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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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曳眉頭緊皺,握劍的手緊了幾分:“現在不是玩的時間。”

“我沒有玩!”桃夭猛的大喊了起來,鼻子一皺,眼中就噙滿了淚花,戚戚然的,錦曳的冷話也漸漸吞了回去,軟了語氣,走出幾步,一面說道:“跟上。”

桃夭一聽,頓時破涕為笑。

一路上都好奇寶寶問個沒完,突然噤了口,拍著錦曳的後背說:“你看你看。”

“看什麽?”錦曳心口漸漸別了一團火,有些後悔讓她跟上來了。

桃夭卻半點也沒發現她異常,指著江面另一處:“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六王爺?”

錦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兩個人正並肩行走在人群之中,看去路,不像是來祭拜的。左邊那個人,一身白衣,嘴彎笑意,眉峰間卻凝聚起一層層淡淡的凝重色。雖然只是一個側面,但是,憑借著天生的認人能力,錦曳還是毫不費力就將人給認了出來。

的確是六王爺,可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時,桃夭已經不耐的說出來:“奇怪,六王爺來這裏,卻不帶半點祭司品?看樣子,倒像是往江口渡頭方向去的。對了,你看見了他身邊那個帶著黑紗鬥篷的女子了嗎?不知道為什,,看那身形,竟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在認人能力,桃夭與錦曳是有著驚人的能力的。不,從某些方面來說,桃夭還要比錦曳更勝一籌。一開始錦曳覺得那人旁邊那綠衣黑鬥篷人覺得有些眼熟,還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了,經由桃夭這麽一說,就更加好奇了。

自己覺得可能只是巧合,要是桃夭也這麽說的話。那人,莫非她們兩人都見過的?

“走,過去看看!”桃夭拉著錦曳,氣沖沖就朝那邊奔過去!

“奴婢見過六王爺!”不高不低的聲音從一邊響起,引得兩人紛紛止步。

慕君嶸回頭,見是桃夭錦曳兩人,暗暗繃緊了面部線條倒像是松了幾根,笑著點頭:“原來是桃夭錦曳兩位姑娘。”

任何時候,他都是這般謙虛有禮,果然映照了了蘇無相曾經說過的一句,纖纖公子,溫文如玉。

但是,桃夭此時可沒心思去欣賞這些。剛才慕君嶸回頭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站出來幾步將身邊並行著的人往後護了下,桃夭現在視線完全都被慕君嶸高大的身影給擋住了,只能看到從他背後隱隱透出的綠色裙子。

好奇哦了聲音:“這位姑娘是?”

慕君嶸笑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色,很快便被莫名的笑給掩飾了下去:“這是我府上的一個客人,今日要動身歸家了,便有我親自來送一趟。”

“噢,六王爺招待人原來這麽周到,我家那位臥病在床的相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為王爺如此禮儀周全而欣慰的。”

慕君嶸袖中手掌暗暗握起,俊眉一皺:“阿相病了?”

桃夭輕咳了一聲,點頭:“一上午從雲景山回來就病倒了,到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錦曳目光暗暗掃過她,有些不予讚同。相爺的確是躺在床上,卻不是因為重病,怎麽可以這樣詛咒公子?

慕君嶸聽罷似有為難,面上著急。

今早抱她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她的身子涼的嚇人,當時就應該點了她睡穴!依她的性子,又怎麽會安然坐等消息?果然還是去那邊查探了,可是,卻折磨的自己重病。

天知道,他現在是多麽的想要飛奔過去看看。但是,他不能。這一步已經走了出去,不能半途而廢。

點點頭,掩飾好情緒說道:“木管家在相府,一定會請大夫好好照顧相爺的。我還有事,忙完了便過去看看。現在,就先告辭了。”

說完,帶著身邊那木然呆怔的黑紗鬥篷人飛快離去。看那腳步,也不知道是因為著急著眼前事兒,還是因為惦念心中人,想快點辦完手邊的過去好好看看。

“六王爺怎麽這樣!”桃夭氣憤地盯著背影,賭氣似的說道:“之前不是對公子情深似海,哪次聽到公子受傷生病不是火燎趕來相府的,今天我都把話說到嘴邊了,王爺卻半點也沒放在心上去。倒是把身邊那個人緊的很,莫非,真是變心了?哎,真像看看那鬥篷下的樣子,難道還比得過我家公子不成?”

錦曳哼笑了一聲,不以為然的斜了一眼:“公子原本就好生生的,要是真有個什麽好歹,小心我拔了你的皮!”

桃夭:“……”

………………

另一邊,慕君嶸帶著黑紗鬥篷人來到渡口,事先安排好的船家已經在那裏等候了。將人送上船:“你隨船家去,到了岸自然會有接應你的人,這段時間,可能要委屈你了。”

“長鴛不敢,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是長鴛莫大的幸事了。只是,苦了阿相,讓她擔心了。”

慕君嶸點了點頭:“阿相那邊,我不會讓她有事的。只不過……以後,你也不能再用慕玉煙這個名字了。不如,喚鶯歌吧。”

鶯歌?黑紗鬥篷人似一楞,目光松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行了個禮:“鶯歌就此拜別六王爺。”

………………

那一晚真的很激烈,夜鷹組裏僥幸存過下來的屬下回憶說,最開始有一隊人馬攔劫了自己,看樣子是要他們手中的四公主。雙方交口了幾句,就廝殺到了一起。對方手段很決絕,但是招式卻很散,完全看不出是江湖上那一派別。

只是,對方人群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青銅獠牙面具人,他一直都站在頂峰觀望。

最後,夜鷹組不堪重創,被對方劫了人。那時候,四公主已經被逼上到了崖邊,對方什麽話都沒留,就將人打落崖谷。

“你說,青銅面具人一直都站在最頂峰,四公主也是從山頂被對方打了下去。所以,是那面具人出的手?”

“這……因為當時光線太暗,屬下也不能確定,但是據方向判斷,應該是那個人。”

“碰……”蘇無相手掌下那方桌子應聲而碎,驚嚇的那人有些回不過神來。記憶之中,公子從來都是平平靜靜,不喜於常的。當初交代任務下來時,夜鷹組的人都紛紛驚訝,現在,看到公子為了四公主動怒,他似乎有些懂了。

………………

南真,景和十年,北辰因四公主一事向南真下戰貼,要求查出當晚之事,時限為七日。

南真,景和十年秋,北辰冥正式與南真交戰,宣戰當日,空中還下著綿綿秋雨。那是,立秋之後的第一場雨。

南真,景和十年冬,戰爭繼續,卻有了縮小規模的發展趨勢。

南真,景和十一年元歷。

戰爭雖然打響了,但是晉城裏卻祥和一片,家家張紅帖彩,門前都掛起了高高的大紅燈籠。

蘇無相穿著那一層不變的素色青衣,從馬車裏走下來,立即有人將狐皮大披風拿過來給她系上。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六王爺一大早就來了,已經在裏面等了好久了。”木管家循聲出來迎人,笑容滿面說道。

蘇無相腳步一頓,然後又繼續往府門裏走去。心中卻暗暗想著:慕君嶸?……他來幹什麽?

經由了一個多極度,相府裏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清閑。若真要說有什麽變了的話,就這事滿園光禿禿的樹枝。過了一個冬季,早就消退了夏日的繁茂,金黃落葉也在重覆掃動下幹凈得一塵不染。

青石橋頭,拂柳深處,站著一個人。那人一襲白衣,青絲飛散。線條柔美的下巴微微頷首,凝視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驀然,那人像是有所察覺,輕輕的轉過身來。

笑了笑:“你回來了。”

他的笑,在這寒冷的冬日,就像一抹溫暖人心的斜暉,將周圍寒意都驅散了。北風吹拂起他毛茸茸披風下的衣擺,衣袂淩空,飄然若仙。

蘇無相看出了神,直到手心裏傳來一陣溫度,才猛的清醒過來。

“手怎麽怎麽涼?不是都吩咐下人在馬車裏多放幾個暖爐了嗎?”略微責備的話語隱露著關心。

蘇無相縮回手,揉搓著:“你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

“我有些想你了。”他面色疲憊,仔細一看,眼底似乎還有濃濃的一層青影。他說謊了,不是有些,而是極度的想,無時無刻得想,想得腦海中一出現她的容顏,就恨不得趕到她身邊。

“涼州的事辦完了?”

“已經遞交了折子,很快就可以終結了。”

“好好幹,東帝最近半年都有意與你,以後,你會比任何一個皇子都要讓人……”

“阿相,今天大新年的,我們不說這些事好嗎?”

相府門前響起了鞭炮聲,劈裏啪啦的,懸梁燈籠映得石階下的人臉色緋紅一片。

桃夭跺了跺腳,搓著手添溫:“今年的冬天來的比去年還要慢,卻比往年都要冷。照這樣下去是不是就快要下雪了?”

錦曳一邊命人下去收拾,一邊轉過頭斜了她一眼:“你什麽時候見過南真的冬季是有雪的?”

“噢?這倒是,嘿嘿……我聽廚房的老李說他一個遠房親戚去北方做生意,那邊的冬天,滿地白茫茫一片,哇涼哇涼的。真難想象到底是怎麽一番景象。”

錦曳單看了她一下,沈默進了相府。

相府裏的一大早就起來準備,等到年夜的時候,滿院子歡聚了一大批人。這是相府裏的規矩,每年這個時候,那些不回家團聚或者無家可歸的人都會被安排到這個院子裏來,大家相互熱鬧熱鬧。

相比這邊的熱鬧,而蘇無相那邊卻是冷冷清清的影子。

“你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蘇無相負手望著天,冷風吹拂著她的狐毛披風,淩決在空中,獵獵作響。

“不回去了,今晚,我陪你。”慕君嶸含笑折斷了一枝梅花,傾身擦入她發絲中。退後幾步看了看,又搖搖頭:“阿相,記憶裏我似乎還沒見過你女裝時的打扮。今夜,可否讓我看看?就當是上次那份信的條件?”

蘇無相很想拒絕,但是,她卻不能。那是她答應他的,許下的承諾,可是……

“你真想看?”一個寶貴的條件,卻用這件事抵用。難道他不知道,其實,他還可以利用來做更加有用的事,譬如……今後……

慕君嶸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掩唇輕笑了一聲:“我只想看看,真實的你,這樣就足夠了。”

他走近兩步,一手伸過去托住她半邊臉頰,摩擦著,性感而誘惑的聲音漸漸響起:“阿相,讓我看看,嗯?”

蘇無相心如擂鼓,分明是冰冷的夜,她的身體卻漸漸暖熱的起來。臉頰那裏被他撫摸著,燙的灼人。

今晚是年夜,宮裏的夜宴他不去參加,卻來自己這相府。一個大好的條件,卻只是卑微的想要看看自己女裝時的模樣。蘇無相不知道他心底是怎麽想的。不過,既然他要看,也無妨。反正今晚是不會有人來相府的,下人們也都被遣到東邊的院子裏去了,這邊安靜無人,是不會有人來的。

蘇無相點了點頭,遂起身進了內院,反手一彈,合上了門窗。

燭光幽幽,將屏風後面那人的妙曼身姿全都勾勒無疑。清風面,明月眸。紅酥手,纖腰婀……

慕君嶸坐在院外石桌上,手執一杯溫酒,半瞇著眸,有耐心的等待著。他表面上看起來好整無暇,漫不經心不放心上,可是,心下卻漸漸暖出了一把熱汗。

窗扉請啟,兩扇朱紅色大門自左右打開。

慕君嶸聞聲望去,只一眼,就凝住了視線。好久之後,他才彎唇笑了笑。是了,應該是這樣的。素色長紗,羅裙半掩,纖腰婀娜,蓮步生花,就像在夢中描繪無數次的那般,此時就清晰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如夢似幻……

蘇無相從小到大都是男裝出行,本來是沒有女裝的。但是去年生辰,桃夭硬是偷偷塞給她一個小布包裹的東西,說是給自己的禮物。

等她接過手打開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一件青色長裙。多年男裝的她,也這些東西已經沒有任何冀望,但是礙於她親手趕制一片心意,也就暗地收藏了起來。其實,相比這件羅裙,蘇無相更青睞於錦曳送的那瓶聖藥。據木管家說是錦曳早些時間就向鬼谷子神醫求的,可惜,被北辰冥打碎了。

蘇無相站在原地,一頭瀑布般柔順的青絲披散在肩膀後。襯著她那一張不似女兒家陰柔的臉蛋,更加多了幾絲狂傲凜然,風采奪人。

被慕君嶸看著,她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一定是這身衣服,跟自己格格不入,將她的行為都拘謹了起來。

“看夠了,該換下來了。”蘇無相轉身去換,誰知手腕一緊。剛才還遠在十步之外的慕君嶸不知何時竟然鬼魅般出現在她背後,還精準無誤拉住她的手。

“不夠。”他笑了笑,楞怔中的她拉到剛才的石桌邊:“就這樣,陪著我。”

“你不覺得別扭?”畢竟她從來都是男裝,突然一下子換了回來,她自己都不免感到陌生。

“呵……”慕君嶸一聲輕笑,手指點在她困惑的眉心,溫潤道:“這樣子我見過無數次,熟悉了這麽久,又怎麽會覺得別扭?,莫不是阿相你在別扭?”

蘇無相眼一瞪,冷哼了一聲,打掉他的手:“還沒喝酒就開始胡言亂語了。”見過她?她自己都沒見過,他又怎麽會見過?!

“你不信?”慕君嶸似苦惱,無奈地搖搖頭。

“那好,你說,是在哪裏見過?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很明顯的不信!她要是信了,那才是別扭!

慕君嶸牽起她的手,呵了一口氣,握在手心裏揉搓起來,暖暖一笑:“在夢裏。”

蘇無相一驚……木木然的看著自己一雙手,在他手心中漸漸升溫。不知是不是暖爐裏的火燒的太旺了,她心底竟無端升起了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

“阿相,新年快樂。”慕君嶸將煮熱了的酒倒了一杯遞到她手中。

蘇無相呆呆地嗯了一聲,滿腹疑惑地抿了一口。風一吹,她單薄的身子在風中似瑟縮了一下。

還沒察覺到寒意,肩膀上就搭上來一件大皮毛披風。

慕君嶸替她攏了攏肩膀,笑道:“天冷,莫要著涼了了。”

今晚的夜很黑,今晚的月很明,將他柔美的臉龐都細細描繪了出來,一筆一劃都像是精美刀工師手下精心雕刻出來一般,可盡人意。

“慕君嶸,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忍了半天,蘇無相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你說。”慕君嶸淺笑不變,醉眼朦朧,眼底似有光芒攏合,閃亮奪目,教人移不開眼。

蘇無相打了個酒嗝,面前漸漸出現了兩個人影。她皺起眉,湊近了半寸:“別晃!”

被她一呵,慕君嶸冷不防呆了呆。搖頭一笑,按住她肩膀:“阿相,你醉了。”

“我沒醉……”她眉頭又皺了下,直接站了起來,沒想到,起身太猛,一下子被裙子絆住了腿,猛的傾斜了身。

“阿相!”慕君嶸眼疾手快接住人,手中觸及到那一份溫熱,卻半點也沒有驚嚇住的自覺。

雙頰酡紅,迷茫的望著自己的下巴傻笑。那嬌憨的笑容,就像一朵明媚的花朵,瞬間壓倒了滿院子紅艷的梅花。

慕君嶸喉頭一緊,手掌握住的腰桿,纖細如嫩柳扶風。從來沒有想到,那倔強強勢不服輸的人,原來□□不倒的腰,其實也是這麽的纖細,不堪一握。

慕君嶸眼中流出無盡憐惜,笑得更加溫柔了。

“你要問什麽?”

“我要問?……哦,對了,我是要問你一個問題。慕君嶸,紅顏是不是都是禍水?”

慕君嶸一楞,俊眉擰了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問:“為什麽這麽說?”

“傳說,前朝滅亡,不是因為朝中奸臣叛變。而是,那個君王為了救一個女子,拱手讓出了山河。最後,兩人紛紛為國陪葬。南真開國將軍,為了一個女子而辜負了東帝交代的任務,失了南真大半個地域。而今……

北辰冥,為了四公主而出兵南真,置萬千南真將士於水火之中,生死不顧。而四公主到死都要背負下紅顏禍水的名聲。”她慌亂的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抓了抓,急迫的問道:“慕君嶸,你告訴我,是不是紅顏都是禍水,不能長命而安?”

慕君嶸沈默的凝視著她,握住她不安揮舞著的手,將人往懷中一帶:“不是……”

“那為什麽?”

“公孫無憂是雲帝結發之妻,雲帝這麽做,也只是在盡生為一家之夫的責任。”

“那霍將軍?”

“那女子是蘇老將軍在沙場上遇見的,對將軍有恩,將軍這麽做,也只是以恩還願。”

“可是慕玉煙卻是真真實實的死於非命!”蘇無相大喊了出來,想要掙脫他的手。

反而被他摟得更緊了,一只手拍在她背後,安撫著她的躁動不安,溫聲問:“阿相,你在怕什麽?”

“怕……?”蘇無相疑惑地吟念著這個字,迷茫的擡起頭。那一眼,像是穿越千山萬水,好不容易找到了焦距,卻又被風垂得飄零無依,零零碎碎的,伸向另一個世界。

怕?她怎麽會怕?她身懷奇才,是南真第一丞相,又武功高強,還有夜鷹組這個老相爺留下來的後臺,怎麽可能怕?

想著,她兀自笑了起來,拼命的搖搖頭:“我不可能怕,我有什麽好怕的?”

對啊,天下,權勢,地位,她全都擁有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阿相,你看著我。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麽?”

他伸出手,停在她左胸口處。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手,眼底神傷更深了幾分,那笑,卻越發狂傲了起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阿相,你果真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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