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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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闖入的鐵甲腳步聲驚醒了沈思中的北辰冥。斜眉一擰,冷聲道:“吵什麽吵!”

鐵木聞聲擡頭,見自己大王此時正安然坐在大樹上乘涼,心一下子沈穩了下來:“是奴才魯莽了,進屋見不到大王還以為大王出了什麽事。”

“哼,本王能出什麽事?”他冷眼一瞥,頓時流露出無形的壓力,周邊空氣似乎都冷了一層。鐵木汗顏的抹了把冷汗。

“是是是,奴才魯莽,請大王降罪。”

“降罪降罪,既然你們都這麽喜歡找虐。好,本王就成全你們,統統去自領三十大板!”北辰冥莫名一怒,說完就飛身俯沖進屋子,乍一眼功夫,那兩扇門就被一陣強大的風力帶動起來,自己合上了。

鐵木冷汗連連,大王雖然脾氣大不好伺候。但是,每次都是事出有因的,可是,今日,怎麽就好端端發起火了呢?難道自己真是打擾了大王靜修嗎?

最後,鐵木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龍將軍要讓自己來送信,趟這趟渾水,恐怕是知道大王這幾日的反常,把自己當炮灰使了。

自認倒黴的嘆息了一聲,對身後人說道:“沒事了,你們都先退下吧。”

那些侍衛猶豫著走走頓了頓,齊聲問道:“那三十大板?”

鐵木輕咳了一聲:“與你們無關,退下去吧。”

聽了這話,那些人才唏噓了一口氣,鳥散狀退了出去。想想,還是自己的王好,雖然死命難立。但是,好歹也比這位脾氣無常的北辰王好!

鐵木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走過去敲門。

“大王,二王爺今日傳信。”

他剛說完,兩扇門就自動從裏面猛的打開了,鐵木手上敲了個空,嚇楞了一會兒。

北辰冥踏碎一地日光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帶著帝王強大的壓力,壓迫的鐵木硬是彎下了腰,將頭垂得更低了,雙手高過頭頂,沈沈的托起一封信。

北辰冥拿過信,快速瀏覽完,面色變了變,最後回覆到以往的冷傲。

看來,他的確在這裏浪費態度時間了!

手掌一握,那封信頓時在他手中化為一對齏粉,從那指骨分明的縫隙利滑落出,抖落在空中,隨風消逝。

鐵木摸不清自家大王的心思,但是這些不該是他能揣摩的。按照龍將軍只見交代的問了一句:“大王所留時間不多了,未來王後……大王您,您打算如何抉擇?”

北辰冥視線一凜,盯著他,卻沒有說話。

劈頭而來的大王森冷的視線更像是風中一把刀,狠狠的紮在鐵木身上,教他閃躲不已。整個後背有生氣了一層冷意,濕潤潤一片。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才聽到北辰冥口中淡淡飄出了一句:“行了,退下。”

鐵木如釋重負,飛快退了下去。合上門的那一剎,全身虛脫般,軟了雙腿。

話說,今日大王全身氣場可真夠強大。難道是因為那信?

這天下總是紛紜憂擾,轉眼間,便湧出了好幾件大事兒。

第一件。

據說,便是北辰王拜訪南真一事兒。在北辰王玩樂了幾日後,終於明確向東帝提出了四公主慕玉煙和親的請求。這雖然都是整個晉城所有人都猜測,或許說預先預料到的。但是,這消息一傳出來,算是徹底碎了整片晉城深閨女子的心。這下該是死灰般完全絕望了。

第二件。

一向神龍見尾不見首的天下五公子,一下子就冒出了三個出來。江湖傳聞這個不太清楚,倒是有不少小道消息報道,說是天機長司和白羽書生都對琴師素手手裏那把琴覬覦已久,這下兩人聯手,像是打定主意要奪得!

不過,這其中最讓人好奇的是。你說人家五公子之間的事兒,畢竟是一碼子家事兒,怎麽半路攙和進來了殘刀門?人們之所以會好奇,主要是因為,殘刀門在江湖上能存立,主要是因為一直操持著天下第一殺手門的任務,立戶多年,倒是沒聽過也接打劫這些夥計的啊?難道說,最近江湖太寧靜了,東帝文治太剽悍,殺人的少了,殘刀門一下子就面臨著破產的危機?

既然猜不準對方的目的,各種猜測就不由自主湧現了出來。

言歸正傳來說,長司與白羽兩個人雖然在聯手之下打敗了素手,卻在緊要關頭被殘刀門撿了個便宜,奪走了紅木流線琴。

於是,那幾天,江湖上掀起了一股拍賣大熱潮。

在桃夭說著這些小道聽來的消息時,蘇無相便也不得終的想,這或許只不過是殘刀門炒作自己的一個手段而已。雖然這個手段不怎麽高明,但是效果卻是極佳的!

在天價吶喊中,最終被一個不知名的人給訂了下來。

既然能從殘刀門手下拍下東西的人,至少還是有些實力的。借用江湖上的話來說,道上混的,越是有名氣,為人就越是低調!於是,被對方也低調,就使得這消息最終變成了無調。

桃夭得意地說完,想了想,掩蓋不住心底的好奇,擡頭問一旁看書的蘇無相:“公子,您這麽聰明,您猜,那買走琴的神秘人會是誰呢?”

蘇無相捧起一杯茶,抿了幾口,不閑不淡說道:“你家公子可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神。”

“那,公子您給分析一下?”桃夭像是對此事極為上心,好奇無極限。

蘇無相磨不過她的軟磨硬泡,想了想說道:“殘刀門不是一般門派,出價又高,對方一定是極為有財有勢之人。若是這兩種同時占據的話,不是江湖大派,便是朝中大官員。

不過,江湖大派中有這等魄力的,也不過慕容與司馬兩大家族,一個是天下第一富賈,一個是威名在外的鑄劍山莊。但是,殘刀門多年前在出使任務時傷了慕容家主的一個愛妾,從此兩派誓不相立。要說鑄劍山莊,平日就對殘刀門行徑所不鄙夷,不要說是一把琴,就是天下四寶擺在他面前,也不可能向殘刀門卑躬屈膝半毫。”

“這麽說來,那不就是後一種可能?”桃夭接過話,錦曳聽了,嘴唇翕動了幾下,面色凝重。

蘇無相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否決桃夭說的話。

腦海中卻飄過一個身影。想起那日他堅定的表情,自信的笑。蘇無相心底就湧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難道,真是他?

可是,這麽推來,又有幾點疑慮是解不開的。至少,他如何說服殘刀門將琴買給他這一點就是最大的不通點!畢竟,當時那些人是追殺過他的!

就在蘇無相沈默的時候,向來沈靜無言的錦曳開口了。

“公子,奴婢昨日去錦繡樓,偶然聽到了一個消息,不知是否屬實。”

“噢?”能讓錦曳率先開口的事可不多見,既然她會開口,至少也還是有些分量評估的:“什麽消息?”

“奴婢當時聽幾個喝醉的人說,晉城禦林軍都頭去拜訪六王爺,當時手中還帶著東西,看其外形,應該是一把琴。”

蘇無相手一抖。

紫花未盡眠意垂,玉珠輕點綾羅碎。

蘇無相背靠在涼亭的紅柱子邊,時間像是倒流了,回到了那一日。

她初入老將軍府,面前是一片盛開的紫花仙境。她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遙遙的凝視著前方。前方,是慕君嶸一身白衣,蹁躚淩然。

他的眉,邪飛而高挑。他的鼻,高挺而俊秀。他的唇,朱紅而淺淡。因為沈浸在琴聲中,那雙好看的南真目必然如蓮花般,花瓣成聚,靜謐的攏合在一起。那稀薄的嘴角,彎彎上揚,白皙如畫,透出溫馨的詩意。

整個畫面看起來是那般寧靜祥和。

他的手,潔白如玉,撫在弦上,靈巧的撩出一段段如詩如畫的曲調。

他的發,黑墨如夜,飛在空中,狂肆的劃出一條條雲卷書意的弧度。

忽然,手停弦止。

一切就像是在此刻靜止了一樣。

蘇無相呼吸一窒,猛的回神。

慕君嶸彈指,將肩膀上飄落的一片紫色花瓣拂開,笑著走來,日光,紫花,清風,凝聚在他背後,構成了一幅完美如斯的畫面。而他一襲白袍,飛卷在空中,更是俊美似仙,下一刻便要乘風飛去。

蘇無相努力眨了眨眼睛,確定眼前人真實存在後才楞楞回神。

“阿相,你現在應該可以原諒我了吧?”慕君嶸無奈一笑,一雙好看的南真目倘徉著清麗的日光,聚斂成兩汪誘人的光芒。

蘇無相視線一轉,彎身拂過他手上那把素琴的琴身,疑惑問道:“我倒是好奇,六王爺什麽時候與禦鈴軍堵頭走得這麽近了?”

慕君嶸一聽,手指擴成一段好精致的弧度,咋一時低低笑出聲:“阿相這是在吃醋嗎?”

自從越城回京那日,林嘯被蘇無相當眾戲弄之後,便一直畏懼著這位相爺,自然對她身邊那些人也相應的敬而遠之。林嘯當初還在不知慕君嶸身份的情況下就見過過他,兩人之間有些暗結。錦繡樓那場喜劇之後,蘇無相就開始覺得林嘯其實是看上了慕君嶸這個真實的男人。

如今,也就自然而然成了打趣他的笑語。

只不過,在她看來的打趣,聽在慕君嶸耳中,卻不由自主凝氣了眉頭,臉色一瞬間黑了黑。強制的糾正道:“阿相,我是男子!”

她漫不經心嗯了一聲:“我知道。”

可是,南真民風自古開放,男男之間也並未沒有先例。

她那一瞬漫不經心卻無意間挑釁到了慕君嶸,眉頭更深了一層,扳過她身子鄭重說道:“阿相,你明知道的,若是這世上我會喜歡上一個人。那麽,那個人也就只有你,唯獨你。我以為越城那一日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阿相,你到底有有沒有將我的話認真放在心上?”

蘇無相再也漫不經心不起來了,面對他如此沈重的誓言,心跳顫了顫,凝練的詞辨,在這一刻全都噤了聲,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慕君嶸久等著,可是她的沈默卻讓他再一次失望了。

鳳眼一斜,拉開笑,完美的掩飾起心中的一絲悵然,笑道:“阿相,一直都是你在聽,不如,你也彈奏一曲吧?算是我們之間的較量,如何?”

“噢?”收起之前一番心思,蘇無相認真想了想,問:“彩頭是什麽?”

慕君嶸沒轍了,溫潤的展開折扇,看著她狡黠的眉思,笑著問道:“阿相想要什麽?”

蘇無相盯著那把琴,眼中閃爍起一絲光芒,說道:“若是誰贏了,就答應對方一件事如何?”

“不會又是關乎天下四寶吧?”

“額,這倒不是。”

“那好,依你。”將她臉上那抹小算計收入眼底,慕君嶸只能搖頭笑了笑,翻身坐在一旁的欄桿邊,靜等佳音。

剛才他彈的是上水,是前朝遺曲,玩轉靈活,以柔著稱。

而蘇無相坐下來,剛挑動了兩三個音,慕君嶸期待的雙眸就撼動起了無線波瀾,全身一震,像是被她那鏗鏘有力的聲調激蕩起了似的。

待她手一撥,前奏出曲後,慕君嶸整個人都不由得驚呆在原地。他端坐如松,背立的直直的,像是走在雲山寒冰之間,雖然平坦直蕩,卻給人一股九曲十八彎,如履薄冰的寒顫,讓人每一寸神經都不由得繃了起來,絲毫不敢有半點馬虎!

蘇無相彈的是塞北曲子,命叫觀日。相比上水那江南小橋流水的柔婉風韻,觀日便是九曲銀河直流的磅礴氣勢。如龍騰雲,如鳳淒戾,是帝宮九重天的豪邁壯志!

慕君嶸漸漸閉上了雙瞳,耳邊鳥語花香,漸漸淡去。黑暗中,一滴穿石水滴像是跌入空明境界。然後,空中開始下起了綿延無盡的大雨,叮叮泠泠,瞬間便有一種雨打芭蕉的淒厲。咋一時,雨滴漸小,直到消失不見。

他只覺得自己整個身姿都不由自主柔軟了起來,化為一片潔白的雲,冉冉飄飛了起來。他似飄到了一片黃沙綿延千裏的古戰場。耳邊是鏗鏘不覺得戰鼓,驚響如雷。刀劍絲竹,硝煙戰火。旌旗蔽空,在風中獵獵作響!那般雄壯,那般激昂!

咋一時,他又似飄飛到了一片了無邊境的草原。藍天白雲,空曠無垠,置身其中,似乎整個人的心也如這空中白雲一般,變得輕盈自由起來,舒軟無比。就在它走到最高峰時,身邊又猛然襲來驚濤駭浪,四周群起,綿延不絕。淹沒他,吞噬他。

“鏗……”

慕君嶸被一聲突兀的琴音給拉回了現實,他一張臉有些不自然的白。風一過,方才覺背後冷濕濕一片。

他看著她,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蘇無相自信一笑,對於知音,她毫不掩飾自己的風華,也無需掩飾!

兩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卻沒有看到假山後那一抹消失了黑影。那黑影寂寂然的,遠遠望去,有些寒,有些冷。

“說吧,你要我答應你什麽?”

蘇無相反手一挑,拉出一聲破空的音,擡起頭來,笑眼灼灼:“這把紅木流線琴,不知六王爺可忍割愛與無相?”

慕君嶸無奈地搖搖頭,寵溺的俯下身,將她攬入懷中:“阿相,你真不懂的選。”

“額?”蘇無相略顯疑惑。

“擁有了小王,就等同於擁有了整個老將軍府,一把琴,也自然不在話下。可是,你卻只要一把琴。還是說,我當真還沒一把琴對你眼?”他眉毛一挑,皺著鼻子,賭氣似的說道。本是矯情讓人發寒的動作,但是經由他做出來,卻是那麽天經地義,渾然天成。

這還是蘇無相第一瞧見他如此小孩子性子的一面,看了看,就不由得看楞了眼。

慕君嶸趁機在她唇角上輕啄了一個吻,在她發怒前將琴遞交給她,也成功轉移了她的視線:“阿相,有時候,我倒寧願你貪心一點。”

不然他會心疼她了。

………………

自那日之後,兩人間像是因為一把琴而拉近了些距離。經過老將軍府門外偶然聽到琴聲的人出去一傳,便將慕君嶸這個好琴手給暴露了出來。

一時間大街小巷都在傳著六王爺一雙手如何如何巧妙,竟然在片刻停頓功夫,將兩種境界不同,甚至可以說是相差千萬裏的兩首曲子給淋漓盡致表現出來的。

也便是這麽一傳,留給晉城百姓心中那病秧子六王爺形象也因為終於被挖掘出這一技之長而無形中高大了不少!

東帝對此自然是樂得其見的,第二日便帝駕親臨,去了將軍府,一直待到了日上三竿後才起駕回宮去了。

蘇無相拂動著琴弦,目光鎖在琴弦上,表情卻游神遠方,楞怔怔的不發一言。

錦曳看了老半天,也不見自家公子回神,推促了一旁托著下巴打瞌睡的桃夭一下。

“怎麽了?”她揉揉眼睛,像是還沒從夢中清醒過來一樣。

“公子安靜快一個時辰了。”

“哦。公子每次想事情的時候都是這樣,想透了就好了,不用擔心的。”

聽了這話,錦曳更是表情嚴肅了起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好似在問桃夭:“北辰王在皇宮安然無恙,六王爺最近也像是要是纏身沒來相府,這麽安安靜靜的,不正是公子樂見的嗎?為何還要一臉憂郁不決?”

桃夭無言:“……”

其實,蘇無相的確在想一些事兒。但是想著想著就不免跑了題。想起最近與慕君嶸相處的點點滴滴,自己卻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難道真像木管家說的那樣,自己對慕君嶸……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蘇無相就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雖然,她曾經當面對慕君嶸直言過自己的種種異常,也大膽宣明了自己是喜歡他的。可是,那種喜歡卻只是單純的一種感覺。直到他會武功一事暴露後,她對這個自己曾經抱有單純感覺的人,多了一絲不確定。

他就像風,咋一時,溫柔的不像樣。可是,有時候卻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氣,叫人摸不透猜不著。

那麽……他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

“公子,您去哪兒?”被她猛然一下起身給嚇住了,桃夭連忙開口問。

蘇無相走得飛快,背後遠遠的只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勿隨!”

最後一句徹底打消了錦曳還未施展的腳步,木木然的僵在原地,更加疑惑不解了。

“公子這是怎麽了?以往那次出去不是叫了你,怎麽今天還特意吩咐不讓你跟隨了?”桃夭傻眼的想著,不由自主說了出來。

轉頭,卻還來錦曳的白眼。

錦繡樓……

二樓某個靠窗的位置,蘇無相一身素衣,面上用一方簡單的白布遮蓋住了,只留下一雙好看的杏眸,圓圓的,若是笑起來定是煞為好看的。可是,那眸卻一塵不染,清明的叫人發寒。

“公子,已經派人去喚樓主了,還請公子稍等片刻。”伺候茶水的店小二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她來,便先伺候著倒水斟茶,好好供奉起來。

蘇無相淡淡嗯了一聲,手指按住茶蓋,滑動了幾下,淡淡茉莉花香從杯沿冒了出來,持久縈香。做工精細,茶道渾然,不愧是晉城第一茶樓!

“你先下去吧,本公子想安靜一會兒。”蘇無相一拂袖,那站立在一旁伺候人的店小二還沒來得及好好在這位主子面前展示一番,就只能聳拉下耳朵,不敢違抗的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透過窗外看去,晉城的街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蘇無相望著天,單手沈寂的托下巴。

“公子?”一道熟悉的聲音飄來,喚回她的神。

蘇無相下意識回頭,看清了來人,心卻驚動了幾下,好奇地想著:他怎麽會來這裏?

慕君嶸不請自入,恭敬抱拳:“上次出手之恩在下還未來得及報答,無奈公子就先走了,實在是在下的罪過。今日好不容易見著了,不如就給在下一個請罪的機會吧?”

蘇無相頓了頓,才想起他口中那份恩情正是上次自己來錦繡樓時與林嘯之間的那一幕。當時,她並不知道慕君嶸是會武功的,所以才出了手。如今被她說起來,只覺得自己當時傻極了,更像是被他玩弄鼓掌當耍猴看。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早點更新完結~從現在起 一天六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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