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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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瞬間就不好了起來:“不好意思,本公子今日約了人。”為了防止被他認出來,蘇無相還是刻意壓低了嗓音。聲音暗沈嘶啞,卻也帶著誘人的磁性。

“無妨,在下可以在一旁等公子辦完事再與公子賠罪。”他一撩袍,毫不介意就坐在旁邊擺設的椅子上。看架勢,似乎真的要一直等下去。

蘇無相扶額,平日怎麽沒看到他這樣無賴的一面?

要照他這樣等下去,那還怎麽與這錦繡樓的樓主說事?

可是,偏偏這人卻半點也沒有尊重別人**的自知之明!怎麽平時看起來一副儒雅好說話的樣子,到今天卻變了個樣?

但是,蘇無相知道,絕不能讓他守在這裏等下去。於是無奈地罷了罷手:“當時不過是舉手之勞,王爺不必放在心上。”

慕君嶸起身,蘇無相還以為他聽了自己的話準備走人,沒想到慕君嶸卻逼近了幾步。站在桌子對面,俯下身,越過兩人之間橫著的長木桌,盯著自己看。

蘇無相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正要說些什麽,他卻先一步開口問:“在下要是沒記錯的話,在下可是從來沒有公子說過自己是王爺這道身份,原來公子對在下如此上心,還刻意去打探了在下。”

他這含沙射影的一句,已經讓蘇無相說不出話來了。端起茶,借助喝茶的空隙將兩人距離拉開了一些,說道:“最近新傳近月回京的六王爺,一身白衣,溫潤如玉,還張了一張雌雄難辨的相貌。更主要的是,王爺腰間那傾字碧玉如此顯眼,只要用心一想,也不難猜出。”

慕君嶸先是一楞,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扶著額,半是苦惱的搖搖頭:“原來是這玉礙事,看來倒是小王自作多情了一回。”

既然被她挑明了身份,慕君嶸這一下也就直接自稱了小王。

但是他盯著蘇無相面容探索的目光卻漸漸沈了下去,坐在她對面說道:“還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

“不敢,單姓雲。”

“雲?呵呵,潔雅自由,與雲公子你氣質相襯,不錯的名字!”

他那耐人尋味的話,絲毫沒有讓蘇無相有半點被誇讚的興奮色,心中只驅趕著,這人到底要賴到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慕君嶸倒了杯茶,滑動著茶蓋,抿了幾小口,像是半點也沒有看到蘇無相眼中那顯而易見的驅趕,怡然自得的飲茶。抿了幾口之後,突然擡起頭,說:“這麽看起來,公子倒是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人。”

蘇無相捧著茶杯的手一晃,心下一個咯噔,忙揚起了視線。

慕君嶸不動聲色將她那一抹暗驚收入眼底,雲淡風輕一笑:“尤其是這一雙眼,杏色明麗,清冷中透著一絲拒人千裏之外的漠然。更是像極了她。”

蘇無相輕咳了一聲,放在桌子下的手握了握,面不改色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緊緊一雙眼睛像這很平常,便是面容相似也是世間存有的事兒。”

“噢?”慕君嶸好奇地翹起來尾音,發出那耐人尋味的一聲嘆息,轉瞬間卻笑了笑:“公子說的極是,只是一雙眼便像極了那人,若是這面紗一揭,怕是更會讓人驚嘆不已。”

蘇無相皺眉,面色一寒:“王爺莫不是也好邪風那一口?”

慕君嶸淺笑不語,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倒是有些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若是放在平常,早該黑了連反駁自己了。這次怎麽只是笑笑就算了?疑惑之時,心下卻暗暗吐了一口濁氣,這是不是也說明他沒有認出自己來?

“公子……”樓主來敲門進來,對蘇無相身邊出現的慕君嶸像是早就知情一樣,絲毫沒有半點疑慮。隨機應變道:“方才聽店小二說,公子想要換花茶?”

事到如今,蘇無相也只能順著往下走,點了點頭:“嗯,今日的茉莉香比往常的淡了一些。”

“現在正值秋雨,花香飄零,下人們做功就算再出神入化,恐怕也尋不回夏日那種茶香來。近日,本店新來了一批菊花茶,公子若是不嫌棄,在下就去為公子換了來?”

蘇無相蓋上茶蓋,將那杯茶放回原位,點頭:“那便,有勞了。”

“哪裏的話,公子請稍等。”樓主轉身下去打理。沒多久,店小二就端著新泡好的菊花茶走了進來,清淡菊花香氣中凝聚著一絲藥味的澀然,蘇無相抿了一口,這茶入口甘冽,流肺卻有著一股淡淡清涼,若不是新鮮采摘來的菊花也難以達到這種效果吧?

兩人坐著閑談了一陣子,一個多時辰過去了,也不見她口中約了的那個人來。

慕君嶸笑意深深,撥了撥被風吹散的幾縷青絲,意味深長道:“看來,雲公子等的那個人似乎是被什麽事絆住了身。”

蘇無相捏了捏手心:“……”

“聽雲公子口音似晉城之人?”慕君嶸這下反而不慌不忙的端起之前冷了的那杯冷茶,慢條斯理喝了起來。

“不是,只是在晉城待的時間長,所以被地方感染了。”笑話,要是承認了自己是晉城人,按慕君嶸那敏銳的觀察力,後面的豈不是更難編造了?

“哦?”慕君嶸驚訝的擡起眼皮。

“我是南離人,平日閑散慣了,喜歡四處走動,會染上各國口音也很正常。”

“是嗎?”他低低一笑,莫名的指說著:“在下自小疾病在身,曾為了求一名醫治病,碰巧去過南離。南離雖然與南真人外貌區別不大,但是口音上卻還是有很大的比較的。”

蘇無相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邊思索便說道:“可能是我從小就四處游離,所以與一般南離人不同吧。”

“噢?難怪了。”他像是恍然大悟點了下頭:“都說南離人以南為尊,若是宴賓客或者與友出游的時候,都會以南相待。我還以為這一直都是南離國定下的禮儀之交呢。只不過,剛才進來看雲公子一直獨占南方,才知道那不過都是傳言,看來傳言果然不能信,哎!”

蘇無相手掌一下子握得緊緊的。自從南離開國以來一直都是禮儀之邦,以南為尊也是國定下來的法規。經由他這麽一說。若是自己默許了他的話,不也就承認了自己不分尊卑?毫無禮儀?這是南離人的大忌!可要是自己否認了,那不是又與自己一開始行徑相悖?

好個六王爺,太急打起來,竟然也是如此咄咄逼人,不留對方半點餘地!

蘇無相的沈默無言,像是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沒有絲毫奇怪。手裏捏著那只只餘半杯茶的青瓷杯子,目光停留在杯身上,好整無暇的觀賞著上面幽靜的花紋。

後面,兩人又交談了一番。所謂的交談也不過是面對慕君嶸的步步試探,蘇無相的小心躲避而已。好在沒多久慕君嶸就因為府裏侍衛找了過來而不得不離身。

蘇無相自然高興,以至於面對他離去時那片面謙敬道別的言辭而半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賜予一分。

只是……

想起小夜侍衛在慕君嶸耳邊低語後,慕君嶸那變了變的嚴肅面色倒是引起了蘇無相的無限好奇。

看慕君嶸的架勢,若是會輕易離去,怕是在自己表現淡淡後早就走了。但是小夜幾句話就讓他改變了主意。是什麽,能有這等分量呢?

蘇無相正出神想著,樓主下一刻走了進來。將幾分密信遞過去,打斷她神思,肅然恭敬的說道:“公子,這是屬下們打探到的有關琴師素手的消息。”

蘇無相一一拆開,快速瀏覽完。前面一些全都是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事兒。

不過,最後一封信卻吸引了她的視線。仔細看完後,不確定問:“素手要去參加三個月後的武林大會?”

“是!不過,屬下得知,這次武林大會,不僅是琴師素手要參加,天下五公子中的另外幾個也會去。”

夜水微涼,星光稀落,今晚的夜,出奇的寧靜。

正是這寧靜的原野,一只儀仗隊拉出長長一條紅線。舞帶輕翻,在夜風中暈染起一絲絲蒼涼感。馬蹄聲一點一點臨近。

前面探路的人,身形高大,趕回來稟告道:“大王,已經過了十三彎,很快就要出晉城到達涼州。如今天色已晚,將士們趕了一整天的路,怕是早就累極,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

北辰冥端坐不動,銳利的雙眼一斜,那人便自覺多嘴,連忙垂下頭去,再也不敢多言了。

“所有將士們聽令,原地休息一刻鐘!”

後面儀仗隊裏,一定赤紅軟轎裏面透出一個婉轉好聽的聲音,好奇道:“小樂,外面怎麽了?”

那喚三小樂的侍女離近了幾分,回道:“公主,是大王吩咐全將士們原地休息片刻。”

過了一會兒,裏面才淡淡嗯了一聲。慕玉煙想了想,說道:“小樂,扶我出來透透氣。”

“這……”小樂面露難色。就在這時,一個北辰侍衛驅馬過來,隔著三步路的距離,對這邊說道。

“大王差小的說來問問,公主若是覺得累,可以出馬車去前面與大王共處一段。”

在南真這邊,未婚男女之間是不能再大婚拜堂前見面的,這也就是剛才小樂為難的地方。但是北辰風俗開放,北辰冥更是灑脫不羈,心疼美人,方才派了人過來詢問。

慕玉煙嗯了一聲,纖纖手指從錦簾探了出來,小樂連忙伸手去扶。

輕紗掩面,蓮步輕移,端的一身雍容高雅。慕玉煙擡目四望,在那個北辰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前面北辰冥休息時臨時搭建的簡單帳篷前。

這裏是一望無際的原野,加之是晚上,夜風吹來,涼森森的,有些浸骨。

慕玉煙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剛坐下肩上就感覺一片暖意,黑色大麾搭在她削弱的肩膀上,隔著薄薄的輕紗,透出一絲絲暖意。

她似有片刻驚訝,秀麗的眸光呆呆的凝聚在肩膀那大麾上。

耳邊傳來北辰冥清冷無波的聲音:“夜裏天寒,公主身子骨弱,不要著涼了。”

慕玉煙楞怔後回神,黑夜明月光下,她巴掌大的陰柔臉上不自然飄飛起兩抹紅暈。垂低了頭,啟唇道:“謝謝大王。”

北辰冥不經意牽起她的手,彎唇蕩出一絲冷冽的笑意:“你就要是本王的妃,本王自然要對你呵護關心。”

他握緊了手,斂去眼中那一絲猶豫的暗沈色。那句話是慕玉煙說,也是對自己說。

她是他的妃,這是個不可改變的事實。這也是自己當初選擇的人,唯有指定的女子。他會對她好,也可以試著給她一絲憐意,因為這回事一身陪著自己走下去的女子。

北辰冥堅定的想著,大腦中卻不期然再飄出一段青影,讓他剛剛堅定下來的心,有了一絲裂痕。

慕玉煙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牛皮裝的水,倒了一杯,捧著喝。

“我有些悶,可以出去走走嗎?”

北辰冥點點頭,視線掃過那一望無際的原野,說道:“這裏四面平坦,但是天黑夜深,不要走太遠了。”

“長鴛省得。”

帶著貼身侍女一起走了出去。她站在一面稍微高一點的小丘,負手,迎風而立。輕紗隨著風在空中飄了起來,肩膀上那件大麾像被風刮的呼啦啦響,將她削弱的肩膀勾勒得更加單薄,好像下一刻就要掙脫她的身子。長發挽成了南真女子出閣時常用的桃花髻,耳鬢兩邊松散下來兩縷。飛散在她面頰前,將那秋水淡淡色的雙眸浸染了幾絲哀涼之意。

小侍女站在她背後,看著這一幅靜謐的畫面,以為是公主因為要遠去和親而心底悲傷,出於奴婢的身份也不驅使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勸慰道:“公主,奴婢瞧北辰王對公主一路上也算是呵護備至,公主和親到了北辰也一定會備受寵愛,斷不可吃了半點虧去。”

慕玉煙出神,像是良久之後才明白婢女口中的話,沈默的點了點頭。

“好了,公主回吧,可不要讓大王等久了擔心。”小樂見自家公主心境開闊了一些,也不由自主跟著開心了起來,說道。

慕玉煙正要轉身回去,不料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空中突然綻放起了一朵絢麗的煙花。墨菊色夜幕下,那多眼花開得美麗又纏爛,虛渺的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小樂看著,皺眉心想:這原野無月的晚上,怎麽會有煙花呢?

可是,慕玉煙卻瞪大了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慌色。四邊馬蹄驅近,像是平地升起來一樣,黑衣詭異,四散在周圍,呈現出包圍的趨勢。

小樂被眼前架勢嚇楞了神,嘴因為驚詫而微微張動著。突然,身邊冷氣一揚,眨眼工夫,北辰冥已經站出來將慕玉煙護在身後。

沈冷的聲音響在這廣袤的夜空下,沒有半點溫度:“什麽人?”

馬蹄由遠及近,卻又停在了不遠不近的地方,隔著一段距離,一個素色身影從隊伍深處走了出來。那是一匹黑色駿馬,四肢矯健,馬蹄如飛。馬背上,站著一個人,那人似內力極高,在飛奔的馬背上還能穩燃不動。這時,原本無月的天,蓮月像是穿透層層雲朵,透出一絲絲光亮。混著著夜色,將那人的身形勾勒得如有若無,明滅難辨。

北辰冥視線鎖在那人身上。身形那股熟悉讓他心跳慢了一瞬,視線再往上一旋,那張期待中的臉被一塊白布包了起來,只留下一雙清剪如月牙的眼,冷冷淡淡的,與他身上那一股無形的貴氣相襯。突然,那上弦月眉眼彎了彎,似笑非笑。

刻意壓低了的聲音隱隱透出一絲蠱惑人心的磁性,他說道:“一介布衣,不敢在北辰王面前賣弄。在下今日來,只為向大王討求一個人。”

勁敵當前,北辰冥還能鎮定自若,這份膽識讓蘇無相不由得佩服,但是今日她既然來了,就註定了一場硬仗。她出手,就沒有無功而返的例子!

北辰冥寒目一閃:“噢?那人是誰?”

蘇無相沒有說名字,手在空中劃出一段好看的弧度,朝著他背後慕玉煙,猛然一指:“她……”

此話一出,立即有北辰侍衛站出來呵斥:“放肆!你可知你手指著的人是誰?”

蘇無相懶洋洋一笑,身影一旋,款款穩穩的落坐在馬背上。不是騎姿,而是慵懶地橫坐,身子一俯,單手抵在馬頭頂上,托起下巴,彎彎笑看著那邊。

她不說乎,但是那綻放笑意的眼中卻隱隱透出一絲壓迫人的狂氣,讓那出聲之人直覺得有萬千箭矢對準了自己,刷拉拉往自己身上射來。

他身子一顫,不自覺王後退了幾步。

“在下鬥膽,請大王成全在下這卑微的請求。”蘇無相語氣一凜,下了最後通牒。

北辰冥鳳眼一瞇,冷光凝聚了起來,墨色濡染的青絲張狂的飛動在空中,劃過他的面,將他唇角邊那一絲似笑非笑拉得越發意味深長。

“本王若是不答應呢?”

蘇無相身子一下子端正過來,猛的擡眸,兩道冷光射出去:“那就休怪在下無禮了!”

像是相應她的話,一語落下,背後那些蒙面黑衣人全都勒緊了馬韁,做出預攻狀,如弓在弦,一觸即發!

北辰冥哼笑了一聲,似不屑至極,氣勢一狂,說道:“本王倒要好好見識見識怎麽個無禮法!”

兩人,幾乎是同時揮袖。雙方往前,交接在一片。

慕玉煙握緊了手,不知道是被風吹冷著了,還是被眼前景象給嚇住了,全身微微一顫。

北辰冥握住她的手也感受到了她明顯的一絲顫抖,按住她肩膀,給她無聲的庇護。

慕玉煙幾次張了張口,說道:“大王,長鴛不願大王為了長鴛而折損兵力,他也只說要長鴛一人,所以……長鴛懇請大王讓長鴛出去平息這場惡鬥。”

她說的激動,一下子就脫開了北辰冥的懷間。看著那兩方惡戰,心中似有不忍,面上也緊張的有些蒼白。

北辰冥臉色一寒,睨著她的視線,也漸漸寒了一層。

“大王?”慕玉煙拽緊了袖子,邁出一步。

卻被北辰冥一拂袖打斷了後面未出口的話:“孤決定了的事,就絕沒有改變註意的!”

慕玉煙微微蒼白的臉,這一先變得慘白。

還想說些什麽,一旁旁觀的小樂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可憐兮兮的朝她搖了搖頭。

示意她大王似乎有些怒了,公主還是不要再挑釁他。

慕玉煙何曾不知道北辰冥那一閃而過的寒意,但是……她視線一伸,盯著那黑衣人群背後同樣袖手觀戰的青衣人,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那個人,她熟悉了這麽多年,不要說是蒙上一塊白布,就算是毀了容,那一雙眼,那曾經笑起來會彎成一剪無邊秋月的雙眸,何曾陌生過?

這一刻,她才猛然間恍悟過來,之前她對自己說的那一句。她說,若是自己不願,任何人也不能勉強自己。那時候,她以為那只是一時寬慰的話,沒想到,她是說的那麽認真,認真的即使此刻清晰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她都還有些不敢置信。

她為何要來?她知不知道,北辰冥軍隊龐大,她一介文弱之身,又如何與北辰冥強大的侍衛們對抗?

想著想著,慕玉煙就發現了矛盾。

迷茫的眼望著那涼風秋月下倘然清冷的身影,愈加迷茫了。阿相,不是一個文官嗎,何時,懂武功了?

想起她剛才在馬背上那番如履平地的場景,慕玉煙心中更是震驚無比。

看著眼前的戰況,蘇無相凝了凝眉。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錦曳挑選的雖然都是一些精英人才,武力上雖然不錯,但是論起體力。北辰人久經沙場,加上在極寒的北方,耐力性定是要遠遠勝過自己這邊的人。現在雙方還不能分出勝負,要是等一會兒體力消耗殆盡,北辰冥那邊一下子就會顯出優勢。到時候士氣一漲,自己這邊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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