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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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也算是飯後酒高,這幾個平日看慣了將軍冷面的人這時也會開起玩笑來,說將軍顧慮太多,怎麽越打仗越像個大姑娘一樣,前顧後瞻,婆婆媽媽的不像個男人!

霍辰霄聞言一摔酒壇子,留下話就拂袖走了。

那幾個人本來就是乘興而起,這下將軍一走,正好稱了他們的意,幾個人勾搭著踉踉蹌蹌就朝外面走去。

只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竟然會在空巷子裏遇到一批黑衣人。

手拿冰刃,殺氣外露!

這些都是在黃沙刀尖上翻滾過來的,這下酒意還不清醒過來?!

雖然酒醒了,可是肢體卻麻木了下來,一行一動之間都極為緩慢。

就在他們悲嘆恐懼之時,霍辰霄卻出現了,接住了對方兵器,回頭來讓幾個人先走,自身便與那一群黑衣人對戰著。

幾個人深知自己留下來也是礙事的,便想著速速回去搬救兵。不過,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等他們帶救兵過來時,早已不見了人影。

“不見人影?”蘇無相驚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霍辰霄極有可能是被對方抓走的?”

“這……末將們也是這樣猜測。”孫副將滿臉內疚。

蘇無相思忖著,問:“你說那晚霍辰霄阻止你們出去?往日裏也是這樣的嗎?”

“不,將軍平日除了打仗操練,其他的都不怎麽過問。所以那晚將軍會這麽說,末將就有些疑慮。”

這就奇怪了。蘇無相出神地盯著某一處,難道霍辰霄早就發覺不對,才會下禁令?

可是,既然早有所覺,又怎麽會不步步為營,更加警惕防備?

蘇無相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最近倒是老出現一些黑衣人。莫非,又是殘刀門的?

“你們還記得那些黑衣人當時所用的兵器嗎?”

“是長劍。”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對!末將等都與對方交手過,這個不會記錯。”

長劍……那就不是殘刀門的。

“說起來,我似乎記得其中一個一直都沒出過手,手中也沒有無任何兵器。”坐在蘇無相身旁的那個相比來說文弱一些的人開口說道。

“軍師沒記錯吧?”孫副將連忙問道。

那個被喚作軍師的肯定的搖了搖頭:“我當時被護在最後面,正好有空隙觀察對方陣勢,不會有錯。”

“沒有兵器,這倒是奇怪……”幾個人沈默的想著。

蘇無相抿了抿唇:“還記得那個人有什麽特征嗎?”

軍師努力的想了想,最後像是茅塞頓開:“對了,我那時好像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桃花味。現在正值深冬,按理來說,桃開三月,因為奇怪就暗暗記了下來。”

蘇無相一驚!面色變來變。

孫副將一擡頭就看到她微變的臉色,忙問道:“相爺,你沒事吧?”

過了一會兒,蘇無相才搖搖頭,起身道:“那人是不是指尖還纏用著一根弦,露在外面的眼角給人一種陰厲的感覺?”

“弦?因為是逆光,當時只覺得那人指尖有些反光,還以為是玉扳指之類的。經由相爺一說,倒是覺得玉扳指的光線的確泰國微弱了。不過,那人露出在外面的一雙眼的確是給人一種陰厲壓迫的冰冷感。”

“相爺怎麽會知道?”孫副將有些疑惑。

“蘇無相思索的眉頭散開了濃雲,輕幔的彎起一抹笑:“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辦多了!”

“相爺的意思是?”

“你們按照最開始指定的路程行軍,有關尋找霍辰霄一事交給本相就好。不過,你們要記住一點,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有關霍辰霄失蹤的消息!”

“末將知道!”

護國用將,若是將不再將,回到晉城,多多少少都會引發民心不穩的。

孫副將等人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想出用馬車遮掩這一計瞞天過海。

不過,按照將軍向來乘馬的行事風格來看,這計謀應該維持不久。眼見歸國漸近,只希望相爺能早日找到將軍,也讓他們早些負荊請罪,降低心中的內疚感!

南真與北辰一戰,說是不謀而散,倒不如說是一場游擊戰。北辰王撤兵蹊蹺,霍辰霄失蹤詭異。

“公子,真要回去?”返回今早那家酒樓門口時,錦曳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句。

蘇無相堅定的點點頭:“據軍事描述,霍辰霄失蹤一事多多少少都和那個人有些關聯。現在他是唯一的線索,又怎麽能放過?”

“可是,那個人會這麽輕易的交代出來嗎?”

蘇無相回頭一笑,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肯定道:“他會的。”

只要自己還對他有所用處,他就總會告訴自己實情,那麽霍辰霄一事就有希望。

“你來了。”推門桃花香,少了一把琴,那人也只是斜斜依靠在欄桿邊,遠遠眺望著遠處。與初見時的張狂不同,取而代之是一股連蘇無相也看不懂的淡淡憂愁。

似乎是料到她會來一樣,聽到腳步聲連頭都沒回就篤信是她無疑。

蘇無相也不覺得詫異,開門見山問道:“霍辰霄人在何處?”

那人疑是一楞,突然間卻笑了:“我可以告訴你他的下落,但是有條件。”

“我答應你。”

“哈哈哈,你都不先問問條件是什麽就答應下來,不會後悔?”

“我要是後悔就不會來了。”

“說的也是,雲袖公子又豈是貪生怕死之徒。自然,丞相也不會是。”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

蘇無相握緊了手。

“當日劫走霍辰霄的人的確是本座,不過,本座可沒有動他一根毫毛,你想要找他,不妨去問北辰王要人。”

“北辰冥!”

“不過,我倒是好奇,依霍將軍那冷冰冰的性格,竟然還能得到丞相如此相護,倒是讓本座見識了一回。”

“我也好奇,北辰冥要霍辰霄幹什麽?”

“這個,你到時候自己去問就知道了。”

蘇無相不解:“你什麽意思?”

“既然是一路過來,也應該聽過北辰國即將進行的勇士大會吧?”那人慢吞吞的轉過身來,問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蘇無相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要你去參加勇士大會,搏得北辰公主的好感。”

北辰無香?蘇無相眉頭皺了皺:“北辰那位刁蠻公主?別告訴我你還好這口。”

他只笑了一聲:“北辰無香就算再怎麽刁蠻成性,也是一國公主,若不是有北辰王嬌慣著,她還能吸引著這麽多人湧上去嗎?你莫不是怕了北辰冥?”

“哼,激將法對我沒用。”蘇無相臉色一冷,變了幾分,接著說道:“既然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不過,我也希望你能守信,將霍辰霄安安穩穩送回南真。”

“哈哈,看來你倒是對那位冷面將軍挺上心的。”

蘇無相抿唇不語。她雖不屑被威脅,但是,事非尋常,更何況她總歸是欠霍辰霄一命,這一回,也算是報答他了吧。

“既然達成了共識,那麽接下來就好好準備吧。”那人突然走到她面前,一手看似不經意拍在她肩上。蘇無相承力身形微不可見抖動了幾分。

一擡頭就對上那白布包裹後的一雙微翹的眼角,過鼻的桃花香愈發濃郁了幾分。

“青影,送雲袖公子回房間。”

“是!”最開始領路的那個人走了過來,伸手一請:“少俠請!”

既來之則安之是蘇無相一貫的行事作風,更何況現在她是答應了那個人,更不可能半途退縮。於是輕微一翹嘴角,隨著下人一路走過去。

被待到一個還算不錯的客房後,那人回過頭來說道:“公子吩咐,少俠若是有什麽需求盡管開口,今晚再次稍做休息,明日無視啟程。”

“我知道了。”蘇無相手在半空一揮,那個名換青影的下人就退了下去。

人一走,錦曳便凝眉不安問道:“公子,難道真要按照那人吩咐,去北辰國參加勇士大會?”

“呵,不然呢?”蘇無相站在窗前,往外眺望著,散漫的目光聚在某一處,波動了幾分。那一處,白衣風華,青絲如墨潑般柔飛在空中。

“……公子,公子?公子!”錦曳喚了好幾聲蘇無相才恍然間收回視線。

淡淡“嗯”了一聲。

“怎麽了公子?”剛才喚了好幾聲都沒回應,公子是在擔憂麽?

視線中那人突然半轉過身來:“一面白布覆面,遮住了所有表情,只留下一雙陰冷的眼,犀利中微微含笑,更顯森冷異常。

那人像是也註意到了她,手在袖中微微拂動了一下,窺不見他此時的表情,那一雙邪飛的眼角卻往上微微一翹,勾起了一段好看的弧度。

蘇無相看著這熟悉的一面,心底重重一驚!

表面不改色,叩在窗臺上的十指卻不知不覺早已掐入了木飾裏。手指疼痛,怎麽也蓋不住她心底的驚嚇。

回過頭來:“錦曳,即刻去辦一件事。”

像是被自家公子那凝重的語氣嚇住了,錦曳稍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公子請吩咐!”

“飛鴿傳書給錦繡樓樓主,全力調查有關琴師素手,時限三日!”

“是!”

“行蹤小心。”

“奴婢遵命!”錦曳領命退了下去。

蘇無相再轉回頭去時,視野裏人來人往,對面那一處,早已沒有了人影。她心底一急,難道就要這麽輕易放他走嗎?

蘇無相怎麽可能甘心!所幸,目光四處搜尋後終於在大街某一處發現了蹤影。

她不疑有他,展身便躍了下去。好在那間房外面還算隱蔽,不然照她這麽明目張膽躍樓,怕是周圍早就聚滿了人群了。

蘇無相不緩不慢的追尋著那個人影,在大街上游蕩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了一處地兒。

她一擡頭,紅燈區三個字躍入眼中。

“喲,公子來了,裏面請裏面請!不是我吹噓啊,我們這樓裏的姑娘們啊可是全……”

“給我一間房,安排在剛才那位白衣公子的隔壁。”蘇無相目不斜視,拿出一錠銀子,不冷不淡說道。

那媽媽好歹也是在道上混的,要是連著點眼色都沒有,就真是白混了。不過,她打開門做生意,只要有錢賺就好。別的,還是少惹為妙。

當即收了銀子喚人過去安排,又點名叫了一個看起來還算老實的姑娘過來伺候著。

那姑娘看起來膽子怯弱,見蘇無相面孔森冷不好接近,心下更加不敢越矩。規規矩矩帶著人就上樓去了。

“公子是要聽曲還是……”

蘇無相拂開姑娘填上的酒水,也順勢將人拂開了些距離,搖頭說道:“不用了。”

那姑娘一聽,更加篤定心中的想法,看來此人不好接近,很有眼色說道:“奴家下去為公子準備寫酒膳吧。”

“也好。”蘇無相不在意的揮揮手,等那姑娘走退出房門後才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貼著一面墻壁,緊緊竊聽著。

終於在某一處找到了微弱的聲音。好在這裏的墻壁隔音效果不算好,加上蘇無相本就是習武之人,要想聽清那些聲音,也不是什麽難事。

“所有白鷺都想上青天,可是青天雖大,卻是高處不勝寒。鳳兄可要想清楚了,這一去便是無歸路。”這聲音疑是那白衣蒙面人。

楞了一會兒,又聽到另外一道聲音微不可聞傳出:“我主意已定。”

蘇無相猛的一驚!手腳震驚中正好拂落了一只花瓶。

“碰……”

“誰?!”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蘇無相一驚,悉知自己現在身份就要暴露了!

那邊兩個人聞聲出現,推開門的那一剎,卻見到一幕不同料想中的一幕。

“只知道這繡樓的姑娘們如此熱情,沒想到這裏的客官也這麽熱情難耐。在下倒是不介意兩位加入。”

門口站著的兩人互視了一眼,蒙面下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最後相互點了點頭。

對著燭火昏暗中那邊抱了抱拳,聲音不卑不亢道:“酒後起興,走錯了房間,多有得罪,還望這位公子見諒。”

“奧……”意味深長的一聲長吟,似乎明白過來情況。不過仔細一聽,也不難聽出其中的失望。失望?

是因為對方沒有因為他那點癖好加入陣中而感到失望嗎?蘇無相發誓,若是他真敢出言邀請的話,那她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兩人和門離去。

蘇無相再也忍不住,出聲呵斥:“滾!”

“嘖嘖,真是沒心沒肺,好歹本公子也才救了你一回。”那人嘻嘻笑著,大半張青銅獠牙面具在幽幽燭火下散發著冷光,叫人看了那張面具,更加毛骨悚然。

“我不想說第三遍,滾!”蘇無相右手一轉。青銅面具人那遺露在外面的笑瞬間就定格在夜中。

腰間傳來的冷涼觸覺讓他絲毫不敢懷疑,她會毫不猶豫刺下去。

借著燭火那微弱的光芒,凝著她嚴肅不似玩笑的表情,心底一刺,眼中淌過一絲神傷,卻也只在一瞬間,就恢覆如常。

“姑娘家家還是少動刀動槍的好。”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翻身從她身上移開。不過,雙臂還是極為恬不知恥的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那最後一次還要削瘦的觸感讓他手下一震,當即加重了幾分力道將人緊緊環在雙臂之中。

蘇無相本預起身,無奈被他手臂一纏,竟是半點也掙脫不得。眉毛不悅地挑了起來:“松手!”

“本公子有些累了。”他伸手打了個呵欠。側躺的姿勢將他高挑俊朗的身材全都暴露無疑,視覺上也是極美的。

蘇無相直視著他,目光最後停留下他臉上那大半張青銅獠牙面具。想起第一次他無故出現在自己房中,當時她以為他會出手傷自己,卻被他莫名其妙作弄了一番,最後留下膏藥。

當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他,但是錦繡樓卻半點消息也查不出來,加上國事一忙,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此時看著那雙合上的安詳眼瞼,蘇無相心底有了一絲顫動。這麽近距離,正好給了她機會!

蘇無相防備地伸出手去,眼見手指就要碰到面具邊沿,卻被半空中突然出現的一只手抓住了。

她心下一驚,垂頭之間,剛才那一雙安詳緊閉的雙眼這一刻卻煞然睜開。眸色幽暗,好看如月牙兒的形狀散發著迷人的魅力。

蘇無相極少近距離這麽與男子接觸,當下心跳緊致,下意識就要起身。沒想到面具人伸手極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將人拖了下去,翻身壓在她上面。

蘇無相惱羞成怒:“滾開!”

“我本來是滾開的,不過,看你依依不舍對我癡戀。念在你一片真心下,本公子也就勉為其難暫且接受吧。”

說罷,頭一低就在她臉上偷了個香。

當柔軟的唇瓣觸碰在蘇無相臉蛋上時,她全身血液都像是凝滯了下來一樣。瞳孔在夜裏瞪得溜圓,震驚在原地,忘記了動作。

直到那雙唇瓣從她臉頰移開後再度落在她唇上時,這才反應了過來。

無奈她反應太慢,這時想要掙脫,已為時過晚。只能任由面具人強取強奪,只是當那柔軟的舌尖相觸一剎,蘇無相整個神經都顫抖了起來。

“啪……”清脆的一聲響徹整個房間。

寒風呼嘯過窗臺,吹滅了跳動的燭火。黑夜中,四目雙對,彼此凝視著。看得清對方的表情,卻看不穿一顆心。

蘇無相翻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服:“這下扯平了。”

他救了自己一命,卻也占了她便宜。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呵……”面具人輕狂一聲哼笑,單手撐在床上,支撐起上半個身軀,回眸凝視著她的背影:“你確定這就扯平了?”

“不然?”

“那一巴掌可算是你欠我了。”

蘇無相一聽,瞬間有種想要再度往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狠狠招呼過去。

“你想怎麽樣?”

“別那麽警惕,我又不是什麽壞人。”

“壞人臉上也沒貼著壞這個字。”

“你這可就誤會我了,我剛才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這種態度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有開口讓你幫忙嗎?”

面具人一聽,臉色驟然一黑:“……”

“再說,便不是你出手,我也可以順利脫身。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居功自偉了?”

“呵呵……不愧是南真第一丞相,口才伶俐,本公子不跟一個女子計較。不過,我救了你畢竟是事實,正好這幾天無聊,不如就跟著你玩玩兒?”

蘇無相整理了一下稍亂的頭發,冷眼一斜:“沒時間!”

打理頭發這些事向來是錦曳和桃夭插手,分明是那麽簡單的發髻在她手中卻變得比拿刀拿劍還要笨拙,這下真是越濃越亂。

“無妨。本公子有時間就是。”

“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聽力幻覺,我說沒時間,我有跟你不熟,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該死的頭發,蘇無相有些暴走的趨勢。

面具人一笑,意味深長哦了一聲:“沒事,一回生二回熟,來往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他猛然間靠過來,一把抓住她手中的頭發,蘇無相臉色一黑,四指一並,就要朝他門面上劈過去。頭頂上卻傳來一道笑聲:“等等,很快就好。”

蘇無相一楞,疑惑地想著。眼角餘光正好看到月光兩人投在墻壁上的影子。那亂蓬蓬的頭發,果然在他手中漸漸成型,變成了一個簡單的公子發髻。

“好了。”

話音剛落,蘇無相幾乎是與此同時揮開了他的手。防備地退守在一旁。引得面具人輕輕一笑,雙手環臂,盯著她看:“你莫不是害羞了吧?”

蘇無相眼一瞪:“無賴!”轉身,從窗戶口躍了下去。

留下面具人單看著她破開的那扇搖曳在風中的窗戶,除了一抹笑色,心中一時間悵然不知所言。

…………

第二天午時,剛在房間裏用過午飯,青影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來催人。

“公子已經準備好馬匹,正等著少俠一到啟程。”

“這便過去。”蘇無相點了點頭,對開門的錦曳點頭示意了一下。

錦曳拿起桌子上準備好的兩個簡單的包袱,一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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