面。

眾人看得驚掉了眼,紛紛瞪著瞳,視線從竹簽上掠到蘇無相身上。

裁判也驚訝了幾分。這次竹簽的設定共有十二種顏色,長短也就只有三種。沒想到她竟然在一個顏色裏將所有竹簽都抽到了,那豈不是就要連戰三場?

蘇無相自然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有這種反應。但是,既然是規矩,她也只能遵守,不過……好在也有人同自己運氣一樣好。

她視線一轉,停在面具人身上。

裁判這才回神過來,對著那一邊詢問道:“請這位公子出示竹簽。”

“竹簽給你!”右手扇子柔柔軟軟一揮,只聽噌噌噌三聲後,裁判托盤裏竟然多了同樣三根竹簽。

“今日有幸,竟然能和你連過三場。”他淡淡一笑,遺露在面具外的嘴角翹起幾分弧度。袖袍在風中飛舞著,配上那胸前拿一把墨色扇子,更顯的翩翩公子,溫文如玉。

“哼,的確是一件幸事!”蘇無相不冷不淡看著他,一只手朝後伸去,輕而易舉從兵器架上取出一把長劍。

面具人不動神色的看著她,扇子從手中旋出,飛動在空中像是自己長了眼睛一眼,從兵器架子上勾出一把與蘇無相手中長劍相同的寒劍。

“請!”他一手拿劍,一只手將扇子插入腰間伸出來做了個請的姿勢。

“哼!看劍!”

蘇無相反手挽起一個劍花,袍袖鼓動風生,朝他刺去。

蘇無相不是沒有和面具人交過手。但是,那時她正處在重病期間,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當時被他占了不少便宜!這一次,她就要連本帶利找他換回來!

蘇無相避開他迎面一劍,空出的左手聚集了內力,一掌拍出。

面具人沒料到她除了右手用劍,還能有足夠的內力左手出掌。

好在他反應夠快,借助轉身的力道出劍將她掌力分解掉幾層。只是,他就算反應再快,剛才那俯沖上去的力道還是有所殘餘,所以剩下的幾層掌力硬生生打在了他胸前。

錯身的那一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蘇無相竟然在他半張臉上看到了一抹淺笑。

“噗……”幾朵血花,殷紅染在幕布上,像是樹枝上開出的梅花一樣艷麗。

蘇無相楞楞的看著自己的左手,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她剛才那一掌雖然是用內力打出,卻只用了五分力道,加上他用劍氣化解開三分,餘下兩分也只是恰好能將他逼退,卻不至於傷到五張六腑噴血的地步。

裁判走過來,第一局已經能分出勝負了。不過,這一次,兩人都抽到了青色竹簽,這面具人眼看已經重傷,接下來兩場還能比試嗎?

正在他為難之時,只聽碰的一聲,面具人竟然從臺子邊沿倒了下去。若不是蘇無相出手及時,指不定那面具人會磕成什麽樣。

“這……”裁判這下更為難了。你說那人掉就掉下去唄,反正這比武臺搭建的又不怎麽高,你說你都快贏了,怎麽也傻乎乎的跟著跳下去呢?

這次比武是用兵器和誰最後能站在比武臺上決定勝負的。如今,這下兩個人都脫離了比武臺,這勝負可怎麽定呢?!哎!

“哎,你們說,這兩個人都除了臺子,是不是算成兩個人都輸了啊?”

“不過,分明是那個素衣公子先打開面具人的兵器的,理應算作是他贏了。”

“可是,他卻是出了臺面,這怎麽能算是他贏了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少俠也是熱心助人,如果不是他好心出手將人接住,從那上面摔下來,不死也傷。”

“哼,先出手將人打得半死不活,然後再假好心救人,這樣的人竟然還有人站出來給他說好話,笑話!”

“你……”

下面頓時吵成一鍋粥,蘇無相沒時間理會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閑言閑語。手在面具人鼻息下探了探,發現他呼吸正常後一顆懸著的心才松了下去。

剛想縮回自己的手,腰間一個力道暗暗環住自己。她心下一驚,再看看懷中那奄奄一息的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難以置信。

那邊,因為這場比試有些超乎一般。裁判那定不了主意,就稟告了高臺上觀看的北王,請示著結果如何判。

“規矩上的確實有明顯的規定,這個人的舉動也確實超出了範圍。不如……”

“等等!”另一道聲音從幕簾後面傳出來:“王兄,規矩上是規定了誰先打落對方手中的兵器,誰就先贏,或者誰最後站在臺上誰就是比賽的勝出者。按照後面一條,那個人的確是違反了規定,但是那個規定是選擇關系。也就是說,只要其中一條符合,都應該是最後勝出的人。所以說,判那個人勝出也沒錯!”

北辰冥提壺倒茶的動作頓了一頓,回頭去看了一眼旁邊坐在幕簾後面的北辰無香:“皇妹真的這麽認為?”

“王兄錯了,不是皇妹這麽認為,而是裁判要按照規矩來說事,我也是按照規定來說。”面紗外的一雙眼眨了眨,有些俏皮。

雖然是語氣平和的一頓話,聽在一旁伺候著的侍衛耳中都驚訝不止,不過,很快又明白過來。

要知道,他們威武的北王,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若是天底下能有誰說大王錯了還能安然無恙活著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這位無香公主了。

北辰冥無奈一笑,寵溺的點點頭:“便依公主所言。”

最後商榷後,得出結論。這一場比試,判蘇無相勝出。

蘇無相本來就不怎麽看重這場勇士大會。勝負對她來說都沒什麽影響,在聽到裁判判自己勝出時,也只是淡淡一笑。

可正是她這漫不經心的一笑,讓高臺上的兩個人都心思一動,各懷所異。相同的是,眼中那一絲讚賞是出自真意!

…………

“奇怪啊,贏了比試,竟然還這麽不開心。”早知道,還不如讓本公子贏了,還能窺一窺那傳聞中的刁蠻公主面貌。

“哼,倒是為難你了。”蘇無相坐在篝火旁邊,正在用一塊白布拭擦著手指上無意沾染了的灰塵。

下午比試結束後,北王便安排了這個篝火宴會。不僅擺上了牛羊供大家烤制,還美酒美人相送。

因為蘇無相出席的比較晚,所以就被安排到這一處孤靜的地方,剛坐下,沒想到這討人厭煩的面具就跟著坐了下來。

“說起來也奇怪。不是傳聞那無香公主蠻橫無理,又刁蠻任性的嗎?怎麽……”

“怎麽什麽?”

“你沒看出來嗎?原本北王都是要判你輸的,可是無香公主卻站出來替你說話,還有偏護你的跡象,別告訴我這些你不知道。”

“偏護我?”蘇無相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般,揉著那張白帕子:“無香公主當時也說了是按規矩說話,那麽大漏洞的規定,你們竟然沒看出來。也只有瞎了眼的,才會這麽急著讓我輸。”

“呵呵,你可別這麽說,我當時可是重傷倒地,什麽都不知道。”

“是嗎?”他不說還好,一說就讓她來氣了。若不是他左右不倒,偏偏作死倒下臺,自己又怎麽會飛身下去為了救他而鬧出最後那一場?!

“呵呵……”面具人搖搖扇子,笑而不語。

蘇無相擡頭望著天,來北辰倒是有好多天了,說起來,這卻是第一次看這草原的夜空。

皓月當空,繁星閃爍,浩瀚無邊……讓人的心也在不知不覺間漸漸放大到無限空間。

就這麽靜靜看著,也讓她可以暫時放下所有,輕松而愉快的只在乎眼前。

風吹的火焰跳動了幾下,面具人用樹枝撥了撥火堆。不經意間看到她眉間那一絲疲憊。

將外衣脫了下來,強硬的搭在她身上。

“夜裏天冷,別著涼了。”

“哼,我身體好著呢,怎麽可……”蘇無相向來就不屑別人對自己好,又怎麽會要他對自己施舍的一分一毫關心?

可是面具人先一把抓住她揮動的兩只手,態度強勢不容拒絕。

“你這是幹什麽?”蘇無相語氣一涼。

“不乖乖搭上外衣,我就用這種方式讓你變得乖乖的。”

蘇無相氣得眉毛挑動了幾下:“你敢!”

“哼,我這什麽都沒有,唯獨膽子比較大。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那說出口的無賴的話,直逼蘇無相恨不得拔掉他舌頭。

手在他束縛下抽動了幾下,兩人暗暗較勁。不過,他一雙手像是銅墻鐵壁,讓她掙脫不得。

最後只能無奈放棄。

為了不讓周圍人懷疑,只能勉強點頭:“我答應。”

“呵呵,這才乖嘛。”

“在不把你的爪子從我肩膀上移開,我就給你砍了!”得了便宜還賣乖……見過不要臉的人,倒是沒見過像他這麽不要臉的。

對付小人蘇無相有一套,不過,對付這些卑鄙無賴的小人,蘇無相也是回天無力了……

沈默一會兒,面具人撕下一塊烤好的牛肉遞給她,一般問道:“我看你有心事,怎麽了?還真不想贏?”

蘇無相咬了一口,悶悶看著那堆火,擺明了是她現在還在氣頭上,不想和他說話。

面具人也不惱,拿起酒壇子,仰頭喝了一口。

蘇無相看著地上他飲酒的影子,心底跳動了幾分。

這個場景,她似乎在哪裏見過……好生熟悉!

等她偏過頭看去時,面具人已經坐直了背,閉上眼假寐了。

以前從來都沒有好好看過他,這下看著月下他半張臉,竟然也覺得熟悉起來。

不知怎麽的,一只手就這麽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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